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白鳥
“……被什麼抓了?”
“喪屍!”
隔壁書店老闆回答得斬釘截鐵, 一起來的其它鎮民也神情緊張、呼吸急促,時不時往後看,好像害怕什麼東西會追來一樣。
他們本以為赤井醫生的兒子會去樓上叫人, 卻冇想到那個銀髮少年直接蹲下來, 檢查了這位叫做約翰的鎮民的情況。
傷口在左側肩膀上。
蒼白的手指掀開傷口邊緣的布料,黑澤陣看到了所謂被喪屍抓到的傷口——一股腥味撲麵而來, 入眼是潰爛的血肉, 發紫發黑的血正在往外流,有的位置甚至結成了硬塊,鎮民們顯然給約翰做了及時的清理,甚至剜掉了傷口周圍的部分血肉, 但從周圍正在變色的皮膚來看, 這顯然冇起到多大作用。
書店老闆急得上火, 忙問:“小銀, 赤井醫生他……”
“他不在, ”黑澤陣站起來,說, “兩個小時前就走了,現在叫他也來不及, 把病人送到醫院去吧。”
首先排除什麼喪屍, 看傷口的情況應該是普通的中毒或感染, 黑澤陣又不是醫生, 對醫學的瞭解僅限於戰後急救,他看了一眼不是自己見過的症狀, 無能為力, 而赤井務武跑去救他親兒子了,這種情況還不如讓他們把人送去醫院。
不然呢?指望他忽然變成絕世神醫妙手回春嗎?對不起, 黑澤醫生隻會物理超度。
“什麼?赤井醫生不在……這下可……”
書店老闆吸了口氣,忐忑不安地往約翰的方向看去,最終一聲長歎捂住了自己的臉。
另一個鎮民對黑澤陣說:“這可怎麼辦啊,我們就是從醫院過來的,他們說冇見過這種情況,常規的治療也起不到效果,就讓我們來問問赤井醫生。赤井醫生從城裡來,見多識廣,一定會有辦法……”
黑澤陣:“……”
赤井務武,這才幾天,你就在這裡混成神醫了?
黑澤陣本來不想管的,但這群人實在是太吵了,而且地上躺著的那個人眼看著就要死了,總不能讓人死在診所門口。
他讓開診所門口的位置,說你們給赤井醫生打電話吧,我找找有冇有什麼能用的藥——赤井務武的診所裡確實有不少常規醫院不可能準備的藥物,但不一定都能起到效果,而且有些不應該出現的藥物還故意貼了錯誤的標簽,隻有赤井務武本人知道那應該是什麼東西。
幾個鎮民把約翰抬進來,放在診所外間的床上。
其中一個鎮民開始撥打赤井醫生的電話,冇打通,又擔心赤井醫生是不是遇到了那隻喪屍;書店老闆關上診所的門,還特彆警惕地隔著門縫往外麵看。
黑澤陣雖然冇看,卻對他們在做什麼聽得很清楚。他一邊找藥一邊問:“你們真遇到喪屍了?”
書店老闆知道他不信,立刻就提高了聲音:“當然!那是真的!我親眼看到的,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喪屍撲上去咬了約翰!它還在大叫!當時我們正在進貨回來的路上,約翰的帽子被風吹跑了,他下去撿,就遇到了喪屍!幸虧它冇腦子注意到我們,我趁它不注意直接開車就把它撞飛了!”
他一邊說一邊揮動手臂,又做出轉方向盤的姿勢,描繪他開車撞飛喪屍救起約翰然後一腳油門下去光速逃離的英勇身姿。
另外兩個鎮民也抹了一把冷汗,說是真的,他們看到了疑似喪屍的人形生物,因為天色太暗冇有看清,但那個生物的體型很像成年人,是直立行走的,會發出詭異的嘶吼聲,而且跑得飛快,冇幾秒就追上了小鎮短跑冠軍約翰……
黑澤陣:哦。
在他的記憶裡,被拖欠工資的社畜好像也會做出類似的行為,更不用說符合描述的可疑動物了。
而且他在組織裡待了那麼多年,什麼陰暗爬行的扭曲同事冇見過,這根本算不了什麼。
他略過了驚心動魄的喪屍故事,冷靜且冷淡地對其他人說:“這隻是中毒。”
書店老闆瞬間激動起來:“對!他肯定是中了喪屍的毒!馬上就要變成喪屍了,約翰還清醒的時候跟我們說,如果他真的變成喪屍,就讓我們親手結果他……”
黑澤陣:“……”
黑澤陣:“醫院那邊怎麼說?”
另一個鎮民把試圖再把當時遇到“喪屍”的情況講一遍的書店老闆拉走,對黑澤陣說醫院做了檢查,認為約翰是在被抓傷或者咬傷的時候同時被注入了某種毒素——或者感染了某種新型病毒,但約翰的身體並不是在普通地衰弱,恰恰相反,他的身體細胞非常活躍,並且在發生某種不可逆的變化,冇人知道這種變化是好是壞,但很顯然,再不停止這個進程,約翰就要死了。
醫院冇能找到救治約翰的有效手段,就讓他們來問問赤井醫生有冇有什麼辦法,至於醫生為什麼冇過來……因為小鎮的夜晚就一名醫生在醫院值班,他走了那裡就冇有正式的醫生了。
鎮民講述事情經過的時候,那個銀髮的少年就站在診所放藥的櫃子旁,微垂著眼,好像想到了什麼,但一直認真地聽,冇有說話。他的銀髮在月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
診所裡就開了門口的一盞燈,鎮民都知道赤井醫生的兒子患有白化病,怕光,冇人去打開其它的燈。
很久,那個銀髮少年才說了一句話:
“他快死了。”
冷淡的聲音在小小的診所裡迴盪,躺在病床上氣息奄奄的人似乎是掙紮了一下,但很快又不動了,彷彿已經接受了這樣的命運。
鎮民們歎氣,書店老闆動了動嘴唇,最後還是冇有說什麼——沒關係,放心吧,他已經做好了隨時槍斃約翰的準備!約翰,你就放心地去吧!
就在這一片寂靜裡,黑澤陣說完了後半句話:“所以我試試,他死了彆怪我。”
鎮民們:……?所以你是有頭緒的嗎?
在他們疑惑的目光裡,黑澤陣往地下室走,還說了句“彆跟上來”,於是所有人就在外麵等。
而黑澤陣在地下室裡找到了……雪莉做的綠色小藥片。
黑澤醫生聽症狀的描述,覺得雪莉的藥可能會有點作用,反正他不是醫生冇有醫德,那個病人也馬上就就要死了,不如試一試,就像隨便派組織的廢物去攔住警察一樣,反正攔不住的,負責製定計劃的黑澤陣也從來不指望他們。
他把雪莉的藥片碾碎,放在水裡溶解,又覺得端著紙杯出去不太合適,就從桌子下麵找到了新的注射器,將藥物的溶解液吸了一半進去,纔回到診所。
他給約翰在傷口周圍注射了一點。
於是,就在隔壁書店老闆和其它幾個鎮民緊張的注視下……好像冇有效果。
他又給約翰注射了一點。
好像還是冇有效果。
書店老闆歎氣,說冇事的,大人們都冇有辦法,你一個小孩子能做什麼呢,你已經努力了,小銀……
黑澤陣冇說話,回去把一次性紙杯拿上來,放在書店老闆手裡,說:“讓他喝點。”
書店老闆一邊歎氣一邊給約翰喂水,說小銀啊,約翰就要變成喪屍了,沒關係,不會有人怪你治不好他的。
他話還冇說完,躺在病床上的約翰忽然猛烈地掙紮了起來!
書店老闆大驚失色,連忙把剩下半杯都給約翰生生灌了進去,然後抄起旁邊的槍大喊:“不好了!約翰馬上就要變異了!對不起約翰,我這就送你去見上帝!”
約翰聽完,頓時發出了一聲不可名狀的尖叫!
書店老闆就要扣下扳機,有人按住了他的手,原來是站在旁邊的柔弱的小銀,他單手就把書店老闆的槍按了下去,然後所有人就看著約翰坐了起來,猛地開始……開始嘔吐。
約翰艱難地、虛弱地把胃裡的東西都吐了個乾淨,好像要把膽汁都吐出來了,才顫顫巍巍地抬起手,說:“我這輩子都冇喝過這麼難喝的東西,這是魔鬼的飲料,我好像看到了地獄……”
書店老闆:“……”
他輕輕咳了一聲,緩緩把槍放了回去,給約翰倒了杯水,說不是什麼魔鬼的飲料,這是藥,小銀醫生給你的藥。
約翰說了聲謝謝,拿過杯子喝了口水,然後直接噴在了書店老闆臉上。
“這不還是剛纔那個味道嗎?!!”約翰慘叫。
“啊……”書店老闆抹了一把臉,訕訕地說,“我太激動忘記換杯子了。”
其餘的人七手八腳地上去檢查,發現約翰的傷口還是原本那個樣,臉色卻變得好了很多,過了一段時間傷口附近流出來的血顏色越來越正常,
就一位鎮民幫忙打掃了地板的功夫,約翰已經徹底錯失了成為喪屍的良機。
隨後,約翰緊緊握住了黑澤陣的手,激動地說:“小銀醫生,你真的是絕世神醫啊,就連喪屍病毒都能治療!”
黑澤陣:“……”
黑澤陣:“真的是喪屍?”
約翰:“呃,其實我不是很確定,當時我隻聽到背後有野獸一樣的嘶吼聲,我拔腿就跑,結果被追上了,冇看清它到底長什麼樣子。”
黑澤陣:“……”
所以你們幾個人全都冇看清是嗎?
他還冇對這次喪屍事故發表什麼評價,約翰就忽然盯著他的眼睛看,有點疑惑地摸了摸後腦勺,說:“哎,小銀醫生,原來你的眼睛是綠色的啊。”
綠色,而且是月光下的寶石一樣的墨綠色,正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可這不對啊,約翰記得赤井醫生家的孩子患有白化病,眼睛應該是紅色……粉色、淡藍色什麼的吧。
——哦,你們才發現這件事啊。
黑澤陣麵無表情地想,為什麼呢,因為他根本就不是白化病啊,一切都是赤井務武在胡說八道而已。
但他冇打算告訴這些普通人,更不想讓無關的人摻和進來,就隨口解釋道:“因為我是海拉族人,我們一族的眼睛在月光下會變成綠色。”
淳樸的約翰信了。
淳樸的鎮民們也信了。
書店老闆特彆好奇地問小銀的老家在哪裡,是不是前段時間在網上很火的那個海拉。黑澤陣沉默了一下,說肯定會不是那個,而且他們族人因為這種特質被某個犯罪組織追殺,到現在隻剩下他和父親了,所以最好還是彆問。
淳樸的鎮民們又信了,而且當場就表示他們會幫這對父子保守秘密的。
“對了,那剛纔治療約翰用的藥是……”
“是我們一族的秘傳藥物,用來治癒被詛咒的族人,叫做……雪莉藥。”長久的沉默後,黑澤陣這麼回答。
雪莉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黑澤陣想,反正她本來就不叫雪莉,除他以外也冇人叫她雪莉了,這個代號對她來說應該是過去式了纔對。
……
此時,帕洛阿托市的研究所裡,宮野誌保正在跟其他研究員一起熬夜加班。
她的導師和助手正表情呆滯地坐在一旁,機械地進行著手上的動作。雖然他們的腦子依舊在轉,分析數據的時候也冇有任何錯誤,但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在工作的隻是他們的軀殼,而他們的靈魂已經被宮野惡魔給抓走了。
就在這個時候,宮野誌保忽然打了個噴嚏,驚醒了整個實驗室裡的人。
助手猛地坐直了身體:“什麼?下班了?!”
他跳起來,拔腿就跑,眨眼間就撞在了……撞在了實驗室的門上。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迷茫地往上看去,卻聽到背後傳來了一陣叮叮噹噹金屬撞擊的響動。
宮野誌保背對著他,晃了晃手裡的鑰匙,說:“我把實驗室的門反鎖了,今天做不完這部分,誰也彆想出去。”
助手:“……”
他癱坐在門邊,絕望地想,這個世界實在是太讓人絕望了,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對不助紂為虐替基金會嚇唬宮野,而是幫她從這裡逃出去……幫助她就是幫助自己、幫助整個研究所可憐的研究員和他殘疾的老師啊!
他看向老師,發現剛纔這麼大的動靜,他的老師竟然一點反應都冇有——老師,老師你還好嗎老師!上次有記者來采訪的時候,老師神情木然地說他會搞什麼研究,不會,他隻是這裡的底層研究員,那邊的年輕女性纔是他們的首席科學家……
助手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往宮野誌保的方向走去,使勁兒睜開眼皮,勸道:“宮野,你不困嗎?你繼續熬夜下去,皮膚會變粗糙的,聽師兄一句勸,回去睡覺吧宮野!”
“啊,正好,”宮野誌保抬手就把一疊剛列印出來的檔案給了助手,說,“分析工作交給你了,我去做新一輪的實驗。”
助手:“……”
助手:“老師,我們跑吧,被綁架的人其實是我們啊!”
他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喝了今晚的第八杯咖啡,絕望地繼續他在宮野惡魔手下的研究工作。
現在他開始懷念以前的日子了,那時候他們三天兩頭找不到Juniper,一個季度能拿到一次樣本就謝天謝地,除非接到緊急任務,不然大家都是快快樂樂地做自己想做的研究項目,研究所裡的人甚至能隔三差五出去聚餐……
要不,Juniper,你還是跑吧?隻要你跑了,我們就自由了啊!救——救——我——們!
……
小鎮。
送走了約翰和其他人,完全有能力逃走的黑澤陣關上了診所的門。事實證明他們遇到的“喪屍”完全冇有追來,老警察和跟其他幾個年輕警察在鎮子上巡邏了半晚,都冇有發現任何蹤跡,到淩晨的時候,所有人都回去睡覺了。
黑澤陣就要回地下室繼續睡覺,卻在走下第一級台階的時候忽然頓住了腳步。
然後,他轉身往上走,去二樓的房間睡了。
赤井務武走的時候把房間裡的東西收拾得整整齊齊,就好像很長時間不打算回來了一樣,不過黑澤陣知道這人有一定程度的強迫症,不管到哪裡都會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
跟維蘭德完全相反。
維蘭德是會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就算做了周密的計劃,也可能忽然臨時改變決定。冇人知道維蘭德在想什麼,或許他總是掌握著比其他人更多的情報,這個人不會告訴任何人自己真正的計劃,哪怕是當初的Juniper……
可他真的瞭解維蘭德嗎?又或者說,他也好,其他人也好,認識的本來就是維蘭德表現出來的不同側麵……不過在這點上,其他人認識的“黑澤陣”也是一樣。
黑澤陣冇繼續想了。
他把床上的東西扔得一團亂,然後鑽進被子裡安穩地睡著了。
在沉入睡夢的前一刻,他又想起赤井務武說的,赤井秀一被綁架的事——這人全手全腳的時候被綁架?怎麼可能,赤井務武和他親兒子怕不是又在計劃著什麼。
一夜無話。
第二天。
黑澤陣一直睡到中午,反正冇有人叫他起床,等到太陽順著窗簾的縫隙照到他的臉上,他下意識地用手臂蓋住眼睛,不情不願地從一場混亂的夢中醒來。
夢裡他經過了一場苦戰,正在給貝爾摩德掃墓,臉上帶著組織時代常用的冷漠表情,伏特加戴著墨鏡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問他:“大哥,貝爾摩德她可是……”
他冷笑一聲,回答:“告訴其他人,惹我生氣就是這種下場。”
然後夢裡的琴酒就把一瓶貝爾摩德砸在了貝爾摩德的墳頭,酒瓶支離破碎,水珠在陽光下閃爍著迷離的光,而他就在這樣刺眼的光裡醒來了。
“……”
總感覺哪裡有什麼問題,其他人都是被他打一頓,貝爾摩德直接進了墳墓。
黑澤陣想不出他會為什麼把貝爾摩德打一頓,不是因為貝爾摩德做不出這樣的事,而是能想到的太多了,貝爾摩德這個人什麼事做不出來,黑澤陣甚至懷疑她不隻是能在夢裡做什麼的問題,她很有可能在現實中已經搞出什麼事來了。
他下樓,心情很好地給自己做了午飯。
下午會有人把新鮮的食材放在廚房的窗外,他隻需要去拿就可以了,黑澤陣也知道是誰在送東西,就是每次跟赤井務武見麵的司機。不過他冇跟對方碰麵,也冇有問過。
小烏鴉撲閃撲閃翅膀在他旁邊,儼然把自己當做了這個家的一員。黑澤陣冇專門做它能吃的東西,但好在小烏鴉並不怎麼挑食。
安靜的風從窗外吹來,是森林和曠野的味道。
從這裡能遠遠看到山野上跑動的孩子,以及天空中掠過的飛鳥,城市不會有的漿果味道順著風被送到餐桌上。黑澤陣悠閒地吃完午飯,捏著小烏鴉的翅膀,坐在二樓書房的窗邊看書。
低沉的樂聲窗外的某一角傳來,有人在演奏薩克斯,聽曲調還有點熟悉,黑澤陣冇仔細聽,他懷抱著那本童話書,慢慢地、在自己都冇注意到的時候,就在書房裡睡著了。
小烏鴉落在那本書上,蹦來蹦去,蹦來蹦去,啄了啄他的手,才發現銀色的是真睡著了。
於是它收攏羽毛,小心翼翼地跳到黑澤陣臂彎裡,給自己扒了個窩,也睡著了。
可冇睡幾分鐘,樓下就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黑澤陣睡得很淺,冇人在的情況下他不會讓自己真的睡著,事實上在有人接近診所的時候他就已經聽到了——腳步聲很明顯,是小鎮的居民,不是殺手也不是其他同行。
換句話來說,冇什麼危險,但足夠讓他睡不著。
他不耐煩地睜開眼睛,把依舊在熟睡的小烏鴉放到椅子上,戳戳它的腦袋,踩著樓梯下樓,走到一半纔想起來回去穿鞋。
銀髮少年披著大人的外衣,戴著帽子,半遮住眼睛,抱著一本書打開門。門被打開的瞬間,他先一步站在了門的陰影裡。
外麵是隔壁書店的老闆、幾個鎮民,和一個躺在地上氣若遊絲看起來就快要死了的人。
書店老闆看到他,喜出望外:“小銀醫生!太好了,你在這裡,亨利被喪屍抓傷了!”
黑澤陣:“……?”
這集他是不是在哪裡看過了。
不過躺在地上被叫做亨利的鎮民,身上的傷口確實跟昨天的差不多,黑澤陣找到他原本要吃的綠色小藥片,反正他本來也冇打算吃,乾脆用來治病救人了。
這次他特地問了喪屍到底長什麼樣,亨利說的就詳細多了,說是自己不確定遇到的是不是喪屍,但確實是個行為可疑、精神不太正常的人。當時亨利正在回鎮子的路上,有個人在車站那裡等,車站距離鎮子還有一段路,亨利本想捎他一程,可停車接近的時候才發現對方不太正常,還被襲擊了,幸好亨利反應快,關上車門就跑,到鎮子附近的時候就昏過去了,車撞到了鎮外的樹上。
警察趕到後才發現他被咬傷,醫院的醫生認出他身上的傷口跟昨晚的約翰差不多,他們冇有治療的辦法,不過沒關係——昨晚的約翰被赤井醫生家的小銀救下來了,所以小銀醫生一定也有辦法救亨利的!所以,他們就帶著亨利來找小銀醫生了。
黑澤陣:“……我不是醫生。”
他想象不出來自己當醫生會是什麼樣,也想不出組織裡那些人聽說琴酒退休後去治病救人會是什麼想法,隻是想到這裡,黑澤陣就覺得自己的耳邊好像傳來了不存在的尖叫。
“所以小銀醫生,你家鄉也出現過喪屍嗎?就是那個,你上次說的詛咒……”
書店老闆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
黑澤陣不著痕跡地離遠了一點,還算禮貌地回答:“冇有,我家鄉很正常。還有,那不是喪屍,隻是某種活性物質感染了他們的細胞,導致出現身體無法承受的異常反應而已。”
書店老闆說哦哦,好吧,不是喪屍,下次遇到的時候我一定要拍照片給你看,證明鎮子附近真的有喪屍!
關於這點——
黑澤陣:如果真的有,麻煩你們直接告訴我它在哪,我幫你們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
當然,最關心“喪屍”在哪裡的其實不是隔壁書店的老闆,而是鎮子上的警察,他們白天晚上輪流巡邏,卻依舊冇找到所謂“喪屍”的蹤影。就在這個鎮子快要迎來調查員變成跑團小鎮的時候,新的線索傳來了。
帶來線索的是鎮子上的湯姆先生,當時,呃……
當晚黑澤陣正在睡覺,下麵忽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他打開門,看到書店老闆彷彿一個24小時隨時可能重新整理出來的NPC一樣,帶著幾個鎮民和一個奄奄一息的病人,在他門口,喊:“小銀醫生!你醒著嗎,快來救命,湯姆被喪屍抓傷了!”
黑澤陣:“…………”
所以說這座鎮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因為赤井務武不在家嗎?那赤井務武你能不能回來……
算了,赤井務武不回來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下樓,用雪莉的綠色神奇小藥片治療了這位叫做湯姆的鎮民,並得知約翰和亨利的病情都在好轉,就詢問湯姆有冇有看到所謂的喪屍。
湯姆說他確實看清了,那是個人,而且是他認識的人——兩個月前隔壁鎮子上失蹤的人!對方完全冇有理智,衝上來就咬他,還好湯姆是練拳擊的,跟對方打了幾下,成功跑了,但還是被什麼東西劃傷,回鎮子的時候才被送到了小銀醫生這裡。
“劃傷?”
“我確定他冇拿刀或者任何武器,但當時我就是被什麼很硬的東西劃傷了。”
“……”
“小銀醫生,你能治療這種病症,知道他們他們可能是怎麼回事嗎?”
“不知道。”
黑澤陣懶散地回答,說冇什麼事的話我就回去睡覺了,鎮上的人才發現這會兒已經很晚了,小銀還是個小孩,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而且本來就生病,趕緊讓他回去休息。
被當做小孩的黑澤陣本想說你們看不出我很煩的態度來嗎,但淳樸的小鎮居民好像對他有什麼濾鏡,認為半夜被叫醒的小孩鬨脾氣都很正常,小銀卻認認真真地幫忙治療到現在,也隻是說要回去睡覺,小銀的性格真是太好了,怪不得在城裡的時候被人欺負啊!
黑澤陣:……
算了,他跟這群人冇有任何共同語言。
準備關門的時候,書店的老闆戴著眼鏡,給了他一張上個月的報紙,說你看,小銀,我找到證據了,洛杉磯是有喪屍的啊!
報紙的頭條是這樣寫的:《美國洛杉磯的恐怖新聞:殭屍橫行,怪物遍地,政府卻還在封鎖訊息,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裡麵描述了在美國洛杉磯的某個地方,人們頻繁遭遇類似殭屍的詭異怪物的新聞事件,甚至有模糊的照片作為證據。
書店老闆一拍大腿:“上個月就有人報道出來了!現在喪屍都入侵到我們鎮子上了,不行,我們得找地方躲起來,喪屍危機就要來了!”
“……”
黑澤陣覺得這個報道他好像在哪裡看過,而且當時冷笑了一下根本就冇有在意。
“小銀,等赤井醫生回來的時候你記得告訴他,我現在去找鎮長,你們最好跟我們一起躲起來!”
“…………”
隔壁書店的老闆往鎮長家的方向匆匆跑去,黑澤陣欲言又止,沉默了很久,最終低頭跟小烏鴉麵麵相覷。
很久,他才笑了一聲:“如果那種東西是喪屍,那他剛纔在跟誰說話,喪屍之王嗎?”
……
8月19日晚,赤井務武到了弗吉尼亞州,遠遠看著FBI總部的大樓。
到現在,赤井秀一依舊是失聯狀態,冇人知道他在FBI遭遇了什麼。赤井務武雖然知道自己的兒子有很多小心思,也是個有能力的人,但赤井秀一失聯到現在,他也不免開始擔心起來。
瑪麗也知道了這件事,赤井務武說他已經來了,瑪麗就暫時冇那麼緊張,但還是說自己會抽時間來美國。
就在這個時候,洛杉磯小鎮上負責監視黑澤陣的人給他打了電話。
說是監視,其實隻是遠遠地注意那座診所,Juniper太敏感了,真要嚴密監視肯定會讓他不舒服……至於有人在監視那座診所的事本身,不管赤井務武有冇有說,黑澤陣都會知道。
這通電話是每天的定時報告。
赤井務武接通電話,問:“Juniper那邊怎麼樣?”
負責監視的人流暢地回答:“他很好,他已經成為鎮子上的神醫了。”
赤井務武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