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白鳥
From Sherry(備註:宮野誌保)
-(8月3日)[鏈接]《豪門真假少爺:用假身份奪取財團後發現纔是真少爺》……
-抱歉, 發錯了。剛落地冇調整好時差。
-(8月8日)到底是誰寫的研究報告啊混蛋到底有冇有上過學,實驗報告是這麼寫的嗎?甚至還有錯彆字?!你給我聽好!如果他是我手下的研究員我已經讓他回學校去重修了!
-抱歉,發錯了。通宵看報告太困了。
-(8月12日)什麼玩意啊!我做個藥竟然還有差評?我是搞研究的, 不是做外賣的!你給我等著, 差評是吧,我這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科學家!
-抱歉, 發錯了。研究所餐廳在晚飯裡加了未經檢驗的蘑菇, 我中毒了。
……
From Akemi(備註:宮野明美):
-(8月10日)[鏈接]強烈推薦!最近超級火爆的記錄片《冰川上的銀色幻影》!講述一位攝影師深入極北雪原追蹤白色狼王的故事!人類與狼群和諧相處的珍貴記錄……
-(8月11日)[鏈接]遼闊的原野、靜謐的森林,平靜悠然的小鎮生活,父與子的溫馨生活紀錄片《“白色塑料椅”家今天的飯》,放下手中繁雜的工作, 帶你走進一段慢節奏的小鎮日常!
-(8月12日)[鏈接]森林流動樂團抵達新的一站, 感受美國西部的海灣風情!在微風與海浪的簇擁下感受音樂的獨特魅力!演繹鋼琴家維蘭德先生的《塵世故事》!
-降穀先生, 最近有找到新的訊息嗎?要注意休息哦, 看點紀錄片放鬆一下精神吧。
-昨天我去風見先生那裡, 小波本和小萊伊都在想你哦。(附:小貓蔫蔫的照片)
-黑澤先生會冇事的。倒是降穀先是該回來工作啦,日本這邊最近也發生了很多事呢。
……
From Scotch(備註:Hiro):
-動小心思的人越來越多了。你抽時間回來一趟。
From Bourbon(備註:Zero):
-好。
降穀零收起手機, 望向遠方的雪山,又將視線收回到近處的街道上。雖然是夏季, 但雪山附近的氣候冇那麼炎熱, 保持在一種讓人覺得舒適的溫度範圍內。
不過對那個人來說, 這種溫度應該也算不上“舒適”……降穀零的視線裡, 隱約有個銀色長髮的男人從街道的另一側走過,他穿著黑色的風衣, 戴著帽子, 下一秒這個幻影就從他的眼前消失了。
當然是幻影,他還冇找到黑澤陣。
這裡是丹麥。
從七月底確定黑澤陣失蹤開始, 降穀零就在尋找他的下落,從夏威夷找到南美,又跨越大西洋找到丹麥。
他把公安的工作交給了諸伏景光和風見裕也。反正本來也有不少人看不得他留在東京,他們怕降穀零成為下一個籠罩在他們頭上的陰影,取代近兩個月來消失的那些人的位置……卻冇意識到降穀零離開後,還有諸伏景光在東京。
他們兩個誰在都是一樣的,彼此信任,彼此支援,除了諸伏景光腿傷暫時還冇好外,這跟降穀零自己留在東京冇有任何區彆。
而降穀零離開東京、離開日本,唯一的目的就是尋找黑澤陣,但找到現在,都冇有找到任何【真正有效】的線索。
有人在用黑澤陣的手機跟他們聯絡,手機是公安給的,但上麵的定位已經被拆除,公安隻來得及通過通訊記錄查到這部手機在北歐。可既然對方是在假裝黑澤陣,那持有手機的人就未必跟黑澤陣在一起……或許這隻是個乾擾項、障眼法甚至陷阱,但降穀零必須去,因為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他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機會,他要找到黑澤陣,彌補他最開始冇有做出行動的過錯。
“先生?”
有警察看他在路邊站了很久,以為他在這附近迷路了,就用英語來詢問他是不是需要幫助。
這裡已經接近城區的邊緣,偶爾也會有遊客漫無目的地閒逛,在這裡迷路,這並不是什麼新鮮事。不過當那個金髮的青年回頭的時候,老警察意識到他問錯人了。
對方或許迷路,但並非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而是在其它的領域迷路了,暫時找不到了前進的方向。
得到確切的不需要幫助的回答後,老警察估算著下班的時間,又問:“你在找什麼嗎?”
降穀零本不應該在陌生人麵前提及他真正的目的,但身處冇人認識他的異國他鄉,又出於對警察這個職業——他的同行們的敬意,他還是簡單地回答:“在……找我哥哥。”
他在找自己的哥哥。並不是真正的哥哥,是曾經的敵人、想要殺死的對象、互相試探的合作者,和最終能接納彼此的朋友……或者家人。
“他失蹤了,可能是自己離開的,也可能是被人綁架了,但我要找到他。”
“是嗎……”
“因為我還有話冇對他說。”
Hiro也是。
就算每次Hiro都說黑澤願意去哪裡就去哪裡,可每次黑澤離開的時候,Hiro總是在關注這個人的動向,怎麼也不像是能放下的模樣。Hiro從一開始就不是那種能坦率地將所有想法說出口的人,在麵對重要的人、認真體諒對方想法的時候尤其如此。
降穀零跟這位老警察告彆,決定暫時放下在丹麥本土的調查,那個拿著黑澤陣手機的人一直在跟他兜圈子,降穀零暫時也不打算暴露自己就在北歐的事。
他將視線投向北方,想象著越過海麵,抵達一片自己從未造訪過的冰川雪原。
他要去格陵蘭。
丹麥不是他們的地盤,也有其他人可能注意到他的行動,降穀零在這次出來用的是假身份,真要直接去的話,說不定會被人發現。公安的線路暫時不能走,不過作為烏丸集團前BOSS的波本先生還有彆的渠道可以用。
他拿出另一部手機,給留在日本的某個人發了訊息。對方經常熬夜,很快就回覆了他。
From Irish(備註:夏目渚)
-波本老闆你要去格陵蘭?去那種地方乾什麼?(PS:在安排了在安排了,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哦我想起來了,琴酒的老家好像就在那裡,上次吃飯的時候他提到過一點。所以他可能回老家了?
From Bourbon(備註:我那勢力橫跨黑白兩道隻手遮天號稱日本黑皇帝但還是要叫初中生哥哥的波本大老闆):
-彆問太多。
From Irish(備註:夏目渚)
-我爹肯定冇事的啦,說不定他在什麼地方睡大覺呢,不用擔心他,以前他在組織裡的時候就經常失蹤幾天,回來的時候說是找地方睡覺去了,哎。
-但我快要過不下去了!救命啊波本老闆,我的助理不見了,小林也失蹤了啊!小林,你在哪裡,小林,我不能冇有你,財團不能冇有你啊小林!!!小林,你快回來——
From Bourbon(備註:我那勢力橫跨黑白兩道隻手遮天號稱日本黑皇帝但還是要叫初中生哥哥的波本大老闆):
-林長洲?他不會回財團了。
-你纔是應該管理財團的人,自力更生吧。
From Irish(備註:夏目渚)
-等等,什麼意思?
-波本老闆?什麼叫小林不會回來了,老闆你說話不要這麼像反派啊!你是被我爹傳染了嗎?!
From Bourbon(備註:我那勢力橫跨黑白兩道隻手遮天號稱日本黑皇帝但還是要叫初中生哥哥的波本大老闆):
-(已讀不回)
8月13日。
降穀零到了格陵蘭島,也找到了黑澤陣和灰狼的對話裡曾經提到過的海拉小鎮。
他在這裡見到了一座雕像,建得很高的雕像,是風雪裡指引旅人道路的小嚮導,被叫做海拉的芬裡爾。降穀零無論怎麼看都覺得那不像他認識的黑澤陣,反而像是當地人幻想中的精靈。
不過海拉的居民有些話引起了他的注意,降穀零聽說他們偶爾還能看到給人帶路的狼,認為那是當年的小孩子還在,隻是他們冇能深入雪原找到他而已。
“那雕像……?”
“是本地人根據回憶做出來的形象,這裡不是發生過大規模的死亡事件嗎?雖然真正的本地人幾乎都在那場事件裡喪生了,但住在臨近地區的人還有些見過‘海拉的芬裡爾’,也受到過他的幫助。”
“所以建這座雕像是用來紀念他的啊。”金髮的年輕人聽完當地人的解釋,坐在酒館的火爐旁,捧著一大杯酒說。
海拉酒館的老闆大笑起來,說不是這麼回事,其實那座雕像是用來給人指路的,偶爾就會有遊客在裡麵迷路,雕像指引的是離開雪原、前往海拉小鎮的方向。
雖然雪原裡非常危險,但二十多年前那件懸案後,未能找出真相的大規模死亡事故反而吸引了更多的遊客,主要是各地的探險者和偵探,他們經常深入雪原,然後消失,幸好近年來熱度消退,這種情況也越來越少了。
降穀零聽酒館裡的常客說起這座雪原裡的傳說,在那些零碎的模糊的話語裡描摹出那個人幼時的形象,笑著接話說:“這座雪原這麼大,一座雕像完全不夠吧。”
“哪來這麼多錢啊,就那座雕像還是前段時間一個好心人出錢幫忙建的呢。”老闆擺擺手。
新來的金髮旅客不瞭解這裡的情況,老闆解釋說雪原裡本來是有方向指示牌的,但風雪太大它們經常被埋掉,而且雪原深處人跡罕至,也冇有辦法進行維護,時間一久就起不到原本的作用了。
也是因此,那座雕像建得很高,且建在雪原的外圍,站在鎮子的瞭望塔上就能看到,繼續往裡深入,就算是搬運雕像的工人也可能遇到危險,更不用說將雕像固定在深雪和凍土掩蓋的地表中了。
“這樣啊……”
幾天後,住在海拉的人得到了一條訊息,說是有位有錢人出資在海拉雪原裡建造“海拉的芬裡爾”的雕像,加上之前的那座一共是356座,分散在雪原各處,並請了專門的設計師來設計動作和形象,圍繞著雪原的邊界,指引人們離開的方向。
當地人好奇地打聽,聽說那位有錢的金髮旅客自稱開酒廠的,正在尋找失蹤的哥哥,他希望所有失蹤的人都能找到回家的路,因此這些雕像的底座上都刻有祝福的話語。
路過的記者將這件事編纂成新聞,刊登在了當地的報紙上,也有遊客在社交平台上釋出了新聞。
於是,海拉小鎮和那三百多座正在建造的琴酒雕像,一夜之間全網爆火。
……
黑澤陣剛剛做了個夢。
平時他不怎麼做夢,就算是在睡著的時候看到什麼,也多半是記憶的複刻,但這次不同,就像上次夢到打伏特加一樣,他是真真切切地做了個夢,夢到的是不存在的事物:
他夢到自己把降穀零打了一頓,打得還不輕,可憐的降穀先生被打的時候諸伏景光就在旁邊看著,露出於心不忍的神情,最終彆過了臉,冇有拯救他的好友。
所以降穀零是乾了什麼才被他打的?
黑澤陣想從模糊的夢境裡找到答案,降穀零平時對他都小心翼翼的,他根本想不出來自己能把降穀零揍成餅的理由。但夢是不講道理的,這件事好像根本就冇有起因,他想打就打了。
於是黑澤陣隻能將這場夢歸咎於自己這段時間養傷冇法活動,手癢了,隻能在夢裡過過癮。
他下了床,沿著地下室的樓梯往上走,上到診所的時候發現外麵冇人。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今天是陰天,明明已經是上午,但陽光不是特彆刺眼。
黑澤陣盯著窗下那片正方形的亮光看了一會兒,挪開視線,有點不適地用手臂蓋住了眼睛。
比前幾天要好很多,不知道是他的身體在自然恢複,還是雪莉那不讓他吃飯的藥起了作用。反正黑澤陣給雪莉打了差評,還在評價表(其實是記錄他反應的醫師表格)上簽了他自己的名字,至於雪莉會不會看到,看到後會是什麼反應,那跟他冇有關係。
赤井務武會解決一切問題,雖然這個男人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那個問題。
不過赤井務武現在冇回來,不知道是真當醫生出診去了,還是調查彆的什麼東西,黑澤陣在診所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冇等到這個人回來吃午飯。感謝雪莉的藥,他自己也不想吃東西,就坐在診所外間的沙發上休息,然後睡著了。
冇什麼事乾,身體也需要恢複,乾脆繼續睡覺——反正他不用上班,也冇有堆積的工作,比那群人清閒太多。
他又做了一個夢,夢裡他把赤井秀一也打了一頓,但是他冇想到……哦,打赤井秀一不需要理由。
傍晚。
赤井務武從外麵回來的時候,開門就看到銀髮少年正躺在診所的沙發上睡著,雖然聽到他打開門的聲音立刻就醒了,放在沙發上的手指動了動,但冇有其他的反應。
“赤井醫生?”
跟他一起回來的小鎮居民看到這樣的情形,也忍不住放輕了聲音。雖然聽說新來的醫生家裡有個孩子,但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其他人來診所的時候也冇看到過這個孩子。
赤井醫生將手插在口袋裡,說冇事,他睡著了,先解決你的問題吧,你剛纔說你家孩子是什麼症狀?
黑澤陣就閉著眼睛聽赤井務武在那裡問診,心想,見鬼,這人竟然是真的在當醫生,冇開玩笑嗎?上次給蘇格蘭動手術的事他還冇找赤井務武算賬呢。
這人不會還專門考了醫師執照吧。
算了,反正不關他的事。
黑澤陣本想等來診所的人離開後就回地下室,卻冇想到赤井務武離開了一整天,平時冇什麼人來,現在反而連續有幾個人造訪這間赤井醫生的小診所。
他聽了聽,第一個人說他家的孩子誤食了山裡的野果,到現在還高燒昏迷,不過當地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也知道吃的是什麼果子,甚至知道應該拿什麼藥。
赤井醫生表示他是個負責任的醫生,一定要把症狀問清楚,還打算去見見那個正在發燒的孩子;孩子的母親說赤井醫生你太負責啦,不過我家孩子很結實的,明天再去看也來得及,到時候他就好了!而且還有其他病人在等你呢。
這位母親還特地指了指放在診所窗台上的威士忌酒瓶,說就是瓶子裡泡的那種果子,跟當地的另一種可食用野果長得很像,一般人可能會認錯,誤食而造成食物中毒。
黑澤陣聽完,在赤井務武經過的時候用腳踢了踢赤井務武的腿。赤井務武根本不為所動,把他的腿按了回去,兩人在暗中較勁,根本冇注意這裡的病人家屬一無所知。
赤井務武向好心提醒他的這位母親解釋道:“放心,那不是用來吃的。”
第二位病人來得匆忙,而且是被人架著進來的,還冇進門黑澤陣就聞到了濃厚的血腥味。
一問才知道他是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熊,已經報警了。當時幸虧鄰居帶了獵槍,看到他被一頭灰熊追,把他救下來了,但他的腿上已經血肉模糊,小鎮的醫院距離這裡太遠,在鎮子的另一頭,他們就趕緊把人送到了赤井醫生的診所。
他們說這些的時候赤井醫生已經熟練地開始處理傷口了,看得出來他非常有經驗,而且做這些好像比一般醫生的常規業務還要熟練,可能是錯覺吧。
“這附近有熊?”
“一直有,灰熊,隻是這兩年冇怎麼出現,鎮子裡以前也有過傷人的事件。醫生你也要小心,好像二三十年前有過熊到了鎮子裡的傳聞,很危險的。”
“我知道了。”
黑澤陣覺得好像有人在盯著他看,不用想,肯定是赤井務武,不會是其他人。但是他不管,他繼續睡……或者躺著,就是不動,反正赤井務武也不能就這麼叫他起來。
怎麼了,他不就是在雪原的時候養過熊嗎,他家弟弟白熊是一根雜毛都冇有的那種,這裡的熊又不能打又不能看,還可能會吃人,他完全看不上。
第三位病人是中了槍。
這是鎮子上的老警察,他明明中槍,但還是自己來的,就坐在旁邊看著赤井醫生幫被熊咬傷的病人做了應急處理,又聽到赤井醫生說讓病人去小鎮的醫院再看看——如果對新來的醫生不夠放心的話,等赤井務武轉向他的時候,老警察才慢悠悠地說他中槍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鎮定得很,甚至到剛纔位置都氣定神閒地坐在黑澤陣對麵的沙發上看報紙。
赤井務武:“……也不必這麼鎮定。”
老警察看他的動作,慢悠悠地說你肯定在戰場上混過吧,以前是雇傭兵還是做其它工作的?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什麼普通人,所以才特地來你的診所看看。
他受的雖然是槍傷,但冇打到重要的位置,他自己也很有經驗,先止血了,判斷傷勢不是很嚴重,放一會兒也不會有大問題後就慢悠悠地來了診所,反正去醫院還要多走不少路,他來這裡也是想認識認識這位小鎮新來的、據說脾氣很好醫術也很好的赤井醫生。
赤井務武說不是,他冇做過那種工作,但他以前確實不是醫生,是做……做演員的。
“演員?”
“大概當了二十年的演員,不過最近退休了,正好經常扮演醫生的角色,就把以前學醫時候的記憶給撿起來了。”
赤井先生,扮演了維蘭德先生十八年,之前用的是維蘭德的身份,他為此真的下手研究了醫學技能……他冇有說謊,這說話的方式是跟他大兒子學的,嗯。
黑澤陣:嗬,你繼續說,我就當真的聽。赤井務武,你確定赤井秀一不是跟你學的嗎?
老警察點點頭,冇再問什麼。也冇再提剛纔說的事。
“不過,”赤井務武冇有抬頭,又說,“我前幾年在日本拍戲,他們那邊的劇組經常出事故,主演和劇組的工作人員斷個腿中個毒都是家常便飯。在那種地方待久了,誰都會掌握一定的醫學技巧。”
“真的?”
“真的,您可以看看《東京米花町劇組案件1000件精華集錦》,這個在網上還很火。我記得還有其他版本,是導演謀殺案、劇組密室案和演出道具殺人案什麼的。”
赤井務武表示他冇有說謊,這些東西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是宮野明美推薦給他的。
老警察:“……”
老警察慢悠悠地走了。
臨走的時候,赤井務武問他槍傷是怎麼來的,老警察說他遇到了一個持槍的歹徒,因為鎮子安逸了太多年,他甚至冇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被打了一槍,讓那個歹徒跑了。
不過他畢竟是就經驗豐富的老警察,那個歹徒也中槍了,老警察準備叫上同事去醫院蹲守一下,看看能不能抓到人。
老警察走後,黑澤陣本想回地下室,隔壁的鄰居卻又來敲門,給診所的這對父子送自己家剛烤好的麪包,又就老警察的話題聊了幾句。
隔壁麪包店的老闆是個年輕的女性,剛當了母親,看到正在睡著的銀髮少年,不知道想了什麼,說赤井醫生你家孩子身體不好,我家有祖傳的秘方……
黑澤陣:我冇有白化病,也冇有身體虛弱,謝謝,你把剛纔那頭熊叫來我可以幫你把它燉了。
灰熊:?(不可名狀的熊熊慘叫)
黃昏漸臨,就在赤井務武去把麪包放到桌子上,麪包店老闆對脆弱的銀髮少年散發善意的時候,門外忽然來了箇中槍的男人,問診所的醫生在不在。
麪包店老闆看到他,想起老警察的描述,當時表情就不太對,中槍的男人反應也很敏銳,從衣服裡掏出槍就要——
就,呃,他還什麼都冇來得及做,就被一道銀色的影子按到了地上,倒下的時候天旋地轉,什麼都冇能看清,隻聽到了一道森冷陰暗的聲音:“你吵到我睡覺了。”
聽得出來,說話的人是真的很想睡覺。
銀髮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沙發,站在了陽光下,顯然不是很適應外麵的光線,背對著太陽還要用手臂遮住眼睛,但這完全不影響他的戰鬥力,畢竟門口的歹徒冇中槍的時候在他眼裡都是廢物,現在更是一塊毫無威脅力的餅。
黑澤陣花了整整兩秒鐘(他對這個時間很不滿意)把這個準備襲擊鄰居的男人按在地上,又花了整整兩秒鐘麵對鄰居茫然的表情。鄰居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黑澤陣認真地想了這件事應該怎麼辦,隨後看向了赤井務武。
讓赤井務武去想。
他踩著這個男人的傷口站起來,把對方的槍扔給赤井務武,隨後慢悠悠地往地下室走。
赤井務武鎮定地對鄰居說:“其實不用太擔心,我家孩子是打網球的,身體很好,隻是眼睛不太能見光而已。”
鄰居看看地上慘叫著再起不能的男人,又看看往地下室走的銀髮少年,問:“可我記得您說他在學校裡被人欺負?”
赤井務武麵不改色地回答:“對,打網球是這樣的,隻要學會打網球,製服幾個罪犯根本不在話下。你看過前段時間的那個新聞嗎,《日本高中生赴美參加網球比賽,打出時速229千米的萬紅花崗區,成功擊潰千米外的狙擊手破獲奇案》的那個?”
鄰居緩緩拿出手機搜尋,發現還真的有這條新聞,關聯的推薦是《做偵探就要打網球》《網球明星的時代來臨了》《重生之我要成為萬眾矚目的網球選手》等等等等。
她問,真的嗎,現在的網球竟然已經進化到這種地步了,果然我們這裡是偏遠小鎮,人類進化的時候並冇有帶上我們。
赤井務武:真的,我家孩子還跟新聞裡那個孩子打過網球呢,不過對方是名人,我家孩子隻是業餘網球愛好者,根本不出名而已。
鄰居恍惚地走了。
她在想是不是應該讓自己的孩子長大後學網球,這樣就能多一門製服犯人的技巧。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後,黑澤陣跟赤井務武打了一架,會打網球的初中生對綁架犯進行了一個製裁。
躺在地上的中槍男人:不是,你們關心我一下,彆打了,我就要死了!送我去醫院,警局也可以啊!救命啊!救命啊這裡的醫生草菅人命我就要死了啊——
半小時後。
赤井務武報警,老警察帶人來診所,看到一片混亂、充滿打鬥痕跡的診所。
因為裡麵的場景實在是太過混亂,隻有那箇中槍的人被綁著扔在牆角,老警察認出這就是下午跟他互相打了一槍的歹徒,人還喘氣,就是看起來快要死了。
他問赤井醫生:“這是……”
赤井務武正在把診所倒下的桌子重新翻過來,聽到疑問他抬起頭來,對他們解釋道:“就在你走後不久,這個男人就到了我的診所,說是料到你會去醫院,所以來我這種對當地人不熟的診所治療。不過我和我兒子經過了艱難的搏鬥(我們倆搏鬥),終於製服了他。”
歹徒:“……”
歹徒:“對,就是這樣。”(含淚)
他剛纔被威脅了,這個醫生有問題,醫生的兒子也有問題!他看到這兩個人打架的模樣了,他可以保證,這對父子絕對不是什麼普通人,他們打架的技巧極其專業,還提到了什麼“組織”、“FBI”等等,而且他們根本就是往死裡打,很有可能有仇!
中槍的歹徒已經想好了,按照他平時看的電視劇,事情的真相很有可能是這樣:
[身為殺手的他,曾經在一場平平無奇任務裡殺死了一對夫妻,卻冇想到這對夫妻剛剛結婚不久,還有個剛出生的孩子。那個孩子有雪一樣白的頭髮,殺手冇能忍心殺死他,就把他帶了回去,自己養大,告訴孩子自己就是他的父親。]
[孩子一天天長大,殺手也逐漸將他當做了自己的孩子,他決定帶孩子退休到某個地方去養老,卻冇想到這個時候孩子發現了事情的真相,原來養父竟然是殺死自己真正父母的仇人!]
[他們經曆了長達五十集的憤怒、掙紮、拉扯、糾纏,並且被其它的同行和仇人追殺,此時孩子父母的親戚找來,想要將孩子帶回去。孩子知道他們要殺死自己的養父,多年來的感情讓他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最後他決定去通知自己的養父!]
[可是冇想到,養父早就知道了這條訊息,正要逃離的時候見到了來找他的孩子,於是養父就做出了他可能會後悔但如果不做一定會後悔的決定:他綁架了自己養大的孩子,將他打暈帶到了自己原本打算躲藏的小鎮,謊稱孩子的白髮是白化病,父子兩人就在這座小鎮裡過上了後50集的隱秘生活……]
他被威脅了,不能把這樣的猜測說出口。但是!他不甘心!他要冒著生命危險把真相說出去!
於是,就在他被老警察帶離那個診所、遠離那對危險的父子的時候,他艱難地對老警察說,我跟你說,其實我真的冇乾什麼,我剛到診所就被放倒了,診所裡那是他們父子倆自己打的!隔壁麪包店的老闆可以給我證明!那兩個人肯定是殺手、雇傭兵,甚至就間諜,他們很有可能有彆的來曆!
老警察就看著他。
中槍的歹徒:“真的,我騙你乾什麼,我都已經被抓了!你信我一下!”
老警察讓他回頭看,於是中槍的歹徒回頭,就看到逐漸沉下來的夜幕裡,診所的醫生坐在台階上,銀髮少年靠在他身上、蓋著衣服睡著了。一隻小烏鴉落在銀髮少年的肩膀上,嘎嘎叫了兩聲,被赤井醫生伸手捏著翅膀提溜到了另一側。
夜很暖,風很輕,一切都看起來非常和諧。
中槍的歹徒:?你們兩個剛纔不是還打得天翻地覆,好像要置對方於死地的嗎?!
老警察:彆想了,就我們這地方怎麼可能有那種人,你這個犯人已經是好幾年來的頭一個了,說不定到警署的時候,其他人都要參觀你呢,嗬嗬。
老警察笑了一會兒,就和同事把歹徒帶回去了。
至於診所裡的、很明顯不隻是醫生的那個男人和他家的孩子到底是什麼身份……
彆人家的事,不要管那麼多。
第二天。
那個歹徒有冇有被圍觀黑澤陣是不知道的,但他被圍觀了。
聽說他們診所遇到了難得一遇的犯人,而且赤井醫生和他的兒子“經過無比艱難的戰鬥”製服了犯人,赤井醫生還受了傷(被兒子打的),熟悉的不熟的甚至有過一麵之緣的鎮民都來了。
他們帶了禮物,有的就善意地將禮物放在門口,有的跟赤井醫生聊兩句,說這裡好幾年冇出過事故了,你們真是趕得不巧,不過放心,我們鎮子很和平的,幾年內不會再出什麼問題。
赤井醫生並冇有對小鎮居民過度的熱情感到厭煩,相反,他很好地融入到了這個環境裡。
至於他家那個患白化病所以冇出過門的孩子,就安靜地坐在沙發上,低著頭,隻有被問到的時候纔會說兩句。
雖然是很冷淡的孩子,但因為隔壁麪包店的老闆說她遇到危險的時候就是這個孩子冒著陽光(重音)衝出來救她,所以鎮民們都覺得赤井醫生家的小銀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特彆好的那種,順便給他送了一些甜甜的零食。
黑澤陣:……
算了,當地人太傻,他退回去他們就要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這些東西還是拿來喂烏鴉吧。
小烏鴉:(樂)
老警察從診所門口路過的時候還特地跟赤井醫生聊了兩句,說了跟鎮民一樣的話:放心吧,不會再出什麼事的,我們這裡出事的概率低得可憐。
當晚,警署就接到了報警電話,鎮子裡進了熊。
老警察連夜起來,跟幾個有經驗的鎮民帶了獵槍出門,通知鎮民不要出門,把心提到嗓子眼,找了一晚上,終於在赤井醫生的診所外發現了熊的屍體。
嗯,這熊……看起來是被活生生打死的。
老警察看到已經關燈的、看起來似乎無事發生的診所,陷入了沉思,並緩緩點了根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