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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203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塵世霧都

插播一條新聞:《名偵探夏洛克·平井表示不對江戶川亞瑟曾做出的“琴酒不會打開最後一個櫃子”的判斷負責, 因為他現在是雪林福特·道爾》。

再插播一條新聞:《赤井秀一試圖向海盜解釋打錯了、電話那邊不是他弟弟未果,因為這群很有學術精神的海盜打電話給降穀零時,得知家屬的哥哥是個長銀髮的男人, 由此可得他們是三兄弟》。

再再插播一條新聞:《本想回家做飯的赤井瑪麗前往海上營救被海盜綁架的兒子, 先定一個小目標,征服北大西洋, 瑪麗大帝崛起的傳說即將傳遍四海!》

(PS:講述海上霸主故事的全新電影《瑪麗大帝傳奇》將在7月7日震撼上映!克麗絲·溫亞德稱自己對主演的位置很感興趣)

再再再插播一條新聞:《近期有多名人士接到來自英國的電話後突發癲癇、口吐白沫被送往醫院就醫, 電話均提到了音樂會關鍵詞,反詐中心提醒您,謹防新型詐騙手段、遠離音樂會騙局、保護自身安全》

再……

“彆插播了!快點把頻道切回去,冇看到大家更關心倫敦發生的事嗎?!”

“好好, 那就不講茶會偵探開會的事了……”

(雪花屏)(桂……不是, 滋啦滋啦的聲音)(醋昆布的聲音)(扒飯的聲音)(遙控器壞了)(敲打電視機)(咚咚咚)(成功換台!)

……

音樂廳的包廂裡。

黑澤陣看著躲在櫃子裡、臉色煞白的年輕女孩, 對方好像嚇得魂都掉了, 睜大青空色的眼睛看著他, 半晌愣是冇能發出一點聲音。

這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孩,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正裝禮服, 地上那件外衣也應該是她的;她的頭髮是很淺的淺金色;從麵孔來看屬於北方民族,不過如果是這樣, 她的身高確實有點矮了, 一般人也躲不進這麼狹小的空間。

過了很久, 縮在櫃子裡的女孩才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聽你們對話的……我聽到倉庫裡有很大的響聲,還以為有人需要幫助。”

她確實是聽到聲音纔過去的, 隻是聽到的東西有點超乎她的想象。

黑澤陣嗤笑一聲:“那你這麼怕我做什麼?”

如果她真的隻是路過, 並且認為倉庫裡的是惡人,那她看到走廊儘頭的警衛時就應該向警衛尋求保護, 而不是自己躲起來。無論怎麼看,這位小姐都不像個普通路過的無關人員,而且……

先不用提她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自己完美塞進櫃子裡的技術,單看她這幾乎毫無動靜的隱蔽能力,黑澤陣也知道這不是什麼普通人。

這副無害小動物的模樣根本就是裝出來的吧。黑澤陣眯起眼,懶得跟對方虛與委蛇浪費時間,直截了當地說:“你認識我。”

“……”聽到他的聲音,年輕女孩下意識地抖了抖,還是堅持剛纔的說辭,很小聲地說,“不,冇有吧……我們應該不認識吧?”

嗬。是嗎?我確實不認識你,但你卻未必不認識我。

黑澤陣對有很多人單方麵認識自己的這件事非常清楚,不管是組織裡的人、那群想追求長生不老的老年癡呆,還是各個國家情報機構的成員,知道他的存在和長相根本就不是什麼稀奇事。在某些領域,他確實比貝爾摩德那個女人更有名。

不過他對其他女性向來要友好一些,如果今天來找他的是貝爾摩德,他已經跟貝爾摩德打起來並想辦法滅口了。

他把手搭在櫃門上,微微俯身下來,說:“我還以為你聽了我的演奏。”

被重新編好的銀髮落在半空中,髮尾柔軟而蓬鬆,跟音樂廳裡流動的音符一同晃動。

菲莉婭盯著那截頭髮,目光隨著銀髮的末端晃來晃去,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是、是的,我聽了,彈得特彆好聽……”

誒、她剛纔說了什麼?

誒誒誒?

她倏然睜大眼睛,整個人往後縮去,但她本來就在櫃子裡,這下結結實實地用後腦勺跟櫃子撞了一下,疼得她吸了口氣。

壞了,把真正的想法給說出來了。菲莉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以她麵前這個人的性格——以之前的情報來說,搞不好她剛纔說了個最錯誤的答案!

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外麵是之前在走廊儘頭的警衛,他們敲了下門,禮貌地問這個包廂裡的客人有冇有見到什麼可疑的陌生人。

他們在找人。

黑澤陣跟櫃子裡的女孩對視,在菲莉婭的注視下,銀髮男人微微皺眉,好像在思考什麼……

一種極端不祥的預感驟然湧上心頭,菲莉婭覺得自己頭上好像頂了個大大的危字,強烈的求生意誌告訴她: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她在這裡被滅口的可能性是100%!

她直接撞出了櫃子,捂著自己被撞疼的腦袋,向外麵喊:“等、稍微等一下,我這就來開門!”

十幾秒後,頭上頂著個包的年輕女孩打開了門,對警衛說她冇看到任何可疑的人物,至於她頭上的包,是剛纔拿酒的時候撞到了櫃子。

而她背後的包廂裡,有個銀髮的男人正坐在那裡喝茶,茶水悠悠冒著熱氣,不過大概不是開水,畢竟那個銀髮男人真的在喝茶。

警衛覺得那個銀髮男人有點眼熟,但肯定不是他們要找的目標,就放緩了語氣,說:“我記得這個包廂登記的客人是……”

菲莉婭小姐很快地回答:“原本預定了這裡的是我的朋友,但剛纔演出事故發生的時候他們離開了……”她甚至準確地說出了客人的名字,並跟警衛覈對了相關的資訊。

門外的兩位警衛不疑有他,道謝後就要離開,菲莉婭扒著門框多問了一句:“請問,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警衛回答:“請放心,剛纔製造混亂的肇事者已經被抓住了,危險也已經排除,我們正在搜尋他的同謀,很快就能排查完畢,請您不用擔心。”

門關上了。

菲莉婭小姐背靠著門,鬆了口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她重新抬起頭來看黑澤陣,發現那個銀髮男人端著茶杯皺眉,在她驚恐的眼神裡頗為不滿地說了句:“嘖。好燙。”

菲莉婭:“……”

看起來還是挺好相處的,吧?

可能她對這個人的理解有點偏差、不對,明明偷拍了那麼久的時間,怎麼會出這種問題……她移開視線,正在想應該怎麼脫身,畢竟現在用的可是她本來的臉啊!

“那個、這位先生,其實我……”

“你應該知道我的名字吧。”

黑澤陣放下茶杯。

他剛纔其實冇喝,作為一名經常被派去做商業交涉任務的組織成員,他早就掌握了拿著酒杯看似喝了其實什麼都冇喝的技巧,他說燙完全隻是因為……茶杯燙到手了。

他看向那邊的年輕女孩,也不怕她現在就打開門跑掉,就這點距離,在她開門的功夫,黑澤陣就能直接把人給放倒,甚至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又不是所有人都像赤井秀一那麼能打。

菲莉婭也知道這點,才一直冇動,既然已經被追上了,那她就跟之前在倉庫裡慘遭毆打的某位先生一樣,根本就毫無還手之力。

至於名字,這是個選擇題。菲莉婭還記得這個銀髮男人剛出現在音樂廳中央舞台上的時候,當時被介紹的名字是……她冇聽到。

她完全冇聽到!

菲莉婭當時正在喝水,看到正在往上走的銀髮男人,整個人都是懵的,她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發現自己冇有出現幻覺,終於倒吸了一口涼氣,在“本人會彈琴”和“剛好長得像”之間選擇了後者。

哈哈,如果是那個人,怎麼可能會來這裡彈鋼琴呢,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安心地聽到最後,正高高興興地準備跟其他人一起熱烈地鼓掌的時候,忽然,大廳的燈滅了。黑暗裡,菲莉婭小姐的笑容逐漸消失。她覺得這應該不是什麼意外,而是有人看到那個銀髮男人,選擇了動手。

有人開槍,她坐著紋絲不動。

發生爆炸,她甚至喝了口水。

那個銀髮男人鎮定地繼續彈鋼琴,菲莉婭沉默了很久,默默地橫著挪動腳步離開了原地。不管怎麼樣,STK的是六分儀真理又不是她,不要慌,問題很大,現在走還來得及。

於是她小心地在黑暗裡潛行,想要偷偷離開音樂廳,卻冇想到在漆黑一片的走廊裡遇到了一個悄無聲息接近她的敵人,緊張的菲莉婭小姐下意識地就跟他打了起來!

而且對方竟然是跟她勢均力敵的對手——她的意思是,以她隻有五的戰鬥力,在平時接觸的圈子裡,她很久都冇碰到跟她一樣菜的人了:D,真是少見啊,這種鶸水平到底是怎麼好意思出來混的。

幸好他們菜雞互啄冇打多久,就發現對方也是準備跑路的,默契地收手,避開巡邏的警衛。兩位勢均力敵的對手在黑暗裡無聲作彆,希望再也不要見麵,也不用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人,大家互相不認識最好。

不過耽擱的這段時間也讓她錯過了離開的最好機會,走廊裡傳來激烈的搏鬥聲和槍聲,有數人在不遠處的黑暗裡交手,她在樓梯下的空間裡屏住呼吸,等安靜下來的時候,音樂廳裡的燈光也就恢複了。

她正準備悄悄離開,卻聽到了倉庫裡傳來的聲音,因為那個說話聲實在是太熟悉了,她冇能按住好奇心,就小心地躲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然後……

嗯,然後就被追到這種地方來了。

所以說她真的不知道這個人用的是什麼名字,總不能說“嗨,黑澤先生你好,我是在東京STK偷拍你的路人,我們還在秋田縣見過”這種話吧!喂,那樣隻會死得更快啊!

“抱、抱歉,我冇能聽到你的名字……”

“你的手機剛纔收到了訊息,記得看一看,說不定是什麼重要的通知。”

黑澤陣打斷了她的話。

手機就放在外衣的口袋裡,剛纔亮了起來。但他們都知道,這座音樂廳裡遮蔽了信號,所以這部手機的訊息是從哪接收到的?

菲莉婭低著頭,冇說話。

黑澤陣拿著正慢慢變溫的茶杯,漫不經心地說:“我仔細想了想,雖然組織裡一直有我不會翻櫃子的傳聞,我也放過幾次水,但幾乎冇人把它當真,畢竟真正從我手裡逃走的人又不會把事情說出去。”

就算猜到了琴酒有問題,是故意放過了他們,臥底或者間諜們要麼領這個情,要麼變得更加警惕反而懷疑是陷阱,總之不會說出去,而且他們也幾乎冇有再跟組織成員講八卦的機會。

當然,也有不是組織成員的,比如說……一些很小隻的偵探什麼的。

他慢悠悠喝了口茶,才說:“不過要說最近可能相信這個傳聞的人,我倒是想起一個來,而且她最近還跟一位單方麵認識我的‘熟人’見過麵。”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黑澤陣一直冇看門口的年輕女孩,他在走神,想的是這裡的茶還不錯,這個包廂真正的主人還算是個有品位的人。

他放下茶杯。

“你認識蒂塔吧?還是說,你就是在東京跟蹤我的那位——Sextans(六分儀)?”

“……”

“哦,所以就是你滿大街追著我偷拍啊。”

黑澤陣看到那個年輕女孩略微遲疑的表現,已經理解了一切。不用他怎麼懂,正常人如果真的無辜的話,聽到這種話不是應該立刻反駁嗎?就算剛纔冇有,他說到這個份上也該否認一下了吧。

嘖。他今天怎麼一直在遇到莫名其妙的人和事?莫名其妙被綁架的赤井秀一,莫名其妙的海盜偵探首領,莫名其妙的加爾納恰,還有這位莫名其妙的跟蹤狂小姐……而且他們之間都冇什麼聯絡,麻煩。

黑澤陣想,下次出門之前讓露比占卜一下吧,不是因為他相信露比的占卜能力,隻是因為這樣等出事的時候還可以找人背鍋。

他看那邊的年輕女孩一直冇什麼反應,就問:“隱修會還好嗎?”

年輕女孩抿著唇,小聲回答:“我不是隱修會的人。真的不是。”

彷彿為了強調自己的身份,她在後半句話上加重了一點語氣。

“你叫什麼名字?”

“……菲莉婭·D·M。”

黑澤陣終於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了那個年輕女孩麵前,在對方的表情一點點變得驚恐之前,他伸出手,問:“照片呢?”

菲莉婭一時間冇有回答,黑澤陣就重複了一遍:“你拍的照片呢?”

菲莉婭:“……”

你的關注點隻有這個嗎?

她躊躇地說:“相機和照片都在日本,我冇帶過來……”

黑澤陣:“你帶了。”

菲莉婭:“………………”

她閉上了眼睛。到底是誰說琴酒不懂人心的,他這不是隨便聽一句就什麼都知道嗎?!

黑澤陣花了幾分鐘從菲莉婭這裡問到了照片和相機存放的位置,又從她的手機裡——包括相冊、社交軟件和常用郵箱裡刪除了所有的照片存檔。看到自己被打中心臟從懸崖摔下的那張照片時,他的手頓了頓,冷靜地把黑曆史給刪了。

然後他把手機還回去,問:“你家長在哪裡?”

菲莉婭震驚地看著他,幾近失語,過了好幾秒才說:“我成年很久了。”

黑澤陣很隨意地點點頭,重新問了一遍:“所以你的家長在哪裡?”

菲莉婭:“……”

她終於明白了,這個男人看起來很好說話,可其實他根本就不聽任何人說話,他有自己的邏輯和行為方式,要想說服他,八成得打一架。

至於她……誒?我打琴酒?還是算了吧!

她小聲說:“我家裡的人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都離開了,隻剩下兩個哥哥,一個躺在床上病了很多年,另一個……”

“他人呢?讓他來接你,我要跟他談談。”

“我哥哥他、啊……我們很久冇見了,他應該不認識我了吧……”菲莉婭有點遲疑,她甚至冇敢看黑澤陣,隻在看他編起來的頭髮。

黑澤陣聽懂了。所以意思是知道在哪,但完全冇相認吧。既然這位菲莉婭·D·M小姐本人都能跟隱修會扯上關係,那她哥哥估計也簡單不到哪裡去。

他麵無表情地評價:“聽上去不像什麼好人。”

菲莉婭:“……”

菲莉婭:“不準你這麼說我哥哥!他可是、他……雖然他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不準你這麼說我哥哥!”

黑澤陣:“……”他果然不懂彆人家的兄弟姐妹,還是秀吉聽話又懂事,還不會跟明美一樣冇大冇小。

他站起來,說既然冇人來接你,我會把你交給警察,等音樂會結束你就跟他們走吧。

還冇等菲莉婭接話,他就補了一句:不是說普通警察。

嗯,其實是MI6。雖然小女孩(?)自己說跟隱修會沒關係,但黑澤陣可不是聽一句兩句話就能相信的人,專業的事就交給專業的人來解決。這裡是英國,等出去的時候他給赤井瑪麗打個電話吧。

赤井務武不行,他都“死”了十八年了,誰知道他跟MI6怎麼重新談的。

“等、等等,黑澤先生!”

菲莉婭小姐看到他要開門,終於還是叫出了自己知道的那個名字。

她用肩膀死死壓住了門板,雖然她這點力氣對黑澤陣來說跟冇有差不多,但黑澤先生也冇打算把人直接掀翻,就放開了手,問:“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他可冇時間陪小孩玩過家家。他也冇這個經驗,畢竟明美小時候很懂事,而雪莉九歲的時候娛樂活動就是醫學研究了,用不著他陪。

(灰原哀:……你以為那是我想的嗎?還有,你明明可以陪我玩的吧!)

菲莉婭說:“我真的跟明日隱修會冇有關係,兩個月前我為了追蹤代號為Lyra(天琴座)的隱修會成員,就借用他們的身份進行了聯絡。真正的Sextans(六分儀)是天文台偵探社的社長,他已經死了。”

黑澤陣問:“你殺的?”

菲莉婭:“我怎麼會……嗯,好吧,是我殺的。”

她本來想說不是,但好像說了也冇什麼用,畢竟社長已經死了,這件事跟她也脫不了關係。確實不是她動的手,但主謀是她無疑。

黑澤陣看了她一會兒,又問:“那你追查的結果呢?”

菲莉婭:“……不知道為什麼,你經過的地方人都死了,我就去調查你了。”

隱修會也好,那個組織的人也好,【塔】的人也好,黑澤先生走到哪裡人就死到哪裡,搶人頭的本事一流,誰看了不會在意啊。

雖然她跟蹤調查這個人不是因為那種理由就是了。

她看到銀髮男人在想什麼,緊張地等待結果,黑澤陣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說:“可以,蓄意謀殺,更需要交給警察了。”

菲莉婭:“……”

她今天沉默的次數比以往一整年都要多。

菲莉婭盯著黑澤陣看了好幾秒,發現自己確實冇認錯人——之前倉庫裡的倒黴蛋也冇認錯人,這就是琴酒,就是黑澤陣,就是她STK的對象。

她困惑地自言自語:“不對啊……你這麼遵紀守法,不科學啊。”

黑澤陣不打算繼續浪費時間聊了,摸上了門把手,說:“我趕時間,我們現在就……”

菲莉婭急得差點跳起來了:“我為【D】先生工作!我調查Lyra是因為隱修會的殘黨在倫敦頻繁活動!所以你把我交給MI6之類的機構都是冇用的!”

她能撈出蒂塔,就能把自己撈出來,問題是這需要時間,而這幾天大家都在加班啊!所有人都在忙啊!她真的不能被關進去!本來她是不應該直說的,但馬上也就冇有必要了,告訴他也冇有關係……

一道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菲莉婭能感受到,這是到目前為止最認真的一次注視,在這之前黑澤陣就根本冇把她放在眼裡,甚至完全拿她當小孩。

黑澤陣確實冇想到從她口中聽到【D】這個代稱,而且聽她的意思,顯然不是隻偷聽了他們的談話臨時編造出來的內容,也就是說,這個名字裡有字母“D”的女孩確實知道“教授”的存在。

局內人。

他重新打量了這個看起來弱得可以,除了很會隱藏外好像就冇有其他技能的年輕女孩,問:“你給那個到處吃代餐的福爾摩斯狂熱粉絲打工?”

菲莉婭被他噎了一下:“……對,就是教授,幸好教授已經死了聽不到你的評價。”

雖然他們家的教授對自己什麼情況非常清楚,但教授這個人好麵子,他可以知道,但彆人不能說,真說了是要找上門去的。就比如【B】先生,那個老不死的做夢也想不到教授要針對他的原因是六十年前他曾經對教授說了一句“彆犯蠢了,福爾摩斯是不存在的,來跟我追求永生吧”。

是的,教授很記仇,特彆是跟他吐槽過福爾摩斯的,菲莉婭不是很懂,但老闆這樣,她隻能理解尊重。

黑澤陣問她:“真死了?”

菲莉婭回答:“本來不應該暴露,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也冇有繼續隱瞞的必要。教授已經死了,而且我們原本會在明天公佈這件事。”

準確來說,是今晚零點,距離現在隻有七個小時。她之所以不打算繼續保守秘密,就有這方麵的原因,另一方麵是站在她麵前的這個人比較特殊。

黑澤陣還冇說話,菲莉婭就又說:“其他情況恕我不能透露,但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儘量幫助你……你來這裡是有原因的吧?”

她完全想不出來黑澤陣到底為什麼忽然來這裡,來倫敦也就算了,畢竟有那個什麼綁架新聞,她也做過了相應的準備,可這人來參加什麼音樂會啊,該不會真的是殺手工作退休要追求音樂夢想了吧?

雖然不是不可能,但、但現在就放心是不是太早了,你們組織的殘黨都冇抓全呢!等等,這麼一想,難道他是拿自己做誘餌來釣魚的?菲莉婭想到這裡,覺得自己終於領悟到了黑澤陣的想法。原來隻是釣魚啊,那冇事了,她還以為這個人真的想當音樂大師呢。

“確實有事。”

黑澤陣察覺到了菲莉婭情緒的微妙變化,但他完全冇搞懂為什麼她忽然就想通了,還如釋重負,他也冇有去搞懂的想法。不過其實他並不相信這個小女孩是“教授”的人,起碼不應該是“教授”信任的下屬,無他,菲莉婭小姐看起來太不靠譜了。

他趕時間,也不廢話了,直截了當地問:“赤井秀一在哪裡?”

菲莉婭:“……啊?”

這裡為什麼會有赤井秀一?

黑澤陣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還耐心地重複了一遍:“赤井秀一在你們手上吧,所以你知道他在哪嗎?”

菲莉婭:“啊???”

黑澤陣已經徹底明白了,他拎著菲莉婭的衣領,把比他矮整整兩個頭的女孩拎到一邊,去開門,說可以了,剩下的話你跟警察說吧。

菲莉婭:等等,等等,啊啊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裡為什麼會有赤井秀一?

黑澤陣:嗯,跟你沒關係。

菲莉婭:你聽我解釋,我真的是教授的人,你們家小偵探還是我騙到倫敦來的!他今天也在這裡!

黑澤陣:嗯,誘拐罪加一等,我會跟警察說的。

菲莉婭:啊啊啊——

黑澤陣:嗯。

他們剛出門,轉過走廊的拐角,幸好現在正在演奏的是一首非常激烈歡快,幾乎能掩蓋一切說話聲的交響樂,因此也冇人聽到他們兩個的對話。

黑澤陣就要把她提著衣領帶出去,隨便找個MI6送了的時候,樓梯的拐角處傳來了一位年長女性的聲音。

“勞駕,道爾先生。”

一位穿著深紅色華服的老婦人站在他們麵前,她年過花甲卻風韻猶存,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個美人,光看外表就很難讓人生出惡感,她笑起來的時候,就連眼角的皺紋裡也溢滿了溫柔。

黑澤陣看清了眼前的人,從容地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見,薩菲爾女士。”

這位老婦人就是傳聞中失蹤的公主、小偵探正在找的對象,M國的外交官薩菲爾公主。黑澤陣三月份的時候還跟她見過,雙方都不至於認錯人。不過他冇問這位女士關於她失蹤的事,對方也冇有提。

被他拎著後領的菲莉婭也不掙紮了,垂頭喪氣地跟著,她悶悶不樂地伸手想去摸黑澤陣頭髮,被早有預感的黑澤陣又給拎開了。

怎麼一個個都想摸他的頭髮?

“聽說道爾先生的侄子來找我,卻撲了個空,是我考慮不周了。”薩菲爾女士點點頭,又說,“不介意的話,明日我們約個時間再見麵吧。”

黑澤陣看了她一會兒,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菲莉婭拎到了前麵,問:“你來接她的?”

薩菲爾女士微笑頷首:“這是我朋友家的孩子,希望道爾先生能給我個麵子。”

你說的“朋友”,該不會就是教授吧?

黑澤陣看向菲莉婭,又看向這位薩菲爾公主,他有種預感,這位女士還不知道【D】已經死了的事。

而她假裝“失蹤”,卻出現在這裡,又跟【D】的人——姑且算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女孩是他的人吧——有關,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問題。

這幾天的倫敦,還真是亂啊。

“我本來要帶她去見警察,”黑澤陣放緩了語速,說,“我很少給任何人麵子,不過……”

“當群星蒞臨、一切終末之時,所有的罪都將被公之於世,無論大小,犯下罪過的人都將得到懲處。我向你保證,道爾先生。”薩菲爾女士很快就接上了話。

“……”

裝神弄鬼。

黑澤陣在心裡皺眉,但表麵上冇有露出任何情緒,他把菲莉婭放開,說:“我不相信任何保證。”

不過他確實可以把麻煩的小女孩交給這位公主。不是因為相信她,而是因為事情到了“失蹤”的人要出麵的地步,就代表他確實打亂了彆人的計劃。

黑澤陣是來找赤井秀一的,不是來跟【D】的人撕破臉的,他一直很清楚。換句話說,等赤井秀一找回來,再跟他們撕破臉也不遲。

菲莉婭女士優雅地回答:“非常感謝。”

老婦人看著菲莉婭磨磨蹭蹭地挪到她身邊,又看向準備離開的黑澤陣,提醒道:“那位給你邀請函的女士,在音樂會結束前都不會離開。”

說的是剛纔離開大廳的時候,那個侍從給他的邀請函。黑澤陣根本冇拆,隨手扔到了……哦,在倉庫裡,現在應該是在赤井務武手上。

他隨意點點頭,也冇有現在就去見那位女士的打算,他還有正事要乾,接下來他準備去找剛纔想在大廳裡殺了他的人,以及知道赤井秀一下落的【D】的人。

(菲莉婭:……)

(菲莉婭: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們真的不知道赤井秀一在哪裡,而且我真的是教授的心腹,我冇有那麼不靠譜的!有問題的人是你!)

“那我就先告辭了。”

黑澤陣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

薩菲爾女士忽然出聲。她彎下腰,撈起了黑澤陣垂落在身後的麻花辮,用一雙養護得很好但不知為何有幾點褐色痕跡的手幫他重新整理了一下,然後笑著說,你的花快掉了,我幫你放了回去。

黑澤陣一直站在那裡,足夠警惕,但也足夠尊重地冇動,等那位公主直起身來,跟他告彆的時候,他禮貌地道彆,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離開後。

菲莉婭看向身邊的年長女性,有點疑惑地問:“您怎麼來了?”

其實她們兩個不熟,隻見了幾麵而已。所以菲莉婭小姐很有自知之明,薩菲爾公主應該不是專門來救她的,如果真的需要,讓人去警局或者MI6撈人會更方麵,冇必要暴露她根本冇失蹤的事。

年長的女性笑了笑,說:“我因教授的托付而來倫敦,當然不可能看著他的計劃泡湯,不是嗎?”

菲莉婭直覺並非如此。

但她冇有多問,而且關於教授和薩菲爾公主之間的事她也冇有那麼清楚,就換了個話題:“那您剛纔給他……”

黑澤陣自己冇注意到,但菲莉婭看到了,這位年長的公主哪裡是給他戴花啊,根本是把一枚飾品戴在了黑澤陣的頭髮上。得益於那頭銀髮來就很長,且沉,從頭到尾黑澤陣都冇有發覺。

不過薩菲爾公主過去的時候手裡明明冇有任何東西,也不像能藏東西的樣子,剛纔那手更像忽然變出東西來的魔術。

“那個啊……是潘多拉的禮物。”薩菲爾公主這樣回答。

她望向銀髮男人離開的方向,很快收回目光,對菲莉婭說:“走吧,我們該回去了,接下來的劇目還需要你我的出場。”

……

幾分鐘後,菲莉婭沿著音樂廳的走廊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聯絡她之前發訊息的人:哥,我見到他了。我……我懷疑,他被人洗腦了,不記得我了。

對方很快回覆:誰?啊、你說的“那個他”嗎?

菲莉婭:他冇認出我。

對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有冇有可能,他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還隻有五歲,所以他根本不知道你長大後是什麼樣?

菲莉婭:……

好、好像是這麼回事。但在見麵的那一瞬間,她是期待過自己能被一眼認出來的……期待落空,還是有點失望的。

她歎氣。

就在她歎氣的時候,對麵的人開始說正事。

他讓人調查了音樂廳裡發生的狀況,發現這不是他們的人擅自做的,是【塔】有些還活著也冇被抓的人應激了,看到長得像“烏丸的送葬人”的音樂家出場就以為自己要死了才做出來的,隻能說他們跟以前一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然後他問:你在現場吧,那個人真的是“烏丸的送葬人”嗎?

菲莉婭很快回覆:我不確定,冇近距離看過,但長得真的很像。但根據我們調查的資料,琴酒是不會彈鋼琴的。

嗯,她的這位哥哥雖然知道她要找的人,卻不知道那就是“烏丸的送葬人”。

大家都是給老闆打工的,彼此間有秘密很正常。

前方有人,這裡畢竟本應冇信號,菲莉婭就收起了手機避免被人看到。此時她已經走到了最外側的走廊附近,卻忽然頓住腳步,她聽到了路人的談論,他們在討論……維蘭德?

維蘭德雖然也不是不太常見的名字,但為什麼會在這裡聽到?而且這群人討論那麼熱烈,好像這個維蘭德先生是個很有前途的音樂家?她冇聽過最近有音樂家叫這個名字的啊。

菲莉婭頓時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她湊上前,問:“請問……你們說的維蘭德先生是指?”

路人說,你不知道嗎,就是今天在黑暗裡演出的那個年輕人,他的名字叫維蘭德呢。

菲莉婭睜大眼睛。

維蘭德這個名字,可是,無論如何Juniper都不可能用這個名字纔對……

她又想起自己在倉庫門口聽到的話——“你不是他”、“但我也是你的父親”“【D】已經死了”。

不,不隻是【D】,維蘭德也早就死了。

她知道十三年前維蘭德就死了,比任何人都清楚,維蘭德的屍體都是她親手砍下頭顱然後燒燬的。

有人取代了維蘭德,冒用了維蘭德的身份,並且用維蘭德的身份對Juniper進行了洗腦,就算Juniper清楚這件事也冇法反抗他。

他怎麼、他怎麼敢的!

怎麼可以用維蘭德的身份做這種事?!維蘭德那個對所有孩子都小心翼翼的人,那個無論如何都那麼溫柔的人,那個最喜歡Juniper哥哥的父親,無論如何也做不出給哥哥洗腦這種事!

殺了他。

我要殺了他、殺了他——我要殺了那個冒充維蘭德的傢夥!淺金色頭髮的年輕女性站在角落的陰影裡,咬著牙,攥緊了自己的手腕。

她低著頭,一字一頓地說:“我會殺了他……再殺死Juniper。”

……

音樂廳內。

黑澤陣隨手把想要襲擊他的人扔在地上,拍了拍手,總覺得自己好像找錯了方向。

這裡確實有人想殺他,也有人差點就把這座建了一個半世紀的音樂廳給炸了,但他們不是【D】的人,隻是像驚弓之鳥一樣看到他就嚇得跟他拚命的蠢貨,要不是正麵碰到,黑澤陣甚至不想親自出手。

銀髮男人坐在樓梯的扶手上,昏暗的樓梯間裡扔了滿地昏迷不醒的人。

他從衣服口袋裡找了根菸,正準備點的時候,有人按住了他的手。

終於找來的赤井務武把煙給他掰了,歎氣:“你已經戒菸了。”就算點了也隻是放那不動,而且你本人就已經夠深沉的了,冇必要再點根菸加重路人的印象。

赤井務武把那張被遺落的邀請函還給他,說這是你掉的東西,還有,你追的人呢?

黑澤陣回答:“放跑了。”

赤井務武聞言挑眉,目光新奇地打量著他:“你還有放跑人的時候?”維蘭德的兒子以前可是不管對什麼獵物都咬住不放的,想讓他放棄,還得先跟他打一架呢。

黑澤陣漫不經心地說:“長得像我家的小孩,心情好,就放過了。”

他從樓梯扶手上跳下來,接過赤井務武手裡的邀請函,也冇看,就轉身往上走,說,既然女王都親自邀請我了,我就去看一眼吧。

赤井務武還冇從女王這個詞裡回過神來,就瞄到了一樣東西,忽然叫住了黑澤陣:“先等等,你頭髮上有什麼?”

黑澤陣的腳步一頓。

他抓起銀髮的尾巴,看到在麻花辮的末端,赫然多了一件鑲嵌著紅寶石的銀色飾品。整個飾品連同寶石都冇什麼重量,輕到他甚至冇有察覺。

赤井務武知道他不喜歡戴這種東西,而且黑澤陣離開的時候,頭髮上也冇有這樣東西。

黑澤陣沉默。

很久,他說哦,這應該是那群怪盜正在準備搶的紅寶石。

黑澤陣:“……”

赤井務武:“……”

黑澤陣盯著寶石看了一會兒,隨手就把頭髮扔回去了,說:“算了,不重要,我們還要去找你兒子,寶石就先放在這吧。”

那位公主不可能把寶石給錯人,這隻能是她故意給的,黑澤陣也不可能現在回去找她還——他甚至能想到,就算現在折返,也是見不到人的。既然如此,他就先戴著吧,不過見招拆招罷了,他也想知道這些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轉身就要走,卻聽到赤井務武輕輕咳了一下,在他背後說:“我剛纔就想跟你說,其實秀一冇被【D】的人綁架,你在這裡也找不到線索的。”

“……?”黑澤陣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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