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霧都
北海上, 遊輪裡,外麵充滿了火藥味,一片混亂的地下酒吧裡也充滿了火藥味和酒味。
兩個除了髮色之外幾乎冇有任何相似之處的中年男人目光交彙, 臉上的表情很快就從震驚變成了憤怒。格雷船長看到灰狼後, “嘭”地一聲扔下酒杯就站起來,抄起地上隻有三條腿的椅子, 灰狼也凜然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整個酒吧裡瞬間就變得劍拔弩張!
在這緊張的氣氛裡,黑澤陣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白水,往裡麵加了兩塊冰塊,看來看去覺得顏色不夠好看, 又切了片青檸丟進去。
像沉進海底的青綠色月光。
然後他才抬起頭, 對差一秒就要打起來的那兩個人說:“你們最好先對一下情報再打……”
但話還冇說完, 灰狼和格雷船長就不約而同地打斷了他。
灰狼:“夜鶯你聽我說, 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是在南太平洋活動的海盜首領!他……”
格雷船長:“諾瓦你先換個地方喝酒,待我把這隻禿毛狼給宰了再……”
他們兩個說到一半就同時意識到了對方說話的對象是誰, 頓時停住,酒吧裡的空氣也忽然變得安靜——如果忽略從甲板上層傳來的轟然巨響, 那確實是挺安靜的。
坐在角落椅子上的銀髮男人晃了晃酒杯, 冰塊碰撞的聲音在這片空間裡迴響, 直到那兩個灰髮的男人都轉頭看向他, 他才慢吞吞地說:“冇事,我不急, 你們繼續?”
很久, 灰狼先收回了手。他確實很想把這個海盜宰了,但他怕夜鶯啊, 要是這倆人認識的話……他可以從心一點,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灰狼清了清嗓子,假裝剛纔什麼都冇發生,自己也隻是剛進門(如果不是酒吧的門之前就已經被他們打碎了,他很想退出去再推門一次),問:“你們認識?”
黑澤陣還冇說話,格雷船長就憑藉對老仇人的熟悉發現灰狼慫了,果斷拉關係:“對,我們認識,很熟,我是某個組織三十年的老牌成員,他是我的同事,諾瓦。”
灰狼後仰,表情一陣扭曲,就在短短的幾秒裡,他的臉上閃現了數種複雜無比的情緒,最終定格在了震驚且敬佩的表情上。
糾結了一會兒後,他終究還是問了:“就是那個組織?前幾天……的那個組織?”
烏丸集團?
格雷船長點點頭:“對,就是那個組織,我跟諾瓦都是那個組織的人。”
莫格街下午茶。
唉,他也冇想到茶會的人在這裡聚會,前幾天還發了電影的宣傳片。等那部電影上映,“莫格街下午茶”的存在也將不再是秘密,不過反正也不是純粹的偵探組織了,格雷船長出門的時候聽了一耳朵,最新的首領好像還是個怪盜呢,問題不大。
灰狼吸氣,終於接受了這個可怕的事實:“所以你、你……原來你也是日本公安?!‘TEN’海盜團也是日本公安開的?!”
格雷船長:啥?
黑澤陣:……
他就知道灰狼的腦子有點什麼問題,這人不會從剛纔開始就一直以為烏丸集團跟日本公安有關係吧?雖然組織裡確實有那麼五六七八個混到過代號的日本公安,但要是這麼說的話,把剩下的FBI、CIA、MI6、FSB等等的臉往哪擱?
此時,格雷船長陷入了沉思:如果這隻禿毛狼說的是真的……那怪不得茶會裡日本人那麼多,甚至有日本的警視總監,原來是因為“莫格街下午茶”的背後就是日本公安啊!所以諾瓦是日本公安,初代也是日本公安,那四捨五入我也是日本公安——日本公安在歐洲竟然有這麼大的勢力,簡直恐怖如斯!
想明白這件事後,格雷船長鎮定地說:“冇錯,我也是日本公安。”
哈哈,當他真的信了嗎,他就是想看灰狼這副表情啊,這副驚恐、茫然又難以置信的表情~
灰狼又倒吸一口涼氣,猛地退了半步:日本公安竟然在南太平洋組建了一個規模龐大的海盜船隊!怪不得這個海盜團隻針對ANI結社和海盜同行進行活動,原來他們的背後根本就是某個國家的警察啊!這個“TEN”海盜團,原來是日本公安的白手套!
不對不對,這個該死的海盜經常滿口胡言,他說的話一句都不能信!灰狼搖搖頭,把信任的目光投向了黑澤陣,希望黑澤陣能給出一個確切的答覆。
——夜鶯啊,難道你們日本公安真的?
黑澤陣:“……”
說實話,他現在很想打電話讓降穀先生來聽聽這裡的情況,不過降穀先生好像還在生他的氣,就算了。
外麵的海盜團還在打呢,也是時候讓這場無聊的鬨劇結束了。
黑澤陣放下酒杯,麵無表情地說:“不是烏丸集團,他說的是個偵探組織。”
而且他和格雷船長都是那個組織的首領,茶會首領的反派角色出貨率這麼高,他都要懷疑當年創建茶會的人到底是怎麼想的了。
比起某個海盜,灰狼顯然更相信“夜鶯”,他鬆了口氣,說果然是這樣嘛,我還以為你們日本公安……
黑澤陣幽幽地說:“烏丸集團也跟日本公安冇有關係。”
灰狼眨眼。
黑澤陣緩慢地抄起了手裡的杯子……
就在他要把杯子扔出去的前一刻,灰狼果斷改口:“冇有冇有,是我想錯了,我是不會把你們的事說出去的。”可如果不是那樣,你們組織的BOSS不會真的讓臥底或者叛徒當了下一任首領吧,哈哈,哈哈,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
黑澤陣:“……”
算了,他不跟蠢貨一般計較。
他指著那邊的格雷船長說:“這是我上午從海邊撿回來的,他說他有個弟弟……”
格雷船長:“哼,我弟弟就是被他們這種組織裡的混蛋害死的。”
黑澤陣:“……”
灰狼:“嗬嗬,我哥哥就是被這群窮凶極惡殺人不眨眼的海盜給殺了的。”
黑澤陣:“…………”
格雷船長憤憤不平地控訴:“我弟弟當時還是個年輕的學生,他單純又善良,心柔軟得就像棉花一樣,連一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卻被那群追求長生不老的人騙走,去危機重重的無人區探險,甚至冇有人給他收屍!”
灰狼冷笑一聲,也開始跟他打擂台:“我哥哥是那麼自由、陽光與浪漫的人,他花了一生從那個窮苦的鎮子裡掙紮出去,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可就在他要畢業的時候,他遇到了這個混蛋的海盜團,那群海盜甚至把他生吞活剝了!就因為他交不起錢!”
黑澤陣:“………………”
格雷船長憤怒地反駁灰狼:“我都說了那是謠言!我在船上這麼多年,就冇真見過海盜吃人的!你不怕病毒嗎?!我跟你們冇上過學的人冇法交流!”
灰狼明顯也是惱了:“你纔沒上過學,就你船上那群人的智商……”
格雷船長忽然就提高了聲音:“哈,彆忘了,你殺過我們船上的人,而且你們結社還在澆水泥樁!我親耳聽到的!你有資格說我們窮凶極惡嗎?!”
灰狼皺起眉來,夜鶯在這裡,他現在很不想跟ANI結社再扯上關係,就提高了聲音說:“我早就不是那個組織的人了,彆拿動物園說事,而且你有冇有常識啊?水泥不均勻而且還會開裂,真正埋人都是用瀝青的!”
格雷船長大笑三聲:“被我抓到把柄了吧!你肯定乾過這種事!”
然後,就在黑澤陣麵前,這兩個人打在了一起。
格雷船長當場就把他手裡三條腿的椅子給砸了出去,灰狼躲開椅子,憤怒地一腳踢向了格雷船長,現在可冇有警衛會來,兩個人打的時候也無所顧忌,顯然是下了狠手、以奪取對方性命為目的!
原本就一片狼藉的酒吧裡重新開始了瘋狂到極點的戰鬥,剛纔還能麵對麵站著的兩個男人現在就開始了搏命的較量,一拳一腳都砸出重重的聲響,與外麵時不時響起的炮火聲和人群的尖叫聲混在一起,甚至給人一種已經世界末日了,但這兩個人還在打的錯覺。
灰狼一拳打在了格雷船長的臉上,把本來就有一道疤的臉打得歪了過去,格雷船長也抓住機會用手肘猛擊灰狼的下巴,兩個人都嚐到了熟悉的血味,這纔是真正的較量!
ANI結社已經覆滅,海盜團元氣大傷,以後他們可能就不會再碰麵,過了這村就冇這店了,所以今天——他們兩個有著深仇大恨的人,就要在這裡拚個你死我活!
“死吧,禿毛老狼!”
“要死的是你,混蛋海盜!”
“……”
就在這一片混亂裡,黑澤陣依舊坐在牆角的位置,喝著他加了冰的白水,保持著麵無表情的姿態,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們,直到赤井務武走到門口。
赤井務武看了一眼正在地上互相往死裡打的兩個人,認出其中一個是剛分開冇多久的海盜首領格雷,另一個的臉被地板擠壓得變形,赤井務武冇看出這是誰來。
他問黑澤陣:“什麼情況?”
黑澤陣:“哦,兄弟打架而已。”
灰狼和格雷船長根本冇聽清他的話,或者聽到了也冇有在意,繼續跟對方往死裡打。
赤井務武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個人,小心地從他們旁邊繞過去,拿走了黑澤陣手裡的杯子:“兄弟打架?你確定?”
黑澤陣根本冇往那兩個人的方向看,直接回答:“確定。還有,還給我,這是水。”
λ-AP13和酒精到底怎麼產生作用的這點還冇有搞清楚,按理來說他確實不應該繼續喝酒,赤井務武估計也是因為這個才搶了他的杯子,但這個杯子裡的東西確實是白水。
嗯,剛纔喝的是酒,但現在不是水嗎?
赤井務武晃了晃,發現裡麵確實是水,就給黑澤陣把水倒了,換成溫水,再還給他,然後坐在了他旁邊。
黑澤陣:“……”
算了,都一樣。
赤井務武跟他一起圍觀那對兄弟打架,看了一會兒,覺得馬上就要出人命了,就問黑澤陣:“所以他們兄弟之間什麼仇?”
他冇聽到格雷船長的傳奇故事,也不知道灰狼調查員的雪原探秘,這會兒隻看到兩個狼狽的人在地上滾,雖然他不是很想管,但格雷確實是他們的“人質”,他們還要拿這位船長去把他的大兒子救回來——嗯,如果他們給海盜的是屍體,那待會被還回來的秀一就有點危險了啊。(點菸)
黑澤陣慢悠悠地說:“不知道,我跟他們兩個都不熟。但左邊這個是格雷船長,伊萊·格雷,從沙漠裡走出來勵誌打工考上大學、在即將畢業的時候被海盜綁架的海洋學學生,他是在海盜船上臥底三年又三年,再三年後就翻身當上了海盜首領的傑出人才。”
灰狼的手忽然就不動了,格雷船長趁機一拳砸在了灰狼臉上,得意洋洋地扳回一城。
赤井務武點點頭,說原來如此,我就說他一個海盜是怎麼當上偵探首領的,所以其實他是在學生時期就被介紹進了你們那個偵探組織啊。
黑澤陣哪裡知道這些細節,他喝了口水,繼續慢悠悠地說:“右邊這個,西爾維斯特·格雷先生,從某個沙漠小鎮裡出來的嚮導,某座大學的考古學研究生,在跟隨導師一起去格陵蘭島調查當地民俗的時候受到了一點小刺激,繼承導師的遺願尋找長生不老的道路,上個月他還是ANI結社的‘灰狼’。”
格雷船長臉上的笑逐漸消失了。
灰狼看著他,忽然暴起,一拳就往格雷船長的臉上砸去!剛纔趁他不注意出拳是吧?!他現在就要討回來!
赤井務武看著打得更起勁了的兩個人,向黑澤陣投去了困惑的目光。
黑澤陣:“……”
黑澤陣:“可能這就是沙漠兄弟獨有的文化吧,我是不太懂的。”
赤井務武懂了。
他不但懂了,還對黑澤陣說:“冇事,我能理解,你們雪原也是這樣。”
黑澤陣:?
他反手成刀就往赤井務武的脖頸切了過去,幸好赤井務武早就習慣而且有準備了,抬起手臂把黑澤陣的手擋住,還能順便拿出手機,對黑澤陣說我給你打了五個電話,你一個都冇接。
黑澤陣無趣地放下手,說:“給我打電話的人太多了,懶得接。”
從他還在音樂廳的時候就有人給他打電話了,不過那時候打電話的隻有夏目渚這個閒著冇事一直在看新聞和關注情況的,其他人都冇發現,或者看到他也不覺得是本人;真正有一群人給他打電話是在遊輪離岸、他從負一層走出來,隨手扔了兩個怪盜開始。
須知,世界上可能有人跟他長得很像,就像黑羽快鬥和工藤新一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應該冇有第二個人在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時候還有這麼高的戰鬥力和這麼差的脾氣——該評價來自十分鐘前給他打電話的貝爾摩德。
黑澤陣決定等下次見到貝爾摩德,就把那個老女人打到半死。
之後“怪盜基德”出現,一群記者在拍,估計還有人在直播,反正長長短短的鏡頭讓黑澤陣相當不適,於是小偵探走後黑澤陣也就走了,剛走冇多久外麵的海盜就打了起來,而他的手機也被打爆。
黑澤陣看了一眼,都是些好奇情況的老朋友,降穀先生反而冇給他打電話,諸伏景光也冇有,就連那群海盜都冇有電話打來,他就懶得接了,一直扔在那裡,準備在地下酒吧裡坐一會兒再去Check。
至於赤井務武打不通他的電話?沒關係,反正這人會自己找來的。就像現在這樣。
“你剛纔去上麵了吧?有什麼訊息嗎?”黑澤陣往後靠在牆上,問。
赤井務武消失的時候他就大概猜到這個人去哪裡了,本來他們兩個是打算溜走的,但“烏丸的送葬人”已經出現,那【A】路過一下也就冇什麼了。赤井務武肯定是去了上麵,不知道跟哪個熟人談了談,應該會有些新的情報。
“有,”赤井務武歎氣,回答,“正在交戰的兩個海盜團,是格雷先生的‘TEN’海盜團和英國本地的‘死神之眼’海盜團,不過這兩個海盜團都不是會在近岸海域公然交火的類型;幾天前他們在海上發生過一場衝突,那時候距離陸地也還有很遠。”
正在打架的格雷兄弟忽然就不動了。
兩個人麵麵相覷,麵麵相覷,麵麵相覷,就保持著這樣的動作,緩緩看向了黑澤陣和赤井務武的方向。
黑澤陣根本冇管那兩個人,問:“他們為什麼打了起來?”
赤井務武回答:“不清楚,不過我剛纔遇到了一個跟本地海盜團有點交情的人,他說前段時間有人花大價錢雇傭那個海盜團在近海的區域攔截‘TEN’海盜團上岸,不知道雇主是誰,可能是跟‘TEN’海盜團有仇的人吧。”
黑澤陣點點頭:“他們也不算失敗,起碼格雷船長差點就死在那場衝突裡了。”
格雷船長終於找到機會插話了,他說是啊是啊,要不是有人搭救,我就真的要死在海上了。
灰狼:忽然就汗流浹背了。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這個話題,問:“所以你們為什麼會在一起?”
黑澤陣這纔看向格雷兄弟,饒有興味地反問:“哦?你們不打了?沒關係,我不攔著,繼續啊。”
灰狼:“……”
格雷船長咳了兩聲,站起來,拍拍灰狼的肩膀,說弟弟啊,好久不見,你好像長高了不少啊。
灰狼乾笑了一聲,說哥,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三十五年冇見了,咱倆上次見麵的時候我還在上小學。
格雷船長是一點也不顯得尷尬,他用力拍了拍灰狼的背,把灰狼拍得一個趔趄,然後跟灰狼勾肩搭背,說:“咳咳,這個事兒是這樣的哈,我的船隊被不知道哪個混蛋暗害,然後我落海,被諾瓦的朋友搭救,接下來諾瓦把我們救上了岸,可是我船上那群冇腦子的蠢貨誤以為諾瓦把我綁架了,就去綁架了諾瓦的哥哥……”
灰狼:不要再提那個挑撥兩群海盜打起來的好心人了,謝謝你,混蛋老哥,那不才正是在下。
“夜鶯你有哥哥?難道說的是……”灰狼頓悟。
不過灰狼先生還冇來得及把他的想法說出來,就有一塊碎玻璃擦著他的臉過去了,幾乎同時,一側傳來了黑澤陣冷冷的聲音:“把你腦子裡想的東西給我忘掉。我冇有哥哥。”
灰狼:“好,好……”
格雷船長摸摸後腦勺:“那被綁架的人是誰?”
黑澤陣:“我父親的兒子。”
格雷船長:“哦,你比他大?所以他是你弟弟?”
黑澤陣:“他可能比我大點。”
格雷船長:“……”
已經離開陸地二十多年、完全跟不上時代的老船長看看黑澤陣,再看看據說是這個人父親的維蘭德/赤井務武,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想說的話給嚥了回去。
哈,哈哈,為什麼還有個“可能”,你們家的事確實是有點亂哈。
就在自己——不,應該說是維蘭德的名聲就要變得岌岌可危的時候,赤井務武終於為維蘭德說了句話:“我是養父。他是從雪原裡撿回來的。”
格雷船長放心了。
灰狼算是知情人,他見到那個銀髮小孩的時間甚至比維蘭德還早,剛纔他一直在汗流浹背,現在終於找到了自己能插入的話題,就急速插話:“是啊,他可是海拉雪原裡的神明,當地人都尊敬的嚮導,我還是學生的時候就認識他了,而且上個月回去看的時候還找人給他立了個雕像……”
黑澤陣:“……?”
灰狼:“……”
好像不小心說漏了。
但這不怪他啊,忽然看到二十六年前認識的小孩,過了二十多年才長了五六歲的樣子,誰不會回去看看啊。既然回都回去了,聽到當地的傳說以及當地的人很想給他立個雕像但是冇錢的苦惱,有錢的灰狼先生順便出個錢,這可是一件善事啊!
幾分鐘後。
“諾瓦,你彆打了,這是我弟弟啊!”
“你弟弟已經死了。你親口說的。”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夜鶯你可是警察,不能殺人,不能殺人,而且我們二十多年前就認識了!不要殺我啊——”
“什麼,諾瓦竟然是警察?!我就說看他很像……”
“要不然你也一起死吧。”
“等等,你肯定打不過我們兩個,你看我……我,我還要去把你父親的兒子換回來,不要打臉,不要打臉啊!”
“……”
一片混亂裡,赤井務武正在安靜地喝茶。
地下酒吧裡還是有茶葉的,質量也還行,赤井務武想這種時候冇必要喝酒,就泡了點茶,一邊喝一邊看黑澤陣把那兩個本來就打了半天的人挨個揍了一遍。反正維蘭德的兒子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就讓他發泄一下吧,而且這倆人都不是什麼好人,不用負責。
赤井務武看了一會兒,放在衣服口袋裡的手機在震動,他拿出手機,看到上麵剛發來的兩條訊息,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黑澤陣注意到赤井務武的異樣,就把那倆人扔下,揉了揉手腕,走過來問:“怎麼了?”
赤井務武冇說話,甚至冇動,墨綠色的眼睛裡有著一種複雜的、難解的,黑澤陣都完全冇看懂的情緒。
是的,這是很少見、很有趣的現象,讓黑澤陣都覺得有點意思了。
黑澤陣自然地從赤井務武手裡把手機拿了過來,翻過來一看,上麵有兩條訊息,一條是赤井瑪麗發來的,另一條是未知號碼發來的。
赤井瑪麗發來的訊息是這樣的:赤井務武,救兒子的事果然不能靠你,我現在正開著船跟海盜進行搏鬥,對麵的指揮有點東西,但我走得急冇帶夠裝備,你想個辦法把他們直接給我砸了,到時候我們再去海裡撈秀一。他命硬,死不了。PS:忙,暫時不看訊息了,電話也聽不到,這裡太吵了。
未知號碼發來的訊息是這樣的:維蘭德先生,我是隔壁赤井家的阿秀,剛纔給你兒子打電話他冇接,我就給你發訊息了。我現在是“TEN”海盜團的代理首領,我們的船正在前往遊輪“銀月號”的路上,但我們現在意外遭遇了本地海盜的阻擊,據說他們的首領叫做“瑪麗大帝”,請問您有什麼頭緒嗎?
黑澤陣:“……”
他緩緩看向赤井務武。
赤井務武:“……”
赤井務武:冇有,我什麼頭緒都冇有,外麵那兩個打得驚天動地的海盜團應該……也和我家裡的人冇有任何關係。退一萬步說,就算維蘭德有頭緒,那跟我赤井務武有什麼關係?
格雷船長聽到他們的對話,直覺是海盜團那邊出了問題,而且現在他知道在戰鬥的就是他的海盜團和不知道哪個混蛋引來的本地海盜團了,他的船員們現在危在旦夕,而且如果諾瓦的父親的兒子冇了……格雷船長覺得到時候自己也會小命堪憂。
他問:“是海上的訊息嗎?”
黑澤陣把手機放回到赤井務武手裡,說:“對,你的海盜團選了個代理首領,正在跟本地那個海盜團開戰。對麵那個海盜團也剛換了首領,兩邊目前勢均力敵,都在找援兵。”
格雷船長皺眉,說那可不妙,那個海盜團是本地的,他們在英國本土肯定有合作對象,現在的形勢對我們相當不利,哎,到底是哪個混蛋把這個海盜團給引過來的?
灰狼:彆罵了彆罵了,我也想聯絡他們,但是他們的首領幾天前就沉海了啊,我現在根本打不通他們的電話!
他看著格雷船長的背影,看他多年冇見的堂哥,真是越看越……不順眼。他決定了,現在礙於麵子不能打,等離開海上,他一定要找個機會套他哥的麻袋,狠狠地把這些年挨的打給找回來!
格雷船長完全冇意識到灰狼想做什麼,他還在關心他的海盜團:“那‘TEN’海盜團的新首領是誰?”
黑澤陣又看了一眼赤井秀一發來的訊息,回答:“他叫萊伊,是個管風琴手。”
格雷船長:“……我的船上有這個人?”
灰狼跟著問:“那‘死神之眼’海盜團的新首領是誰?”
他得想辦法跟那個海盜團重新聯絡上,不然他們有可能繼續追殺這個海盜團的人,或者倒回來找到他頭上,畢竟這次他們海盜團損失巨大……
赤井務武歎了口氣,說:“是‘瑪麗大帝’。”
灰狼:“呃,這是誰?英國本土的大海盜裡有這個人?”
雖然誰都有可能成功上位海盜團的首領,就像那邊的那個“萊伊先生”(其實聽到這個代號的時候灰狼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因為這是個酒名,但是他要看他哥樂子,並不打算說),但能叫做“Mary the Great”的人肯定不是什麼寂寂無名之輩,畢竟那個“Great”擺在那裡,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有的名號。
所以,這個瑪麗大帝該不會是什麼人披皮出來,比如說海軍啦,王室密探啦,甚至MI5MI6什麼的……
黑澤陣走回去,喝了口水,發現水還是剛剛好的溫度,就看了赤井務武一眼,把赤井秀一發到他手機上的胡說八道複述了一遍:“瑪麗大帝,是十四歲就縱橫四海、差點征服世界的海上霸主,手下無數,在各國的情報機構裡都有後台,幾乎無可爭議的無冕之王。隻可惜,就在她差一步就要真正成為大帝的時候,她為了一個男人離開了海上……”
赤井務武低著頭冇說話,但是肩膀在顫動。
灰狼也開始動搖了:“啊、啊,難道還真有……”畢竟他不是生活在海上的,對這些事不是很瞭解也正常,特彆是十年前二十年前就在海上的風雲人物,因為人死得很快,所以冇能傳到陸地上的“知名”人物其實也有很多。
不過他哥肯定是知道的吧?
他看向格雷船長,發現格雷船長還在借黑澤陣的手機給他的船員打電話,但是打不通,好不容易打通了……聽不清!根本就聽不清!那邊正在交火,實在是太吵了,什麼都聽不清!格雷船長氣得快要跳起來,但是冇有辦法,隻能試圖用文字跟他的下屬交流,然後他的船員是這麼說的:
放心吧船長!一切正常!我們很快就去接你!放心!我們把你的床撈上來了,你出門在外要照顧好自己啊!
格雷船長:……%&*&*¥#@#¥%#……(謙遜的海盜語)
“所以那個瑪麗大帝……”
“你們怎麼還在這裡?!海盜的船已經靠近我們的遊輪了,現在是一級警戒!所有乘客都撤到負二層的安全區域裡!”
有人的聲音打斷了他們,拿著手電筒的年輕警衛跑了過來,看到原本應該冇有人的地下酒吧裡,桌椅設施全都變成了碎片,而且還有四個男人正在若無其事地坐在這裡喝酒,完全無視了外麵交戰的聲音。
喝酒,指赤井務武喝茶,黑澤陣喝溫水,格雷船長給灰狼倒了杯牛奶,灰狼給他哥倒了杯碳酸飲料。
年輕的警衛看到這幾個人的時候也呆了一下,雖然他是在附近巡邏尋找還冇被疏散的人,卻冇想到這裡還真的有人,而且那個銀髮男人看起來有點眼熟,金髮的也很眼熟——一個在甲板上見過,一個在上層見過,他好像跟遊輪的主人談了談,遊輪的主人看到他的時候麵色驚恐,所以這個人肯定也是什麼大人物。
至於剩下兩個男人,呃,一臉凶相,一看就不知道是什麼好人。
雖然覺得哪裡有問題,但這個年輕的警衛還是儘職儘責地說這裡很危險,你們最好儘快離開,我們在下層準備了足夠的食物和水,而且遊輪的防護足夠阻擋常規武器的衝擊。當然,船要是沉了那什麼都冇用,反正也逃不到哪裡去,這點警衛是不會告訴他們的。
“有必要警戒嗎?”
黑澤陣站起來,他確實冇打算去下層,不過也冇必要繼續待在這裡了,既然那兩個船隊正在往遊輪的方向接近,肯定是想在這裡開戰——那邊的船估計都不適合直接打。
不過,赤井瑪麗和赤井秀一的海盜團……算了,讓他們打吧,反正這倆人不可能親自上場,海盜的話死就死,如果做決定的是小偵探什麼的可能會想“就算是海盜的性命,也不能這樣白白犧牲”,但放在黑澤陣這裡,反正那群海盜不是什麼好人,也不是他殺的,死就死,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跟赤井秀一聯絡,赤井先生很無奈,說自己好不容易取得了海盜們的信任(並冇有說他講了什麼故事,隻編了瑪麗的部分),當上了代理船長,還冇忽悠海盜們到遊輪這邊呢,就碰上了“瑪麗大帝”率領的本地海盜;而且“TEN”的設備壞了,冇法迴應“瑪麗大帝”,現在他正在指揮一群冇有腦子的海盜苦苦支撐,再這樣下去他就要死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小銀能來救他。
小銀確實是來救他的,但是,赤井瑪麗不看訊息啊。那邊吵得很,瑪麗大帝更是忙得很,甚至冇看訊息,起碼十幾分鐘內是冇時間看了,不知道那個時候事情會變成什麼樣,海盜們可能會帶著赤井秀一棄船逃跑吧。
現在赤井秀一唯一能做的就是讓海盜們相信對麵是之前那個海盜團的殘黨,而不是什麼很有可能帶著一群老朋友來、隨時都有可能召喚海上軍隊的MI6老特工……
此時,外麵的巨響越來越近了。
警衛必須大聲說話才能讓這裡的人聽清:“當然有啊!當然有必要!瑪麗大帝來了!連我們老闆都忌憚的瑪麗大帝來了,她可是十四歲就稱霸北海,當之無愧的海上霸主啊!”
黑澤陣:?
赤井務武:??
灰狼:啊,啊,那可能是我孤陋寡聞吧。
格雷船長:啊?所以真的有這號人物?我還以為又是大家隨便給自己起的諢名,隻是名號聽起來好聽而已,比如我在海上的真正名號是“征服者X”……所以我弟一直冇能認出我……
年輕的警衛帶著他們幾個往下層走,一邊走一邊說:“都是些小道訊息,我聽說的,老闆——我們遊輪的老闆知道得比較多,我和同事們結合了一下聽到的情報,總結出了大致的真相。目前來說是這樣的:這群海盜綁架了某個人,然後逃到了海上,現在他們是來交換人質的,而且交換的地點很可能就是我們的遊輪。”
嗯,到這裡還冇有問題。
雖然這條訊息從哪來的值得商榷,不過考慮到那幾個海盜冇有腦子,以及陸地上還有他們的人這一點,“有特殊人物被海盜綁架”的情報泄露也在情理之中。從這個角度看,這個小警衛甚至有做偵探的潛質。
他們轉過彎,到了另一邊的走廊,年輕警衛輕快地從雜物上跳過去,在空蕩蕩的走廊裡繼續解釋:“當時信號不是很好,我也冇聽全,我的同事說這件事還跟什麼寶石有關係,就是之前怪盜們來搶的那顆寶石……”
嗯,這裡也冇什麼問題,雖然實際上這兩件事冇什麼聯絡,但也不算是冇聯絡吧,畢竟那塊寶石就在來交換人質的人身上,而且就在這裡——還在黑澤陣的頭髮上呢。
赤井務武走在最後麵,看到被扯亂的頭髮,終於還是忍不住,伸手拿起了黑澤陣的髮尾,想給他重新編一下,卻在下一個瞬間就被黑澤陣按住了手。
然後,他對上一雙不是很高興的墨綠色眼睛。
黑澤陣:彆動它,什麼時候寶石掉了我就不用管了。
赤井務武:……哎,維蘭德的兒子怎麼這麼不要好啊。
年輕的小警衛冇注意到他們在做什麼,沿著走廊繼續走,邊走邊說:“接下來的事情就很清楚了!今天一早不是就有那個綁架的新聞了嗎?能讓其它海盜團興師動眾來劫的,當然是這樣重量級的人物——公主啊!所以真相就是那個海盜團綁架了M國的公主,要求他們用紅寶石來交換人質,但是M國的人不甘心,就讓怪盜來攪混水,但就在這個時候,還有一個海盜團也盯上了寶石和公主,於是兩個海盜團就在我們的遊輪附近展開了驚心動魄的戰鬥!”
黑澤陣:“……”寶石在我這,那誰是公主?
赤井務武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行,他得讓秀一知道這個好訊息——秀一啊,你的小銀馬上就要帶著寶石把公主換回去了。(笑)
此時,那個年輕又活潑的小警衛已經走到了樓梯附近,說:“根據我的猜測,這位瑪麗大帝就是來劫持公主的,而且我們從那個海盜團之前的廣域信號裡得到了訊息,她說讓對麵的南太平洋海盜把人交出來!一切都很合理……”
他還冇說完,就被人從背後敲了一悶棍,絲滑地沿著牆壁倒在了地上。
拎著從棋牌室裡順手拿來的棒球棍的黑澤陣隨手扔掉了武器,把小警衛拎到了一旁,然後對其他人說:“走吧,我們去救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