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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217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血染的荊棘冠

“我們回來了——”

諸伏景光跟其他人回到家, 打開門,發現哥哥家裡的氣氛有點奇怪。不是“發生了什麼”這種類型的奇怪,是他們離開這麼長時間, 回來的時候諸伏高明和黑澤陣一個在廚房做最後的收尾, 另一個坐在沙發上喝茶看新聞,就像根本不認識彼此一樣, 也冇有跟他們談論一下對方的打算。

按理來說這兩個人一起做了飯, 總該聊兩句吧?可事實是諸伏高明收拾好廚房,跟回來的人打招呼,把餐具整整齊齊地擺在餐桌上,期間從看新聞的黑澤陣身邊路過了三次, 兩個人都冇說過一句話。

吵架了?還是他們真不熟啊?

不, 不對……如果真是完全不認識的人, 反而會表現得客套一點, 起碼要象征性地說幾句話吧?

可不管怎麼想, “琴酒”和“諸伏高明”都冇有存在任何交集的可能,先不說在組織裡的時候, 如果過去的三年裡黑澤陣就知諸伏景光有個哥哥,為什麼不把他送回來?

“黑澤?”

諸伏景光的輪椅就在沙發後麵, 已經修好了, 現在他扒著沙發脊, 隻能看到黑澤陣的後腦勺, 就保持這個動作,準備問問問黑澤陣剛纔跟諸伏高明說了什麼。

至於為什麼不去問哥哥, 因為諸伏高明正被兩個小偵探纏著問下午那個案件的相關情報。他們三個未成年兩個大人一共四人回來, 就隻有降穀零在門口打電話——有工作。

“怎麼了?”

黑澤陣冇回頭,依舊在看電視新聞節目裡《京都知名旅遊公司SEVEN社總部意外發生爆炸, 現場人員無一生還》的報道,就這麼淡淡地迴應了。

諸伏景光有點不高興地扯了扯他的頭髮,還扯下了一根,降穀零打完電話進門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他下意識地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黑澤陣隻是把那一縷銀髮按住,先看看欲言又止的降穀零,又看向諸伏景光,問:“冇找到?”

現在是晚上八點鐘,冇找到鑰匙不關他的事,反正諸伏高明剛纔那麼鎮定,家裡應該有備用鑰匙——而且現在也確實有備用的;但機票冇了的話,黑澤陣就要走彆的路子去夏威夷了。可能不那麼符合流程,但是夠快。

“已經找到了。”

諸伏景光把那件外衣放到黑澤陣手上,鑰匙、門票和機票自然也都在。

其實他們到長野警署的時候,之前見過的那個年輕小警察正在找他們。警察檢查證物的時候在衣服的口袋裡發現了日期是明天的門票和機票,知道衣服的主人肯定急著用,不過他們冇有諸伏景光的聯絡方式,正想打電話問問諸伏高明是不是認識他呢。

黑澤陣接過外套,看他家小孩還有話要說,又問:“你……在外麵被人欺負了?”

不然為什麼問得這麼拐彎抹角,他印象裡諸伏景光要麼乾脆不說,要麼說得很直白,反倒是作為蘇格蘭的時候經常說些話裡有話的東西。

諸伏景光:“……”

黑澤這是什麼反應,他可是跟Zero一起出去的!等等,黑澤該不會懷疑他和Zero吵架了吧?

諸伏景光看著黑澤陣,彷彿從那雙墨綠色的眼睛裡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冇有!”他下意識提高聲音反駁,又把聲調壓低了一點,問黑澤陣,“你跟我哥怎麼了?”

黑澤陣疑惑反問:“他怎麼了?”

諸伏景光乾脆問得明確一點:“你們兩個這麼長時間就冇說點什麼嗎?”

黑澤陣不假思索地回答:“冇有。”

諸伏景光:“……”

黑澤陣把頭髮抽回來,慢吞吞地說:“可能氣場不和吧。我跟你哥合不來。”

事實也正是如此。他跟諸伏高明之間,始終隔著個不知道說了什麼的黑澤陽,而且能被黑澤陽托付後事的人,跟他八成是合不來的。

當晚,他們在諸伏高明家裡吃了晚飯。

晚飯的成分是:諸伏景光以前喜歡吃的,諸伏景光現在喜歡吃的,兩個小孩報的菜單,和剩下的食材剛好夠做的。

黑澤陣和諸伏高明都冇提自己喜歡吃什麼和不能吃什麼,而降穀先生的口味……黑澤陣回憶了一下,冇想起來,就算了。諸伏高明跟降穀零更是冇見幾麵,甚至會特地避開弟弟的同伴,自然也不會知道降穀零的喜好。

隻是在做飯的時候黑澤陣說了一句:“他可能喜歡吃三明治。”

諸伏高明回答:“下次。”

冇準備三明治的食材,而且在這種晚餐的餐桌上擺三明治不是那麼合適。黑澤陣想了想,反正波本和貝爾摩德經常一起吃飯,就按貝爾摩德的喜好再做點吧。

(莎朗·溫亞德:他甚至記得我喜歡吃什麼,感動。)

(黑澤陣:是啊,因為你的品味太差了,我記住了那幾道菜的味道,怎麼也忘不掉)

晚飯的時候黑澤陣和諸伏高明也冇說話,倒是諸伏景光特彆跟哥哥介紹了黑澤陣,說是工作上的同事——翻譯一下就是臥底工作的同行。

諸伏高明聽懂了,黑澤陣也冇什麼表示,隻跟諸伏高明點了點頭,冇有進一步認識的打算。兩個人就像原生家庭和孩子被拐賣後的領養家庭見麵,好像應該有什麼話說,但實際上都冇什麼可說的。

整張桌子上隻有服部平次覺得他們話裡有話,但他堅信工藤也在被謎語人的行列裡,所以他跟工藤一樣什麼都冇有問。

工藤新一:對不起,服部,我冇說話是因為知道得太多。

快吃完的時候,諸伏高明忽然問:“你現在做什麼工作?”

他問的是黑澤陣。

黑澤陣本來不想回答,被諸伏景光在桌子下麵戳了戳,才說了句:“退休了,什麼都冇乾。”

組織冇了,他也冇興趣當殺手;A.U.R.O的使命已經結束,剩下的工作是各個國家自己的;真要說有什麼工作的話,他還是雪原的嚮導。

題外話,昨天他看到灰狼被迫給他發的照片了,海拉那群人還真給他做了個雕像,純白的,放在雪地裡根本看不見,也不知道有什麼用處。

諸伏高明若有所思,問他:“有興趣當警察嗎?”

聽到這句話,工藤新一的呆毛抖了抖,諸伏景光猛地抬頭,降穀零緩緩打出了問號。隻有服部平次覺得這提議很好啊,其他人都在沉默什麼?

等等?難道他被排擠了?服部平次,終於發現了隻有他情報缺失的這個可怕問題。

話題中心的黑澤陣眯了眯眼。

二十多年前,在深夜的東京警視廳,黑澤陽也問過他一模一樣的問題。

而黑澤陣的回答跟以前冇什麼不同,他移開視線,語氣平淡地說:“冇有。”

二十年前那時候或許可以,如果排除他個人意願的話。但現在,他已經做不到了。

還有,黑澤陽到底給諸伏高明說了什麼,他怎麼到死都還惦記著把彆人家精心培養的間諜拐去當警察這件事?

諸伏家的餐桌一片寂靜。

直到服部平次問了句:“這算不算雇傭童工?”

雖然隻是外表看起來是,但黑澤先生現在這個樣子,也根本冇法當警察吧?你們都完全不在意這個問題的嗎?服部平次不理解,工藤新一看他的眼神更不理解。

黑澤陣低笑一聲,冇人知道他在笑什麼。

當年Juniper十二歲,獨自作為A.U.R.O派來的幫手抵達日本,跟前去交接的人見麵時,也被問了這個問題。

他的回答是把小看他的人全都打一頓,不遵守任何人的規則。

而且因為他是小孩子,跟他打過的人也冇記仇,反而開始覺得A.U.R.O確實有問題。不過如果是現在的“黑澤陣”,應該會采取更符合常理,讓其他人特彆是維蘭德在麵子上稍微好看點的做法吧。

他站起來,說:“是啊,雇傭童工,所以算了。”

諸伏高明頷首,冇再說話。

很久,有人問:“你們真不認識?”

整個餐桌上的人都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而他們得到的回答是非常平靜自然的兩句話。

“之前冇見過。”

“現在認識了。”

……

晚飯後,黑澤陣和降穀零送那兩個小孩上山。

降穀零本想自己去的,畢竟黑澤陣從外表上看也是個小孩,而且是特彆小、目標特彆明顯的小孩。銀髮、矮個子,長得漂亮的小孩,動作還特彆悠閒看不出警惕,像個小動物,簡直是強盜和隨機殺人犯最喜歡的那類目標。

不過黑澤陣看向那邊的諸伏兄弟,說那兩個人一定有話要說,意思是給他們兩個留點空間。

於是降穀零也不好拒絕,畢竟琴酒難得的懂人心——這當然是謊話,琴酒在組織裡的時候就經常用嘲諷的語氣說“既然你們還有「私人事務」要談,那我就不掃你們的興了”,然後走掉。當時他覺得琴酒話裡有話,意思是“我懷疑你們是臥底”,現在想想,黑澤陣可能壓根什麼都冇想,他就知道誰是臥底,隻是習慣性地用那個語氣說話而已。

現在黑澤陣倒是不常那麼連諷帶刺地說話,可能是因為周圍不是認識的人就是小孩子吧,不需要跟組織裡的罪犯和間諜勾心鬥角,就連琴酒的攻擊性都降低了很多。

“廢物。”

黑澤陣忽然說了句。

降穀零緩緩轉過頭,看到黑澤陣在打電話,用的就是他以前那種語氣,眉宇間滿是陰沉。

銀髮少年走在隊伍的最後,月光照在他如水的銀髮上,墨綠色的眼睛裡全是危險的氣息。他隨手掰斷一根樹枝,聽起來心情不是太好。

降穀零:……

降穀零:當我剛纔什麼都冇說。所以黑澤是在跟誰聯絡?

他還冇問,黑澤陣就掛斷了電話,快步追上來,對他說:“你馬上也會收到訊息了,CIA在圍剿組織的時候有人動了心思,想得到組織的研究成果,結果被人反設計,炸了研究所帶著資料跑了。現在那些人已經脫離了美國國境的範圍,事也壓不住了——那群廢物乾的好事。”

提取關鍵詞:CIA,廢物。

降穀零點了點頭。

日本公安在美國境內的訊息渠道有限,更何況是這種機密的、CIA很想掩蓋過去的情報,不能及時得知也是正常的。雖然說是在合作,但各家都拚命捂著自己的情報,日本公安又何嘗不是,隻不過他們冇整出這種蠢事來罷了。組織各個研究所的那些研究資料,降穀零是帶著真正的專家宮野誌保親自去篩查的,冇必要存在的部分已經徹底銷燬了。

就算上麵有些人說得再委婉,這些資料還能有什麼重要用途,他也不會讓這種東西出現在自己的國家(戀人)裡。

至於黑澤為什麼會這麼快知道CIA的情報,當然是因為黑澤他有自己的訊息渠道……

降穀零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他在組織裡的時候就經常陷入“琴酒有額外幫手”的思維誤區,畢竟當一個人完成了原本不可能的事,最好的解釋就是他有幫手。而琴酒經常隨便回答問題,不是神秘主義,他就是隨心情說話,導致臥底們叛徒們組織忠臣們都覺得他有格外多的後台和爪牙,但從這段時間的接觸來看,降穀零覺得……黑澤陣作為琴酒的時候可能確實跟不少情報提供方有密切聯絡,但和CIA這種官方機構的聯絡,應該是冇有的。

這人很厭惡包含FBI、CIA、MI6和日本公安在內的情報機構,隻不過在與之相關的熟人麵前不怎麼提及,也從不喜歡正麵表達自己的情緒而已。

“剛纔是誰的電話?”降穀零很自然地問了。

他本來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問,但他轉念一想,忽然想通了,他是BOSS啊!既然是跟組織相關的事,那他作為組織的BOSS問琴酒的情報來源有什麼不對?(波本得意.jpg)

黑澤陣冇察覺到降穀零的這點小心思,直接回答了這個問題:“我在CIA裡有個內應,你也認識。”

“誰?”降穀零遲疑了一下,一個名字出現在他心頭,“難道是……”

“你姨媽。”

黑澤陣的嘴角浮現一抹笑意,他看到降穀零的表情忽然凝固,心情就變得更愉快了。

當然是貝爾摩德,跟CIA合作而脫身的莎朗·溫亞德女士,她賣組織賣得徹徹底底,幫她自己換得了翻身上岸的機會,卻也讓一些得到情報的人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可那跟莎朗有什麼關係?她可是非常認真地賣了組織呢——這是莎朗·溫亞德的原話。

降穀零沉默。

很久,他才把吐槽這個人惡趣味的念頭壓在心底,畢竟就他的瞭解,琴酒隻對兩種人開玩笑:馬上要死的敵人,和算得上熟悉的人。

那他應該算關係不錯的熟人吧?

“黑澤……”他歎氣。

“嗯,以後我不開這種玩笑了。”黑澤陣藉著月光看了一眼降穀先生的表情,看出降穀零不喜歡被提及自己和莎朗的關係,就說。

他難得懂人心,不過從降穀零的角度看就是另一種情況了——琴酒因為說錯話跟我道歉了!

“也不用你這麼小心。”現在小心的反而變成降穀零了,他有點糾結地說,“我跟貝爾摩德,也……”

黑澤陣忽然停住腳步。

他皺眉,語氣不善地問降穀零:“我看起來像什麼易碎品嗎?”

這是什麼小心翼翼每說一句都怕人生氣的說話方式,波本以前麵對他那踩著底線大膽試探的模樣哪裡去了?

黑澤陣還記得有次宴會的任務,他被那位先生臨時叫回去,波本趕過去易容後作為貝爾摩德的男伴出席,要出門的時候他給琴酒發了條訊息:我搶走了你的女伴,你不會生氣吧琴酒?

當時黑澤陣就給他回了一個問號,也給貝爾摩德回了一個問號。對,貝爾摩德給他發的是:Gin,我把你的臨時小搭檔搶走了,你不會生氣吧?

嗬。那次事件後黑澤陣和貝爾摩德打了一架,大明星莎朗·溫亞德足足半個月冇出現過。

所以降穀零這段時間的表現是怎麼回事,難道脫下那層波本的皮,降穀先生就是這樣一個謹慎認真到可笑的性格?

“……”

紫灰色的眼睛眨了眨,降穀零知道黑澤陣這回是真的生氣了。

真難伺候啊,降穀零想。不注意也不行,這人隨時可能被踩到尾巴;在意黑澤陣的想法也不行,因為這個人很討厭被關注,特彆是被毫無理由地優待,他自己搶來的另說。

但就在剛纔的一瞬間,降穀零已經想到了應對的方法:“但你是我哥哥啊,我不能關心你嗎?”

黑澤陣果然沉默了。

月光沉進深深的芰荷墨綠裡,一點細碎的光都冇留下,就沉入水底消失了。黑澤陣不是很高興看了降穀零一眼,就加快腳步往前走。

走在前麵的兩個少年時不時慢下來等他們,也冇插入到他們的話題裡。

降穀零追上去,他覺得黑澤陣有點逃避問題,或者乾脆就是不知道怎麼回答,這說明……之前那句“我不介意你叫我哥哥”的分量可能比他想得還要重一點。

再往前推,三個月前的古橋町,黑澤跟他說自己的名字和代號叫做“Juniper”的時候,好像也是這麼沉甸甸的分量,那時候連Hiro都不知道這個詞。

所以你對我的信任和看重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又從何而來呢,琴酒?

“你是不是認識他?”降穀一把拽住了黑澤陣的胳膊,黑澤陣想掙開,降穀零就乾脆把人攬在了懷裡。

他看到那個銀色的腦袋慢慢抬起來,黑澤陣仰頭跟他對視,磨了磨後槽牙,不管怎麼看都對這個動作很是不滿。

黑澤陣一字一頓地威脅道:“降、穀、零。”

降穀零覺得他可以更大膽一點。

所以他把下巴搭在黑澤陣的肩膀上,低聲又問了一遍:“你是不是認識我那個冇見過麵的哥哥?”

比“知道”更瞭解的“認識”。他們都知道降穀零在問什麼。

不是認識那位未曾謀麵的哥哥,就是認識亞莉克希亞,單純貝爾摩德這點關係不可能讓黑澤陣說出那種話,更何況黑澤陣不喜歡貝爾摩德是真的——哪怕他們的關係其實密不可分,可以的話黑澤陣很樂意看到貝爾摩德栽跟頭。除此之外,降穀零也不自認為他跟黑澤陣的關係會忽然好到那種地步。所以問題隻能出在黑澤陣自己身上。

黑澤陣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語氣變得無比平靜:“你先放開。”

他怕自己待會就受不了被人從背後接近而跟降穀零打起來,到時候就什麼問題也彆想問了。

降穀零覺得他養的貓要炸毛了,而且試探的目的也已經達到,就鬆開手,假裝抱怨:“為什麼Hiro可以我不可以啊。”

黑澤陣覺得這人忽然就開始不可理喻起來,說:“他是小孩,你也是嗎?”

“Hiro早就……不算小孩了吧?”降穀零遲疑地說。

他還以為黑澤叫Hiro“我家小孩”是開玩笑的,原來黑澤是真的這麼想啊?!琴酒啊琴酒,你在想什麼,就算Hiro失憶過,可他現在恢複記憶了,諸伏景光已經是三十歲的人了,而且他就比你小三歲啊?!他還經常自稱你哥呢!

降穀零對上黑澤陣的視線,竟然看出了一種“我說是就是”的理所當然。

最後他不得不接受了現實:“……你就寵他吧。”

黑澤陣輕輕哼了一聲,不再作答,轉而說回到上一個話題:“你說西澤爾·林?”

其實他不知道西澤爾用的身份姓什麼,但總不能讓西澤爾跟他姓,所以就用亞莉克希亞的假姓氏吧。

不等降穀零這個一無所知的人回答,黑澤陣就繼續說:“是認識,我跟他同床共枕過幾年。”

“……?”

降穀零覺得他好像不是來這裡聽這種東西的!

但他注意到黑澤陣戲謔的目光,就知道這人又在開惡劣的玩笑了,肯定是故意這麼說的。怪不得貝爾摩德說琴酒這個人不能深交,越是親近的人越能看到他的爪子……

等等,貝爾摩德你不是跟琴酒關係不好嗎?關係極為不好的親近?

“小時候的事了,”黑澤陣邊走邊說,“我們在一間宿舍,他怕冷,那時候我經常發燒,體溫比現在高,所以……”

“你小時候會允許人抱著你睡覺啊。”降穀零發出感歎。

黑澤陣沉默了一下,才說:“不是,我覺得熱要開窗戶,他怕冷要關窗戶,我們打起來把一張床打壞了。後來我們睡在另一張床的兩邊了。”

反正城堡裡的床夠大,對小孩來說睡兩個角也不成問題。

降穀零:……很好,果然是琴酒,冇有ooc。

不過聽黑澤陣的意思……

“不是在組織裡?”

組織裡應該冇有這麼輕鬆的時候,也就是說黑澤跟西澤爾認識的時間還在組織之前。而“宿舍”這個詞隻會用來集體生活裡,所以……

黑澤陣側了下頭。他以為降穀零查過,或者問過赤井務武了,又反應過來確實冇什麼能把他們聯絡在一起,而且降穀零也不是很想調查自己的背景。降穀零對這些事冇那麼在乎,或許想查,但不是現在,他現在很忙,真的很忙。

於是黑澤陣找了找,從私人郵箱裡翻到了他在遊輪“青鳥”號船長的相冊裡翻拍的照片——西澤爾的照片,雖然隻拍到了一點。

“他是我們的人。”

“你們A.U.R.O?”

“嗯,他那兩年在隱修會,做著跟你差不多的工作。”

“等等,”降穀零聽到這裡,才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時候他幾歲?你又多大?”

他忽然就理解黑澤陣之前聽到那句“雇傭童工”的時候是在笑什麼了。雖然他早就清楚黑澤在進入組織的時候就是某個機構的成員,從年齡和加入組織的時間推斷當時的黑澤陣也很小——畢竟後來他意識到那個“二十年”並非虛指,但亞莉克希亞·林的長子跟黑澤陣差不多大,所以他們到底是多小時候就開始接受訓練的?

黑澤陣又笑了一下,才說:“隱修會跟組織不同,他們死板、固執,而且自以為高貴,不接受已經有成型三觀的成年人,隻會吸納小孩子作為新的成員。”

這也是維蘭德從小培養他們的原因。

他冇打算跟降穀零說關於A.U.R.O的事,他也說不出來,但講講隱修會還是做得到的——隻能從隱修會的角度講;於是他大致說了隱修會的架構和西澤爾臥底時期的情報推測,以及西澤爾是個什麼樣的人。

但黑澤陣也不清楚西澤爾是個什麼樣的人,畢竟西澤爾到死的時候也還隻是個冇長大的孩子。

於是他隻能說說極光,雪,威尼斯的日落……

“我那次去威尼斯是度假,”黑澤陣想起在威尼斯遇到降穀零的事來了,“但你看我的表情就像我在監視你們。”

“……難道不是嗎?”降穀零是真的以為琴酒在查臥底,或者是去撈臥底的,原來隻是路過?

黑澤陣盯著他看。

降穀零立刻換了個話題:“聽起來你們關係不錯?”

黑澤陣:“……”

他望向前方兩個蹦蹦跳跳有說有笑的少年,想從過去找出一絲痕跡,但又完全想象不出他和西澤爾關係能好到這種地步的可能。

不,他們是彼此信任的同伴,比起朋友更像是戰友關係。

黑澤陣將眼前不知是回憶還是幻想的東西拋開,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麵,他往我身上開了三槍,然後扔下我走了。”

降穀零漠然。

要不然,這個哥哥還是不要了吧,反正冇見過麵,還是黑澤重要一點……

“他死了,”黑澤陣加重了語氣,“就死在那天。”

原來“走了”的意思是“死了”啊。降穀零將給哥哥的印象分拉回了一截,至於西澤爾這個人的死亡……隻能說,如果還活著,纔會讓人覺得疑惑吧。

降穀零剛想說點什麼,就聽到黑澤陣以相當平淡的語氣繼續說:“然後我因為這件事被組織抓了,可以說我的後二十年人生都拜他所賜。”

“……”

未曾謀麵的哥,我們的緣分就到此為止吧。對不起,跟你同床共枕多年的人現在是我的了。

(西澤爾:?)

降穀零把整件事的邏輯捋了一下,所以黑澤跟他哥是同事,他哥執行任務的時候打傷了黑澤,自己也犧牲,還把黑澤牽扯到了組織的漩渦裡,陰差陽錯間接造成二十年前黑澤臥底錯組織的事件發生……

貝爾摩德承認了她是那位先生的後代,所以亞莉克希亞也是,西澤爾的身世背景牽扯到組織,這纔是黑澤陣被組織盯上的真正原因。

但降穀零覺得他哥跟黑澤在出事前的關係應該不錯,不然黑澤陣翻拍那張照片做什麼?而且黑澤陣說這些話的時候冇有任何埋怨的語氣,於是事情就變成了西澤爾身為琴酒的白月光,給他溫暖、伴他成長、捅他一刀(三槍),推他進入組織的深淵……

風見裕也!下次吃飯的時候不要再聊那些三流狗血小說了!

降穀零在心裡抱怨了幾句自己的助手,又問黑澤陣:“我哥知道他有個弟弟嗎?”

“我不知道。”

黑澤陣怎麼會知道。二十年前,西澤爾到死纔跟他說自己和母親的事,城堡裡的每個孩子都多少有點過去的秘密,包括他自己。

他又想了想,修正了言辭:“他不知道,但我知道。”

西澤爾人都死了,他幫忙照看一下西澤爾的弟弟也可以。

黑澤陣說還有把鑰匙要給你,不過不在手上,等回到東京吧。本來冇想給你,但既然你問了,我就把西澤爾的遺物給你。

“是Hiro跟你去找到的那把鑰匙?”

“嗯。”

“那……”降穀零還冇想到那把鑰匙能開他家裡的什麼東西,就聽到前方不遠處傳來了呼救聲。

是兩個少年偵探的呼救聲。

工藤新一邊往回跑邊喊:“琴酒哥哥!安室哥哥!你們彆聊了!”

服部平次拽著工藤新一跑:“有——熊——啊——”

有什麼?

降穀零本來緊張起來,聽到是有熊而不是殺手、間諜、罪犯什麼的,忽然就放鬆下來了。

他看了看黑澤陣,月光下的紫灰色眼睛竟然也有點隱隱的期待。

你會的吧,這個你很會對吧?能不能再給我表演一次那個?

黑澤陣:……

西澤爾的弟弟有點煩。哦,現在是我弟弟了,那滿足一下他的小願望吧。

銀髮少年不耐煩地把頭髮塞進衣服,然後一把搶過降穀零的帽子扣在頭上,越過正在跑的兩個少年就往不遠處的黑影走去。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震撼地看著擦肩而過的黑澤陣,和不遠處IOMO的降穀零,連腳步都變得緩慢了許多。

發生什麼事了?

他們後知後覺地往來的方向看去,隻見一道月光下的影子向追上來的兩頭棕熊衝了過去,他動作很快,視線隻能捕捉到他一躍而起的殘影!

兩個少年偵探大為震撼!

降穀零把他們拉到後麵,雖然他相信黑澤陣能搞定,但一打二確實不太好說,所以在黑澤陣衝上去的時候他就拿出了槍,當然最好是不要動手,子彈也隻能打眼睛等外露而不致命的部分。

幸好,完全用不到他出手,就跟當年在德國一樣,黑澤陣對付這種生物的經驗很豐富,更不用說這兩頭熊的體型比當年還小——雖然黑澤陣也比當年小了一點,但打架的能力是冇被削弱多少的。

於是,三位偵探就看著名偵探諾瓦利斯·Lily放倒了兩頭熊,把其中一頭棕熊摔在地上,這種報複心極強的生物竟然連吼叫都冇有,看那個月夜下的銀髮少年就像看到了天敵一樣,或許某種意義上也的確如此。

墨綠色的眼睛盯著腳下和另一邊的熊看,黑澤陣踩著其中一隻棕熊,問降穀零:“怎麼處理?”

降穀零鬼使神差問了個問題:“它們吃過人嗎?”

雖然這種東西一般是看不出來的,但他看著眼前的場麵,莫名覺得黑澤陣應該知道答案。

黑澤陣又低頭看了一眼,非常肯定地回答:“冇有,它們應該是被嚇到才跑出來的。”

至於為什麼會追兩個小孩,那就要問問之前嚇到它們的人做過什麼了。

降穀零說先放走,我叫人來處理後續吧,它們剛纔應該是從山上下來的,我們先上山。

黑澤陣抬起腳,對那兩頭熊說了什麼——降穀零敢肯定不是人類的語言,對迪士尼公主,不是,對黑澤陣的敬佩又上了一層。很好,我們家的貓可以打熊,回去告訴Hiro。

他看著那兩頭熊離開,轉頭問兩個偵探:“上麵發生什麼了嗎?”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驚魂未定,這才反應過來:“上麵著火了!還有槍聲!我們得快點回去救人!”

兩個學校的學生和老師都在那裡麵!

黑澤陣和降穀零對視一眼,都冇說話,就往上走。

一個想的是誰大半夜的讓他來沾一手毛,他要把人打一頓;另一個想的是誰在他眼皮子底下犯事,這就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雖然理由不同,但他們要做的事都是一樣的,所以兩人上山,找到那座山間旅館,然後——

抓到了一群看到黑澤陣就嚇得要跑的人。

嗬。

這些人綁架了兩個學校的學生和老師,看到他和降穀零來的時候還能叫出“琴酒”和“波本”的代號,一問才知道他們是看到下午蘇格蘭和那群學生在一起,以為蘇格蘭也在山上,特地避開琴酒來找蘇格蘭的,冇找到,就綁了人準備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被他們在上山時候打死的一頭熊的兩頭家屬找來,於是他們躲在旅館裡,試圖打死兩頭熊,卻冇想到對方十分狡猾,最後他們引發爆炸點燃了旅館,被嚇到的熊終於下山…….

可剛纔他們能丟下被綁起來的學生老師離開,現在不能了,因為他們的臉已經暴露。這群人打算徹底燒燬旅館,順便燒死裡麵的人滅口,卻遇上了剛剛上山的黑澤陣和降穀零。

——花了五分鐘。

彆誤會,不是說黑澤陣花了五分鐘解決他們,是降穀零花了五分鐘攔住黑澤陣把這群人扔給熊當夜宵。

最後長野警署的警察半夜被叫上山來加班收拾殘局,帶走重傷的犯人,安撫被嚇到的老師和學生,黑澤陣和降穀零在他們來的時候就已經隱冇在山林間的黑暗裡了。至於是誰製服了犯人、叫來了警察,就當是路過的假麵騎士吧。

看到那些人下山,黑澤陣說:“我們走吧。”

降穀零有點不放心地對黑澤陣說:“你先彆告訴Hiro,如果他知道這件事和他有關,他——”

“他會負責,”黑澤陣打斷了他的話,“彆保護過度,你的Hiro是個成年人。”

“……”

他這會兒又是成年人啦?

降穀零也知道諸伏景光是個什麼樣的人,但就是因為這樣他纔不想讓Hiro知道,幸好老師和學生都冇怎麼受傷,主要是得益於東京帝丹高中那位老師應對這種情況的經驗非常豐富……

他歎氣,對黑澤陣說,我們下山吧。

而且山上起火這麼明顯,估計會有新聞吧……降穀零這麼想著,打開手機,看到了剛剛重新整理出來的新聞頁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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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旅館失火!據可靠訊息,拯救學生們的竟然是……》

黑澤陣也看到了新聞,停下腳步,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轉向表情有點不對勁的降穀零,幽幽地問:“這個推輪椅的老爺爺是怎麼回事,你知道嗎,降穀先生?”

哈,哈哈。這件事應該怎麼說呢?

為了自己和Hiro的生命安全,降穀零飛快否認:“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可能是天太黑他們看錯了吧。”

黑澤陣冷笑一聲。

當他冇看到新聞內容裡的“不明知情人金髮哥哥和黑髮哥哥”嗎?降穀零,諸伏景光,你們兩個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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