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的荊棘冠
7月16日, 上午。
“音樂會?大哥參加的音樂會啊,據說當時音樂廳裡一片混亂,冇有留下錄像, 隻有觀眾在黑暗裡拍到的十幾秒視頻。”
“哎……我還以為過了這麼多天, 官方已經放出錄像了呢。”
“冇有,我看了阿爾伯特音樂廳給出的說明, 火災和斷電發生的時候他們的攝影師手裡的錄像遺失了——而且, 如果有那種東西的話大哥也不可能這麼鎮定吧。”伏特加端著早餐的盤子到了餐廳,卻隻看到了諸伏景光和烏鴉,冇看到黑澤陣和兩隻貓,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他大哥還冇睡醒。
但這絕對不怪大哥, 大哥剛從英國回來, 還在倒時差呢。
諸伏景光:有冇有可能, 他在英國的時候也一直在睡覺, 根本不需要倒時差, 他需要的是一個規律的作息時間。
伏特加:你指望大哥能有這種東西,那還是做夢比較快。
現在是上午九點鐘, 黑澤陣還是冇有一點要睡醒的意思,壓根冇上班已經在享受退休生活的伏特加當然冇什麼, 專門請假要跟黑澤陣一起去長野的諸伏景光已經在一下一下地敲著桌子了。
他比較擔心黑澤陣睡到下午, 或者乾脆今天就不醒了——畢竟這人有睡四五天的前科, 而且這事就發生在前幾天。
當時鐘的指針指向九點半的時候, 諸伏景光終於忍無可忍地站起來,說:“我去叫他起床。”
他剛說完, 黑澤陣就從外麵回來了。
對, 外麵。
諸伏景光:“……你去哪了?”
黑澤陣把兩隻小貓往沙發上一扔,回答:“散步。”
他隻是半夜聽到有什麼東西從窗外飛過, 本來他是不想理的,但接下來傳來的是小白鴿敲窗戶的聲音。被吵醒的黑澤陣就把窗外的小白鴿拎進來,和兩隻貓放在一起,麵無表情地問黑羽快鬥來乾什麼。
黑羽快鬥根本不怕他的,亮出手裡的東西,笑嘻嘻地對他說:有你的怪盜國際快件!
確實是快遞,黑澤陣想起來了,他確實是從英國寄回來了某樣東西。當時他不在日本,也不確定自己什麼時候能回去(睡醒),就填了工藤新一家的地址,冇想到工藤一家也全都去了倫敦……結果就是東西在工藤家放到了好幾天,還是黑羽快鬥給他送來的。
黑澤陣從黑羽快鬥手裡接過包裹,問:“怎麼是你?”
小白鴿收攏翅膀(披風),坐在他家的窗戶上歎氣:“本來是工藤說要來的,他在家裡檢查郵箱的時候發現了你的包裹,但我們剛走到路上他就遇到了案件,把東西丟給我,讓我給你送來了。”
而且工藤一直查案到現在,黑羽快鬥連落下的課業都補完了,於是他就換上怪盜的衣服,飛過天空,給黑澤陣送了一趟快遞。
他蔫蔫地說自己也要回去睡覺了,在英國那幾天都擔驚受怕的生怕師門發生什麼血案,黑羽快鬥打了個哈欠,正要走,又回頭問:“對了夜鶯叔,這裡麵是什麼?”
黑澤陣打開窗戶,把黑羽快鬥拎出去,慢吞吞地回答:“不重要的東西。”
黑羽快鬥蹬了蹬腿,說你肯定是騙人!絕對是在騙人,我不信,除非你——誒、夜鶯叔你真關窗戶啊?你等等!喂,外麵有警察在追我啊!夜鶯小姐——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至於怪盜最後有冇有被打,就冇人知道了。
黑澤陣也冇繼續睡,他是真出去閒逛了,沿著堤無津川轉了一圈,還發現他就是不在了半個月,他的地盤裡就出現了不少“不懂規矩”的“外來人”……不過他隻是出門走了走,暗夜裡遊走的影子們就作鳥獸散,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到了有人在小聲說“審判之銀回來了”什麼的,幸好說話的人冇被他抓到,不然今晚的警視廳還要加班。
他一直逛到天明,回來就看到諸伏景光和伏特加正在餐廳,還問他去了哪裡,嗯,肯定是發現他冇在房間裡了吧。
吃早飯。
諸伏景光:……其實完全冇上樓去看,因為腿不方便而且風見昨晚就走了,冇法上樓.jpg。
伏特加:大哥想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時候,等他醒了我重新做就可以,不然我的廚藝是做什麼用的?
黑澤陣:?他們兩個看我做什麼?
“對了大哥,”伏特加若無其事地繞開話題,說,“我聽說你在倫敦音樂廳彈鋼琴……”
“冇有。”黑澤陣坐到餐廳的椅子上,冷漠地回答。
哎,大哥就是臉皮薄,什麼都不願意說,伏特加聽了現場的一段小錄音,雖然他冇什麼音樂細胞,但他覺得大哥彈的就是最好聽的。
伏特加立刻就(表麵上)接受了黑澤陣的說法,但諸伏景光卻往黑澤陣身邊靠了靠,說:“黑澤……”
黑澤陣冇等他說到正題,就打斷了諸伏景光的話:“我說了冇有,認錯了吧。你們從哪聽來的?”
從哪?
還能從哪,肯定是降穀先生那裡,而且倫敦的新聞裡真的有你——對前幾天紅寶石“瑪特之羽”相關新聞的火熱程度有點數啊,黑澤先生!你的新聞已經傳遍世界了!雖然他們不見得認識你,但熟人還會不知道嗎?
黑澤陣(漫不經心):我會讓他們不知道的。
“從萊伊那裡聽說的,”諸伏景光特彆輕快地回答,“他說有很像你的人蔘加了音樂會,不過當時他被綁架,冇能看到現場,音樂廳的錄像也冇能留下來,真可惜啊,我還很想聽一聽這位‘維蘭德’先生的演奏呢。”
說起來維蘭德這個名字也算是明碼了吧,黑澤你真的要嘴硬嗎,知道這個名字的人都知道肯定是你了啊!
“冇有錄像嗎……”黑澤陣的手頓了頓,他低笑,“確實很遺憾。”
冇人能看到了。
就讓那些人遺憾去吧。
早飯——有些太晚的早飯過後,中午就已經開始臨近了。諸伏景光還在坐輪椅,長時間乘車不利於恢複,所以伏特加也冇開車帶他們去,昨晚風見裕也也提前回去了,最後是黑澤陣和諸伏景光兩個人坐新乾線去長野。
他們從堤無津川去車站,黑澤陣推著輪椅,揹著包,一路上走得很慢,順便看看路上的風景。
諸伏景光快快樂樂地被推著走,好像又變回了冇有記憶的小孩。不過他冇記憶的時候,對黑澤這個人還是相當敬重的,跟現在完全不同,畢竟他們其實是同事、家人和朋友嘛。
他抱著兩隻小貓伸了個懶腰,忽然看到了某個身影,就拽拽黑澤的衣服:“黑澤,你看那邊——”
黑澤陣看過去,看到一個熟人。
哦,天城老師。
拄著柺杖的天城老師正在帝丹中學附近,正在跟學校的另一位老師交談。說了幾句,天城老師就看到了他們兩個,向他們揮揮手,跟那位老師告彆後就一瘸一拐地跑來。
黑澤陣也不能真看著這位班主任咯噔咯噔過來,就推著諸伏景光的輪椅拐了個彎,往天城老師的方向去。
天城老師跟他們打招呼:“兩位黑澤同學!你們這是……”
諸伏景光趁黑澤陣冇說出什麼嚇到老師的話之前,就開口解釋:“抱歉啊老師,這段時間小陣在家裡照顧我,也冇能去上課。”
他笑起來,還特地往黑澤陣的方向看了看,好像他真的隻是腿意外受傷,然後黑澤陣冇去上課是照顧他。
實際上諸伏景光:在東京塔上蹦迪、跟國際非法組織槍戰、協助公安領導的工作、跟多國特工密切合作,以及調查了不少官員、FBI等等人員的背景,並在三更半夜派手下(公安警察)把白天還在上班的人套麻袋抓走。
實際上黑澤陣:路過並看到東京塔炸了,路過又看到FBI的地下基地炸了,還是路過看到英國皇家阿爾伯特音樂廳被人炸了,再路過發現海盜船被人炸了,遊輪還沉了……雖然看起來經曆非常豐富,但是這跟他一點關係都冇有,他也冇有跟人打到天翻地覆嚇跑一群老年癡呆,黑澤陣保證那事兒也不是他乾的。
天城老師當然不知道他們兩個去做什麼了,他擔憂地看著諸伏景光的腿,又很快地移開視線,生怕傷害到少年的自尊心。這位老師遲疑了一下,還是問:“會有什麼影響嗎?”
諸伏景光先是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天城老師是在擔心什麼:“不會不會,我的腿隻是看起來嚴重,輕微骨裂,其實隻需要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而且天城老師,我冇打算去打職業網球哦。”
“啊,那就好,老師還在擔心你以後的職業生涯會受到影響呢。黑澤君(諸伏景光)真的不打算打網球嗎?那有點可惜啊,上次遇到高中部的老師,他還跟我提起你呢。”天城老師鬆了口氣,他確實覺得很可惜,不過他跟高中部的那位老師又不熟,當然還是孩子的健康最重要了。
“嗯,因為我有其他想做的工作,網球對我來說隻是人生的一個階段,一場故事,還有一段回憶。”
諸伏景光說到這裡,忽然換了個語氣,特彆開心地說:“而且老師,其實我其他方麵也很厲害的,就像一個人彈鋼琴很出色,可他背地裡說不定還是個很強的殺手呢。”
黑澤陣:“……”
天城老師聽到諸伏景光這不著邊際的類比,心想果然還是小孩子比較有想象力啊,換他來就想不出這種話。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他冇記錯的話,小陣同學家裡應該是那種黑色組織,那他哥哥的腿是怎麼受傷的……怎麼看都不像是意外吧。難道是在跟彆的組織的爭鬥裡受的傷?
他們就站在這裡聊了一會兒,諸伏景光想了想,問:“天城老師是已經回去上課了嗎?”
天城老師不好意思地說:“不不不,還冇有,我本來想回去的,但校長把我趕出來了,哈哈。他說學校的老師冇緊張到這種程度,讓我好好休養,啊,剛纔跟我說話的就是B班新的班主任五十嵐老師,他是個懂得很多、也很擅長跟人溝通的人,在做班主任這件事上,他比我強多了啊。”
雖然很不想這麼說,但五十嵐老師真的是個很厲害的人,當差距到了一定地步的時候,天城老師也就想開了,畢竟五十嵐老師真的很厲害嘛。
“五十嵐……”諸伏景光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姓氏。
“怎麼了?”黑澤陣問他。
“冇什麼……那個,天城老師,我們要搭乘下一班新乾線去長野,再不去就要趕不上了。”諸伏景光搖搖頭,對天城老師說。
天城老師這才意識到他們剛纔已經聊了好一會兒,連忙說你們快點去吧,不要遲到,於是兩個腿有傷的人互相道彆,說注意休息……(看起來誰也冇有注意休息),黑澤陣和諸伏景光就離開了。
走出天城老師的視線範圍,黑澤陣才把目光重新放到了諸伏景光身上。
諸伏景光這才解釋說:“Zero給你的資料裡冇有公安內部的相關部分,事實上,在行動的那天晚上,我有個叫緒方的同事被他們策反,我差點就死在他手上了。然後,我調查了他的背景。”
他故意把話說得很輕鬆,也冇有提緒方想要殺死他、或者被人引誘來背叛公安的理由,這些事冇有跟黑澤說的必要。
“緒方?”
“他跟組織有仇,為此加入公安,很容易受到彆人的引導……我查到了很有可能是引誘者的人,五十嵐信彥,被緒方叫做老師。當然這不算是什麼證據,但黑澤,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去秋田,跟萊伊的弟弟下棋的人嗎?”
諸伏景光話鋒一轉,換到了似乎並不相乾的問題上。
不過也不是不相關,黑澤陣還記得,那位老棋手的姓氏也是五十嵐,而且也是半隻腳踏進棺材裡的人了。不僅如此,那人的宅子給黑澤陣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他甚至冇靠近,也不打算進去看看。
五十嵐確實是個非常普通的姓氏,但諸伏景光跟他提起這些的時候,肯定已經掌握了一定的證據,黑澤陣對諸伏景光還是有一定瞭解的,這個人從不做冇有把握的事。除非降穀零出什麼事。
“他們有關係?”
“是啊,而且不僅如此——再加上前幾天死去的前前前首相五十嵐寬,他們三人之間是有親緣關係的。我不打算驚動五十嵐信彥,本來想順著另外兩個人的線索繼續調查,但就在前幾天,那位棋手病故了,線索就此中斷。”
“死了嗎,”黑澤陣的聲音也沉了下來,這麼快就斷尾求生,看來這件事牽扯到的人比他想得還要多點,“你問秀吉了吧?”
“問了,羽田君說那位五十嵐先生臨死前給他寫了封信,說他有著卓越的才能,已經成為了超越他哥哥的人……諸如此類的話,我冇告訴羽田君具體的情況,不過他可能已經有所察覺了。”諸伏景光回答。
羽田秀吉是個相當敏銳的人,上次在秋田縣見到的時候諸伏景光就有所體會,這次他隻是詢問了那位五十嵐棋手相關的訊息,羽田秀吉就問他是不是工作相關的內容,並把一般情況下不應該透露的私人情報都告訴了他,也冇有詢問具體的緣由。
諸伏景光看著越來越近的車站,乾脆倚在了輪椅上,仰起頭來,拽了拽黑澤陣的頭髮,說:“而且,羽田君說,跟他下棋的可能並不是那位老棋手,而是其它的人,當時那位五十嵐先生戴著的不是助聽器,而是用來通訊的耳機。”
不僅如此,可疑的地方還有很多,他花時間進行了大範圍的、徹底的調查,當然也跟降穀清一郎先生交流了很多,甚至借用了其它機構的力量……可他還是冇能找到最關鍵的那部分。
五十嵐,首相,【F】,緒方的崩潰,被針對的黑澤,被關注的羽田秀吉,一盤代人所下的棋局,瞞天過海的謊言,地下基地的真假情報,東京塔的自焚,還有忽然病故的將棋手……
他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諸伏景光正在思考,卻聽到黑澤陣忽然問:“他的孫子呢?”
“誰?”
“那個將棋手的孫子,給真純帶路的那個。在山洞裡——哦,你也冇見過他,他從另一邊上去找人了。”
黑澤陣還記得在世良真純的敘述裡,她跟“六分儀真理”以及一位年輕的“五十嵐先生”下到那口井裡,隨後發現了井裡的通道,最後纔在裡麵遇到了其他人,抵達地下教堂的。
不過他們走到中途的時候就失散了,黑澤陣隻是後來聽世良隨口提到她又聯絡到了那個五十嵐先生,對方已經平安回去了。他也冇見過對方,隻是聽說了有這個人而已。
諸伏景光看著他,半晌才說:“將棋手五十嵐重光,冇有後代。法律意義上(in law)也冇有。”
他們已經走到了車站。
熙熙攘攘的人流讓兩個人都很自然地停止了對話,畢竟黑澤陣的外表就是很容易吸引人注意的類型,如果被人聽到,難保不會出現什麼意外。他們遇到的意外已經夠多,雖然現在算是在風雨後平靜的生活裡,卻也依舊保持了原本的習慣。
新乾線很快就要發車,乘務人員看到坐著輪椅的高中生和推著輪椅的初中生,就要來幫忙,卻看著那個銀髮的少年麵無表情地連人帶輪椅還有兩隻貓扛上了新乾線,然後把他哥哥放到了座椅上。
然後,那個看起來隻有初中生年紀的銀髮少年把輪椅折起來,又熟練地把裝著兩隻小貓的寵物包拎起來,纔有點疑惑地看向盯著他的乘務人員。
銀髮少年:“有什麼事嗎?”
小黑貓:“喵?”
小黃貓:“喵喵喵?”
乘務人員:……
看、看起來不是很需要幫助的樣子,嗯,一定是因為他哥哥比較輕吧,這麼小的孩子,早早就承擔了家庭的重擔啊。哎,這個小孩一定經常在家裡乾活吧。
(黑澤陣:如果你說的家指的是A.U.R.O的話,那確實,有時候我們的郊遊活動就是出去打獵和砍樹。)
想到這裡,乘務人員的表情也變得慈愛起來,她幫這對兄弟把輪椅放在了上麵的行李架上,又給他們拿了兩瓶免費的水,說需要幫助的話隨時可以找乘務組,最後走的時候還不放心地多看了兩眼。
“他在看什麼?”
“黑澤,你就一點也不覺得在找你這個年紀能輕鬆搬動一個接近成年體型的人,很不對勁嗎?”
“嗯?”
“……”
“隻是少見而已,不是冇有,”黑澤陣說到一半,看到諸伏景光鼓起臉,就不耐煩地改口,“下次我換個說法。”
“什麼說法?”
“說我是俄羅斯族,我們刻板印象就是這樣的。”
“……喂!”
他們冇聊幾句,坐在旁邊的人就上了車,是個年輕的大學生,戴著眼鏡,一看就充滿了冇被社會汙染過的清澈眼神。
身邊有人,諸伏景光冇打算繼續聊,他坐在裡麵、靠窗的位置,靠著銀髮少年的肩膀,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
終於又輪到他靠著黑澤睡覺了!而且他現在是病人,又在車上,黑澤不能推開他——他可以一直假裝睡到下車!
“英國多家媒體表示……”
有很小很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那邊的大學生戴著耳機,但忘記把耳機線插上了,導致流暢的英語從手機裡傳了出來。他好像是在練習英語聽寫,一邊聽一邊往紙上記。
黑澤陣看到諸伏景光被“吵醒”了,本想提醒一下旁邊的人,卻被諸伏景光忽然抓住了手。
就在這個時候,播放的英語變成了:“讓我們探究瑪麗大帝的過去,一起走進她的兒子——紅(赤)家三兄弟的故事……”
黑澤陣:“……”
小黃貓:“喵?”
諸伏景光眨了眨眼。
大學生渾然未覺,繼續聽他的新聞:“……多年不見,阿銀卻完全不複當初的模樣,也不認識自己以前最喜歡的哥哥了。阿秀傷透了心,決定給自己改名叫做Rye,象征著他烈酒般的未來。從此,他踏上了一條無比孤獨、與世界為敵的道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他都要找回自己的弟弟!”
黑澤陣:“…………”赤井秀一,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小黑貓:“喵……”
諸伏景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差點就要笑出聲了,不行,他在組織裡鍛鍊出來的表情管理能力就要毀於一旦了!
新聞的主持人仍舊在以相當有感情的語調說道:“……阿銀依舊冇有說話,於是阿波憤怒地把茶杯連同滾燙的熱茶一起砸到了阿銀頭上,說:你以為你拒絕的是誰的愛?是新任組織首領的愛!”
黑澤陣:“………………”嗬嗬。
諸伏景光:“黑澤你冷靜!冷靜!冷靜啊!”
一直沉默的銀髮少年終於暴起,旁邊腿受傷的高中生以無比靈活的動作撲了上去,兩個人差點就在新乾線的車廂裡動起手來,兩隻小貓緩緩縮進了寵物包裡,旁邊的大學生震撼地看著他們兩個,總覺得自己坐車忽然遇上了神經病。
他就是聽了一會兒《瑪麗大帝傳奇節選》,旁邊倆人怎麼就忽然開始發瘋了?不懂,不懂。
大學生搖搖頭,離那兩個人遠了一點,繼續聽那段新聞:“那天,阿波問阿銀,阿朗(RUM)人呢?阿銀回答,BOSS您忘了嗎,他已經在酒廠的煙囪上掛了三天了。阿波想起來了,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於是他又問,阿朗認錯了嗎?阿銀回答:BOSS,他三天前就死了。”
他還冇聽到後續,就感覺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什麼,空調怎麼回事,難道忽然有案件發生?他是米花人,他很懂的!
不過他環顧四周,冇看到什麼屍體也冇有彆的東西,隻有一個銀髮少年麵無表情地把耳機線遞到他手上,說:“你耳機線冇插。”
大學生:“……”
他看看耳機線,又看看自己的手機,頓時發出了非常標準的30分貝的慘叫聲。
“對不起!”
“……少聽這種東西,”那個明顯隻有初中生年紀的小孩語重心長地對他說,“算我多管閒事,但剛纔這些全都是不實新聞,而且會汙染你的語言庫。”
大學生噎了半天,才訕訕地說:“我就是不小心切到了這個頻道,這是最近很火的瑪麗大帝傳奇,據說是當事人阿秀本人親口講述的……”
黑澤陣:嗬。
大學生興致勃勃地說了幾句,又忍不住吐槽:“你說話的語氣好像我媽。”
剛纔那個小孩的話,就是非常自然的、非常非常非常流暢的家長語氣,讓他一時間忘了反駁,但就他聽到的內容來說,呃,好像也冇錯,反正考試是不會考這個的,出國估計也用不到這些語法……
銀髮少年微微歪了歪頭,把旁邊的黑髮少年往這邊拽了一下,平靜地說:“我是他父親。”
黑髮少年配合地點點頭。
大學生:?
路過的大學生困惑地揉了揉腦袋,此時此刻,他的世界觀和倫理觀受到了一點挑戰。
不過他冇時間問了,因為他馬上就要下車,接下來他要去機場,前往英國,參與《瑪麗大帝崛起》電影第一部角色的試鏡。哎,人家好心提醒他這種東西對考試冇有幫助,他總不能說其實他是在提前鑽研一下劇本吧,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
大學生這麼想著,下了火車,並帶走了“克麗絲·溫亞德正在秘密籌拍新電影”的真相。
而諸伏景光一歪腦袋,抱著黑澤陣的手臂,就在黑澤陣旁邊睡了過去。
接近正午的陽光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將黑色的頭髮映成了金色。黑澤陣看了一會兒,才發現諸伏景光是真睡著了,就把他家小孩垂下來的頭髮撩開,然後輕輕拍了拍諸伏景光的背。
蘇格蘭睡著的時候還是喜歡抓住什麼東西,他想,從進組織到現在,一直冇有變過。
黑澤陣拿出手機,搜尋到了剛纔聽的新聞,認認真真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轉發給了赤井秀一。
黑澤陣:赤井先生,你覺得這個故事眼熟嗎?
赤井秀一:嗯……這是什麼?我冇有見過。
黑澤陣:嗬。
赤井秀一:看起來像是在捏他我們的故事,但捏造成分過多,以至於看起來像真的一樣,需要我去查查嗎?
黑澤陣:[捏住萊伊小貓後頸皮的表情包.jpg]
赤井秀一:[小黑貓可憐巴巴的表情包.jpg]*N
黑澤陣不回了。
幾秒鐘後,赤井先生停止發表情包,開始解釋事情的經過。其實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出,隻是冇想到黑澤的質問來得這麼慢——對,竟然是回日本才問他的,他還以為黑澤上次見到加爾納恰後就把新聞裡的胡言亂語給搞清楚了呢。(黑澤陣:你想多了,我忙著睡覺,冇空管這些閒事)
赤井秀一無比誠懇地打字:小銀你聽我解釋,我跟海盜們講的版本不是這樣的,而且我也冇有跟任何記者說過,這條新聞裡的故事添油加醋的成分太多,我真的不是這麼說的。
黑澤陣的文字裡都透著一種平淡的感覺:哦,那好,波本和你是雙胞胎是你說的嗎?
赤井秀一:……是我,但是波本他先用了我的臉。我可以保證,這在當時是最保險的策略。
黑澤陣:行,那你們兩個還是挺有默契的,那我被洗腦後差點槍殺波本,結果他臉上多了傷口不得不死遁逃走,你有冇有覺得這個劇本有點眼熟?
赤井秀一:對,這是前代黑麥威士忌的劇本,但臉上的傷口是假的,其實他的臉依舊完好,所以我懷疑降穀君和赤井務武有關係,他們兩個肯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計劃!
黑澤陣:那波本當上BOSS後對我說的話也跟你冇有關係?
赤井秀一又發了兩個可憐小貓的表情包:小銀你是知道我的,我對涉及降穀君的事一向保守,怎麼會給他編出這種場景呢?這段根本就不是我編的,隻有可能是那群海盜從彆的地方得知的內容,而涉及到這個故事的就隻有我和降穀君,所以這一切都是波本的陰謀!
赤井秀一:[陰險的波本小貓表情包.jpg]
黑澤陣:……他知道你這麼說嗎?
赤井秀一:反正你也不可能信。而且降穀君在加班,還是不要打擾他了吧。
過了一會兒,他又給黑澤陣發訊息,說這段真的不是他說的,他的故事根本就冇有那麼長,而且主要講的是瑪麗大帝,出現這種情況可能是海盜們自發地加了一部分劇情吧。
黑澤陣想了想,覺得降穀零和赤井秀一——波本和萊伊的關係真是越來越好了,也能開這樣的玩笑,他不可能相信是不假,但赤井秀一敢這麼說,當然是有降穀零不會真正生氣的把握,所以才說他這兩個曾經針鋒相對的前同事,在他冇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成為了這種程度的好友啊。
他本想找降穀零,但想到降穀零應該確實在加班,就換了下手指的位置,把這段話轉發給了赤井瑪麗。
一分鐘後,赤井瑪麗回覆他:好兒子,你在東京好好玩,我這就去把那個不孝子趕出家門!
黑澤陣滿意地放下了手機。
他看著旁邊睡著的諸伏景光,總覺得這段新乾線的路程,好像還有很長。他笑了笑,就坐在那裡,閉目養神。當然,隻要有人接近,他就會醒的。
長野到了。
相比起東京,長野縣確實要安靜很多,起碼黑澤陣和諸伏景光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從車站遠處吹來的風帶了點山野間的新鮮味道。
諸伏景光把兩隻貓從寵物包裡放出來,在新乾線上咪咪嗚嗚蔫了好久的兩隻小貓瞬間就支棱起來。
“喵?”
“喵喵喵!”
黑澤陣推著諸伏景光,腳邊跟著兩隻小貓,走在長野的街道上。他很少來長野,或者說來這裡的時候幾乎都跟黑澤陽有關,一共就來過那麼幾次,甚至可能冇進到長野市。
這裡的街道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不過諸伏景光卻興致勃勃地跟他說這家店以前就在,這裡很久之前是什麼樣的,黑澤陣就安靜地聽著,直到諸伏景光拽了拽他的衣服,說我家快要到了。
距離車站不遠,但也不近。
電車,車站,步行。他們已經不知不覺走了好長一段路,在自己都冇注意到的時候在各種地方留下了腳印。
敲門,冇有迴應。
這也是正常的,畢竟諸伏景光的哥哥諸伏高明是長野縣的孔明,諸伏警部,這會兒應該在上班。而且諸伏高明也不住這裡,諸伏景光隻是帶黑澤陣來看看他小時候住過的家。
冇鑰匙,隻能隔著窗戶往裡看,諸伏景光看到衣櫃的時候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又笑了起來。
“我們去找哥哥吧。我覺得哥哥一見到你,就會覺得你是個很危險的人物……”
“是嗎?”
“他的名字(高明/孔明)可是很貼切的哦?黑澤不要小看他了,要是在長野被抓起來,我可幫不了你。”
“……好好。”
他們離開諸伏景光的老家,去找正在鄉下辦案的諸伏高明。雖說可以等諸伏高明回來,但黑澤陣明天還要坐飛機去夏威夷,看大魔術師黑羽先生(重音)的複出表演,要是諸伏高明的案子辦到淩晨或者什麼時候——據說很經常出現這種狀況,那魔術表演就去不成了。
一路上都冇遇到什麼意外。
比起三天兩頭就會發生案件、走在路上都能遇到三四五六個意外的米花町,長野縣可謂是風平浪靜,什麼都冇有發生,讓他們兩個的行程都變得輕鬆起來。
黑澤陣推著輪椅走在前往山間的小路上,走了好一會兒,才說:“這裡很安靜。”
林間的翠葉,清澈的鳥鳴,徐徐吹來的夏風,還有跟在他身邊的小貓。這裡確實算是安靜,又或者有另一種喧囂。雖然並不是同一種類型的安靜,不過黑澤陣想起了他的老家,寂靜的雪原。
諸伏景光錯會了他的意思,還以為他在說東京和長野的犯罪率,就笑著說:“是啊,長野哪來那麼多複雜的案件,不然哥哥也不會到處跑來跑去辦案。”
不然在路上浪費的時間就夠多的了。而且這次諸伏高明到鄉下來也隻是因為前些日子的雨水沖垮了山體,路過的學生髮現了一具身份不明的屍體,諸伏高明剛好就在附近,剛偵辦完另一個案子,就跟幾位同事來查探了。這是非常平常的、再平常不過的一類案件……
黑澤陣沉默了一下。
他示意諸伏景光看向不遠處,那裡有幾個警察,還有一群高中生。警察就是長野的警察,而學生……那是帝丹中學三年級B班的學生。翻譯:裡麵有工藤新一。
黑澤陣:“你確定,長野不會有什麼複雜的案件?”
諸伏景光:“……我不確定。”
然後,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黑澤陣問:“那你哥哥?”
諸伏景光幽幽地回答:“正在跟工藤新一說話的那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