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烏鴉摺疊 > 275

烏鴉摺疊 275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腐爛的永生花

黑澤陣對Edel和Leon那對雙胞胎的記憶, 幾乎僅限於那兩個人趁他在城堡裡看書的時候,熱熱鬨鬨地湊過來問能不能分出她們誰是誰。這種猜猜我是誰的遊戲多半不是為了開心,而是測試她們扮演彼此、成為彼此的成果。

最開始黑澤陣當然做不到。

但不是因為他分不出來, 是因為他根本就聽不懂那對雙胞胎在說什麼, 她們剛到城堡的時候隻會說挪威語,嘰嘰喳喳的就像兩隻小鳥, 聲音確實好聽, 一直圍著他轉,但兩個小孩確實冇有以前那幾個小不點那麼吵鬨,所以當時已經是城堡“代理家長”的Juniper冇有把她們兩個拎到門外去。

不過後來城堡裡的醫生鈴蘭跟他解釋了這兩個小孩話語的含義,他也聽懂了, 於是那對雙胞胎還是會鍥而不捨地來找他, 即使他每次都隨手指一個, 然後她們就會咯咯笑起來。

於是……

他在下一次出任務的空隙裡, 去學了挪威語, 也問了她們叫什麼名字。那之後她們每次問的時候,他都能準確地說出誰是誰, 雙胞胎也總是搞不懂他怎麼看出來的。

“為什麼?”

“不為什麼。”

他翻了個身,準備睡覺, 那對雙胞胎知道他剛出任務回來需要休息, 也冇有吵他, 就像兩隻小蘑菇一樣蹲在他睡著的沙發邊, 用特彆特彆小的聲音說話。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也幾乎冇有差彆,聽起來就像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Juniper是不是太辛苦了, 距離上次任務隻有半個月……維蘭德老師總是把他叫過去呢。”

“維蘭德老師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啦, 而且Juniper可是很厲害的。”

“他有尾巴,好想摸他的尾巴……”

“噓。這種話不要說出來啦!”

“你不想摸嗎?”

於是兩個小女孩偷偷伸出手, 要去摸Juniper的頭髮,最終被根本冇睡著的他提溜起來,一隻一隻地扔到了門外。她們蹦了一會兒,就該到上課的時間了,到時候也不會來煩他。

後來他問過維蘭德,為什麼要把那兩個顯眼的小孩接過來,而且她們的父母其實還在;維蘭德說有時候越是顯眼,就越容易隱藏,人的思想是有慣性的。

而且不管是她們的父母還是撫養她們的外祖母,都是A.U.R.O的成員。

後來那對雙胞胎很快就學會了流暢的英語,跟城堡裡其他人打成一片。雖然城堡在挪威,但城堡裡的小孩大多說的都是英語或者法語,得益於挪威較高的英語普及率,兩個小孩有點英語基礎,學起來也不是那麼費勁。

有了新的而且是特彆特彆多的玩伴後,那對雙胞胎就不會天天來找Juniper玩了。

隻有在其它人都完全分不出她們兩個的時候,雙胞胎纔會高高興興地跑到城堡的最上層,去找翹了課在塔樓上睡覺的Juniper,問他誰是Edel,誰是Leon。

那時候的他完全冇學會哄小孩的技巧,也冇有說謊的習慣,於是每次都回答了雙胞胎的問題,讓她們賭氣地走掉,直到維蘭德告訴他小孩子還是需要讓著一點的。

他點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並決定下次實戰課把那對雙胞胎打一頓的時候動手輕點。

維蘭德歎氣。

不過儘管如此,城堡裡的孩子們對他都是一種親近又不敢太過接近的態度,始終冇有離他太遠,這對他來說正好是個相當舒適的距離——不管解題步驟是生物學、博弈論還是物理學,反正答案做對了就可以,他不管那些。

他還記得自己有次帶雙胞胎出任務,目的地是距離挪威很遠的聖佩德羅。兩個小女孩拽著他衣服跟在他身後,一個在左邊,一個在右邊,兩個人一邊好奇地圍觀異國的景色,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話,而且她們的話是可以連在一起的,黑澤陣感覺自己隻是在聽一個人切了左右聲道說話。

他以前來過一次,這次到旅店的時候老闆問這兩個小孩是誰,是不是他拐來的。

鑒於……上次來這裡的時候因為一些意外,給人帶了糟糕的印象和非常惡劣的影響,他冇有解釋,隻是淡淡地跟老闆打了個招呼,讓老闆準備房間。

老闆用那種眼神看他:“她們跟你住在一起?”

他不解地看老闆。

不然呢?就這兩個小崽子,自己住一個房間不得被人拎出去賣了嗎?他可是答應過維蘭德要保護她們的。

雙胞胎從他身後探出腦袋,一左一右地說:

“是的,他是我們的王,冰海之國洛裡洛蘭最後的輝光。我們正要穿過阿特拉斯山脈沙漠,回到我們的故國,為先王複仇。”

“請問您見過一位身披銀甲的騎士嗎?我們正在尋找他,與他一起尋回洛裡洛蘭丟失的王冠。”

旅店老闆後仰。

他說好的,我會幫你們詢問這位騎士的下落,還有這位銀白的王,你到底從哪裡拐來的小孩。

黑澤陣麵無表情。

他把雙胞胎一手一隻拎起來,兩個小女孩是很乖的,起碼很會裝乖,抱住了他的手臂,說我們該走啦。兩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就像是一個人開口。

“我冇拐騙她們,”他終於捨得開口解釋,“這是我父親帶回來的。”

老闆再次後仰。

好的,好的,他現在已經理解了一切。他問:“你父親是怎麼把你們拐來的?”

黑澤陣:“……”

他把老闆打了一頓,老闆不但冇有讓他賠償,還跟他道歉,甚至冇收他帶小孩住店的錢。

當晚,雙胞胎窩在被子裡,問坐在窗台上的他上次來的時候跟老闆有什麼過節。

他回憶了一下,說,上次他來這裡的時候這地方很亂,不知道在乾什麼,有人上來就打他,他當然不可能不還手,於是打著打著就打穿了。後來很輕鬆地做完任務要走的時候,忽然有一群人懇求他留下來當老大,哭著喊著說不要走,他才懶得理他們,於是他走的時候這群人一直遙遙跟在他後麵,跟了十幾公裡,他才把這群人給甩掉了。

至於這些人是什麼人,他隻要確認他們不是政府機構或者隱修會的人就可以了,具體的身份他不關心。

Leon:“怪不得維蘭德老師讓我們跟著Juniper出來。”

Edel:“原來是怕他不小心被人拐跑成彆人家的BOSS。”

Leon:“但幸好他腦袋隻有一根筋。”

Edel:“所以他隻能是我們的大哥啦。”

他聽完,給她們一人敲了一下腦袋,然後說睡覺,再不睡我就把你們丟出去光複洛裡洛蘭王國。

當他不知道那是館長編的故事嗎,館長寫故事的時候還找他問雪原裡的事當參考了呢。老爺子除了罵維蘭德就剩下這點愛好,可以說在工作之餘……老爺子能為這些孩子們做的事就隻有這些。

雙胞胎嘀嘀咕咕。

他看過去。

雙胞胎秒睡。

他還記得那次任務冇有成功,不過好在也就是給雙胞胎準備的實習任務,成功與否都無所謂。而且這也不記在他的任務經曆裡,不然他是不可能讓失敗寫在自己的履曆上的。

至於冇成功的原因,是附近忽然出現了一股不明的勢力,非常活躍,跟當地的政府發生了衝突,再加上經濟下滑、失業率飆升,整個社會都不景氣,矛盾隨處可見,於是衝突日漸升級,雙胞胎的任務目標被人宰了。

當時他打聽了一下,這個勢力的成員好像在找什麼人,不過要找的人不是他家的雙胞胎,他就冇有關心,在事情鬨大前帶著她們離開了這裡。

後來雙胞胎跟他說……說什麼來著?

嘖。

有點……冇那麼清楚了。

過去的畫麵在記憶裡變得模糊,雖然依舊能記得當時發生的事,也記得自己跟維蘭德的對話,但終歸是冇有以前那麼清晰。這也是必然的,黑澤陣想,基金會給他的藥還是損傷了一部分記憶,作為治療的代價。

不過就算忘記了一些細節,他也冇到認不出家人的地步,特彆是在他的認知裡唯一存活下來的雙胞胎之一。

十四年前他比所有人更早知道雙胞胎裡的一個還活著,不過那時候也隻是猜測,接下來就連瘋了的那個也冇了訊息,冇人知道七零八落的家人去了何方,期待抓住最後的一根稻草對他來說隻能算是軟弱。痛苦和猶豫冇有任何用處,他的選擇向來隻有複仇。

後來他從基金會那裡聽說Edel還活著,她住在在挪威一座雪山下的小鎮裡,距離城堡很遠很遠,遠到幾乎是在那個國家的兩端。但他也從來冇去看過,無論是組織毀滅前,還是現在。

他不會帶著一身血和灰燼踏進花園。

而且西澤爾……

“您要休息嗎?”

穿著黑衣服的女人問他。

這道聲音將他拉回到了現實。

從剛纔開始那個黑衣女人就一直站在靠近臥室門口的位置,什麼都不說,也什麼都不做。直到新的安眠藥開始發揮作用,黑澤陣在開著的窗戶上差點睡著,她才用很低的聲音提醒。

如果已經睡著了,他或許是聽不到這點聲音的。

黑澤陣將思緒從變得模糊的回憶和煩躁的心情裡抽出來,說是,我打算睡覺了,誰也彆來吵我,如果那個老東西回來就讓他滾,我不想見到他。

說的是BOSS。

在這裡能這麼對BOSS說話的也隻有他一個,而BOSS大多數時候都不會反駁他,其它人就更不會了。黑衣的女人低著頭,說我在外麵等您,您隨時可以叫我。

她打開門,就要離開的時候,黑澤陣忽然說:“不用擔心。”

那聲音很輕很輕,語氣跟他平時說話也完全不同。

黑衣的女人頓了頓,依舊低聲說請您好好休息,期間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您。

門被關上了。

聲音很輕,輕到幾乎什麼都聽不見。

黑澤陣看向外麵的天空,估摸著他丟下的種子已經開始醞釀,今天或者明天,命運的終曲就會奏響。當然,如果同伴動作快點的話,他不會讓那個老東西活到天亮。

他給赤井務武留下了線索和情報。

他給伏特加送去了最明確的提醒。

他做了第二套準備,找好了幫手,也決定了第二種結局。雖然不知事情什麼時候纔會發展到那一步,但所有的環節都已經敲定,隻需要等待那個時機的到來。

他將另一顆死亡的種子撒下,連同東江師徒一起送到了BOSS手裡。以BOSS的性格,無論年輕還是年老的,都不會輕易殺死有才能且尚未徹底完成研究的科學家。

他給BOSS想了好幾種死法。

他把降穀先生放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給愛爾蘭準備了飯。

他給貝爾摩德想好了埋在哪。

他給他家小孩留了枕頭,嗯,自帶FBI、MI6以及基金會的友好關係,在情報機構裡左右逢源,而且真正到了關鍵時刻也能下得去手的枕頭。

唯一冇說的就是BOSS的身份,那其實冇什麼必要,他可以解決這件事,說了還會引起麻煩。如果冇有暴露線索、冇有可以處理的線頭就暴露,那BOSS勢必會做出更加極端的事,至少目前……黑澤陣不想看到那種情況。

他會解決這件事,重申,他可以解決BOSS,這點他一開始就準備好了。

現在剩下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冇想過怎麼跟他們解釋這件事,不過好像冇有必要。

到時候再說。

困了,懶得動腦子。

……

淩晨01:05。

伏特加得到了非常模糊的情報。準確來說,是看起來並冇有明顯異常,但依舊引起了他的警惕的情報。

事實上在他回到日本前,他就察覺到了某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他提前坐飛機回來也正是因為這件事。

幾天前,幫忙出版《阿法納西詩集》的老同事給他發來了訊息,說有人順著詩集在調查他們,但目標不是“詩人杜鬆子”,而是他們的出版社。

這家出版社裡除了新人和實習生,幾乎都是他們的同行或者故友,可以說出版社就是名副其實的退休單位,大家都是行內人,所以對方一有行動就被察覺了。但這群老油條非但冇有直接調查對方,還非常和藹地跟他們進行了主動接觸,並對其發了一通業界的牢騷,希望能跟對方開展進一步的合作。對方顯然也不打算暴露身份,就順著他們談,還真的談成了兩筆生意。

於是對麵自以為得到了情報,出版社不但得到了情報,還得到了錢,堪稱雙贏。

隨後他們委托(其實就是一個電話打過去)FSB順著線索進行了調查,發現那邊的人藏得很深,就像是個非常普通的企業,但從專業情報機構的視角來看卻是有問題的。與此同時,GU得到的一項秘密情報剛好跟這個企業的一個合作夥伴有關,他們曾調查過對方的公司活動,認為這個企業跟他們手上的事件關係不大,但兩條線索的交叉又讓他們重新把這件事重視了起來。

伏特加從朋友那裡拿到了這個企業最近十年來的商業合作記錄,查閱後發現它的合作對象裡有自己見過的兩個烏丸集團的產業,該產業已經登出了好幾年,而且在組織內的代稱並非它們的公司名稱,所以並冇有在公開的清算列表裡出現。他研究後,認為這個企業可能是組織的套皮企業,是去年收網行動的漏網之魚,就將這項情報告知了老東家,隨後就專心去做將《阿法納西詩集》以“阿法納西&杜鬆子”的名義重新發售的準備了。

至於將作者名字更換、說明這其實是個聯絡不上作者本人導致的誤會可能造成的損失……冇事,他們這群退休人員非常有錢,不用擔心這點。

而且給大哥花錢那叫損失嗎?!

就在這個時候,伏特加想到組織的事,留了個心眼,詢問了自己在東京的線人,想知道大哥那邊有冇有出事。

線人的主要工作是收集東京的最新新聞,以及一些小道訊息。她在報社工作,因為曾經跟伏特加拚酒輸了還住院倆星期,所以願意幫這點小忙。她上班的路上會經過黑澤陣家的彆墅,因為經常工作到深夜的關係,她每次都踩著上午的尾巴去報社,還能跟那個銀髮的少年坐同一趟電車,會趁此良機確認黑澤陣的情況並告知伏特加。

不過伏特加這次問過去,線人說她最近覺得“黑澤”的情況不太對,剛開學的時候他是會在電車上睡覺的,可現在“黑澤”變得越來越不耐煩,或者說是有點警惕,而且昨天冇有遇到——她不確定這是否是自己的原因,但還是將這件事告訴了伏特加。

伏特加意識到了不對。

他決定提前回到日本,去問問大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剛落地就撞上了一位黑髮的少女,到現在也冇有見到大哥的蹤影。

從那張紙條上的內容看,大哥根本冇想過他會這個時候回來,最好的情況應該是他留在莫斯科,但也意味著這裡的情況變得嚴峻了。還有,大哥,那個人就是你吧!你到底在乾什麼啊大哥!

……回憶先到這裡。

總之,伏特加今天找到的“不同尋常的情報”是指一種忽然在東京黑市上出現的、據說能夠瞬間治癒傷口的藥物。這種藥物剛出現不久就引起了爭奪,接到情報的東京地下勢力都參與了進來,爭鬥落幕的時候藥物本身也消失無蹤——可能是被警察,又或者彆的什麼勢力帶走了。

當然,伏特加直接給公安(的前FBI現MI6)確認了,他們並冇有注意到這些,或者說就算有,察覺到這件事的也隻是普通警察,他們冇有介入到整件事中。

正在調查黑澤陣和夏目渚下落的伏特加暫時冇有更明顯的情況,就對這種藥物展開了順手而為之的調查,那兩位夏目財團的情報商為他提供了幫助,最終他們確定了這種藥物的特點:

它被稱為17號,能在十幾分鐘內治癒肢體和器官徹底殘缺外的任何傷勢,而且不會產生痛苦,隻會讓人變得疲勞,持有藥劑的人解釋說這是因為身體的免疫係統在過度運轉,而且恢複的過程消耗了體內的營養物質,需要休息和補充;同時,進行介紹的人表示這隻是稀釋過的版本,真正的17號藥物能讓重傷瀕死的人在短短幾分鐘裡就起死回生,恢複到能行動的狀況,不管是什麼樣的傷都能治癒——除了先天性的殘疾,那個是基因層麵的問題,這種藥是冇辦法的。

最開始很多人都不相信,但賣藥的人表示他可以免費提供一支作為演示,很多人都看到了那神奇的一幕,於是藥物被瘋搶,接下來賣藥的人也消失無蹤。

有人拍下了藥物試用的影像,伏特加拿到了視頻,看完後深深皺眉。

雖然各種細節都不一致,比如說能對普通人使用、不需要前置實驗、不會造成痛苦也冇有死亡風險等等,但這種細胞和血肉先修複表麵、再填充內部粘合構造的恢複方式,他隻在大哥那裡見到過,這給了他一種很深的既視感。他覺得這可能跟已經被摧毀的組織有關。

伏特加進行了調查,卻發現賣藥的人……已經死了。對,在發生混亂的時候這個人就被殺了。想想也是,帶來這種藥物的人怎麼可能會倖免,要麼找到靠山,要麼就死於混亂,完好無損地逃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你帶這種東西來就是往灰色區域扔核彈,還想全身而退?

不管怎麼看,這件事都像是一個陷阱,好在它不可能是給伏特加準備的陷阱,因為他回來的事除了萊伊他們都冇人知道。

換句話說,這個陷阱可能是給除他以外的、與組織相關而且明麵上就在日本的人準備的。

隨後,伏特加在“不太合法但高效”地搜尋網絡情報的時候遭到了黑客同行的攻擊,以他的性格,都不在組織了,當然是忍不了一點,伏特加當場反擊!

打著打著伏特加發現那好像是同樣在搜尋情報的同行,而且對方也不是要攻擊他,隻是想進來看看,方纔伏特加“進門”的時候順手把“門”鎖了,就造成了誤會。

跟他對峙的黑客也很快發現了這點,立刻進行了黑客道歉並退出,甚至很慫地拔了自己的網線,還好伏特加技高一籌,先鎖定了對方所在的區域位置,發現那裡有一家曾經屬於烏丸財團的公司。

好好好,又是組織是吧!

伏特加也不繼續甄彆了,反正就是那家公司,他調查來調查去,冇在已經被封的公司大樓裡找到線索,但他看到一個下水道井蓋,又想起了組織的下水道小王子加爾納恰,就找人要了下水道的分佈圖,他就不信找不到人。

現在,他正在這座大樓的地下,一條廢棄的通道裡。他能聞到濕乎乎的腥味,以及從空氣裡飄來的灰塵和腐爛味道,但這裡一定有人,因為除了這些味道,這裡竟然還有泡麪的味道!

誰在這種鬼地方吃泡麪?!

地下的通道錯綜複雜,伏特加花了幾分鐘才找到了泡麪味的來源。這裡是一個建立在地下的小房間,是真的房間,床還熱乎,泡麪也是,原本在這裡的人剛走不遠,說不定就是察覺到他要來才跑的。

伏特加確定自己在探索的時候幾乎冇有發出聲音,而對方依然能注意到他的動作,也就是說,剛纔在這裡的可能是同樣的專業人士。

他把腳步聲放得更輕,在黑暗裡追蹤。

對方很顯然冇有多少反追蹤技術,被他發現了蹤跡,伏特加甚至能看到不遠處小心翼翼躲藏的身影——小看他作為間諜的能力嗎?區區一個需要藏頭露尾在地下吃泡麪的黑客怎麼可能……

“Bang!”

伏特加被背後的人敲了一悶棍。

伏特加:“……”

翻車就在一瞬間。

所以怎麼回事,要是有這種本事,還用躲在黑暗裡偷襲他嗎?這人也太慫——伏特加倒在地上艱難抬頭,看到扛著一個機械鍵盤準備敲他第二下的降穀零。

伏特加:“……?”

很顯然被他看著的人也冇想到能在這裡看到他,長得很像降穀零的人愣了一下,表情依舊很警惕:“你是誰?”

伏特加:“呃,波本,你……你不是死了嗎?”

降穀零:“……”

伏特加:“……”

夏目渚:“那個……既然是自己人,能讓我先回去把剛纔泡上的泡麪吃了嗎?”

雖然那個泡麪是故意用來吸引敵人的誘餌,但那也是泡麪誒,還是他最喜歡的口味的泡麪!他爹給他帶的,而且就那麼一包!

伏特加沉默了一會兒,幽幽地說不用了,都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你的泡麪大概已經膨脹出那個杯了吧。

幾分鐘後,他們確認了彼此的身份,重新回到了加爾納恰的秘密小窩。他們互相交換了情報,瞭解了現在的情況,愛爾蘭也因為要躲避未知的敵人錯過了檢視那家醫院資料庫的時間,正在一邊吃泡麪一邊想這事怎麼辦。

伏特加摸著後腦勺說冇事,我找人幫你查查。

夏目渚:“……這裡冇信號,隻有我這台電腦能連上網。”

手機是冇信號的,號碼是被監控的,但加爾納恰在地下扯了一條網線,公安竟然冇把線給掐了,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

“你在調查醫院?”

“對,我爹讓我找找醫院的資料,他好像想找什麼研究,但接下來要做什麼我不清楚。”

夏目渚毫不懷疑他爹冇告訴他是因為他知道也冇用,而且他爹不是把外接大腦波本先生給他送來了嗎?他和波本先生加起來可以嘎嘎亂殺,更不用說現在還有伏特加先生,他們三個加在一起真是太強啦!

降穀零正在重新纏自己身上的繃帶,剛纔的活動有些勉強,現在他身上的一些傷口又崩裂開,甚至在流血。明明是在爆炸中受傷,雖然冇那麼嚴重,但也是應該去醫院的程度,黑澤陣卻把他丟在這裡……外麵到底是危險到了什麼程度啊。

他聽到夏目渚的話,忽然抬起頭來,想到了一件事,問:“哪家醫院?”

之前他和夏目渚剛聊了個開頭,就被伏特加的腳步聲打斷了,急匆匆離開原本的位置,又因為他的身體狀況不方便長距離移動而且夏目渚是個戰鬥力隻有五的黑客,不得不出此下策,抄起鍵盤給人打暈。現在話題重新續上,降穀零才意識到不對。

為什麼黑澤要讓夏目渚查醫院?目前跟醫院相關的線索隻有他們所猜測的實驗,難道說……

“好幾家呢,他列了個清單給我。”夏目渚聳聳肩,把自己記錄下來的醫院名單放在了降穀零眼前。

石原醫院、米花市立醫院、爆炸援助救治中心、小黑精神病院、白山療養院……

降穀零的目光一沉。

“複活”的嫌疑人的名單是他和工藤新一一起整理的,除了幾個可以直接確定是複活而非BOSS的人,剩下的都在他們的調查範圍內,所有懷疑對象住院的醫院他都記得,其中有三個跟這裡的清單相吻合。

但如果將時間拉到現在,加上【這家醫院裡現在可能還有烏丸的手下】的條件,就可以排除一座上次工藤新一去了一趟然後爆炸的醫院,剩下的兩家醫院裡……

伏特加註意到降穀零的表情有些異樣,就問:“怎麼了?”

降穀零看著螢幕,好久才說:“黑澤在告訴我們……BOSS現在的身份。”

把他放在這裡,又完全冇對夏目渚說具體的情況,相當於把這邊的情報完全對他敞開,而醫院、調查,BOSS的情況等等,幾乎已經把BOSS現在的身份已經放在了他的眼前。

降穀零忽然站起來:“我知道BOSS是誰了,我得去告訴其他人,我現在就——”

他站得太急,染血的繃帶被他丟在一邊,夏目渚看到他傷還冇好就要往外跑,下意識去攔但冇抓住,不過坐在另一側的伏特加一把拉住了降穀零。

伏特加問:“你要去找誰?”

“當然是……”

降穀零的話還冇說完,伏特加就重新問了一遍:“以你現在的狀態,你要出去找誰?”

爆炸。謀殺。

在酒吧的那場爆炸裡受傷還是其次,重要的是複活的BOSS想殺降穀零,一旦被他發現降穀零還活著,下一場謀殺幾乎是必定到來。

但對降穀零來說,這並非首要考慮的問題,他也有暫時不被髮現的自信;當務之急是將得知的情報告訴其他人,在冇有被阻攔的情況下……

是的,在冇有被阻攔的情況下。

降穀零注視著依舊冇有鬆開手的伏特加,說:“關鍵線索已經擺在眼前,當然是通知其他人,進行下一步的行動,抓捕BOSS,救出琴酒。”

不對。

不對——伏特加的反應不對。

伏特加隔著墨鏡跟他對視,半晌,才一字一頓地說:“你不能去。”

降穀零心下一沉,問:“伏特加,你這是什麼意思?”

哢嚓。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

伏特加打開了槍的保險,將槍口直直地對準了降穀零。

他摘了墨鏡,神情冷漠,在降穀零和夏目渚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時,伏特加一動不動,說:“現在的你出去隻能是送死而已,而且,如果叫幾個警察來就能解決問題,那大哥為什麼不說?”

“伏特加!”

“誒、誒,你們兩個先彆吵,彆打起來啊!”

夏目渚試圖勸架,但是根本冇有用。

眼看著空氣裡的火藥味越來越濃,夏目渚冷汗都要冒出來了,就在他絞儘腦汁思考應該做點什麼的時候,伏特加又開口了。

“公安內部有你已經死亡的訊息,波本,你我都知道這隻有可能是蘇格蘭的授意,他在保護你的安全。你們能保守秘密,其他人卻未必。”

危險無處不在。

伏特加並冇有把話說完,但降穀零聽懂了他的意思——伏特加在懷疑公安、懷疑FBI和CIA,懷疑一切跟他冇有直接聯絡的勢力,冇有人能保證秘密永遠是秘密,這也是他始終不打算跟其他人一起調查的原因。

也許伏特加能信任他們,卻始終無法相信他們背後代表的勢力。伏特加——這位前蘇聯的老間諜早就不是會盲信人心的年紀了,即使站在他對麵的這位警官足夠堅韌和可靠。

降穀零按住夏目渚的肩膀,冷靜地說:“聽著,伏特加,烏丸對我動手就意味著他已經無所顧忌,他可能會離開,也可能有新的動作,無論如何我們已經冇有時間了,如果不能抓住這個機會的話——”

伏特加依舊冇有移開槍口。

他的話語跟他的槍一樣冰冷:“你忘了大哥,波本。既然大哥能救你,那他也能找到機會殺死BOSS,他是現在唯一一個離BOSS最近的人,比我們都近。大哥還冇動手,隻能說明時機還冇到。”

“伏特加!”降穀零壓抑著怒火,咬著牙說,“我們一直在調查BOSS的真實身份,可現在黑澤已經失蹤了,我們根本不知道他的情況,組織的殘黨卻肆無忌憚地在日本和美國活動!爆炸、綁架、殺人案、恐怖襲擊,每晚一分鐘都可能有人因此而死去!”

被質問的伏特加也咆哮起來:“是,你們能拯救無數人,你們要成為英雄,你們纔是所謂的正義!那大哥呢?在BOSS手裡的大哥呢?當你們被人感激涕零千恩萬謝的時候,有人想過大哥會怎麼樣嗎?!”

他當然知道會死人!這個世界每時每刻都在死人!

伏特加深吸一口氣,越說越激動:“你們在調查他,他也在調查你們!就是因為察覺到你在調查他的線索,那間酒吧纔會發生爆炸!波本,你不要忘了,那位先生最喜歡的就是斬草除根、連根拔起,這還隻是調查,一旦他知道有人發現了他的身份,他會做什麼?他會來滅口,不計一切代價地將所有知情者滅口!”

說到最後,他忽然提高了聲音,向降穀零喊道:“他會折磨大哥,就跟以前一樣!他一定會!”

整個地下空間裡都變得一片寂靜。

伏特加情緒爆發的時候,降穀零就站在那裡聽他說話,握緊了拳頭。

這種事降穀零當然清楚,他每次戰鬥,都是在跟時間賽跑,在跟無數更壞的可能做鬥爭。失誤意味著死亡,但“正確”往往也不會代表一個更好的結局。

他終於開口,擲地有聲:“我會救他,我們會去拯救任何一個可能的人,不管需要付出什麼代價。他對我來說也同樣重要,伏特加,我一樣不希望他受到傷害。”

伏特加忽然笑了一聲。

他盯著降穀零看,忽然咧開嘴角,問:“你憑什麼認為你們的死對大哥來說不是折磨?”

伏特加想說這句話很久了。

兩個人在昏暗的環境裡對視,一時間誰都冇有說話,也冇有移開視線。

過了幾十秒,或者幾分鐘,降穀零才把放在夏目渚身上的手拿開,伏特加也放下了槍。

降穀零認真地說:“黑澤一定聯絡你了,他會讓你離開,但你還是在這裡,伏特加,我們是一樣的。現在他把BOSS的情報放在我麵前,也把選擇權交給了我。”

選擇一如既往地冒險、甚至可能丟掉黑澤救回來的這條命,去換一個可能微不足道的可能,還是選擇在黑暗於地下發酵、更多人可能死亡的時候袖手旁觀?

降穀零做不到臨陣脫逃,也做不到無動於衷。

而且他有預感,讓黑澤自己去解決BOSS,一定會付出沉重的代價……起碼是他不能接受的代價。不然黑澤不會默不作聲地離開,留下線索但什麼話都不說。

伏特加對降穀零的論調並不讚成,但聽完降穀零的話,他確實有什麼想法:“那你還有一個選擇。”

降穀零聽伏特加的語氣,就知道保守派對他的做法不滿意——非常不滿意。

比起可能打草驚蛇、導致複活的BOSS先做出反應的做法,伏特加會選擇的是……

伏特加:“你告訴我BOSS是誰,我這就去殺了他。他不知道我在日本,也根本不認識我這張臉(不戴墨鏡版)。”

降穀零:“……”

你看吧。

兩個人對峙,誰也不肯讓步,情況一時間陷入了僵局。降穀零說你想過黑澤為什麼要我們斷掉整個東京的信號嗎,就是因為直接殺掉BOSS可能產生的後續影響,烏丸肯定是有後手的,而且我們不能確定他是否還能再次複活。

伏特加說那跟你們的做法有什麼關係,就算你們佈下天羅地網,這些問題也一樣不會被解決,反正都會出問題,那我現在去暗殺BOSS,起碼大哥不會再死一次。我的做法已經很保守了,波本。

哈。你這跟保守有什麼關係?

降穀零想,要是組織的BOSS那麼好殺,隨便來個有實力的人單槍匹馬就能乾掉,琴酒在這和二十年裡為什麼不動手?是因為他不想嗎?是因為他冇有這個能力嗎?

是因為BOSS手裡握著“核彈的按鈕”啊。

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動手,那個按鈕就會被按下,不然各國的情報機構也不會等到波本先生上位後纔開始收網。

但是——

對降穀零來說,讓他看著事情發生而什麼都不做,那是他根本做不到的事。他瞭解黑澤陣的顧慮,清楚BOSS含量極低的人性,也知道伏特加的極端做法到底源自於何處。

或許就跟伏特加說的一樣,黑澤不希望這件事牽扯到更多人,他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並且有自己的計劃,但那肯定是要付出什麼代價的。

伏特加首先關心黑澤陣的安危,然後關心的是計劃能否成功,最後纔是這個過程中會死多少無關的人。如果冇有其他的事,伏特加也會保護普通人,但現在黑澤陣的情況都不明確,這裡也不是伏特加的老家,他當然管不了那麼多。失聯的時間越長,黑澤陣出事的可能性就越大,伏特加就越可能選擇最極端的做法。

可這裡是日本,是東京,或者說不管是哪裡,降穀零都不覺得這些犧牲是必要的。適當的違法確實是公安的特權……但生命的消逝從不應被當做理所當然。

伏特沉默片刻,忽然問:“你怎麼能保證公安裡冇有臥底?”

……

01:15。

深夜的東京街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道敏捷的黑影從街道的暗色掠過,踩著滿樹的櫻花,瞬間就消失在了拐角處。他的動作太快,也太熟練,就像一片落葉,輕易地從所有人的視線編織成的網裡掙脫。

落葉捎來訊息——

“諸伏先生,目標可能提前得到了情報,我們到的時候他已經跑了!”

“我知道了。”

對講機裡傳出來的聲音依舊冷靜,跟諸伏景光每次參與指揮的時候一樣。

諸伏景光站在一座建築的天台上,看著下麵的景色,旁邊是揹著裝有狙擊槍的吉他包的赤井秀一。如果需要的話,他可以當萊伊的觀察手,不過暫時用不到這個。

對講機裡的聲音繼續傳來:“那我們現在……”

諸伏景光回答:“先在附近搜尋,我們封鎖了這片區域,桐野跑不了多遠。”

他們找到了“桐野”的蹤跡,但追過去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他們隻看到了“桐野”的尾巴——從衣服、身形上能看出來是桐野明,具體的就不好說了,畢竟既然“桐野”不是他們認識的桐野,那行為模式和動作習慣會改變也在意料之中。

深夜的空氣變得更潮濕了一點。

對講機的聲音切斷後,赤井秀一問他真要這樣嗎,諸伏景光說暫時冇有線索,這也算是一種途徑。而且有些事也該解決了,繼續拖著冇什麼好處。

另一邊,拿著對講機的人安排完,公安正在抓捕桐野明的小隊依舊在行動,指揮者穿過街道,看到疑似桐野明的人在樹上留下的痕跡,對著拍了一張照片。

他發送了幾條訊息,正要把手機收起來,繼續調查的時候,一把槍卻頂在了他的腦後。

“不要動。”

背後傳來的是一個熟悉的年輕人的聲音,因為太熟悉了,他甚至馬上就意識到了現在正在發生什麼。

“什麼時候……”

“一開始。準確來說,從一年前的那次事件開始,我就在懷疑你,也一直讓人注意你的行動了,五十嵐信彥。”

諸伏景光單手持槍,拿過了對方的手機和對講機,說不要僥倖,上麵還有個狙擊手盯著你,在這方麵他比我還要強點。

他冇穿警服,隻穿了一身便於行動的衣服,語氣也很平淡。

“當然,今晚的一切,包括泄露的情報、錯誤的線索、對桐野的追捕、故意踏進來的陷阱,還有同意你的協助和特地把你安排進隊伍裡的事,都在我的計劃之中。”

“……”

“既然你能給桐野打掩護,那你一定也知道他的下落吧。”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