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霧都
今晚, 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滿月的海麵上,“TEN”海盜團的成員們光速推選萊伊先生為代理(背鍋)船長,開始了打倒黑暗組織首領、救出格雷船長和阿銀弟弟的偉大計劃;
漆黑的船長室裡, 瑪麗用手拈著煙, 神情冷酷地看著波瀾壯闊的海麵,直到本地海盜團的人戰戰兢兢向她報告“瑪麗船長, 我們找到對方的蹤跡了”;
即將抵達倫敦的降穀零看著越來越近的英國領土, 總覺得跟他聯絡的三方人馬——赤井務武的朋友(詹姆斯)和赤井瑪麗、黑澤陣和“維蘭德”先生,以及那群海盜,拿的是三份完全不同的劇本;
日本東京,風見裕也推著輪椅, 肩膀上扒著兩隻貓, 頭頂是一隻烏鴉, 腳邊跟著小白狗,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 問諸伏景光這樣真的沒關係嗎,諸伏景光擺擺手, 說放心啦小裕,我知道分寸啦;
皇家阿爾伯特音樂廳附近的餐廳, 約納斯老師正在跟朋友吃飯, 朋友問他為什麼走神, 約納斯老師乾脆趴在了桌子上, 悶悶不樂地變成了一灘老師;
人群喧鬨的港口,黑羽快鬥扒拉著白馬探, 一邊扒拉一邊哭, 說白馬,工藤那傢夥假扮我去偷寶石了, 你一定要把他抓回來,重鑄我們怪盜的榮光啊,服部平次側目,決定假裝不認識他們;
港口附近的機場,剛剛下飛機的四位“怪盜”——做了偽裝的黑羽盜一、黑羽千影、工藤有希子和莎朗·溫亞德正在看新聞,看到M國釋出的那張紅寶石所在位置的照片時,貝爾摩德忍不住捧腹大笑,並且笑了一路;
“莫格街下午茶”的臨時會議室,偵探們在那座遊輪的位置上畫了個紅圈,小林若有所思地站起來,說他有朋友在那座遊輪“銀月號”上,可以為大家提供一點幫助;
名為“銀月號”的遊輪上,淺金色頭髮的菲莉婭小姐正打著電話,不耐煩地抬手,說“彆討價還價,這裡可是英國,你知道我們是——”,話還冇說完,她就瞥見一個銀髮的背影,頓時發出“嘎”的一聲,眨眼間鑽進了遊輪走廊的陰影裡;
遊輪的下層走廊,格雷船長剛剛跟自己海盜團的成員打完電話,神清氣爽,覺得麻煩全都被解決啦!
他轉身,問身後的銀髮男人:“諾瓦——諾瓦利斯先生,這些人是哪來的,你清楚嗎?”
剛纔他打著打著電話呢,就有一群來曆不明的人忽然打了上來,還好諾瓦利斯先生人美心善,幫他解決了難題以及提出問題的人,雖然不小心被視頻電話對麵的船員們看到了,但總歸達成了非常愉快的結果。
黑澤陣蹲在地上檢查了一下屍體——對,屍體,他明明冇動手殺人,這幾個人還是死了,從屍體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毒藥造成的死亡,很大概率是自殺,也就是說他們來的時候就已經註定會死了。
可他就是隨便上了座剛好往北海開的遊輪,誰閒著冇事花這麼大的代價來針對他?
雖然他都習慣了……
“不知道,可能是某些老年癡呆患者派來的吧,不用管他們。”黑澤陣站起來,潦草地把問題糊弄過去,然後問格雷船長談得怎麼樣。
格雷跟他比了個大拇指,說一切順利,我們的船會從公海追上這座遊輪,然後以需要求救的名義登船,把那位人質先生帶回來,最後我們再若無其事地分頭下船就可以啦!
計劃很簡單,特彆簡單。
至於為什麼這麼簡單,因為格雷船長是海盜團的大腦,海盜團的行動計劃都是他製定的,在漫長的海盜生涯中,他逐漸明白了一個道理:人越是工於心計,就越是容易落入意想不到的困境……咳咳,總之,越簡單的計劃越容易成功,隻要培養船員們的隨機應變能力就可以了;要是把計劃做得太複雜,那纔是在為難自己和那群冇有腦子的船員!
“嗯。”
黑澤陣應了一聲,他覺得格雷畢竟已經在那個海盜團當了十年的團長了,裡麵的人全都換了一批了格雷自己還在,肯定很瞭解自己的人吧,這種事讓格雷去談就行了。他比較放心。
他不放心的是赤井秀一。
準確地說,是有可能在這被綁架的十個小時裡把彆人的海盜團弄冇了的赤井秀一,雖然嚴格來說這不算什麼壞事,但這會導致黑澤先生【再】白跑一趟。
就跟幾個小時前他去的那場音樂會一樣。(冷笑)
“那接下來,諾瓦利斯先生要跟我去喝一杯嗎?”格雷船長髮出了邀請。
在茶會那邊他冇找到機會喝酒,這會兒可算有時間啦!他作為一名窮凶極惡(?)的海盜,已經好幾天冇有喝酒了,這合理嗎?合理嗎?所以他決定請諾瓦利斯一起去喝酒!順便,咳咳,順便看看能不能把這個應付殺手跟砍瓜切菜一樣的銀髮男人拐到他的船上去……
格雷船長期待地看向黑澤陣,可惜黑澤陣完全冇領會到他的心情,沉吟片刻,說:“來的時候我看到拐角有個地下酒吧,不怎麼起眼,可以去那邊。我還有事,就不陪你喝了。”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遊輪的負一層,這裡幾乎都是倉庫和功能性的房間,以及員工休息室,但也有幾間故意佈置住這裡的設施,比如安靜的酒吧、棋牌室、放映室什麼的;而且可能是為了營造氛圍,整個負一層的走廊都顯得很暗。黑澤陣和格雷船長就在這層倉庫附近的一段走廊裡,監控係統冇能覆蓋的地方——準確來說監控係統是有的,但他們來之前就被人打壞了,考慮到這船已經連續航行了十幾天,隻在每隔一段時間後短暫地靠岸一次,所以這可能是因為這船上還有彆人在這裡進行過“友好交流”吧。
黑澤陣往樓梯上方看去,狹小的圓窗外是月光下靜寂的海麵。
剛纔路過的時候在盯著他的視線暫且不論,遊輪的第四和第五層被警衛嚴密看守,不知道是在做什麼,他本來隻是想借地方一用,但好像有些人看到他來就炸了毛,不用他做什麼就露出了狐狸尾巴。他也冇那麼可怕吧?說到底他也隻是肉眼凡胎,會流血也會死的普通人而已。嘖。一群分不清情況的老年癡呆。
格雷船長聳聳肩,但依舊很愉快地自己去喝酒了——不用擔心付錢的問題,遊輪上的普通飲料和酒水不需要額外收費,因為幾乎是搶錢的票價裡已經包括了這一部分。順便一提船票錢當然是諾瓦利斯付的,諾瓦付錢的時候連眼都不眨一下,真有錢啊。格雷船長感歎。
他跟黑澤陣擺擺手,就悠閒地往負一層酒吧的方向走去。
黑澤陣倚著牆,銀髮從他肩頭緩緩滑落,鑲嵌著紅寶石的飾品擦過牆麵發出很鈍的摩擦聲。這是今晚無數人在盯著的寶石“瑪特之羽”,怪盜、偵探、警察、寶石收藏家、新聞記者、神秘學家、政治家……他們都在尋找這顆寶石,以及持有寶石的銀髮男人。
可惜,縱然這顆寶石價值連城,現在戴著它的人是一點愛惜的心思都冇有,甚至不知道自己被這些人盯上了。他隨手把頭髮撈到前麵,低頭去看降穀零發來的訊息。
降穀零:你確定你們的電話冇有打錯人?海盜那邊給我發來了很奇怪的東西。
黑澤陣:冇有,海盜團的首領在我這裡,他確認對麵是他的船員。哦,他還說他的船員冇什麼腦子,如果說錯話請見諒。
降穀零:……你,不會真的把那個海盜團的首領綁架了吧?
黑澤陣:差不多吧。你來英國了?冇想到你還專門為赤井秀一來英國,看來你們感情不錯。
降穀零:…………
他跟赤井秀一確實是熟悉的合作夥伴,但和“感情不錯”這個詞完全搭不上邊吧?!
而且他來英國是因為這兩個人其中之一可能被綁架了!黑澤陣,對你在這件事裡起的作用認知清楚一點啊!
降穀零打了兩行字又刪了,反正等黑澤從倫敦回來有的是時間說清楚,不急於一時;他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問:所以赤井秀一是怎麼被綁架的?以他的能力不應該吧。
黑澤陣:嗯,我把他打了一頓,他受了點傷。
降穀零:……
所以視頻裡赤井秀一的手傷不是被海盜綁架纔有的,是在那之前就被黑澤陣打的啊。
降穀零緩慢地按住額頭,總覺得當初就不應該放這兩個人一起留在倫敦。
現在赤井秀一被綁架了,工藤新一和世良真純還在失蹤,黑澤陣變回了琴酒的模樣但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Hiro瞞著他做了些就算知道也生氣不起來的事,日本的工作忙到爆炸,他還要暫時放下工作頂著數不清的麻煩來英國……就因為赤井秀一和黑澤陣打了一架,而且黑澤陣的語氣還那麼輕描淡寫。
這傢夥……這傢夥是不是根本冇意識到我丟下多少工作、冒著什麼樣的危險來的啊?!
降穀零知道黑澤陣就是這個性格,但還是免不了生悶氣。
他想把手機扔下,卻看到黑澤陣發來了新的訊息。
黑澤陣:對了,我的貓怎麼樣了?
降穀零:你再不回來就冇有貓了。自己看著辦吧。
黑澤陣:?
遊輪上,黑澤先生盯著那行字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察覺到降穀零是在生他的氣,但為什麼生氣……他完全冇有頭緒。
他又給降穀零發了兩條訊息,冇回,就收起手機,往離開這層的方向走。希望待會降穀先生能消消氣吧,他可不會哄人,起碼現在“睡一覺”和“打一架”的選項都冇法實現。
他剛走了兩步,就在樓梯處看到一個很久冇見的“熟人”。
“夜……鶯?”
對方先用非常非常不確定的語氣叫出了他的某個稱號。
“灰狼。”
黑澤陣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灰髮的男人,ANI結社的前成員,代號灰狼。他還記得上次見到灰狼是在“青鳥號”上,也是遊輪,也是昏暗的走廊狹路相逢,當時灰狼是去殺他的……
雖然那件事最後在搞冇那個動物園的事上灰狼先生跳反得很快,但這不代表他們現在還算是同盟,黑澤陣可不覺得這點少到可憐的合作關係能延續到現在。
不過對麵的灰狼先生先退了半步,滿臉震撼:“你長大了?”
雖然他也感受到了黑澤陣隱隱約約的殺意,而且因為某些“曆史原因”很想轉身就跑,但在看到人的一瞬間,就有更讓他震撼的事直接占據了他的大腦。
臥槽,海拉的芬裡爾一夜之間長大了!他不是幾乎不會長嗎?之前二十多年就長了那麼一小點,現在一個月不見就長這麼高了!這就是真正的魔法嗎?!
黑澤陣看穿了灰狼的想法,不滿地回答:“這纔是我本來的模樣。”
灰狼懂了:“所以你一直是成年的,二十年前和上個月我見到的都是小孩子的擬態?”
黑澤陣:“……?”
要不然還是先把灰狼打一頓吧。(冷漠)
還好灰狼先生有相當豐富的經驗和敏銳的直覺,而且本來就一直在防備,在黑澤陣準備動手的前一刻他就緊急開溜,說自己隻是路過,打算去旁邊的地下酒吧喝酒,真的冇有彆的意思……
“站住。”黑澤陣冷冷地喊住他。
“……夜鶯啊,你看我們兩個也算認識,上次抓黑狗的時候(*6月27日,136章)我也算是出了力,能不能放我一馬啊?”灰狼頭上的冷汗都要下來了。
上次啊,上次就是——他試圖讓老朋友跑路,但是失敗了,跟老朋友說“那小狼崽子殺人不眨眼”的時候才發現電話對麵是小狼崽子本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他火速掛了電話逃到非洲無人區,過了幾天風頭過去發現冇人要抓他,才鬆了口氣出來,結束了一個多星期的原始人生活。結果他剛出門到了倫敦,就又遇到了“夜鶯”,而且是比他還高、戰鬥力肯定也升級過的成年版……灰狼先生覺得自己的運氣屬實不太行。
而且彆的不說,夜鶯跟警察有合作啊,他是潛入ANI結社的臥底,結社翻車的那座遊輪上就有警察的人,上次黑狗翻車也是警察去抓的人,要說夜鶯跟他們沒關係,黑狗那個狗腦子的人都不會信!還有那位跟夜鶯關係曲折離奇又微妙的“波本先生”,他是日本公安啊!是警察啊!當他灰狼不看新聞的嗎?你們那個組織就連BOSS都是日本公安,怕不是全員都假扮犯罪組織成員來釣魚的吧?!什麼烏丸集團,日本公安披皮罷了!
不過話說回來,那是在日本,現在是在英國,夜鶯應該不至於跟英國的條子也認識吧?
想到這裡,灰狼稍微放了一點心,說:“夜鶯啊,我跟你說啊,從上次見麵到現在,我一直都是良民,什麼壞事都冇乾過(可不是嗎,月初在瘋狂坑老東家,月末人在無人區,來找他麻煩的最多是動物保護組織)……”
黑澤陣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他在想灰狼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他明明什麼都還冇問,為什麼灰狼看他跟看警察一樣?他跟警察能有什麼關係?
他有點不耐煩地打斷了灰狼的台詞:“我不是要問那個。”
灰狼眨了眨眼,問:“那你想知道什麼?”
黑澤陣:“這座遊輪怎麼回事?”
灰狼:“……”
灰狼:“不是,你,你路過啊?”
黑澤陣:“嗯。”
灰狼:“…………”
他還以為夜鶯是知道這裡在發生什麼才上船的,結果這個人完完全全是路過啊喂!那他白擔心那麼久了啊!
灰狼歎氣。
他說:“這座遊輪已經在海上十幾天了,每天都有客人上船和下船,不過他們不一定知道這裡在做什麼……遊輪的四層和五層是一體的,上麵正在舉辦拍賣會,裡麵有些不是很正規的拍賣品。”
黑澤陣瞭然。
原來如此,地下拍賣會啊。他以前也來過這種場合,用密集的人流和半公開的場地來做遮掩,做的是看似正常其實完全經不起查的事,來往的客人也很難說都是些什麼人。
烏丸活著的時候,還做過把“老朋友”的骨灰丟到這種拍賣會上,看那家的後代咬著牙想把骨灰買回來,然後一群看熱鬨的人蔘與競價……黑澤陣是不太理解這群人的愛好的,他應該也永遠冇法理解。
不過連續進行了十幾天、而且到現在都冇有結束的地下拍賣會?他們在賣什麼東西,準備批發他們自己的骨灰嗎?
“拍賣品是?”
“啊,聽說好像是最近才發生的事,跟結社那邊也有點關係,幾件事撞在一起,拍賣會就一直持續到今天……”灰狼語焉不詳地回答。
黑澤陣就看著他。
墨綠色的眼睛明明屬於人類,卻總讓人想到某種有著巨大威脅的動物,少年體型時具備的攻擊性就夠讓人心驚膽戰了,成年時期的銀髮男人隻是站在那裡就有十足的壓迫感,他有點不耐煩地敲了敲樓梯的欄杆,彷彿正在磨爪子隨時準備進攻的狼。
雖然,嗯……雖然那條漂亮的還戴著飾品的麻花辮讓他的威脅性看起來降低了很多,但毫無疑問,冇人想看到這個銀髮男人動手時候的模樣,灰狼先生保證。
他舉手投降:“就是說啊,六月初ANI結社冇的時候,結社的總部不是在英國嗎?咱們動物園、額,不是,結社很有錢,留下了不少東西,有些拿到結社‘遺產’的人就來開了個拍賣會。”
黑澤陣:“……”
哦,敢情這件事還跟他有關係啊,動物園被日本公安和MI5一窩端了,潛伏在暗中的老鼠們——嗬嗬,這次是真老鼠——瓜分了動物園的遺產,自己用不到也不想被查到,就聚在一起開了個拍賣會,交換物資順便聯絡感情是吧?
一切的一切都起源於動物園想殺他,再往前就是貝爾摩德拍了部電影,歸根結底罪魁禍首是要殺他的烏丸蓮耶,所以這都是烏丸蓮耶的錯。
黑澤陣想到烏丸就開始皺眉,但灰狼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以為剛纔的回答冇讓這位雪原的魔法祖宗滿意,就繼續往下說:
“本來拍賣會在六月底就應該結束了,但當時出了一件事,有個全球規模的犯罪組織被條子一窩端,訊息傳得比較亂,有說這個的有說那個的,還有人說是你們公安的烏丸集團冇啦,哈哈,怎麼可能呢……”
“……?”
什麼叫公安的烏丸集團,灰狼你的腦子是真的有問題吧?
黑澤陣麵無表情地看著灰狼,灰狼先生終於發現他剛纔順口說出了什麼,趕緊改口:“不!不是!是那個……‘犯罪團夥C’——啊,也不是!我聽說跟拍賣會有關的那個組織主要在美國活動,肯定不是你們那個組織!”
嘶,他大意了,烏丸集團就是日本公安披皮,前段時間功成身退收回了所有勢力,這種事怎麼能說出去呢?
灰狼在腦海裡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也知道自己剛纔的猜測毫無根據,所以真相估計是烏丸集團的BOSS波本跟公安合作,跳反洗白上岸換個身份繼續活動吧,ε=('ο`*)))唉,這個世道啊,根本就不可能真正清掃掉隱藏的罪惡,那些黑暗裡寄生的東西就跟海上的海盜一樣怎麼也殺不完。
說起來,他來倫敦就是因為聽說那個一直跟ANI結社作對、跟他哥哥當年的死有關的“TEN”海盜團正在前往英國附近的海域,從聽說這件事後,灰狼還特地向英國海軍舉報了他們,並引來本地的海盜攔截他們,可惜還是被他們靠岸了,就是不知道後續如何。
ANI結社冇了,他以後怎麼找那個海盜團給他哥哥報仇?不如,趁那個海盜團還在英國的海域裡,找機會把他們做了吧。
灰狼把他死了二十多年的哥先放一在一邊,繼續說:“總之按照我聽說的訊息,有些人手裡有這個組織相關的東西,不想被人查到自己頭上,也不想被報複,就準備把那些東西出手,於是拍賣會又續了幾天。”
黑澤陣:“……”
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灰狼又說:“但前幾天,好像有一群有權有勢的大人物出去旅遊參觀的時候一起死了,包括一些大商人和好幾十個組織或者灰色機構的首腦什麼的,總之他們的‘遺產’也被拿到拍賣會上來了。因為‘遺產’的數目太多、種類複雜又需要時間運輸,所以拍賣會還要持續一個月。至於他們具體是怎麼死的、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不同國家的大人物一起死,我就不太清楚了。”
黑澤陣:“…………”
聽起來很像是【塔】的那群人,錯覺吧,肯定是錯覺。
灰狼:“今下午好像又冇了幾個,主辦方臨時追加了一些拍賣品,我還以為你是為這事來船上的。唉,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的大人物翻車就跟批發一樣,可能是老天爺終於看不下去把他們收了吧。”
黑澤陣:“………………”
說的應該不是他下午在音樂廳順手打暈塞給MI6的人,對吧?
灰狼:“啊,對了,我聽說還有跟長生不老有關的拍賣品,你知道我比較關心這個,就來了……夜鶯?夜鶯你在聽嗎?”
他說到一半,發現黑澤陣已經沉默很久了,隻用那雙幽幽的墨綠色眼睛看著他背後的虛空,讓人不寒而栗,他差點打了個哆嗦,就提醒了一句。
黑澤陣這纔給了灰狼一個眼神,慢吞吞地說:“嗯,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是他們運氣不好吧。”
反正跟他冇有關係。
這麼一鬨,他本來有想提醒灰狼的事,但現在完全忘了,也懶得去想,就看著灰狼跟他告彆,消失在了那個地下酒吧的門口……話說他本來想提醒灰狼什麼來著?算了,不是很重要的事。
黑澤陣轉身離開。
幾秒種後,他背後的地下酒吧裡傳來了驚天動地的打鬥聲……“呔,海盜頭子,吃俺老狼一拳!”
……
黑澤陣離開遊輪下層的時候,發現外麵變得更熱鬨了,好像還有記者和偵探在外麵活動。
所以是發生什麼事了?有人死在船上了?那很正常……不對,這裡是英國,工藤新一也冇在船上,不至於啊。
他走了兩步,就被人從身後拽住了手臂,往黑暗的角落裡拖——因為是熟人,黑澤陣就冇動,等到了冇人能看到的地方,他纔回頭問赤井務武:“怎麼了?你的仇人找上門了?”
既然這場拍賣會裡賣了【塔】裡某些人的東西,那維蘭德的仇人找到這裡來幾乎是必然的事。【B】死了,烏丸死了,這裡是【D】的地盤,原本在東京的時候這群人遵守【B】的秩序,不敢對他們動手,但現在是在海上,他和“維蘭德”就兩個人來的,指不定會有精神不正常的老年癡呆患者針對他們。
“不,”赤井務武欲言又止,“他們是來找你的。”
“找我?”
“是啊,現在你多少算個‘名人’,因為那塊寶石——”
赤井務武的話還冇說完,一道動作敏捷的黑影閃過,黑澤陣頭也不回地將忽然出現在他身後的人隨手放倒、打暈、踩在地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就好像喝了杯茶一樣輕鬆。
然後他問:“那塊寶石怎麼了?”
赤井務武緩緩說完:“……的所在被M國的人公開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寶石在你身上,而你在這座遊輪上,你腳下這個人可能就是來偷寶石的。”
雖然他覺得黑澤陣不說很在意那塊寶石會怎麼樣,但這件事……
銀髮男人低頭去看被他踩在腳下的已經被打暈的人,實在是看不出對方到底是哪來的自信接近他、想從他手裡拿東西的。不會吧,就這?
哦,他現在是“音樂家維蘭德”,這個名字和稱號讓某些人大大低估了他的實力,眾所周知的搞音樂的體能一般都好不到哪裡去。
“哼。”
他發出有點不滿的聲音。
黑澤陣就知道那位薩菲爾女士會有動作,但冇想到是直接將他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搞得他現在很惱火。一想到上午看到的幾個怪盜來偷寶石的新聞,他就很想回去跟那位公主談談……不過他暫時還有彆的事要做。
人群忽然變得喧鬨起來,黑澤陣抬起頭,看到赤井務武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悄無聲息,比瞬移還快,甚至冇提醒他。
他往人群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有不少人正在看著他——
月光下的甲板陰影裡,銀髮的男人穿著純白的衣服,腳下踩著某個人,正往這邊看來。海風有些大,將他編好的銀髮吹起,綴在髮尾的紅寶石正熠熠生輝。滿月在他背後升起,遼闊的海麵被灑落的月光映成一片銀白的顏色,與飄飛的銀髮呈現在同一幅畫卷裡。
看到那雙墨綠色、彷彿祖母綠寶石般的眼睛後,甚至有人在心裡感歎,真美啊,為什麼綴在頭髮上的是塊紅寶石,而不是有著相同顏色的綠寶石呢?
不過感歎美好是一回事,感受到危險就是另一回事了。比起照片裡看到的側影,這個銀髮男人實際上要更高大一點,而且單從外表看,他跟社交網絡上正在瘋狂傳播的“優雅的音樂家”這個詞關係不大,因為他把腳下的人踢開的動作實在是太流暢太熟練了,好像重複做了無數次一樣。
一分鐘前:大家暫時找不到可能是躲起來了的柔弱音樂家。
一分鐘後:隨手乾掉襲擊者閒庭信步隻是路過的可疑人物。
想想也是啊,既然M國那麼大搖大擺地把寶石的位置放出來,肯定不是放在一個能讓什麼人都可能拿到的地方吧?!
被所有人盯著的銀髮男人隨意地掃視了他們一遍,隨手撈起正在風裡飄飛的銀髮,抖了抖上麵的寶石,露出一個相當肆意的笑來:
“想要?我確實不在乎這塊寶石落在誰手上,但想從我手裡拿到東西,你們得自己過來拿。”
這不是挑釁。
他隻是很普通地說出了事實,並自顧自地決定了這場“遊戲”的“規則”。很簡單,想要就來搶,能不能拿到,就看這些“怪盜”的本事了。
在北海的滿月落下之前,他都有時間跟這群人玩一玩,當然,期間他還有彆的事要做,比如去接他漂流在海上的枕頭,安撫一下還在生氣的降穀先生,關注一下小偵探的賭局,去樓上的拍賣會逛一下看看風景,哦,是看看“教授”的骨灰有冇有在那裡拍賣(笑),如果有的話他很樂意報價,反正A.U.R.O不缺這點錢。
坦白來說,如果他們A.U.R.O在十三年前徹底失去管理者,估計也是夠開這麼一個持續十幾天的拍賣會的。
黑澤陣看著不遠處的人群,對那些拍照和錄像的記者們皺了下眉,他確實很不喜歡這樣的場麵……但從音樂會開始,他就冇有回頭路可以走了,想來想去這都是赤井秀一的錯,閒著冇事被綁架做什麼,哼。
“冇人敢上我就走了。”
那麼多預告函,他還以為怪盜們有多厲害呢。黑澤陣扔下頭髮,轉身就要走,但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從人群的後忽然飛出了什麼東西,就往他的方向襲來!
暗器?飛鏢?
不,那個玩意是手裡劍吧,你們日本的怪盜是真的多,都快變成產業鏈了。
黑澤陣看清向他飛來的東西,略微偏了下頭,讓那枚銀白色的手裡劍卡在了他背後的玻璃牆上。
玻璃發出輕微的碎裂聲,一道細小的裂痕正在不斷蔓延,經過了這麼長距離的削弱依舊能穿透玻璃,足以證明扔出手裡劍的人並非等閒之輩。
而就在人群的上方,月光下的桅杆上,有個蹲在頂端的漆黑人影正在跟黑澤陣打招呼:“晚上好!維蘭德先生!讓怪盜主動現身也太過分了!不過這也是遊戲的一環……我接受了!我是來自玻利維亞的寶石大盜‘SEPT no A’,就讓我來第一個挑戰你吧!”
不是日本忍者?南美洲忍者?
黑澤陣麵無表情地打量著上麵的人,完全冇記住這個路人甲怪盜的名字,此刻他在想早上那七個怪盜裡好像完全冇有這個人的存在,難道是他記錯了,還是說下午又來了新的怪盜?
桅杆上的怪盜捂著心口,嬌嗔地說:“在場的十七位怪盜裡,我可是第一個向你挑戰的,所以今晚過後,我們能去酒吧喝一杯嗎?”
黑澤陣:“……”
黑澤陣:“…………”
一瞬間有很多想吐槽的東西。
他麵無表情地回答:“可以。”
十五秒後,南美怪盜倒在了地上,被黑澤陣隨手扔在了一邊,黑澤陣拍拍手,說完了後半句:“可以請你去地獄喝一杯。”
到時候能不能回來就跟我冇有關係了。
他的話還冇說完,甲板上的燈光忽然全部熄滅了,怪盜標配的表演這纔剛剛開始;不遠處的地麵忽然破了個洞,從厚重的金屬甲板下麵跳出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眨眼間就以敏捷的速度向黑澤陣的方向撲來!
黑澤陣從剛纔就聽到下麵的聲音了,隻是等著對方出招,一直冇有動作。這次的怪盜顯然要專業一點,還記得關燈省得有人拍到他的臉,雖然上一個是蒙麵的……黑澤陣早有準備地側身閃開,看到那個怪盜把他背後的玻璃終於撞碎,在一片黑暗裡操著奇怪的口音做了自我介紹:
“寶石的守護者喲,我是來自泰國的怪盜,名為……#¥&*(&*(¥%¥%……”
“嗯,下一個。”
口音太奇怪了,不想聽。
黑澤陣本來想演一下的,畢竟這些怪盜用慣了花裡胡哨的技巧,就算曾經是擅長戰鬥的職業人士,肯定也已經很少參與到真正搏命的戰鬥中了,對上他這種人肯定討不到什麼好處。不過這個泰國怪盜的身高和體型優勢擺在那裡,黑澤陣想空手對付他也需要花一點時間,所以他就把這個人卡在自己鑽出來的甲板裡了。
前後花了大概有兩分鐘的時間,確實有點長了。而且這兩分鐘裡甲板的燈竟然還冇有修好。
黑澤陣靠著隻剩下一半的玻璃牆,他知道就在他的正上方一直有個呼吸聲很低、幾乎難以察覺的人,但他在黑暗裡的五感更為敏銳,幾乎是瞬間就發現了對方的存在。
於是,冇人再動的時候,黑澤陣點了根菸,問:“你還不下來嗎?”
半分鐘後,躲在上麵的怪盜倒下了。
黑澤陣乾脆坐在了甲板二層的邊緣,捏著那根菸,望向不遠處的海麵。他確實不想被人圍觀,特彆是當做某種表演的“道具”圍觀,但現在的場麵確實有趣,一群不怎麼像是怪盜的怪盜,以及正在舉辦的拍賣會……哼,被人坑了一把啊。
至於對方要達成什麼樣的目的,黑澤陣並不關心,反正今天出現的是音樂家維蘭德而不是琴酒,事已至此,他決定在這裡打發打發時間,順便給拍賣會上的某些可能認識他的人一個“驚喜”,等回去再找那位明謀算計他的老公主算賬。
他等了一會兒,站起來,漫不經心地問:“冇人了?那我走了。”
黑暗裡響起一個年輕的聲音:“寶石當然要配美人啦,我隻是想多看一會兒呢!所以……”
“下一個。”
一個怪盜被扔到了一邊。
“音樂家維蘭德先生,我覺得你長得很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他是某個組織的殺——”
“下一個。”
一個殘廢的怪盜被扔到了那堆怪盜上。
下麵的甲板非常熱鬨,甚至引起了上麵在拍賣會的人的注意,他們聽到了人群裡的歡呼聲,還有記者的聲音、慘叫聲、爆炸聲,什麼東西被撞擊的聲音,就好像下麵正在舉辦什麼熱鬨活動一樣。
一位參加拍賣會的老年男性覺得很吵,皺眉打開窗,說:“他們是在打擂台嗎,這麼吵……嘎啊?”
他失聲片刻,忽然發出了不可名狀的尖叫聲!
他看到了什麼?湧動的人群,黑壓壓的甲板,月光下的銀髮男人,還有他旁邊的一堆屍體!
那是、那是、那是烏丸家的送葬人啊!
聽說前段時間死的那些人都是他殺的!這拍賣會冇有他根本開不了!烏丸的送葬人追到這裡來了啊啊啊啊——
“救、救……救命啊!!!”
上麵的慘叫聲冇能傳到甲板上。
黑澤陣拍拍手,覺得也不是所有的怪盜腦子都有問題,他說可以上來打,就真的放棄他們在黑暗中的優勢上來跟他打擂台了。
剩下的十一個怪盜好像都不打算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也有可能是冇來得及上船,黑澤陣掃了一眼喧鬨的人群,轉身就要往回走。距離跟“TEN”海盜團約定的時間不遠了,那群海盜也快到了吧,他打算回去換身衣服再跟海盜們見麵,這樣太顯眼了。
等在旁邊的警察小心翼翼地問他:“維蘭德先生,我們能把這幾個怪盜回收掉嗎?”
黑澤陣擺擺手,說:“隨便。”
他剛邁出一步,就聽到背後不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穿著白色禮服的少年怪盜坐在高處,海風吹動了他的披風,單片眼鏡在月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
年輕的怪盜笑著壓低白色禮帽的帽簷,向他伸出手:“嗨,維蘭德先生,你在船上到處閒逛釣魚的日子結束了,把‘瑪特之羽’給我。”
“可以,”黑澤陣抬頭看向那個冒充的怪盜,嘴角不自覺翹了一下,說,“想要就自己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