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白鳥
赤井秀一的傷已經好了——準確來說, 上次在夏威夷的時候就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他之所以現在才離開英國,一半是因為被瑪麗按著繼續養傷,另一半是MI6方麵需要他交付——或者說交換一些情報。臨走前, MI6的人提醒他FBI不可能不知道他跟英國的情報機構接觸過, 一旦回到美國可能就回不來了,但赤井秀一表示他對此已有預料, 而且能保證自己平安離開美國。
赤井秀一是個我行我素的人, FBI管不了他,MI6當然也不能,赤井瑪麗雖然可以讓兒子在家養傷,卻也乾涉不了她三十多歲的兒子離開倫敦後會做什麼。
所以他來了FBI。
FBI的反應非常客氣, 既冇有把他當叛徒, 也冇把他當自己人。在一間他以前就來過的接待室裡, 以前的同事來跟他見麵。前同事在短短幾個月裡成為了FBI的更高層, 與之相應的卻不是春風得意, 而是飛速減少的髮量。
“赤井,”前同事歎氣, “你回FBI來做什麼?”
誰都知道你現在跟MI6不清不楚,就算你是FBI出去的, 但你其實是英國人啊?你父母都是MI6呢, 你來FBI難道是代表MI6來慰問我們順便促進英美友好關係的嗎?
戴針織帽的黑髮男人悠然自得地坐在沙發上, 好像這裡就是他家, 而正在接待客人的是他。
以前赤井秀一在FBI的時候就是這樣,很少跟人交流, 有自己的一套邏輯和行動方式, FBI隻是他臨時選擇的駐留地,卻冇能在他身上留下半分顏色——也許, 除了他越來越美國的說話方式?
赤井秀一用特彆輕鬆的語氣回答:“我遞交申請的時候就說明瞭我來這裡的原因,難道你冇看嗎?也是,你最近很忙了吧。”
“辭職?難道你還真缺那道手續啊?”前同事抖了抖眉毛,很是不想跟赤井秀一秀一說話。
事實上,在FBI裡不想跟赤井秀一說話的人多著去了,這位前同事之所以站在這裡就是因為他跟赤井秀一認識,可他跟赤井秀一根本就不熟,而且他也搞不懂赤井秀一為什麼會回來。
不是,我說赤井,你回來做什麼啊?你現在嚴格來說是FBI的叛徒吧?!你阻礙我們自己的任務,還疑似跳槽到了MI6啊?你不會真覺得你這次進來還能出去吧!
現在就有人在外麵等著我一聲令下衝進來把你拿下,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不能有一點緊張感嗎?!
“唔……”
赤井秀一放下茶杯,覺得有點燙了。
他滿眼笑意地看著前同事,語氣變得更輕鬆了:“那也是件很重要的事,我退出這行去養老,總要‘名正言順’吧?”
前同事的眼角都開始抽搐,最後在赤井秀一對麵坐了下來。
他也給自己倒了杯茶,反正這裡也冇有其他人,兩人就開始自助喝紅茶——比較難喝的那種,水是剛燒開的,茶是剛拿來的,前同事很想說紅茶不是這麼喝的,又轉念一想對麵的英國人都冇說什麼,就算了。
他換了個跟朋友聊天的語氣,說:“你說要退休養老這話誰會信啊,還是直說你來的目的吧,看在以前認識的份上——啊,咱倆也不熟,那看在詹姆斯的麵子上吧。”
麵子這種東西也是要討價還價的。
不過赤井秀一能坐在這裡當然不是看詹姆斯的麵子,而是因為前段時間發生的事,實話說FBI內部到現在纔剛剛清算完畢,有些人升職還要感謝……跟赤井秀一有關的某個人呢。
前同事剛想到這裡,就聽到赤井秀一很認真很篤定的回答。
“我弟弟會信。”
“你哪個弟弟……他?你來不會真的是為了那件事吧?”
前同事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見鬼見到一半,又把鬼給生生憋回去了。
他找到了一張報紙。
其實報紙就扔在旁邊的沙發上,半個小時前有位高層聽說赤井秀一要來FBI,滿頭問號地接過這張報紙,又滿頭問號地聽了一大堆的情報,最後精神恍惚地走了。
報紙上有大字標題,寫的是:
《德國知名作曲家約納斯稱他的學生、年輕音樂家維蘭德先生疑似遇害?》
《夏威夷一場晚宴的爆炸事故,究竟牽連出了多少不為人知的事?》
《染血的荊棘王冠,唯一的證據,失聯的音樂家,那天究竟是誰在現場?》
是的,現在全世界特彆是音樂界都知道“維蘭德”失蹤了,他的老師約納斯在晚宴的第二天報警,警方無論如何也冇能找到他的蹤跡,無數喜歡他曲子的知名音樂家表示惋惜,還有人雇傭偵探尋找他的下落……
雖然在知情人眼裡,這人根本就不可能失蹤,“維蘭德”隻是他臨時用的一個身份而已,不用了當然就不會再出現。至於警察和和偵探,呃,他們要是能找到人,FBI至於抓這麼多年嗎?
前同事把報紙放在桌子上,表情是那種“你在開玩笑對吧赤井”的意思,他看赤井秀一冇打算說話,終於問:“他?出事?你確定嗎?你知道他是……”
“【G】先生,這個稱呼我也聽說了。”赤井秀一順暢地接上了話。準確來說,其實他冇有【永生之塔】相關的訊息渠道,但MI6那邊以為他知道,反被他套了不少訊息。
前同事欲言又止。
雖然這位前同事也是近期——升職後才知道一個多月前那次事件的內幕,但“琴酒”和“【G】先生”這個稱號可謂是如雷貫耳(知情人限定),他寧願跟十個赤井秀一喝茶也不想跟那位FBI的前追捕對象打交道,誰知道下一個死的會不會是自己。
要知道,東京那次事件後本來還有一些人對他有想法,但忽然有一天所有人提到他的時候都會露出驚恐的表情,然後就是“彆問了彆問了,這對我們都好,懂得都懂,不懂的都不會懂,【G】隨時可能會殺到這裡來”的回答。
前同事:……
前同事:不是,我就是新來的,也不知道你們在害怕什麼,知道什麼內幕,你們倒是告訴我他到底是什麼人啊?還有,不是說我們的前哪一任長官就是他殺的嗎?真就不追究啦?
知情人:你看這兩份名單。
前同事:啊……(好一堆要麼有權要麼有權的大人物名單,遲早找出他們的破綻把他們的錢搞來)所以這是?
知情人:上麵這份是跟他有仇但是選擇不追究,或者惹了他但是現在躲著走的人員名單。
前同事:下麵這份呢?
知情人:死亡名單。
前同事:……………………
所以!他纔不想來見赤井秀一!誰不知道赤井秀一追著琴酒抓了好幾年,結果最新訊息他們兩個竟然是好兄弟?見鬼!FBI裡知道那些事的人裡就冇有一個想跟赤井秀一說話的!
他在這裡完全是因為資曆太淺了!冇看到就連詹姆斯都避嫌冇來嗎?!(詹姆斯:Hello?我很想來,是秀一專門挑了個我不在的時間來的啊!)
“你知道的,他失蹤了,我在找他。”
赤井秀一看到前同事還冇有理解他的意思,就簡單地說。
“所以?”
“因為我父母的身份,MI6確實對我有所關注,臨走前他們詢問了我離開英國的理由,我說要去找黑澤陣,他失蹤了。當然,日本公安什麼的也接到了同樣的訊息……他們在某些奇怪的方麵總是訊息靈通。”
“……”
“然後,我來了FBI。”
而且是冒著風險來了FBI,畢竟誰都知道赤井秀一幾乎已經是明著從FBI跳槽了,隻是大家都在忙,而且互相給一點點麵子,冇說開而已。
那麼,赤井秀一在這個時間、孤身一人來FBI的理由是……?
前同事終於知道他在說什麼了。
他驚怒交加,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赤井秀一!你、你,他失蹤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而且他根本冇失蹤吧?就他,他?他冇殺到FBI來找我們算賬就不錯了!”
赤井秀一給自己倒了第二杯茶:“但我確實找不到他。”
前同事的腦子正在飛速地轉,很快他就想到了一個原本不可能但現在看來非常合理的猜測:難道就跟最新的情報說的一樣,其實赤井秀一和琴酒的關係很好,起碼現在關係不錯,而琴酒跟FBI毫無疑問還有一筆賬冇算,所以……赤井秀一這次來是【故意】【假裝】自投羅網,其實是給琴酒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殺上FBI來報仇的?!
不要啊!那種事情不要啊!我纔剛剛是升職,我還不想死!不對,琴酒明明隻有一個人,我們FBI可是……但是那些人怕他怕得要死也不是演出來的啊!到底是懷疑那群人被嚇瘋了還是相信琴酒真的有這個能力,這種事還用選嗎?!
一個人是不可能無數次乾掉一群人的!琴酒、黑澤陣、【G】先生,他始終隻是一個人啊!
前同事飛快地選擇了從心:“赤井,你是知道我的,我剛升職,對一些內幕不是很瞭解,而且FBI最近在內部整頓,真的冇有針對他的行動,烏丸集團的事已經徹底停止行動了啊,你來這裡是找不到他的,還是去彆的地方找吧。”
剛纔開會的時候誰想留下赤井秀一來著?快點把他拖出去啊!
赤井秀一就跟前同事笑,說:“我知道他不在這裡,他也不會來,準確來說……他在躲著我。”
前同事:“……什麼意思?”
赤井秀一冇有回答,而是意味深長地說:“我們兄弟的事,你們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前同事:“…………”
他又想起一些知情人跟他隱晦地提到過的,什麼隨心所欲冷漠瘋狂的【A】先生、赤井秀一和琴酒的關係……之類的說法,感覺自己的腦子就快要停止思考了。
那個【G】在躲著赤井秀一?如果這是真的,那赤井秀一是乾了什麼才、才,呃……
赤井秀一繼續說:“所以我想讓你們幫忙找找我弟弟,畢竟如果是我去找,他肯定不會出現的。”
前同事聽到耳機裡有人在發出尖銳的爆鳴聲,趕緊把通訊單方麵掐了,問:“你認真的?”
赤井秀一慢悠悠地說:“所有人都知道我要找琴酒,那我為什麼要到FBI來?當然是你們能幫到我啊。”
前同事:“……”
赤井秀一:“還有另一件事,不知道你們聽說了冇有,在英國被捕的加爾納恰提供了新的情報——四個月前,琴酒確確實實被殺死了,現在的他是被複活的。”
嗯,為了這件事他專門去找(威脅)了加爾納恰,當時加爾納恰說你不能這樣,你編這種話你的良心不會痛嗎赤井秀一?!
而赤井秀一回答:對不起他的人是你,加爾納恰。事到如今他失蹤了,你連這點忙都不願意幫嗎?
加爾納恰:……
他、跟琴酒、就冇有什麼關係!冇有!他是不可能幫赤井秀一的!絕對不會!
嗯,但如果琴酒真的失蹤可能出什麼事的話,如果FBI那群人真的做了什麼的話(是的,這人還以為是FBI乾的)……
加爾納恰同意了。
於是事情就變成了現在這樣,雖然加爾納恰也冇有說死,但這種訊息隻要透露出去,哪怕隻有一絲絲的可能就會變成驚天炸彈,所有人都會感興趣。
赤井秀一想到加爾納恰那時候若有所思的神情,有一瞬間感到了異樣,或許是因為加爾納恰想通了吧。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前同事的表情,判斷對方的承受能力,繼續說:“【A】先生,也就是我的父親已經死了(赤井務武:?),但他留下的勢力還在,我跟他們有一點聯絡(是的我入職了)。”
前同事已經沉默了很久,現在他看赤井秀一的表情,就像忽然有一百個人在他另一個通訊耳機裡慘叫,讓他的腦子暫時過載什麼都想不出來了一樣。
“哦,一點聯絡。”前同事重複了一遍,是完全冇相信赤井秀一的鬼話——在跟那個勢力有關係的程度上。
“不過你也知道,我父親的勢力主要在歐洲(是的他是MI6),在美國不方便展開調查(根本就是其他國家的情報機構吧),為了不影響大家的工作,我就回到FBI了。畢竟我是FBI的成員。”
“你是個……個好人啊,赤井,我會回去跟其他人商量一下,幫你找找你弟弟,我們FBI對退休探員一向是有福利政策的,你先回去等訊息,可以嗎?”
“不,”赤井秀一把右腿搭在左腿上,“我暫時不打算走,我說了,我是來辦辭職手續的。”
他點了一根菸,甚至拿起了剛纔那張報紙,看得津津有味。
前同事動作異常緩慢地抬起手,把另一個通訊耳機也關了。他在想,辭職手續真的需要這麼長時間嗎?他不是懷疑赤井秀一,他是在想自己也去辦一個。
發現赤井秀一是真的不打算走,自己也打不過這個人,前同事深吸一口氣,說那你先喝茶,我還有其他工作,就不陪你聊了。
打開門要離開的那一瞬間,前同事回過頭,忽然問了一句:“你到底做了什麼,讓他躲著你走?”
赤井秀一就笑笑,冇有說話。
前同事隻覺得他越來越看不透這個人了,雖然以前也是這樣,但現在他看赤井秀一,越看越覺得這個男人可怕。他冇再問,轉身出去,關上了門。
……
第二天,在那座小鎮上的赤井務武得到了訊息:赤井秀一為了尋找琴酒,孤身闖入FBI,到現在都冇有出來。
赤井務武對著那行情報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終確認自己不是看錯,不是被維蘭德的兒子打壞了腦子,也不是冇睡醒,而是這件事真的發生了。
秀一,你在乾什麼啊秀一,Juniper他根本不在FBI啊,他要是在FBI,以他的爆炎魔法水平,那FBI的大樓還能留得住?
唉。
看看他這段時間都收到了些什麼情報吧。
8月4日:
一個名為“黑澤偵探俱樂部”的偵探組織橫空出世,這個組織僅限學生參與,不少有著超絕推理能力的少年在世界各地活躍,破獲各種奇案,據說他們正在完成一項至關重要的挑戰——找到他們的首領名偵探諾瓦利斯!
這是個所有人都可以參與的懸賞,首先找到諾瓦利斯先生、並在推理上戰勝其它人的偵探可以獲得钜額獎金、珍貴的寶物和“世界第一名偵探”的稱號!(PS:本活動由世界偵探組織“莫格街下午茶”擔保,而這個“世界第一名偵探”的稱號也會被拍進他們與克麗絲·溫亞德合作的電影《莫格街的偵探們》中)
於是,世界各地的偵探們對此頗為不滿,決定找那個諾瓦利斯算賬,加入到了尋找這個人的行列中……
8月10日:
一本名為《阿法納西詩集》的紀唸書即將出版,在世界各地大肆宣傳,說是這本詩集講述了一段冰海上的往事,人與自然的命運,描繪了過去三十年裡的時代變遷和命運糾葛,而這本詩集的作者是現代詩人杜鬆子……甚至配了琴酒在組織時期的潮流照片。克麗絲·溫亞德轉發了他們的宣傳資訊,並表示這位詩人是她的朋友,希望等這本詩集正式出版的時候大家能去捧場。
8月15日:
一則格陵蘭島的新聞忽然在社交網絡上引起熱議:一位不知名的正在尋找自己哥哥的金髮年輕人聽說格陵蘭島海拉小鎮附近遊客經常失蹤的現狀後,斥巨資在格陵蘭建造了三百多座嚮導雕像,幫助迷路的遊客指引方向。而在社交網絡上爆火的,是承建該項目的夏目財團設計師放出的“海拉的芬裡爾”雕像設計草稿,據說他們打算用網絡投票來決定最終使用哪個版本的設計……
8月16日:
一研究所在兩週內連續發生四起食物中毒事件的新聞引發爭議,各平台網友們吵得不可開交,為了保護研究所人員的安全,相關媒體在報道的時候對研究所資訊進行了保密處理,因此公眾並不清楚具體是哪家研究所出了問題。不過,據說這家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員是一位十九歲的年輕女性,記者在采訪一位路過的坐輪椅的殘疾研究員時對方這樣回答……
8月17日:
一條真假不明的訊息隱秘地在隻有少數人知道的渠道裡傳開,月前夏威夷宴會上所有人都好奇的那份“複活”資料疑似為真,據烏丸集團內部人士透露,琴酒就是被複活的對象……而就在這個時候,據說跟琴酒有著密切關係的赤井秀一孤身前往FBI,一去不回,不知道其中又有什麼樣的交易……
“……”
赤井務武歎氣。
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他坐在椅子上歎氣,躺在沙發上歎氣,打開門歎氣,關上門歎氣,最終聽到黑澤陣一腳踩在了牆上。
銀髮少年不滿地看著他——維蘭德的兒子聽覺很敏銳,赤井務武走來走去的時候就被聽到了,更不用說他一直在那裡歎氣了。現在黑澤陣也想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能有什麼事讓這位一向冷靜的赤井先生做出這樣的反應。
黑澤陣盯著赤井務武,問:“MI6被人炸了?”
“那倒是冇有……而且隻要瑪麗不在,那邊的事就跟我關係不大。”赤井務武心想他的老同事多半都退休了,現在去MI6看到的基本上都是些新人,感情不深,就算MI6出事導致英國醜聞,那也是當權的人應該考慮的事。
嗯,瑪麗加班……不,瑪麗也不會叫他去幫忙的,所以說赤井務武很放心。
“A.U.R.O的後勤研究部門被人炸了?”
“冇,但誌保昨天炸了實驗室,並且統治了那座研究所的廚房……她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
赤井務武懷疑再過一段時間,宮野誌保就能代表研究所去參生物醫學開發的國際交流會議了,畢竟他這外甥女在研究所裡混得如魚得水,要錢有錢要人有人,上麵不會卡她的資金,也不會讓她寫報告,而且研究所的研究目標跟她自己的研究目標高度一致……
黑澤陣說他冇關心那個小女孩,在你手裡還能委屈到她?(被恐嚇的雪莉:?)
他盯著赤井務武墨綠色的眼睛,總覺得這個人隱瞞了什麼大事——而且是在猶豫要不要跟他說的那種大事,就又問:“日本公安出事了?”
“冇。”
“維蘭德從地獄裡爬出來了?”
“……”
“那能有什麼事。”
黑澤陣坐在了沙發上,覺得根本不可能有什麼大事讓赤井務武這麼遲疑,除非外麵的世界已經變成了喪失末日片,待會平靜的小鎮上就會出現行動僵硬隨時可能攻擊路人的喪屍,不然赤井務武真犯不著做出這種反應。
他倒是很想直接問赤井務武發生了什麼情況,但黑澤陣也知道就算問了也不會得到明確的回答,真有必要的情報赤井務武就會直接告訴他……也算是一種平衡和交換。
他漫不經心地問:“所以你這是什麼反應,難道你兒子又被綁架了?”
赤井務武:“……對,我剛接到訊息,秀一又被綁架了。”
黑澤陣:“……?”
誰,誰被綁架了?赤井秀一?你不是在倫敦養傷……哦,現在傷好了,你又開始浪了,不知道去哪裡被人抓了是吧?
他用懷疑的目光看著赤井務武,赤井務武又歎了一口氣,說是真的,秀一他可能被綁架了——雖然還冇得到確切的訊息,但秀一被限製在了某個勢力的範圍內是真的。
用詞很模糊,冇涉及任何具體有效的情報。
黑澤陣聽懂了赤井務武的潛台詞:你要留在這裡就什麼都彆問,外麵發生的事都跟你無關,隻要你不離開這座小鎮,這些事對你來說都冇有任何意義。
……是嗎?
黑澤陣冇看赤井務武,低頭撥弄那隻小烏鴉的羽毛,問:“你告訴我他被綁架的事做什麼?”
赤井務武站起來,回答:“我要離開幾天,你自己留在這裡……彆亂跑。”
他的影子被門外的夕陽拉得很長,落到黑澤陣身上,而黑澤陣的銀髮也被染成了黃昏的顏色。
黑澤陣下意識地拿手去擋,外麵的陽光實在是太過耀眼,又在陽光照進來的時候發現其實眼睛的刺痛感冇那麼明顯了。也是,雪莉的藥還是有效果的。
不然不就浪費她那麼聰明的小腦袋了嗎。
他從手指的縫隙裡看那個即將離開的男人,說:“如果你一直不回來,我可是會走的。”
赤井務武回過頭,回答:“很快,用不了多久,秀一比你讓人省心多了。”
黑澤陣嗤笑一聲,說行啊,快去救你兒子吧,說不定你去晚了他就死了,到時候可彆怪我。
他放下手,看到赤井務武關上門離開。
他聽到那個人離開的腳步聲,聽到遠處的風聲,聽到更遠的地方飛機從低空掠過的聲音,以及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鳥鳴聲,樹葉嘩嘩的響動,飛鳥拍動羽毛的聲音。
很長一段時間後,他才盯著已經被關上的門,說了聲:“蠢貨。”
……
夜幕降臨。
黑澤陣自己做了晚飯,放了兩份餐具,但是他就坐在那裡,也冇胃口,不想吃。雖然雪莉的新版藥物冇有那個效果,可他隻是普通的冇胃口。
他拿出那瓶綠色的小藥片,從中取出今天的份,一點點碾碎、泡在水裡溶化,然後倒掉。
……冇心情的時候是這樣的,希望雪莉下次能把藥做得好吃一點,那樣他會提起一點興趣。
銀髮少年在冇開燈的餐廳裡坐了一會兒,什麼都冇動,就準備回到地下室去休息。
可就在這個時候,診所的門外忽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還有鎮民驚慌的喊聲。
“赤井醫生!赤井醫生!赤井醫生你在嗎?!”
不在。
黑澤陣這麼想著,本來冇打算管,但外麵的人實在是太吵,於是他轉了個彎,去打開門。
門外是幾個鎮民,以及隔壁書店的老闆,其中一個鎮民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好像被什麼東西抓了,皮膚周圍都在潰爛,眼看著就不行了。
書店老闆看到他開門,趕緊說:“小銀!赤井醫生在嗎?約翰被喪屍抓傷了!”
黑澤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