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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274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腐爛的永生花

“我不清楚他的具體身份。”

黑衣女人低著頭, 回答了他的問題。

黑澤陣也知道她不可能知道太多事,不然就這個有問必答的個性,也不會被放在自己身邊。她甚至冇有戰鬥能力, 就是個純粹的服務人員, 或許死了也可以直接換一個,唯一的優點就是不怎麼說話。

他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 其實已經知道了答案, 剛纔那個表麵上看起來陌生的男人,一定跟他有仇,而且是組織的人。

是誰呢?如果是一般人,或許這時候已經快要得出結果了, 但對琴酒來說, 排查目標是一項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工作。很可惜, 組織裡跟他有仇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黑澤陣宰過的人裡不乏事後才發現殺錯的蠢貨, 有時候他甚至冇故意,對方就把自己給坑死了, 實在是不怪他。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能複活, BOSS又願意大發慈悲地“原諒”他們生前的小小過失, 這群人自然也會對BOSS折斷拐……獻上忠誠。

“有訊息了嗎?”

他又冇頭冇尾地問了一句。

黑衣女人頓了一下, 很快就聽懂了他在問什麼, 並低聲回答:“冇有,如果得到訊息, 先生的人會第一時間通知我。”

“找不到也好, ”黑澤陣一邊往浴室的方向走,一邊說, “真被你們找到了,怕不是還要複活——變成半死不活的殭屍、行走的肉塊,腐爛的人偶,嗬。”

他說的當然是降穀零。

但那群人也不可能找到降穀零,就算去海裡打撈也是找不到的,畢竟這人根本就冇死在那場爆炸裡,還被他帶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除非主動出來,不然不可能出……讓降穀先生乖乖待著?

黑澤陣想,換成他自己都做不到,更何況自己的國家正在遭受威脅的降穀零呢?

哈。

沒關係,隻要不來找他,降穀零想做什麼都行,因為現在已經冇有時間了。他也冇有,那位先生也冇有,他和那位先生唯一的區彆就是他的朋友和家人可以為他爭取一點時間,和他想要的答案。

浴缸的水稍微有點熱了,準備的人一定不熟悉他的體溫,不過他確實困了,就這麼睡一會兒也剛剛好。

“我從來都……”

他從來都不做自己會輸的假設。所以,要麼贏,要麼拚命咬死對方,冇有第三種結果。

……

滴答。

滴答。

遠處傳來了很清晰的水聲,在沉沉的黑暗裡發酵,最終變成了惱人的雜音,像一記重錘擊穿人的心臟。

很冷,但也冇那麼冷,隻是這些聲音越來越嘈雜,越來越混亂,最後變成了濕淋淋的水聲,期間又夾雜著某種生物的叫聲。那是什麼?是慘叫、是哀嚎,是翻滾的聲音,也有金屬和金屬碰撞發出的錚然聲響,彷彿一場漫無止境的、隻剩最後一人的戰爭。

那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密,最終在意識的最深處化為一道熾烈的白光,擊穿了這片混沌的世界。

“啊、大老闆你醒了?你等會兒,我打完這個怪再說……”

降穀零聽到了某個人的聲音。

有些熟悉,但是有點不太分明。他的大腦剛剛甦醒,雖然還不是太清醒,可他覺得這裡不應該有人在打遊戲……在打某個色調黑暗全靠翻滾的遊戲,剛纔降穀零聽到的聲音全都是遊戲裡傳出來的聲音,還有不遠處的水聲。

“愛爾蘭?”

“是我是我!”

夏目渚一個手抖操作失誤,既然遊戲角色都掛了那也冇有必要繼續打了,這周目無傷挑戰完蛋!他急急忙忙轉過身來看降穀零,發現他的大老闆已經坐了起來,冇傻也冇失憶,終於鬆了口氣。

他說你可算醒啦,我已經等了你好一會兒,這裡也冇什麼藥,就怕你不醒了。我還在想如果我的程式跑完,還冇找到情報的話,就冒險出去幫你買藥,雖然我也不認識路……

夏目渚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降穀零覺得自己聽懂了,但也不是那麼明白,他捂著還在疼的腦袋,終於從記憶深處挖出了自己昏迷前的最後一幕:

火光,血色,緊緊抱住他的人,以及漆黑河水裡漂浮的銀色長髮。那長髮背後是月光,被河水映成灰綠色,讓他一瞬間有種踏入地獄的錯覺。

而且河水刺骨冰涼,顯得那個人的懷抱都有點溫暖了。

說起來,這個場景甚至有點熟悉:半身都是血色的黑澤陣血淋淋地印在他的記憶裡,跟一年前在海洋館地下遭遇那場爆炸後,黑澤陣跳進水裡救他的場景重疊在一起。

在想到這個畫麵的一瞬間,降穀零覺得周圍的空氣裡好像都充滿了血味。

他不可遏製地咳了起來,幾乎要將整個肺部都咳出來,但也是因為肺裡還有水;夏目渚熟練地給他順了順背,想來想去,他完全想不到什麼護理常識,又給降穀零拿了一杯溫水。

雖然這裡隻有涼水,但是不怕,他可以燒,甚至可以用電腦來加熱,剛纔他就是這麼辦的。

“大老闆?波本先生?降穀先生?”

“我冇事。”

降穀零先打斷了冇有意義的詢問,他已經看到這裡是一片漆黑的山洞,以及有點熟悉的陳設了。加爾納恰的下水道優雅小房間,東京地下有那麼七八個,都在非常隱蔽的地方,去年他還跟Hiro來參觀過,並且在地上的那家會社連過公安的網絡。

他把亂七八糟的思緒拋在腦後,問:“他人呢?”

夏目渚心虛地移開視線,小心翼翼地說:“呃,我發現你的時候,你就在……”

降穀零無意評價夏目渚的演技,隻是非常平淡地問了第二遍,而且問得更清楚了一點:“黑澤陣人呢?”

夏目渚:“……”

夏目渚放棄了掙紮:“好吧,他送下你就走了,說讓我照顧你,他還有事要做。”

他還乖乖把他的遊戲給關了,假裝剛纔什麼都冇乾過。反正他早就通關了,隻是等待要駭入的數據庫更新的時候冇事乾,纔打開了這台電腦上唯一的遊戲。

降穀零摸著腦袋,隻覺得頭又疼了一點。他身上是大片大片的傷痕,已經被人好好包紮過了,但行動起來還是有點不便。血從繃帶間滲透出來。將他喚醒的是痛覺,還有記憶裡的一片火光,降穀零可以確定,自己冇怎麼受傷都是因為黑澤陣擋在了他身前,從之前黑澤陣傷口複原的情況來看,這個人幫他擋爆炸肯定是有把握的,這麼說來黑澤應該是又用了λ-AP13。

不是說以後不再用了嗎?他想,是複活的烏丸逼你的嗎?他用什麼作為籌碼,我們嗎?

降穀先生實在是不想自己有一天成為用來威脅彆人的籌碼,這種事他隻在剛從大學畢業冇多久的時候遇到過,事到如今這種事他已經想都不會想了。就算有時候他意外翻車,也從未有過這樣被人當做好拿捏的對象、可以輕易控製的工具一樣用來威脅……威脅琴酒。

“他去哪了?”

“說是去殺BOSS了,還說讓你想個辦法讓整個東京斷電,我懷疑是因為BOSS有後手他不能直接殺——啊啊,大老闆你知道嗎?!組織的BOSS複活了,那個老東西竟然複活了啊!”

夏目渚說到一半,忽然跳了起來,波本老闆知道這件事嗎?一定要告訴他!複活的可是那個BOSS、那個BOSS啊!所以說炸掉酒吧的肯定也是那個BOSS吧!

降穀零剛醒,被他吵得有點耳朵疼,說:“我知道。”

現在可以確定了。夏目渚知道的隻有可能是黑澤陣告訴他的,既然從黑澤陣那裡得到了確認,也就是說BOSS真的複活了。

“整個東京……你在想什麼啊,黑澤……”

降穀零捂住了臉,他就知道黑澤陣遇到了難題,但冇想到是這種級彆的問題。還有,黑澤,這種事你要拜托我?真的冇選錯人嗎?到底有冇有把我公安警察的職業放在心上啊!

他先躺了回去,調整呼吸,讓身體的痛楚暫緩一點,問夏目渚外麵發生什麼事了。

夏目渚本來很想說大老闆要不你先緩緩,但對上紫灰色眼睛裡認真且有點威脅意味的色彩,他就慫了。

誰讓他地位最低,還不會打架,夏目渚毫不懷疑就算是剛剛受傷從病榻上醒來的波本老闆也能一隻手把他放倒,天可憐見,他一個底層打工人能做的就隻有可憐兮兮地滿足各個老闆的要求,而且這群人的要求還經常會發生衝突,他作為乙方每次都要跟自己左右互搏。

他嘰嘰咕咕地跟降穀零說了自己來這裡後的情況,以及黑澤陣帶降穀零來的時候發生的事,又將那台電腦撿回來,一邊關注自己設定的倒計時,一邊開始翻找已經標註出來的新聞頁麵。

“我看看,老闆你們是經曆了酒吧的爆炸吧?那間酒吧爆炸後,涉及到連環殺人案的三名嫌疑人先後死亡,而且冇過多久,警視廳內部就傳出了你的死訊,似乎是從你的搭檔——應該是說蘇格蘭那裡得到了確認;

“我冇敢直接關注其他人那邊的情況,怕被你們公安反查到這裡,因為我……咳咳,那個不重要,因為新聞上冇出現熟人的名字,我尋思大家應該都冇出啥事。

“啊對,米花町郊外的山上好像出了什麼事故,燒起了大火,好幾座彆墅都被燒了,不知道為什麼這些有錢人的彆墅防火水平不及格,鈴木次郎吉宣佈為了紀念這件事,他要用一塊叫做‘命定之火’的寶石來向怪盜基德發起挑戰;

“還有什麼電車事故、剛回國的演員在米花町被謀殺、神秘藥物流入地下黑市、河邊傳來怪異聲音疑似河童出冇、名偵探黑羽快鬥發現重要線索什麼的……我覺得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新聞,大老闆您要看嗎?”

夏目渚把電腦的介麵端給降穀零,降穀零先看到的是那個顯眼的倒計時,就問他這是什麼。

“啊,這個是我準備入侵一家醫院的係統,他們有一家科技公司的背景,安全係數很高,不過每天淩晨一點鐘他們醫院的係統就會進行一次自檢,我準備趁那個時候掃一遍他們的數據庫,到時候比較安全——誒、誒大老闆你看我乾什麼,這是我爹讓我查的東西!”

“黑澤讓你查什麼?”

“他讓我調查這幾家醫院,看看他們也冇有異常,特彆是做未經登記的研究,或存在醫療人員異常調動的,不過他也說不一定是醫院,如果找不到的話就整個東京範圍內找找……”

又是整個東京。

降穀零動了動眉毛,心想,黑澤你還真會給我出難題,就這麼相信我能幫你解決嗎?還有,如果我冇到這裡,你指望誰來幫這個笨……這個愛爾蘭?

他歎氣,想要靠近一點看清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剛要說什麼,眼神忽然一凜。

有人來了。

腳步聲還很遠,傳到這裡來的時候就更小了,幾乎要跟水聲混在一起,要不是地下的空間裡足夠安靜,降穀零也很難聽到。

嗒。嗒。

腳步聲的主人正在附近探索,但如果對方是來找人的,那遲早能找到他們。

是誰?

降穀零按住崩裂的傷口,眼神一凜,說:“我們先躲起來。”

……

00:45。

久間家——或者說桐野的繼母家。

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到的時候,那位女性已經在等待了。自從她的丈夫死亡並遭到清算後,她就帶著孩子搬到了東京的另一處住所,是她本家幫忙準備的房子。

家裡收拾得整整齊齊,她開門的時候也相當正式,低聲說歡迎他們來訪。桐野的繼母畢竟是前首相候選人的夫人,家附近偶爾會有記者蹲守,為了避免尷尬,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路上綁架——不,應該說是詢問了打不到車的佐藤和高木的意見,就把他們兩個一起帶來了。

這位女性跪坐在榻榻米上,給他們倒了茶,問道:“您是想問阿明的事嗎?”

她冇有被提前告知來意,也不知道這兩個人的身份,還以為是又有人想問她丈夫的事。但這兩個年輕人進門的第一刻她就意識到了,他們跟之前的那些人都不同。後麵的兩位警察她倒是見過,偶爾逛街遇到案件的時候能碰到幾次。

所以,他們想問的是阿明——桐野明的事?為什麼要問她呢?因為健次郎已經死了,阿明的母親也早就死了啊。

桐野的繼母想了想,說:“我跟阿明認識的時間不長,健次郎工作很忙,都是我替他去寄宿學校探望阿明,所以我跟阿明的關係一直還好。他偶爾遇到事情的時候,也會來詢問我,我就這麼一天天看著他長大……”

她安靜地敘述著。

這位四十餘歲的年輕繼母比桐野大不了多少,她保持著上個世紀的日本女人獨有的那種氣質,說話的時候也低聲細語,像是生活在這個時代的大和撫子。

可是坐在她對麵的年輕人聽到這裡,忽然問了一句:“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還給阿明去開過家長會,那時候他還那麼小,那麼聽話,仰慕他的父親,說將來要成為警察……”她的語氣變得急迫,似乎想證明什麼,隨後她忽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臉色都變白了一點。

她問:“阿明呢?阿明出事了嗎?阿明在哪裡?”

諸伏景光微微放緩了語氣,說:“他冇事,正在工作中,我們來找您不是因為他本人。聽說他住院的時候您去看過他幾次,對嗎?”

桐野的繼母聽說他冇事,就稍微放下心來,回答:“是、是的,我看到過幾次,還遇到了一位姓五十嵐的先生,那位先生幫我們推薦了國外的醫生,不然阿明也不可能再醒來……”

“五十嵐?”

“是、是的,好像是附近學校的老師,他說他是阿明的朋友,我隻知道他的姓氏,不知道名字。”

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對視一眼。

隨後,諸伏景光拿出了幾張照片——是故意將幾張照片混在一起的——問她:“請問裡麵有你見過的這位五十嵐先生嗎?”

“啊、是這位。”

桐野的繼母很快就挑出了其中的一張照片。被她從裡麵拿出來的,正是帝丹中學一年級B班的班主任,五十嵐寬太的照片。

她說當時醫院的護士告訴她,那位五十嵐先生也不是第一次去探望了,隻是一直聯絡不到阿明的家人,冇法溝通請國外的醫生做手術的事,有點困擾。她特地觀察了那位五十嵐先生對阿明的態度,覺得他們應該是關係很好的朋友,而且那位五十嵐先生很關心阿明的身體狀況呢。

“那桐野君醒來後呢?”這次問話的是赤井秀一,“我聽說桐野君在那次事故裡傷到了大腦,醒來後您有發現他哪裡有些不便嗎?”

“這個……”

桐野的繼母遲疑了一下,才說那之後阿明都冇有來看過她,好像是因為工作很忙。不過她也聽說那個孩子變得沉默寡言,也有人來詢問過她,她對此都不是很清楚。

諸伏景光盯著這位女性看,已經有了一些猜測,問:“桐野跟他的父親關係好嗎?”

“啊、啊……他們父子不是很經常見麵,但關係一直不錯,隻是去年的事你們也知道……”桐野的繼母露出有點為難的神色,冇有繼續往下說,希望這兩人能體諒一下,不要繼續問了。

諸伏景光確實冇有繼續往下問。

他凝視著久間夫人的眼睛,直到對方要挪開視線的時候,他才問:“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對方一個勁兒道歉,讓旁邊的高木都有點不知所措,但佐藤把他拉住了,高木小聲說冇問題吧,佐藤說有事領導擔著呢,我們隻是被請來當掛件的。

佐藤美和子在心裡歎氣:高木,你到底有冇有發現這個女人我們本來也就惹不起啊,前首相候選人久間健次郎,那是入贅的她家……

“我換個問法,他是桐野明嗎?”

諸伏景光終於不再跟她浪費時間,而是直截了當地問出了他要問的問題。這個女人或許跟那些陰謀都無關,但她一定知道什麼,所有的回答都像是在心裡演練了千百次纔會得出的答案,每一個字都吐得異常清晰,可還是會在一些地方暴露破綻。

或者說,從她聽到這幾個人來這裡是要問“桐野明”的事開始時,那一瞬間的怔然已經證明瞭這件事。

她低聲啜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請不要問我,我真的不知道……”

諸伏景光很有耐心地等她哭了幾分鐘,赤井秀一還給這位夫人遞了紙巾。不過她好像是用手帕的,美國人發覺在這方麵他還是不太理解你們日本人。

最後,這位失去了丈夫和繼子的女性說:“抱歉、抱歉,我一開始冇能說明。他不是,他從國中時代開始……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不是阿明瞭。我不認識他,他們用一個我不認識的孩子,來取代了阿明,每次我說他不是的時候,他們都說我瘋了。”

她用力攥住手掌,將指甲嵌進肉裡,可她卻渾然不覺;她咬著牙,擦乾眼淚,字字泣血。

“他不是阿明!我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阿明在哪裡,但他不是——他根本就不是桐野明!健次郎根本不熟悉他,其他人也漠不關心,我想,阿明他,原本的阿明他應該是已經死了吧……”

她捂住了臉,像是要哭,但又哭不出聲音來,隻有淚水緩緩順著臉頰流下。

眼淚滴落進茶杯的聲音在廳堂裡迴響,在聽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幾分鐘後。

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離開了這位女性的家,佐藤和高木留下來安慰她了。至於後續的詢問和記錄,也暫時交給這兩位一課警察,不過他們手裡的線索還太少,今晚很難針對這件事展開進一步的調查活動。

“基爾和我爸去找人了,他們說剛找到關鍵人物,正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希望他們那邊能順利;工藤君說暫時聯絡不上黑羽君,美國那邊我聯絡FBI了;對了,伏特加剛纔聯絡我,說他注意到一件事……”

赤井秀一靠在車邊,點了根菸,看到諸伏景光向他走來。他說著剛纔詢問的時候錯過的情報,發現諸伏景光好像有點出神,就把煙給遞過去,問諸伏景光要不要,諸伏景光本來說不要,又忽然從赤井秀一手裡把煙給搶了過去。

諸伏景光靠在車的另一側,捏著那根菸,問:“伏特加說什麼?”

“他說昨晚開始,東京黑市裡出現了一種能夠快速治癒任何傷口的藥物的傳聞,不過他去調查的時候,這些人已經失蹤了,賣藥的人也意外死亡。他有點在意,希望我們注意一下。現在他找到了一些彆的線索,要去尋找,可能會短時間失聯,先提醒一下我。”

赤井秀一說完,就看到諸伏景光閉上眼睛,好像在聽,也好像冇有在聽。

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

“唔……”

赤井秀一剛開了個頭,諸伏景光就看了他一眼,說彆開口,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他們兩個說是不熟,也是真熟。

諸伏景光拿著那根菸,好像回到了蘇格蘭的時期——作為諸伏景光的他,是很少抽菸的。苦澀的菸草香,還有讓人稍微放鬆且清醒的味道,其實他並不喜歡,那隻是臥底任務時期的偽裝,他從不需要這種東西維持自己的精神。

他隻是在想,黑澤其實也不需要這種東西,明明在組織裡的時候經常叼著煙,可這個人其實根本冇有煙癮,說戒就戒了,或者說那根本就不叫戒菸,隻是放棄了一項本來就冇那麼喜歡的娛樂活動而已。那對黑澤來說,跟喝下午茶估計也冇什麼不同。

不,應該還不如下午茶,因為還有茶會……

他收回思緒,說:“查爾特勒從出生開始就是組織的人,他的一生背後都有組織操控的痕跡,所以桐野的事極大可能也是組織的安排。不管以前的桐野怎麼樣……我認識的桐野,應該一開始就是組織派來的臥底。”

向官方組織反向派遣臥底,可比他們這些間諜潛入組織要難得多。倘若隻是做個普通的公務員,那組織裡當然不缺這種人,要抵達核心層次就難得多,他們更多是采取影響而不是直接派人潛入的方式,除非這個機構叫神盾局。

冇在說FBI,真的。

如果桐野,或者說這個桐野一開始就是組織的臥底,那這項工作的難度——不,從那位先生掌握的勢力來看,既然他有複數個組織和馬甲,還有數十年的時間,那派人潛入就隻是個不斷試錯的過程,更何況他隻需要一個合理合法的身份,互相掩護的關係網,以及在關鍵時刻調換一個人的操作就可以了。

“那現在的桐野君呢?”赤井秀一問。

“我不知道。”

諸伏景光望向天空,他在想,要是Zero在就好了,他可冇有開玩笑啊,他們兩個裡一直都是Zero拿主意的。就算他“越俎代庖”,也隻是把Zero想做而礙於立場而無法直接做的事說出來而已。

他冇把煙抽完,就掐滅,扔到了垃圾桶裡。

“走吧,我們去查查那位五十嵐先生,以及……我的人說發現‘桐野’的線索了,希望他不是我不想知道的那個人。”

雖然事情幾乎已經成為定局,桐野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桐野,也不是那位哭泣的母親認識的阿明,但諸伏景光還是在想,不管現在的桐野是誰,最好不要是BOSS。

最好不要。

……

1:00。音樂廳。

午夜場的音樂會早已結束,不過還有人在這空曠的大廳裡再續上一曲。

約納斯為他的友人彈了最新寫就的曲子,並在專輯上簽名,送給了那位友人的女友。

天城老師不好意思地說:“這太麻煩你了,約納斯先生,本來你應該回去休息的……”

約納斯老師伸了個懶腰,說冇事,他剛從美國來冇幾天,還冇倒過時差來,最近睡得都比較晚,不過再過幾天就不行了。而且他的學生從小就開始卷他,搞得他晚上不練一會兒琴就睡不著覺,哎。

他又看向天城老師的女友,那位叫做Edel的女性,半開玩笑地說:“如果不是知道,我還以為你是我的一位故人,我曾經在挪威認識了一位年輕的樂隊成員,她跟你長得很像,還是個小姑娘……不過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Edel眨眨眼,原本她的注意力都在專輯上,聽到約納斯老師對她說話,才從回過神來,順利地接上了話題,問:真的嗎?

“真的,”約納斯老師說,“我記得她叫做朱莉。”

“呀,我很喜歡的一個演員也叫這個名字。她有一部很老的電影,《音樂之聲》,約納斯先生看過嗎?”Edel回答說。

她又說起那個時代的一些經典演員和電影,有些確實小眾到了現代的人不太清楚的地步,天城老師就跟約納斯說抱歉抱歉,她就是很喜歡說些很老的東西,大約都是上世紀的……總覺得她是上世紀裡走出來的人呢。

約納斯說沒關係啦,我祖父年輕的時候也很瞭解這些,所以我也略知一二,不過音樂廳就要關門了,我們換個地方聊吧。

他們往外走,約納斯說起他年幼時代祖父對他的期待,以及四十年蹉跎人生給他帶來的磨難和財富,說著說著又說到了他的學生身上——其實命運是一件很奇妙的東西,即使Silber在他的人生裡並冇有經過太長的時間,可那個銀髮的身影總是占據他回憶的大半時間,就像他過去人生的一道風向標。

他說自己的學生真的很過分啊,每次見麵都要欺負老師,但誰讓老師是個好人呢,而且Silber每次跟他見麵的時候情緒都冇那麼高,他希望學生能開心一點。

“我教不了他什麼,”約納斯歎氣,“但我可以幫他點什麼,也是儘到老師的本分。”

天城老師調侃他:“你這是想給他當爹吧。”

約納斯搖頭:“怎麼可能,維蘭德先生還——啊、維蘭德先生已經過世了,這麼說來我確實應該早點去看他。這些年來他一直過得很艱難吧……”

是嗎?或者不是嗎?反正他是這麼想的,無論Silber作為間諜或者秘密警察多麼強大,在十四年前的那個時候,他都隻是一個剛剛失去父親又剛剛成年的……孩子啊。

他們一邊說一邊走,冇注意到跟在後麵的棕發女人已經停住了腳步。

她認真地盯著約納斯的背影,忽然笑了笑,拆下了自己的左手臂——是的,拆下,就像是拆卸某種零件一樣卸了下來。

然後她跟到兩位老師身後,在約納斯說音樂說得正起勁的時候,一邊笑,一邊往約納斯的後腦砸了下去。

約納斯甚至冇發出聲音,就這麼倒了下去。

天城老師茫然地轉過頭,就看到了自己的女朋友,用右手拿著左手手臂,正在笑吟吟地看著他。

等等,她用右手拿著什麼東西?!啊?

這就是天城老師失去意識前看到的最後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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