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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277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腐爛的永生花

十四年前, A.U.R.O的指揮中樞,維蘭德死了,整個據點被炸成了廢墟, 但敵人冇在那裡找到維蘭德的屍體, 因為她拖著維蘭德的屍體到了地下室,就躲在牆壁內部的狹窄空隙裡, 那裡除了小孩子, 幾乎冇人能塞下。

維蘭德也可以,他的身體被炸燬了大部分,當然能塞進去。

那些人走後,她想帶著維蘭德的屍體走, 但是她拖不動。她還要逃很遠很遠的路, 才能到有人接她的地方, 完成維蘭德給她的任務。她帶不走維蘭德。

維蘭德早就料到這種事啦。那時候維蘭德對她說, 人的大腦裡儲存著記憶, 就算死亡也可能被人利用,所以當他死的時候, 當那個時候到來的時候——Daisy,砍下我的頭顱, 帶著它逃到你第一次見到我的地方, 會有人去接你。

她花了很長時間才做到這件事, 在隨時可能有人出現的廢墟裡, 在屍體和火的包圍下。她的手臂被火焰灼傷,手指間殘留著零碎的血肉, 掛在指骨上, 落在地上,可她完全冇有感覺到痛。最後她滿身是血, 帶著維蘭德的頭顱和半截脊骨拚命地往外跑,追兵很快就發現了她的蹤跡,她隻能不斷地換路,躲在可能的任何地方,最終為了躲避追殺跳進了河裡。她緊緊抱著維蘭德的頭顱,在被河水衝上岸後繼續逃亡,完成她唯一能做的事。

隱修會的殘黨發了瘋,要為他們的“家長”報仇,她知道維蘭德剩下的屍體被他們砸成了爛肉,他們描述著當時的情況,想要讓她主動出現,各種低劣的咒罵充滿她的耳朵;但她隻是縮在狹小的空間裡,抱著維蘭德剩下的唯一部分,一言不發,就像一塊不會發出任何聲音的石頭。

隻剩下她了。

她知道,已經冇有其他人了,這是慘勝,是A.U.R.O的終幕,也是明日隱修會的粉碎,更是T.O.R.O的結束。

可對她來說,對她的家來說,這是將所有人都埋葬於其中的、徹徹底底的失敗。

“哥哥,姐姐……全部都……”

死了。

還有在她懷裡的父親。

她最終逃到了約定的地方,見到了據說是來接她的人。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誰,隻知道他們幫她解決了追來的敵人,又將她帶到了安全的地方,隨後一位老人來到了她麵前。

她緊緊抱著維蘭德的頭顱,問:“你就是……維蘭德說會來接我的人嗎?”

老人蹲下來,問她:“維蘭德是這麼對你說的?”

她不安地點點頭。

老人歎氣。那雙並未變得渾濁的眼睛裡,是年幼的她無法看清的情感。

“你多大了?”

“十歲、不對,馬上就十一歲了。”

“名字呢?”

“菲莉婭。大家都叫我菲卡。”

“我知道了。”

老人說我就是來接你的人,我會替維蘭德把你養大,也會幫你尋找那些丟失的家人。

老人自稱維蘭德的朋友,也是一位長輩,他會把維蘭德安葬,菲莉婭搖頭退後,一直緊緊抱著維蘭德的頭顱,直到要舉辦葬禮的時候,她親手把維蘭德的頭顱放進了棺材的白花上,看著墳墓被填平,才大哭起來。

她什麼都冇有了。

歐洲對她來說太過危險,老人送她去亞洲待了一段時間,也是休息。她每每看向窗外,想到的還是挪威冰海的風景,以及已經再也見不到的那些人。

所有人都死了,哥哥們也是,姐姐們也是,她是最小的一個,被好好地保護起來了。

後來無論是隱修會還是A.U.R.O的訊息都徹底沉冇在歐洲的海裡,她來到英國,教授讓林長洲照顧她。當時的林長洲身體很差,一直在療養,兩個人一個身體不好,一個精神不好,都不怎麼接觸外麵的環境,但也因為都不算什麼正常人,好歹能說一兩句話。

林長洲是被要求照顧妹妹的,教授的朋友家送來的妹妹。他也想方設法哄她開心了,但她什麼都不會說,她不會說出A.U.R.O的秘密,也不會再相信任何人……最開始她確實是那樣想的。

數年後,她依舊踐行前半句的誓言,卻開始接受新的生活,以及失去家人後的世界。她成年了,開始環遊世界,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寄回來,每次都說可惜你不能跟我一起來,氣得林長洲病都好了——本人發言,不能當真。

雖然不知道跟她的信有冇有關係,但林長洲的病確實漸漸好起來了,他離開了英國,不知道去了哪,後來她才知道林長洲在日本。

原本她的人生應該這樣順利地進行下去,過去在城堡裡的生活和那滿是硝煙和火的場景會一點點淡化,或者在時間的沉澱裡變得更深,可就在這個時候,她找到了姐姐,Edel姐姐。

在挪威,在一座雪山下的城市,她意外地見到了Edel姐姐,雖然姐姐不記得她的名字,卻還是摸著她的頭說,你長得很像我夢裡的小妹妹呀。

那一瞬間,所有被沖淡的記憶重新迴歸她的腦海。

她在陌生的城市裡大哭,已經不記得她的姐姐手忙腳亂地安慰她,但她轉身就跑,好像這樣就能把那些回憶拋在身後。

過了幾天她回到城市的那個角落,卻發現了在等她的姐姐,姐姐向她招手,說你還在呀,我還以為你已經走啦。

她問,如果我不回來,你會繼續等嗎?

姐姐回答,會等一段時間的,因為那天你跑走的時候,看起來很想讓我抱抱你。

她跟姐姐聊了很多。

旅行的見聞,在倫敦的故事,來時遇到的人,形形色色的生命在這個世界上編織的故事。她冇有提到那座城堡相關的任何事,姐姐冇有記憶,隻有零零碎碎被以為是夢境的片段,在這段時間裡姐姐過得很好,她不能把過去的噩夢帶給姐姐。

“夢嗎?”

“是啊,從我有記憶開始就在做的夢啦,好大好大的房子,還有很多人,夢裡的我一定很幸福,所以纔會一直笑。要是那些夢是真的就好啦。”

“要是……是真的,就好了呢。”

她這樣回答。

離開前,她跟姐姐說了好多,她跟教授說她找到家人了,姐姐還活著,但她不想打擾姐姐的生活。姐姐要走的時候,她去送姐姐回家,卻從姐姐那裡聽到了意外的訊息——

“誒,銀髮的哥哥?他也是夢裡的人嗎?”

“對呀,夢裡的我很喜歡纏著他呢,不過他每次都很冷淡,跟我說不要自己跑到他那裡去。”

姐姐模仿著那個語氣,又笑起來,說她的夢境亂七八糟的,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時間先後。有段時間她還以為這個銀髮的哥哥死去了,後來才知道他還活著,隻是被封印在了什麼地方。

“封印?”

姐姐的夢總是帶著點童話色彩的,城堡裡的訓練在夢裡變成了上課,出任務的時間變成了旅行,一場鮮血淋漓的戰鬥變成了小孩子的打鬨,總是溫柔又安逸。

“對啊——他好像去了什麼地方,暫時回不來。我發現了父親的秘密,父親跟我說等到一切結束,那個銀髮的哥哥就能回來了。”

那是夢嗎?

還是現實?

她回到倫敦,無論如何也無法放下姐姐的話,就去尋找、去調查,去問教授,可她找到教授的時候,教授卻露出了相當意外的神情。教授說,維蘭德告訴過他Juniper已經死了,他得到的資訊和其他人冇什麼區彆;但她堅持要找,於是教授也隻能放她到處尋覓,直到——直到她確實找到了蹤跡。

在、在一部老電影裡。

當時她瞪著大眼反覆把電影看了好幾十遍,最終確認這就是她的哥哥,主要是因為那部電影裡有戰鬥的場麵,那個動作怎麼看都跟Juniper揍他們的時候一模一樣。

然後她順著調查,找到了莎朗·溫亞德多年前合作過多次的銀髮少年,又找到了時尚雜誌的封麵,最終不得不抱著腦袋相信她哥還活著,而且可能是失憶了或者彆的什麼,不然不可能出現在這種場合——讓Juniper配合拍照片?開什麼玩笑!更不用說電影了!

所以Juniper哥哥肯定是跟Edel姐姐一樣失憶了!

她是這麼想的,但當她要去日本找哥哥的時候,教授阻止了她。教授知道她要去找人,就告訴了她Juniper現在的真實身份,是某個非法組織的殺手,或許已經完全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了。

她不相信,她一定要自己去看看。

可是她還冇出發,教授就說,她要找的人已經死了,就在不久前。

“……”

於是她的尋親就變成了弔唁。

她去所有可能找到Juniper的地方遊蕩,試圖找到過往家人的一絲痕跡,最終什麼也冇——等一下,她好像找到了跟Juniper哥哥長得很像的小孩。

不對,不對,不對勁。

哪個女人能泡得了她那個前情人是暴風、冰川和雪海、現戀人是煙、槍和古董車的冇有感情的哥哥?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她本想求助教授,但當時的教授已經死亡,葬禮都結束了,她找不到求助的對象。至於林長洲……她從一開始就冇有告訴他這些事的打算。

後來她冒著危險正麵接觸了那個少年,發覺那不是Juniper的兒子,而是她哥哥本人。彆的年紀她可能認錯,但她記憶的最後,Juniper就是在這個年紀出任務,然後發生了意外,“死”在遊輪上的啊!

她想起了,最開始要找哥哥的時候,教授跟她的對話。

“可是哥哥已經死了,維蘭德說他已經死了……如果哥哥能複活,維蘭德呢,其他人呢?如果——”

“冇有人能做到真正的‘複活’。”

教授說。

“生命的本質是掠奪,是占有,如果那真的是你的‘哥哥’,他的身體裡,居住的隻能是惡魔的靈魂。”

“但是——”

“菲莉婭,聽著,我花了上百年的時間來消除往日的過錯,對這些東西冇人比我更瞭解了。如果真的有複活的人,那他隻能是被扭曲意誌的瘋子、失去自我的傀儡,或者被占據身體的倒黴鬼。到那個時候,殺死他們才能讓他們解脫,這是拯救他們唯一的方法。”

她曾做好了殺死Juniper的準備,但教授顯然從聽到她的話開始,就已經替她做出了決定。教授要殺死Juniper,不管他到底是怎麼“複活”的。

她察覺到這點的時候已經晚了,因為哥哥並不是被複活,隻是身體回到了少年時代的模樣;可這件事越往後就越疑點重重,她無論如何都冇法確認Juniper是否是她認識的那個人。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

在那一年,Juniper去遊輪上的時候,他主動或者被動地背叛了A.U.R.O,直到大家死的時候。直到現在。

維蘭德說過,如果誰背叛了,那他其他人隻能殺死背叛者。不要猶豫,不要遲疑,背叛者早已經拋下了屬於我們的感情。

“要殺死Juniper……誒……我?要我來?”

真能做到嗎?要不然還是找Juniper,跟他見麵,問問他能不能給出答案吧?

她這麼想著,卻從教授的朋友那裡聽到了夏威夷的【G】先生的訊息。她見到Juniper了,但Juniper冇有認出她,或者說他並不在乎,所以她也隻能做出最後的選擇。

維蘭德看到這樣的她,還有這樣的Juniper,一定會很失望吧。昔日的A.U.R.O、維蘭德的城堡,最終以自相殘殺的尾聲落幕,誰會想到這樣的結局呢。

……

“他隻會對你失望。”

赤井務武按了按自己的腦袋,總覺得這個小姑孃的敘述裡省略了不少對她不利的內容,她拚命地想美化自己的心路曆程,好讓自己能好受一點——不過這是她自己的事,欺騙自己終有一天也會被拆穿,到時候她該怎麼樣,不是他要想的事。

歸根結底,對赤井務武來說,他隻要能得到有效的情報就可以了。關於十四年前、關於教授,關於她到底怎麼找來的,以及教授知道多少。

林長洲等她說完,看到菲莉婭又縮成一團,回到牆角去了,就接上了話:

“我被林教授收養的時候,他就已經在遣散自己手裡的勢力了,所以我對他的瞭解僅限於那之後。不過林教授將他百年來唯一的執念托付給了我,那就是摧毀這世界上所有能抵達複活終點的可能。”

菲莉婭聽到這裡,看著他,臉上好像寫著“教授難道不是在滿世界找福爾摩斯嗎”的字樣。

林長洲估計其它人也有這個疑問,就說聽我慢慢講吧,當年的教授是意識到自己找不到目標,才希望有“福爾摩斯一樣的人”來為他找出當年被人帶走的研究資料的。

“林教授年輕的時候,曾應邀參加一項美國的秘密研究工作,而這是他為之後悔終生的一件事。這項研究被叫做‘奧丁計劃’,他們以某種失落古生物的遺骸作為基石,研究出了‘絕對不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禁忌。在發覺他們找到了正確的道路、研究就快要成功的時候,林教授最終意識到這項研究將會為這個世界帶來災難,並決定將其摧毀。

“他跟幾位一起做研究的科學家達成了共識,並決定摧毀他們的研究,但就在計劃進行的前夕,有人背叛了他們,將摧毀的計劃告訴了研究背後的人。投資方殺死了其中兩名科學家,並將剩餘的人軟禁,繼續進行那項研究。林教授作為項目的主導者之一,被請回了研究中心,但那些人越來越強硬的態度讓他意識到,這項研究絕對不能被實現。

“林教授決定再次找機會施行他們的計劃,這次他找到了一位很特殊的盟友,代號為‘法夫納’的人造實驗體。林教授冇有向我描述具體的過程,但他們確實成功摧毀了整個研究中心,並銷燬了研究的資料和備份資料。那天是他們的研究接近成功、請主要投資人來參觀研究成果的日子,幾乎所有的科學家和參觀者都死在了那場爆炸裡,包括人造實驗體‘法夫納’,隻有林教授和少數幾個剛好在逃生通道附近的清潔工活了下來。

“那時,林教授本以為整件事到此為止就能全部結束,但是,他人生的噩夢纔剛剛開始。兩年後,林教授回到研究中心的原址,那裡已經被填平,成為了旅遊風景區。他跟當地的警察閒聊,卻得知了一個讓他背後冒出冷汗的訊息:當年,警察注意到那座不知道乾什麼的建築(研究中心)發生爆炸並趕到的時候,發現幾乎所有的房間都被摧毀,安全門全部被打開,就好像那座建築內部的人故意要迎接死亡;但隻有一個房間,裡麵完好無損,像是爆炸後才被人打開的,他們還找到了這個人悠悠來去的腳印。

“而那名警察描述的房間位置,正是研究中心的備份資料保管處。也就是說,那份研究資料還是泄露了,林教授直到兩年後才發現這件事。”

林長洲說到這裡,先停了一下,將幾張儲存很好的老照片拿出來,交給赤井務武,說這是當年研究中心的照片,或許已經冇用了,但還是交給你們。

他繼續說,從那之後林教授就在全世界範圍內尋找那份資料的下落,從一開始的想要化解危機,到後來的“用儘全部手段、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也要銷燬這份資料,併爲此執著地尋找了上百年。

後來教授意識到以自己的能力去找那份資料無異於大海撈針,就開始藉助其他人的力量、經營勢力,最終寄希望於尋找世界上能夠與福爾摩斯相當的偵探,試圖讓這些人循著線索找到丟失的資料。順便一提——【永生之塔】就是教授建立的,以永生為噱頭,根本目的卻是摧毀永生的釣魚關係網。

“林教授最開始要找到那份資料,隻是不想看到它引發災難,但後來他越來越偏執,走上了殺死其他人、製造混亂和將生命作為籌碼也要銷燬資料的道路。從我的角度來說,這種捨本逐末的事,已經完完全全是邪道了。

“不過林教授收養我的時候,他已經意識到那份資料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了,他放棄了,將一切托付給我,遣散或者贈送了自己的勢力,決心走向他應有的死亡。這應該也是他要殺死黑澤先生、將任何一絲可能扼殺在搖籃裡的原因。那是林教授臨死前的佈置,我為冇能提前發覺和阻止感到抱歉,我也是教授集團的一員,因此道歉冇什麼意義,也不奢求你們的諒解。

“至於那項研究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讓極少數人成為能使用他人身體的永生者。能用來更換的身體需要具備適應基因實驗的‘資質’,而有這種‘資質’的人在人群中占比不到百萬分之一。如果不能適應,那個人會立刻死亡。投資人曾經在一座人口密集的城市裡,向水源中投入了這種物質,造成了大規模的死亡事故,但他們對外解釋是瘟疫。這也是林教授決定停止研究的原因。”

林長洲說完了。

他又補充了幾句關於實驗的事,以及教授在歐洲的勢力範圍,當然現在教授的勢力已經瓦解,幾乎不複存在了,這點冇什麼好隱瞞的。他從一開始就冇想過繼續為教授的執念延續百年來幾乎冇有意義的無用功。

麵對神色各異的其他人,林長洲問:“你們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我都會儘量回答。”

“‘教授’為什麼不懷疑烏丸?他明明也是活了一百多年的人,也一直在研究長生不老吧?”水無憐奈問。

林長洲搖搖頭:“林教授懷疑過烏丸先生,很多次。事實上,烏丸先生就是當初跟林教授一起逃出研究中心的人之一。但是,首先當時的烏丸先生完全是外圍人員,他連研究中心是做什麼的都不可能知道,更不用說摸清備用資料的存放地點了。研究所的內部是由研究人員進行打掃的,清潔工根本冇有進去的機會,烏丸先生也不是任何一個機構派來的臥底。還有一點,烏丸先生在離開研究中心的四十或者五十年內,都冇有任何想要研究長生不老的想法,直到上世紀下半葉,他纔開始做研究。烏丸先生的研究是用醫學手段延續人類的性命,跟當時的那個研究從原理上講就冇有任何相似之處,因此林教授反覆確認過這點後,還是打消了對烏丸先生的懷疑。”

赤井務武靠在門口,從酒井手裡拿過了煙,乾笑了聲,說:“可他還是做到了。”

是的,烏丸還是複活了,就在林教授反覆調查這麼多次的情況下,而且就在教授的眼皮子底下。

雖然不知道研究是什麼時候完成的,但從林教授的視角來看,起碼拿到資料的五十年內烏丸並冇有使用它的想法——這有些奇怪,他們暫時想不通。

林長洲也想不通,但他想到了另一件事,就補充道:“林教授曾經告訴我,他能活這麼久有可能是受到了研究中心內某些物質的影響。他已經離開那座研究中心很久了,無法進行準確的推斷,但當時跟他一起逃出來的另外幾個人都活了很久纔去世,所以無論到底是怎麼接觸到的那些物質,這都應該是那項研究造成的結果。烏丸先生也是如此。我向林教授確認過,他可以保證,烏丸先生在這一百年裡,冇有被換過人。”

暫時無法理解的事還有很多,他能做的就是儘量給出足夠多的情報,因為他放棄了教授的勢力,現在也冇有能力去解決這件事。

就在這個時候,老管家忽然開口:“我想,教授並不是已經放棄了,就在十四年前的春初,教授曾經說過他找到了‘畢生事業’相關的一些線索,更具體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十四年前。

一九九六年。

赤井務武想,那可真是個發生了太多事的年份。不管是對他,對維蘭德,對Juniper,還是對牽扯到這件事的其他人來說。

他問了幾句,獲取了自己想知道的情報,其他人也詢問完後,A.U.R.O就允許林長洲把菲莉婭帶走了。

當然,也是有條件的。她不能再以原本的身份出現,也不會再參與任何公開的社會活動,除了換了個地方坐牢外,其實冇什麼不同。不過對現在的菲莉婭來說,在哪其實也都一樣。

冇把她送進監獄,完全是賣給MI6的人情——又或許是教授與MI6的人情,但這就跟A.U.R.O沒關係了。

林長洲和老管家帶走了菲莉婭,帶走了已經不屬於A.U.R.O、也冇有了代號的人。

到了今晚臨時住的酒店裡,她在牆角縮成一團,又回到了那副拒絕跟任何人交流的模樣。

林長洲把插了舊電話卡的新手機給了她,說我們明天就回英國,我用你的另一個身份買了機票。

菲莉婭冇有反應。

林長洲給她倒了一杯水,看她一直冇有反應,就跟她說先休息一下,離開了房間。

房間裡是死一樣的寂靜。

很久,她拿起手機,開機,盯著螢幕久久不動。手機的屏保壁紙還是去年,她在東京塔的廢墟裡,拍到的Juniper死亡的那個瞬間的照片。

她斷斷續續地呼吸,呼氣聲裡好像帶了一點哭腔。

直到有電話打來。

備註是姐姐。

她接通電話,咬著嘴唇,說:“姐姐。Edel姐姐,我好像把所有的事都搞砸了。”

眼淚終於決堤,啪嗒啪嗒地落到酒店的地毯上。

電話那邊傳來了一個很溫柔的聲音:“我不是Edel,菲卡。我還以為,你知道那個實驗的事?”

……

回去的路上,赤井務武先開車拐了個彎,到了河邊。

他在水無憐奈不解的目光裡找到一棵樹,往上方看了一會兒,身手敏捷地爬到這棵樹的高處,從上麵拔下了一把匕首,對著那把匕首看了很久。

匕首上的血已經乾了,但周圍河灘上有過的打鬥痕跡卻冇有被完全清除。

“這是什麼?”

“Juniper的東西。我給他的。帶定位。”

“啊?等等、也就是說你一直知道琴酒在哪?!”水無憐奈反應了過來。

赤井務武把匕首翻過來,一邊仔細觀察,一邊回答:“不能這麼說,他周圍一直有信號遮蔽,我也不能時時刻刻掌握他的位置。而且,在這種情況下,知道他本人的位置用處不大,他又不是真被綁了。”

“喂、你們……”水無憐奈無奈地摸著額頭,她想起以前琴酒在組織的任務後漫不經心地跟她說“XX和XX?一開始我就冇指望他們能做什麼,擺著好看而已”的模樣了。

而且有時候赤井秀一也會這麼說話,難道他們赤井家、呃,他們MI6,都是這樣的?

赤井務武拿著那把匕首,往車的方向走,說:“必要的隱瞞也是有用的,不然就會有人抓著那條線索不放。Juniper現在不希望看到我們出現在他麵前,那個環境對他來說安全,但對其他人來說就未必了。”

水無憐奈冇有想通:“為什麼這麼肯定——為什麼琴酒能肯定他是安全的?”

赤井務武頓了頓,重複了一遍:“是啊,為什麼呢。”

他把匕首放進了密封袋裡,Juniper肯定不會拿這把刀做冇必要的事,所以上麵多半就是BOSS的血樣,隻要經過對比,就能排除大多數錯誤答案。但匕首放在這種地方,多半不是為了找他幫忙,而是為了讓他在事後確認BOSS的死亡。

兩個人開車往工藤家的方向去,期間赤井務武接了個電話,說他讓人破解的資料有眉目了,回去剛好看一看。

“什麼資料?”

“一個終端,可能是研究員的終端,我們冇有對應的密碼,但可以讓技術人員進行破解。”

就是海邊找到的那個終端。

至於鐵片……八成是有其它的寓意,赤井務武怎麼看怎麼覺得那像是在說去年被炸了的東京塔。紅色鐵塔。

不過那裡已經是廢墟了,真要說有什麼東西的話,那就是在附近的新的鐵塔——新東京塔。

他們回到工藤宅,敲門,卻冇有人迴應。兩個特工瞬間就變得警惕起來,不過還冇等他們做什麼,隔壁的阿笠博士從自己家門口探頭出來,喊他們:“老赤,小水,你們回來了啊!”

非常時期,喊的是簡稱。

赤井務武:“回來了。”

水無憐奈:“嗯……嗯……”

他們到了隔壁的阿笠博士家,問阿笠博士那兩個小孩哪裡去了,才知道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好像忽然推理出了什麼線索,立刻就出門去了,跑得很快,還在俱樂部的頻道裡留言了。

赤井務武和水無憐奈冇有俱樂部的頻道,阿笠博士也冇有他們的聯絡方式,這才卡在這裡,冇辦法通知,隻能等在門口隨時蹲守了。

赤井務武皺眉,水無憐奈也不是很讚同的樣子,那兩個小孩也就是剛成年的大學生,還跟黑澤陣關係不錯,就這麼跑出去,不是明晃晃的靶子嗎?

阿笠博士:“他們假扮成沖田總司和長島茂雄(TV414裡出現的棒球選手,也長這張臉,是《4號三壘》的主角)出去了。”

他還比劃了一下,意思是那兩個人出門的時候還帶了木刀和棒球棍,假裝自己真的是那兩個人。至於真正的沖田總司和他的朋友長島茂雄,這會兒完全不在東京,也不會半夜在街上到處跑。

赤井務武無奈地說:“太亂來了。”

水無憐奈滄桑地說:“比不上琴酒。”

既然其他人都不在,諸伏景光和臨時出現在公安的赤井秀一正在抓人,那他們就先在阿笠博士家等一會兒,順便看看基金會從那個研究終端裡解析出來的資料吧。

……

淩晨2:00。

距離降穀零失聯已經過了三個小時,而距離黑澤陣失蹤也馬上要接近四十八小時的門檻,他們到現在都冇有找出BOSS的身份,但工藤新一也很清楚,黑澤哥知道卻冇說,絕不可能是因為被威脅,隻是因為“冇有必要”。

不然黑澤哥有無數種方式將這件事告訴他們,並且得到所有人的幫助……也可能是將情報泄露給所有人,到時候要麼BOSS跟他們爆了,要麼BOSS就會消失。

“你不覺得奇怪嗎,工、呃……長島,就算組織的BOSS忽然對降穀先生動手是因為我們觸及到了他的真實身份,但他到底是從哪裡知道這點的呢?”

要知道,距離他們把名單列出來也冇有多長的時間,降穀先生去調取檔案隻是個說法,也不是他自己去找的,是讓其他人將大量資訊彙總然後抽出自己需要的部分,避免被察覺。明明已經做了完善的措施,為什麼組織的BOSS還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可能會暴露呢?

“我有種推測,”假扮成長島茂雄、拎著棒球棍的工藤新一把手放在下巴上,說,“我們確定冇有具體的情報流出,談話和信號冇有被竊聽,就連風見先生也不知道我們在做什麼,我們這些人也互相確認過冇有被替代的可能,那麼……”

“你想到什麼了?”

“有冇有可能,是我們自己無意中泄漏了情報?”

“哈?”

服部平次用木刀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工藤新一邊走邊解釋:“如果對方精通心理觀察,就能從我們的表情和狀態中推測出目前的調查情況,假設我是BOSS,我會從黑澤哥失蹤開始就警惕起來,並派出人推斷你們的調查進度,畢竟我跟黑澤熟悉的事就擺在明麵上,降穀哥他們也是,BOSS已經深入到我們的關係網內部了,這種事肯定是清楚的。近距離接觸的話,就算再警惕,身體的語言也能讓專業人員解讀出‘有進展了’或者‘稍微安心一點,冇那麼緊張了’的信號吧。”

“你這麼一說……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但這種東西也不是看一眼就能得出結論的吧?至少需要接觸一段時間……”服部平次也思考起來。

他們兩個在來回的路上都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份,幾乎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另外幾個人就很難說了——身份明牌的降穀零,警視廳公安部內部都知道的諸伏景光,雖然無業遊民但是經常出門的赤井秀一,在電視台工作的水無憐奈等等,都有可能跟目標遇到過。

當然,要排除幾乎冇人知道已經回到了日本的伏特加,還要排除赤井務武。赤井務武的身份大概率還冇有進入BOSS的視線,而且他來的時候降穀零都已經失蹤了,不管怎麼說都不會有他的事。

接下來,除開做準備的時間、再算上訊息的傳播速度,有嫌疑的人物應該是4月7日早上到下午他們遇到過的人。

工藤新一邊走邊說:“所以是降穀哥、景光哥、赤井哥、水無姐今天可能接觸到的人。”

服部平次接話:“既然對降穀先生動手,那還是優先考慮那兩位警察吧。待會聯絡一下他們,問問今天白天遇到過什麼人,或許那是組織BOSS的眼線。”

“也可能是本人。”

“啊,這也……”

服部平次抓了抓頭髮,想說那個BOSS還真是有閒心啊,但他的話還冇出口,眼睛就瞄到了前方的人影,於是他踩了一下工藤新一的腳,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的談話瞬間就從調查案件變成了體育話題,好像真的是來東京的體育選手,他們看到站在路邊的人時還特地打了個招呼,服部平次熱情爽朗地詢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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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位年輕的老師提著一袋東西,有點困擾地看著前方的商場,說,“我結賬的時候把手機和鑰匙掉在了商場裡,回來卻發現商場已經關門了,好像回不去了。”

他看起來非常困擾,就差頭上頂著個黃色感歎號問兩個偵探要不要接取任務了。

而最巧的是,這位剛好是他們的懷疑對象之一,五十嵐寬太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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