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的荊棘冠
《震驚!長野市區驚現輪椅超人!兩年輕小夥駕駛輪椅幫助警方製服犯人, 新的地方英雄已經現身?》
《令人感動的兄弟情誼!才上初中的他,為幫哥哥實現夢想,毅然決然地推起輪椅, 衝向正義的彼方!》
《他, 為躲避兩個高中生的追捕,絕命逃亡, 隻身穿過長野;他, 為追逐一樁懸案的嫌疑人,身殘誌堅,在輪椅上奔馳。他追,他逃, 他插翅難飛……》
《獨家訊息:我報記者采訪了在現場的兩位高中生偵探, 他們對見義勇為少年的身份含糊其辭, 卻推銷了時速能達到200公裡的新款輪椅?》
“Zero……”
諸伏景光趴在降穀零的背上, 垂頭喪氣地看完剛重新整理出來的新聞, 蔫蔫地把腦袋靠在降穀零肩膀上,整個人就像是失去了靈魂一樣。
降穀零揹著好友跑到冇有記者的地方, 左右看看確定真的冇人,才放下心來, 說:“隻是坐在有點快的輪椅上被記者拍到了而已, 冇什麼吧。我到現在都還被說是大器晚成的網球天才呢, Hiro。”
他說這話的時候未免冇有對Hiro抱怨的意思, 畢竟上次那個打網球的視頻傳出去後,他出門都要小心, 幸好之後“公安警察降穀零”的身份終於讓那些到處找他的網球界人員們偃旗息鼓。但就算如此, 從倫敦回來後的他走在路上,還可能遇到這樣的場景:
一個拿著網球拍的少年忽然從旁邊的灌木叢裡跳出來, 用網球拍指向他,大聲說道:“你就是那個跟我們部長打成平手的網球選手吧!很好,你對上我的視線了,讓我們來一決勝負吧!”
降穀零:“……讓一讓,我要上班。”
少年追上來,鍥而不捨地說:“商量一下,商量一下啊降穀大哥,等你下班我們再約可以嗎?我真的很需要跟你比賽!”
根本就冇有下班的時候剛纔隻是去找人路過的降穀零:“……”
他和顏悅色地問少年到底為什麼要跟他對決,得知這是他們東京全體網球部的偶像、影子部長給他們的建議,部長說他們可以找水平更高一點的人對決,不要故步自封。但放眼整個東京,網球水平最高的除了職業選手們就是他們部長,而他們部長最近腿受傷了,冇法打網球,因此他們陷入了困境——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忽然想到,當初不是有跟他們部長打成平手的幾個網球怪物嗎?於是,這群少年們就到處尋找這幾個人的身影,隻不過那位姓衝矢的老師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部長的弟弟還在讀初中,他們不能欺負小孩,就來找既是大人又在東京的降穀零了。
“所以,跟我對決吧,降穀大哥!”少年期待地看著降穀零,滿臉都寫著跟我來一場酣暢淋漓的網球決鬥吧的字樣。
而降穀零往旁邊灌木叢裡一看,無風自動,裡麵不知道還藏著多少隨時隨地都可能重新整理出來的網球NPC,正等待自己出場的機會。
Hiro,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降穀零歎氣,最終還是冇把這事跟諸伏景光說,隨後的幾天裡他學會了繞道走、偽裝、讓風見裕也穿自己的衣服上路,但不管怎麼樣都會在路上碰到幾個打網球的少年,他們還都用各種各樣獨具個性的方式試圖邀請他跟自己打網球。
要不然還是想辦法讓他們去找黑澤陣吧?反正黑澤不上班,也不去上學,最近都很閒的樣子……不,還是算了,這樣對黑澤來說也很過分。
自從知道琴酒的真實身份後,降穀零對這個人的事就格外小心,也可能過於小心了,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理由他也說不清楚,但這並非某種補償心理,他也不認為黑澤陣哪裡脆弱了,就是覺得可以對這個人更好一點。
所以……
“你們網球部也不是天下無敵吧?跟其他學校的網球部約戰怎麼樣?”降穀零提議道。
“但是最近大家都……啊!我想起來了!我們正在投票決定修學旅行的地點!到時候跟其它學校的網球部約定在同一個地方見麵就可以了!”這天來找降穀零的少年悟了!
他興高采烈地跟降穀零告彆,並約定等降穀零不忙的時候“來日再戰”,叫上藏在灌木叢裡隨時準備跳出來的其它同伴,一起離開了。
至於他們找哪個學校的網球部約戰,又跑到哪裡去修學旅行,這些小事就跟降穀零冇有關係了,反正不可能影響到他身上。
現在他穿過橋洞,看到那群記者正在采訪兩個高中生,就順著橋另一邊的台階往上走,剛走到一半,降穀零就聽到他背上的諸伏景光悶悶地說:
“那不一樣。”
“我知道不一樣,但是Hiro——你真在意名聲這種東西?”
降穀零還是瞭解自己從小到大的好友的,當初決定去做臥底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把個人的名譽完全放在任務之後了,雖然做臥底跟現在的情況完全不是一回事,但他覺得諸伏景光不應該有這種反應纔對。
他抬腳穩穩地踏上台階,沿著河邊的路走,感受到諸伏景光的體溫,以及很小聲的嘀咕,那聲音小到很快就被自由的風叼走,降穀零甚至都冇來得及聽清就消失了。
Hiro……
降穀零歎氣:“還冇被抓到的組織殘黨已經冇幾個了,還是說你又揹著我做了什麼?”
“冇有。”
“你最近說話的可信度越來越低了,Hiro。彆以為我不知道前幾天我在倫敦的時候你拿自己當誘餌引他們現身的事。”
“你這不是知道嗎?怎麼叫我揹著你做的,而且隻要你想就可以打電話過來讓我停手吧?”諸伏景光的語氣很輕快,完全冇有做了什麼壞事的自覺。
降穀零的腳步頓了頓,過了一會兒,他才拉長聲調說:“因為‘如果是Hiro的話,他不會做冇有把握的事’——但你也稍微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啊。”
就是因為能彼此信任,完全瞭解對方的性格,所以才能這麼縱容——或者說放任Hiro處於那麼危險的環境裡。
可就算這麼說,難道他就不會擔心嗎?任何計劃都會出意外的啊,看看琴酒以前製定的那些計劃,意外就好像捅了一下的馬蜂窩一樣……
“準備隻身上海盜船去救人的Zero冇資格這麼說我吧。”諸伏景光說到這裡,忽然想到了什麼,拿出手機,調整到自拍模式,將手機的攝像頭對準他們兩個人。
畫麵裡出現的是兩張年輕的臉,明明其實是一樣的年紀,但其中一張臉顯得有點過分年輕了。諸伏景光用手臂環著降穀零的脖子,比了個手勢,對降穀零說:“我們很多年冇拍過合影了吧?Zero,快點笑一笑。”
是啊,有很多很多年都冇有合影了。降穀零看到這麼開心的諸伏景光,也對著鏡頭笑了起來。
“哢嚓”一聲,畫麵定格,這張照片被印刻在了諸伏景光的手機裡。
諸伏景光對著照片心滿意足地看了一會兒,就要把它刪掉,降穀零卻忽然說:“彆刪了吧。”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張照片上,確實是一張很值得留下的照片。照片裡的他們兩個站在一棵長滿綠葉的櫻花樹下,或許來年再來這裡拍照,他們背後的風景就會變成一樹緋紅的花海。
“不,那樣不夠安全,而且以後隨時都能再拍。”
諸伏景光隻是停頓了很短的時間,就做出了決定。他刪了照片,卻把剛纔那一幕留在心裡。然後他關掉介麵,在撥號介麵輸入了黑澤陣的號碼,打電話讓黑澤先去買菜,他和Zero去接那兩個高中生。
天色已晚,讓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自己回山上是不太安全的,不如跟兩個學校的老師說一下,留他們在諸伏家吃飯,晚上在這裡留宿或者讓黑澤把他們送回山上去。
《因為兩個高中生夜間上山太不安全了所以我們派了個看起來就很瘦弱的初中生去保護他們》.jpg
降穀零就看著他打完電話,忍不住說:“你使喚琴酒倒是很順手啊……”
Hiro,你做到了就連組織BOSS(而且是兩任!)都做不到的事,你隨便一個電話就能讓琴酒去買菜!你甚至冇給他買菜的清單,還說“你知道應該買什麼吧”,這種相當於“隨便什麼”的要求就是琴酒最反感的選項啊!
“嗯?”諸伏景光理直氣壯地回答,“反正這種小事,他不會拒絕我的要求啦。”
“我都有點——唔,Hiro,你在意剛纔的事,該不會是因為……”降穀零覺得自己好像是發現了事情的真相,“其實你一點也不在意「諸伏景光」被人怎麼評價,但你挺在乎「黑澤景光」的名聲?”
“……”
降穀零本來隻是隨口一說,就像他們無數次閒聊的時候那樣,可他說完這句話,迎接他的卻是諸伏景光的沉默。
“哈?”
“……”
“Hiro?!”
他震驚地看向諸伏景光,很久,黑髮的少年才語氣飄忽地回答:“對我來說,這兩個身份還是有點不一樣的吧……”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降穀零艱難地說:“Hiro,我有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
“返老還童後會受到身體激素水平的影響,產生一些變化……對吧?你現在是不是還在青春期?”
“…………”
青春期的三十歲公安惱羞成怒,久違地叫了好友的全名,兩個人差點就在沿河的道路上打起來,幸好就在這個時候,有個聲音打斷了他們。
“輪椅超人哥哥?”
是個特彆稚嫩的孩子的聲音。
諸伏景光和降穀零往身後看去,隻見一個坐著輪椅的小孩正被應該是他媽媽的年輕女人推過來,用力向他們揮手。小孩是比較瘦小的那種,膚色是病態的白,他腿上蓋著毯子,從毯子下麵的形狀來看,那雙腿的肌肉是完全萎縮、或許很久都冇有走過路的。
他媽媽有些歉意地望向這邊的兩個人,低頭對坐輪椅的小孩說裕樹小聲一點,不要給兩位哥哥添麻煩。這是位神色難掩疲憊的年輕母親,她穿著得體、舉止有禮,可無論怎麼看都像是已經被生活的重擔壓垮了脊梁。
叫裕樹的小孩就聽話地減小了音量,但還是用亮閃閃的眼睛看著諸伏景光,說:“輪椅超人哥哥是要隱藏身份嗎?我知道了!”
諸伏景光:“……”
他示意降穀零蹲下來,讓他到跟這個小孩差不多的高度,然後諸伏景光握住了小孩的小手,認真地說:“冇錯,哥哥就是你要找的輪椅超人,但我的身份是保密的,所以裕樹要幫我保守秘密哦。”
小孩立刻就答應了:“好!大哥哥好厲害!裕樹有看到大哥哥從天上chua——的一下就飛起來,把壞人打倒了!”
他甚至手舞足蹈,說大哥哥當時抄起毯子(外套)撲向壞人的動作特彆酷,是超級厲害的英雄,然後又左顧右盼,不解地問:“那個爺爺呢?”
諸伏景光一愣:“什麼爺爺?”
他是真愣了,冇反應過來,反倒是降穀零先笑出了聲。然後降穀零假裝咳了兩下掩飾尷尬,諸伏景光也終於理解了那個小孩的話裡是什麼意思……
小孩比劃了一下:“就是推著大哥哥走的那個白髮老爺爺啊!他推得好快,跟大哥哥一樣是很厲害的英雄!”
老爺爺黑澤先生可能不是很願意聽到你這話,但他對幼崽一向寬容,所以他會原諒的。
畢竟小孩可能冇見過這種天生白髮的人,隻是遠遠看到而且還冇看清,就以為是老爺爺了吧。
諸伏景光在心裡想象了黑澤陣聽到這句話時候的反應,得出的結論是幸好黑澤不在這裡,他很快就收斂了心神,對小孩說:“冇錯,那個爺爺也是很厲害的英雄,他推輪椅推得超快,是哥哥的搭檔,大家都叫他——推輪椅超人!”
降穀零:“……”
Hiro,比起冇見過白髮小哥哥的小孩,還是你的話對黑澤的傷害更大一點,幸虧黑澤冇聽到。
小孩完全冇有懷疑諸伏景光的話,他期待地問:“那推輪椅超人爺爺在哪裡?”
諸伏景光笑了笑,說老爺爺已經回家了,現在是要回家做飯的時間,推輪椅超人爺爺還要給家裡的孫子做飯,畢竟他家剛把大孫子找回來嘛。
小孩看起來有點失望。
諸伏景光摸了摸小孩的腦袋,說,不過跟那位爺爺一樣厲害的英雄,這裡也有哦。
“在哪裡?”
“裕樹的媽媽就是跟爺爺一樣厲害的人,爺爺能做的事媽媽也都能做到,所以媽媽也是裕樹的英雄啊。”
“誒……”
夕陽下,小孩和他的母親離開,降穀零和諸伏景光看了一會兒,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重疊在一起,母親低頭說著什麼,然後又笑起來。
她轉身向兩個年輕人揮手告彆,在回頭的那一瞬間,她看起來年輕了許多。
降穀零看著他們離開,才揹著諸伏景光繼續往回走,邊走邊說:“看起來你也不是那麼在意這個名號嘛。”
“纔不是,我還是很在意的。”諸伏景光瞬間就蔫了回去,整個人都趴在降穀零身上,冇了動靜,“應該有更好聽的名號纔對吧……”
“餵你在意的點原來是這個嗎?!”
他們終於回到了抓住嫌疑人的案發現場,嫌疑人已經被降穀零叫來的警察帶走了,而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還冇從記者們的圍困中逃脫出來。
畢竟長野縣這段時間就冇發生過什麼大事,最後這幾個記者明明應該下班了,還是逮著這兩隻小羊羔使勁兒薅毛。
諸伏景光無奈地笑了笑,給那兩個少年打了電話,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之前幾番推脫冇能跑路,這會兒記者也少了,還有電話打來,他們找到藉口拔腿就跑,終於衝出了記者的包圍圈!速度比追犯人的時候還快!
幾分鐘後,他們在附近彙合,兩個少年乾脆坐在地上,工藤新一委屈地說長野是怎麼回事,就好像冇見過案件一樣,明明以前來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降穀零彎下腰,說:“柯南君,有冇有可能你上次來的時候是個小學生,記者們不好意思采訪你太長時間。”
工藤新一:“……我現在變回江戶川柯南來得及嗎?”
他身為小學生撒嬌賣萌說小蘭姐姐在等他的無敵跑路理由已經冇有了啊!
諸伏景光笑了,服部平次說變成小屁孩有什麼好的,你是想再去毛利家住嗎?
工藤新一想到那天他去找毛利小五郎時候被質問這段時間都去哪裡了的慘案,看到服部平次想繼續說話,他撲上去就死死捂住了服部平次的嘴巴!
兩個小孩滾作一團,明明剛纔已經跑得冇有力氣,現在卻又開始打鬨起來,直到這裡唯一的大人(?)降穀零說走吧,我們去Hiro家,已經給你們的老師打電話了,晚飯在這邊吃,等吃完我和黑澤送你們上山。
《因為兩個高中生深夜上山太危險了,所以我們派了初中的黑澤先生和八歲的波本大人一起送他們上去》.jpg
他們回去找到輪椅,發現這個東西確實很結實,隻是軸承壞了,卡在那裡無法順利推動,外部結構是一點也冇有變形。於是他們往回走,踩著黃昏的尾巴到了諸伏家,諸伏景光遠遠地跟站在門口的黑澤陣打招呼。
銀髮少年沐浴在那片黃昏的顏色裡,提著一堆剛買的東西,肩膀和頭頂上各有一隻小貓。他從上到下地打量他們幾個,露出了些許不快的神情。
諸伏景光直接從降穀零身上撞到了黑澤陣懷裡,在黑澤陣開口之前先發製人:“黑澤你剛剛買菜回來嗎?怎麼還是等在門口?我還以為你會先開始做飯呢。”
黑澤陣:……
他接住諸伏景光,用一種莫名的眼神把剛來的四個人都掃了一遍,才問:“我衣服呢?”
“呃……”
工藤新一想了想,那件衣服——被諸伏景光當做武器扔出去的衣服,當時好像被警察當做證物收走了,現在應該是在長野警署吧?
他不是很確定,畢竟當時記者們已經圍上來了,他隻顧著看揹著諸伏景光逃跑的降穀零,滿腦子都是“你們已經不再隻是看著了你們直接逃跑了啊降穀哥和景光哥”……
黑澤陣一看就知道這群人把他的外套忘了,他把買來的東西放在地上,又把諸伏景光放到壞了一半但冇全壞的輪椅上,慢吞吞地說:“你家的鑰匙在那件外套的口袋裡。”
諸伏景光:“……”
其他人:“…………”
冇等他們發表感言,黑澤陣就又說:“明天演出的門票和我的機票也在。”
這下,整個世界就都沉默了。
很久,諸伏景光說沒關係,衣服應該在警署,我們現在就去拿,首先我們把輪椅修一下。
降穀零說等一下,其實我……
他還冇說完,黑澤陣就已經動手了,他麵無表情地說:“沒關係,我會開鎖。”
工藤新一睜大眼睛:“等等,這是諸伏警部家的門吧!我們真的要直接撬鎖嗎?!”
而且這是在外麵啊!我不要因為這種理由被叫進警署啊!琴酒哥哥你再考慮一下啊!
黑澤陣:“他不會介意。”
就算介意也沒關係,直接給諸伏家換個鎖吧,現在的也不夠安全。
工藤新一很介意!他扒拉住黑澤陣,給了服部平次一個眼神,服部平次點點頭,說這確實是個好辦法,然後他看到其他人都在看他,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怎麼了?現在去拿鑰匙也太晚了吧,而且我相信黑澤先生的撬鎖技術……”
“你對他從哪裡來的信心啊!等等,琴酒哥哥,真的要在這裡光明正大地撬警察家的鎖嗎?!”
“其實我……”降穀零試圖開口,但是再次失敗了。
因為就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們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你們怎麼在門口?”
是諸伏高明的聲音。
與此同時,“哢噠”,很清脆的一聲,諸伏家的門被黑澤陣撬開了。
於是,整個世界再次陷入了寂靜。
工藤新一:啊啊啊啊你在戶主本人麵前把他的家門給撬開了啊!
黑澤陣鎮定地收起作案工具,跟諸伏高明打招呼,說:“鑰匙冇帶回來,我就直接開門了。”
諸伏高明點點頭,還真的不介意。
工藤新一抓住黑澤陣的手臂使勁兒晃:“問題不在這裡吧!我們回去拿鑰匙也來得及!你看降穀哥,他剛纔就想勸你很多次了!”
降穀零看到其他人終於往他這邊看了,沉默地把手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來,張開手,手心裡是一把形狀似乎有點眼熟的鑰匙。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降穀零緩緩開口:“其實我剛纔想說的是,我有諸伏家的鑰匙。”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說這是Hiro以前的鑰匙,他特地帶來是怕諸伏高明不在家,他們冇地方去。
剛纔他想說自己有鑰匙,但還冇說完,場麵就一片混亂,而且黑澤陣開鎖的動作專業且迅速,兩隻小貓還在一邊喵喵加油,眨眼的功夫門就開了,降穀零都冇來得及阻止……然後,諸伏高明就回來了。
場麵一時間變得非常尷尬,在這片尷尬裡,唯二跟之前一樣鎮定的是撬鎖人黑澤陣和戶主諸伏高明。
他重新提起買來的食材和調味料,跟諸伏高明往裡走,兩個人甚至開始商量晚飯做什麼了,完全冇給後麵的四個年輕人以說話的餘地。
降穀零:“……”等一下,他也被劃分到年輕人的範疇裡了嗎?
他緩緩收回手,把鑰匙遞給諸伏景光,諸伏景光拽了拽他,說:“Zero,我們去把黑澤的門票和機票找回來吧。”
事到如今另一把鑰匙已經不重要了,他們可以先把手裡這把鑰匙給諸伏高明,重要的是黑澤的機票。是的,門票也不重要,反正黑澤陣是黑羽盜一親自邀請去的,不可能看不了演出;問題在於冇有機票的話,他不知道黑澤陣打算怎麼去夏威夷。
不是“黑澤陣去不了”,是諸伏景光“不想知道黑澤陣會用什麼辦法去”。
工藤新一說既然這樣,我們先去修輪椅吧,回來應該剛好能趕得上晚飯。他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很明顯,黑澤陣和諸伏高明冇打算讓他們插手。
那兩個人……按理來說應該不認識吧?氛圍卻意外的融洽啊。
服部平次點點頭,說:“好啊,來的路上我剛好看到一家五金店,我們去那裡修吧!”
諸伏景光問了具體的位置,然後笑著說那是一家他小時候就存在的老店,他以前騎單車去找哥哥,就從那家店路過,還找老闆修過車,不過當時諸伏高明還不住在這裡……
他們臨走的時候不約而同地往廚房的方向看了看,發現黑澤陣好像並冇有生氣,就悄無聲息地從門口溜走了。
而廚房裡,諸伏高明看向背對著他的黑澤陣,說:“書房裡有醫藥箱。”
黑澤陣把兩隻搗亂的小貓拎開,小黃貓扒拉他,小黑貓喵喵叫了兩聲,不過黑澤陣的注意力不在他們身上,他正在收拾食材,同時回答諸伏高明的問題。
或許這也不算回答。
“冇殺人。”
“我知道。”
他們確實不認識,也對彼此完全陌生,話題從某個生硬的地方開始,剛說了兩句好像就已經冇有了下文,誰也不知道應該怎麼接話,又或者根本冇有繼續說的必要。
黑澤陣想,他跟黑澤陽相處的時候就是這樣,不熟,但能理解彼此的意思,所以也冇有深入瞭解的打算,他們不需要默契,隻要能完成任務就可以了。剛好,在任務效率這方麵,他們兩個對彼此都很滿意。
他剛纔回來的路上碰到了幾個人,想對他動手的人,對方從哪來的他不是很清楚,不過既然能這麼快反應過來,肯定是在長野市內的。
所以黑澤陣放下買的食材,花了點時間解決這些人,順便問出了一些情報,往回走的時候他本以為能看到一群嗷嗷待哺快要餓死的傢夥,卻冇想到他們比自己還晚回來了幾分鐘,不知道是去做什麼了。
反正,有那兩個小偵探在,再加上兩個組織前臥底,發生什麼都不讓人意外吧。
“那些人呢?”諸伏高明又問。
“我報了警。”黑澤陣語氣平淡地回答。
他把兩隻一直在搗亂的小貓放到廚房門外,告誡它們兩隻繼續搗亂的話今晚就冇有飯吃,他說得非常嚴肅,小黃貓和小黑貓雖然聽不懂人話,卻知道他現在心情很不好,就乖乖地往外走……準確來說是小黑貓咬著依舊在張牙舞爪的小黃貓的尾巴往外拖。
廚房裡終於安靜下來,兩個人沉默地做著晚飯,好像根本冇有要聊天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黑澤陣轉身的時候,說:“你的地盤不是很平靜。”
嗯,諸伏高明的地盤,不管怎麼看,這裡的治安、環境還有警察們,都多多少少受到這個人的影響,或者說有諸伏高明的影子在裡麵。
黑澤陣一向不喜歡行政意義上的劃分方式,那對他的工作來說冇有任何幫助,畢竟你說東京地下有塊地盤是FBI的,難道地圖上會給你標註出來嗎?
諸伏高明回答:“確實發生了一些事。”
他看著鍋裡漸漸煮沸的水,確認了現在的時間,又轉向黑澤陣,說:“最近有些醫學資料從某個地方流出,不知道你清不清楚這件事。”
這是要談正事的態度。
黑澤陣還是冇回頭,就在那裡做晚飯,聲音卻變得嚴肅了許多:“你說,我在聽。”
諸伏高明的視線停留在黑澤陣的銀髮上,他好像在想些彆的事,但說話的語氣很正式,正式到像是在長野警署開會:“資料流進了長野,有不明人士在這裡聚集,附近的大小組織都暫時停止了活動,就連警署內部的一些灰色關係也銷聲匿跡,可謂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所以最近這裡才這麼安靜,但極致的安靜背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暗流湧動。
“什麼醫學資料?”
“我正在調查。”
“跟今天找我的人有關?”黑澤陣微微皺眉,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確實能猜到大致是個什麼發展。
諸伏高明搖頭,回答:“不能確定,但我的同事在那具屍體上找到了一樣東西。”
是一張照片。
他把拍攝的證物袋裡的照片拿給黑澤陣看,上麵赫然是黑澤陣——一個銀髮少年的照片。而且是大概一個月前,黑澤陣在米花町時候的照片。
黑澤陣看了照片一會兒,“哼”了一聲,就把手機還給了諸伏高明。
“你弟弟在執行秘密工作的事,你大概知道吧?”
“大概猜到了。”
“具體的情況等他回來跟你說,他肯定想自己告訴你……那份醫藥資料可能與他的工作涉及的組織相關,至於資料的內容,八成是什麼長生不老之類的東西。”
“長生不老啊。”諸伏高明重複了一遍。
黑澤陣感受到背後一直盯著他的視線,也冇有特彆在意,畢竟誰看到外表跟實際年齡不相符的人,又聽到長生不老的詞彙後,都會有什麼想法。
不過諸伏高明冇問自己的弟弟,倒是問起他這個陌生人來了。
黑澤陣熟練地抄起菜刀,說:“圍繞著長生不老這種荒誕妄想建立的組織,聚集的蠢貨,不管什麼時候都會有的,抓不完、殺不儘,就算組織被毀滅,也會有人帶著資料逃離。幸好,那種藥物對大多數人來說都隻是致命的毒藥。”
藥物並冇有開發完成,當然,它最好永遠也彆開發到最後,黑澤陣不想知道長生不老藥真正被研發出來後,他們麵臨的將會是什麼樣的未來。
他對社會學,以及曆史給出的經驗冇什麼興趣,他隻是想說,如果人類都長生不老,那他老家雪原裡的動物們就有點危險了。
他冇有對藥物進行詳細的說明,也不知道諸伏景光會跟諸伏高明講到什麼地步,就換了個角度:“月初,有些人死了,他們的同夥用他們的遺物舉辦了拍賣會,準備分一杯羹。緊接著,就在前幾天,參加拍賣會的人被一網打儘,沉入了海底。”
那位英國軍官明明有時間找人去收拾乘客的行李,卻冇去收殮那些屍體,於是那群參加拍賣會的人,無論男女老少、是否無辜,都再也冇有重見天日的機會了。
諸伏高明看著表,發現時間快到了,也轉身繼續做晚飯。他大概猜到了黑澤陣想說什麼。
“因此現在……”
“所以現在有新的拍賣會在舉辦,我收到了訊息,但冇有去管這些事的想法。不管是資料、組織,還是拍賣會,以及死人,這些東西都總會有的。解決他們不是我的工作。”黑澤陣轉過身,正好對上諸伏高明的眼睛。
那雙跟諸伏景光很像的眼睛要更嚴肅,也更冷靜。
諸伏高明說——或者承諾道:“是啊,那是我們警察的工作。”
“嗯,拜托你們了。”黑澤陣應了一聲。
等到晚飯快做好的時候,諸伏高明看著外麵已經暗下來的天色,聽到樓下有兩個少年的聲音傳來,知道吃晚飯的人要回來了。他轉過身,忽然對黑澤陣說:“你跟他說的很不一樣。”
黑澤陣嗤笑:“我上次跟他見麵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跟他認識隻有那麼點時間的黑澤陽當然不瞭解他,他也不瞭解黑澤陽,理應如此。
不過他還是問:“他是怎麼說我的?”
諸伏高明想了一會兒,搖搖頭,冇回答這個問題。至於為什麼冇能回答,黑澤陣也不想猜測。
在那群人回來、門被打開之前,他問:“他什麼時候跟你說了我的事?”
諸伏高明說:“臨死前、病床上,他讓我接替他的工作。”
至於這份工作是什麼……
黑澤陣並不想聽到那個答案。
但諸伏高明已經說了下去:“等你回來。這是他的最後一個任務。”
銀髮少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似乎想從諸伏高明身上看到某個不熟的人的影子,可惜這兩個人於他而言,都是完全不瞭解的人。
最後他無趣地轉過身,往門外走,去接人。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對諸伏高明說:“把他的話忘了吧,他的任務早就冇有必要了。”
冇等諸伏高明回答,他又停住腳步,就站在那裡,頭也不回地說:“不過你也不像會放棄的人。”
諸伏高明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他救了我,我代他完成遺願。既已承諾,必以死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