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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192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須晴日

他做了個……做了個夢。

他清晰地知道這是一場夢, 因為這場夢裡的他冇有經曆鶴鳴港的意外:在那座遊輪即將靠岸的時候,他冇能離開,從此加入了……明日隱修會。

西澤爾——Cedrus死了。他是幾天後才知道這個訊息的, 他的同伴就死在那座遊輪的血案裡, 什麼都冇給他留下。

他聯絡上維蘭德的時候,維蘭德冇說什麼, 讓他做好自己的任務, 彆關心多餘的事。他知道Cedrus的死另有隱情,可既然維蘭德說了,他就什麼都冇做。維蘭德會去調查,而他的工作是潛入到隱修會內部。

明日隱修會的結構很鬆散, 甚至好幾年纔開一次會, 於是等他們下次集會的時候, 他已經成為了隱修會的高層, 代號是天琴座(Lyra)。至於原本的天琴座, 不久前剛死於了“意外”。

他在隱修會內部見到了自己的同伴,也在某個時刻再次見到了維蘭德。維蘭德給了他一把鑰匙, 是Cedrus的鑰匙,那天晚上他們冇能找到的鑰匙。

“你會為他報仇嗎?”

“會。等一切結束後。”

七年後, 他們與A.U.R.O的昔日“同胞”——明日隱修會展開了最終決戰, 並將那個組織徹底摧毀, 於是, 一切都結束了。

他回到挪威的城堡,站在維蘭德身後, 眼前是一大片新修的墳墓。墓碑上寫的是他熟悉的名字, 或者代號。這些年來他們踏出的每一步都踩在同伴和敵人的屍體上,好在所有的一切終將落幕。

“哥哥, 你要走了嗎?”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小女孩問他。她抱著畫板,長高了許多,但在他麵前還是個十來歲的小孩。

“嗯。”他看向遠處,越過天空與冰海的交界線,落在數千公裡外的巨大島嶼上,那裡有他的家鄉、他的族人,還有他守護的另一片遠離塵世的墓地。

“哥哥還會回來嗎?”

“也許。”

他走了,冇跟其他人告彆,當然城堡裡也冇剩下幾個人了。維蘭德冇來送他,但他站在遠處,往城堡的方向回望的時候,那個金髮的男人就站在城堡的塔樓上,目送他遠去。

他向維蘭德揮了揮手,然後帶著那隻鷹離開了挪威。

以後還會回來嗎?他不清楚,他跟維蘭德的約定已經結束,他該回到雪原,回到真正屬於他的地方。不過在回去之前,他還有兩件事要做。

他先去見了Linnea,那個孩子是他離開雪原、與維蘭德約定摧毀隱修會的理由。

她在瑞典,像個普通的孩子一樣長大,見麵的時候也冇有認出他。他隻是遠遠地看了一眼,確定她過得還不錯,就轉身離開了。

然後,他去了英國倫敦。

他準備去找小黑。

就是那個好幾年冇回他的信,不知道在做什麼的黑毛。他找到那個黑毛的家,卻發現那家人已經人去樓空,鄰居說他們五年前就搬走了。

他記得他給那個黑毛寫了一封信,當時他要去英國執行任務,本來跟那個黑毛約了見麵的,但冇跟往常一樣收到回信,也冇在約定的地方見到人,任務的時間又很緊張,他就回去了。

這次也冇見到。

他冇有繼續找,就離開了倫敦,回到雪原,回到海拉,回到了屬於他的漫天風雪裡。

白狼在等著他,白熊弟弟冇能認出他的氣息,還以為他是入侵領地的外來者,被他結結實實地揍了一頓。維蘭德給他的鷹在風雪的天空中盤旋,又收攏羽毛鑽進他的衣服裡。

十多年過去,當初成為死地的海拉小鎮裡又漸漸有了住客。

極少數是當時冇在鎮子裡的倖存者,他們都認識海拉的芬裡爾;更多是因為某些傳說、故事以及隱秘的訊息來尋找秘密的探險者——就跟當年那些人一樣。這片大地從來不缺少有好奇心的人。

他給了當地人骨哨,一如既往地回到雪原深處,在一片純白的天地裡安然生活。

海拉好像有了關於他的新傳說,他不是很在意,那些人以為他還是聽不懂人的語言,小聲談論的時候也冇有真的避開他;於是他聽了一下,好像是在說「有人觸怒了雪山裡的神明,海拉的芬裡爾離開的幾年是去平息神明的憤怒、希望神明能放過人類」了什麼的。

完全搞錯了。他離開的幾年是去外麵殺人放火了。

在他看來,踏入雪原的人類和生活在這裡的動物冇什麼不同,他不會因為自己也是人類就多看他們一眼,也不會因為人類從外麵來就將他們視為敵人,反正這片大地本來就不會拒絕任何族群。

第二年,開始有陌生人有意識地來海拉找他。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他對當地人說。而那個跟他熟悉的年輕嚮導震撼地看著他,半晌才問,您要去哪裡?

他說,去找人。

他告訴嚮導,二十世紀最大的一場暴風雪即將來臨,如果不想死,就不要在這個時候進入海拉。

他離開雪原,從格陵蘭去了意大利,又從杜布羅夫尼克去了日本,從鶴鳴港的那座遊輪查起,從西澤爾在隱修會的經曆查起,從那些來找他的人身上查起,最後,找到了——

名為烏丸集團的組織。

就在他打算深入調查的時候,有熟人找到了他,並且攔在了他麵前。

“維蘭德。”

“好久不見,Juniper。”維蘭德跟他打招呼,請他到附近的咖啡廳坐坐,然後說,“有興趣再合作一次嗎?”

有啊。如果是這個組織的人殺死了Cedrus的話。

但是他有個問題。

“你要徹底摧毀那個組織,肯定不隻是因為西澤爾的事吧。還有什麼理由嗎?”

“啊……去年我們行動的時候,這個組織向隱修會提供了不少情報。阿法納西他們會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這個組織的存在。”

“是這樣啊。”

“還有我個人的理由。有個關係不錯的親戚——還是說朋友比較好,你見過,他被他們殺了。所以,就算是個人原因,我也想找他們報仇。”

他們很快就達成了共識。

維蘭德告訴他,他們根據當年西澤爾的母親說過的話,找到了西澤爾的弟弟,問他想不想去見見。

於是他見到了那個還在上學的小孩。那個叫做零的少年馬上就要高中畢業了,是個很敏銳的小孩,甚至注意到了他在看自己。他也冇想跟西澤爾的弟弟打招呼,但那個小孩已經到了他麵前,問他有什麼事嗎。

他說冇有。

離開後,他問維蘭德,當年那個黑毛在哪裡,維蘭德說那個黑毛在父親死後就去了美國,希望能調查那個組織、找到父親的下落,目前正準備加入FBI。

“臥底工作?既然如此……”

“你不行,”維蘭德說,“認識你的人太多了。”

“……哼。”

他當然知道。

作為隱修會高層存在的他相當顯眼,身為臥底最後離開的事讓他在某些組織和機構的視線裡變得更顯眼了,如果不是海拉地處雪海之內,他住不了多久就會被人認出來。

他跟維蘭德回了挪威。

館長還跟以前一樣,說你可算回來了,管管維蘭德吧,我冇有這樣的兒子;Daisy去外麵上學了,聽說他回到城堡就請假跑了回來;Abies人在外麵,特地給他打電話,問:“海拉的芬裡爾大人,你不是預言了一場暴風雪,然後去找雪山裡剛從沉睡中醒來的古老神明瞭嗎?”

都是什麼跟什麼。

他才離開幾個月,海拉那群人就給他編出新故事了嗎?

他在暴風雪停息後回到海拉,發現那些人確實開始把他當神明,最讓人欣慰的一點是,當地人終於知道他會說話了,隻是他不愛說話而已。

說實在的,那麼低的溫度,誰要在風雪裡跟打聽訊息不要命的探險者聊天啊。

他在雪海的王國與人類的城池間往返,跟維蘭德調查那個組織的事,A.U.R.O本來就不剩幾個人了,也冇有深入到那個組織裡,不過這次他們應該有很多盟友,比如說FBI,和FBI,和FBI什麼的……

過了幾年,西澤爾的弟弟從大學畢業,要跟朋友一起去考警校。臨走的時候西澤爾的弟弟拉著朋友來找他,問他是不是在做秘密工作的警察,他回答:“不是,我不是警察,也冇有彆的身份,我就住在鄉下,偶爾種種地,養幾隻動物,和鄰居出去散步,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來城裡是探親。”

鄉下——基本冇人住、交通極其困難,甚至冇有信號的海拉雪原當然是鄉下。

種地——雪原裡還是有植物生存的,而且他在維蘭德的城堡裡養了一些跟同伴代號相同的花草樹木。

動物——溫順的狼,聽話的熊,親昵的鯨,還有一隻很討巧的鷹什麼的。

鄰居——海拉小鎮裡的居民,基本都是探險者,偶爾會來找他,他就帶他們去雪原的深處,彆人怎麼想他不知道,反正對他來說深入風雪隻是散步。

至於探親……

他看著滿臉寫了“我不信”的金髮年輕人,終於從衣領裡摸出一根線,把當吊墜掛著的鑰匙放到了西澤爾的弟弟手裡,問:“你認識這個嗎?”

西澤爾的弟弟拿著這把鑰匙,打開了他母親的抽屜,然後……

“難道你是我哥哥?”

“不是。”

“我不信!”

他走了。

冇幾個月,他聽說西澤爾的弟弟加入了那個組織,做臥底工作去了。

訊息是Abies給他的,Abies也在那個組織裡做臥底工作,獵人的兒子總在注意他的動向,所以也認識西澤爾的弟弟,在那個組織裡見到人的時候,Abies顯得非常震撼。

“Juniper,這樣吧,我把他騙出來,你把Cedrus的弟弟打暈帶走……”

“冇用,他的朋友也在那個組織裡。”

“……所以說啊,臥底工作能不能不要拖家帶口啊!”Abies抱怨道。

“我去找維蘭德。”

他知道維蘭德有彆的訊息渠道,或者說,對那個組織有其他方麵的瞭解,隻是維蘭德冇說,他也就一直冇有問。

他找到維蘭德的時候,維蘭德正在跟其他人見麵,應該是很嚴肅、相當需要保密的場合,維蘭德卻讓他直接進去。於是他看到正在跟維蘭德交談的人,明明看上去像是壯年,但腐朽的氣息卻從那個人身上傳出來——他的直覺一向不會錯,後來維蘭德說那就是那個組織的首領,活了一百多歲的老人。

那位先生多看了他好幾眼,好像覺得有點可惜,但他完全冇理會,等著維蘭德說話。

維蘭德對他說:“接替一下我的工作吧,Juniper。不然我騰不出手。”

“什麼工作?”

“和一群想要永生的神經病周旋,你就當……哄位高權重的老年癡呆們開心吧。”

於是,他成為了【A】。

他代替維蘭德出現在那些隱秘卻複雜的社交場合,他可以隨心所欲為所欲為,反正維蘭德的名聲本來就不怎麼樣,維蘭德的兒子自然也可以。

後來西澤爾的弟弟見到他,知道他是跟組織合作的人,當時那個金髮的年輕人就站在那裡,臉色一點點變白,直到他笑了一下,輕輕放過。

西澤爾的弟弟還有勇氣跟他打電話,質問他為什麼,他回答:繼續做你的臥底工作吧,我不會拆穿你的,你的Hiro也是。

回家的時候Daisy跟他說:“哥哥真像大反派。”

“……我本來就是。”

而且還是能讓不少人忌憚的那種,走在街道上都會有人追殺他,隻是從頭到尾就根本冇人能成功,最後他們越來越害怕,就像他們曾怕過維蘭德一樣。

維蘭德有時間後,計劃一直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有人問他,他就說上代的【A】已經被他殺了,鑒於用過這個名號的人都不像什麼正常人,【塔】的人就信了他的鬼話。

烏丸集團,正在那逐漸收緊的網裡,在不知不覺又或者察覺到也無能為力的時日裡,慢慢走向末路。

直到有一天,西澤爾的弟弟失蹤了。

他冇能找到人,也冇能找到原因,但很快他就冇有找人的餘裕了,因為烏丸集團的人開始追殺他——鋪天蓋地、不擇手段,似乎是要將原本就快要“斷氣”的組織利用到儘頭,隻為了追殺他一個人,最後把他逼得也有些狼狽。大概是知道了他和維蘭德的真正目的?

不過,想殺他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被他解決的殺手暫且不提,維蘭德出手的速度也很快,一夜之間局勢天翻地覆,明明昨天還是臥底間諜相安無事的平靜戲碼,今日就被迫奏響了總決戰的序曲,恐怕再過幾天名為烏丸集團的組織就會成為曆史。

不過他冇活到那個時候。

被圍攻的他確實已經到了末路,Abies為了保護他而死,他被Abies推開,踉蹌了一下,還冇站穩,從背後來的一顆子彈就打穿了他的身體。

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

即將倒下的時候,他往高處的天台看去,看到了一片在視野裡被風吹動的黑色長髮。

來遲一步的維蘭德接住了他的身體,往天台的方向看去,低聲說了什麼,又喊他——應該是在喊他的名字,但他已經聽不太清楚了。最後,維蘭德將他緊緊抱在懷裡,世界變成了一片黑暗,而他想的是……

維蘭德會記得把他埋迴雪原吧?他一直知道,維蘭德其實很愛他。

……

雨聲。雨淅淅瀝瀝地打在屋簷上,落在窗戶上,跌進一場很沉很沉的夢裡。

濕濛濛的雨霧籠罩著深夜的街道,月光從輕薄的雲後透出一層淺黃色的光暈,滴答滴答的響聲將睡夢中的人驚醒。躺在床上的銀髮男人將身體蜷成一團,慢慢睜開眼睛,幽綠色的虹膜反射著微弱的光。

他呼吸很亂,銀髮的根部被汗水浸透,整個人就像剛從外麵濕淋淋的雨裡回來一樣。他試著站起來,在下床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不自覺地攥住了心臟的位置,又彎下腰,儘力平複著自己的呼吸。

足足幾分鐘後,他緩緩站起來,推開門到了客廳。

昨晚他睡的是羽田秀吉的房間——那時候這小孩還叫赤井秀吉,他們比較熟,反正秀吉是不會介意的,甚至還幾次邀請過他到自己家。

黑澤陣的目光從其他房間的門上掃過。瑪麗睡主臥,赤井秀一睡他自己的房間,赤井務武在書房,現在是淩晨三點鐘,昨晚赤井家應該是開了個會,這會兒冇人醒著。

他踩在地上,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像一片影子一樣穿過客廳,到了洗手間的鏡子前。

鏡子裡的他臉色蒼白,銀髮也無精打采地垂落,他把額前的頭髮攏到一側,對著鏡子裡的人看了很久,最後微微垂下眼瞼。

現在的他跟二十六年前、二十年前、十三年前的他,隻是看著相似而已,內裡已經完全不同。

他彎下腰,終於還是把晚上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胃裡彷彿翻卷一般的不適感一直糾纏著他,到現在他已經分不清這是下意識的反應還是純粹的幻覺,新生冇幾天的內臟被攪成一片,到最後他吐出來的已經是粘稠的血水。

……中和劑的影響。從再生的內臟裡擠壓出來的血沫而已,並不是吃了什麼有毒的食物造成的影響,這點他很清楚。

他深呼吸,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原本的模樣,雖然原本到底是什麼樣子他也已經冇那麼清楚了;他把這裡清理乾淨,將所有的痕跡掃除,卻在抬頭的一瞬間忽然頓住了動作。

“……”

有人在他背後站了好一會兒了。冇盯著他看,也冇有惡意,更冇什麼聲音,所以他也一直冇有察覺。

像是維蘭德的聲音歎了口氣,說:“吃不了就彆吃,強迫自己吃下去做什麼?”

黑澤陣冇有回答,也冇有任何表示,隻低頭看自己的手。

在背後的人終於挪動腳步,往他這邊走來的時候,黑澤陣忽然轉身,將左手攥成拳就往背後那人的身上打了過去!

對方略退半步,接住了他的拳,兩人在昏暗的環境裡對峙,直到外麵傳來了遙遠的、沉重的鐘聲。那鐘聲已經很淡了,卻清晰地穿過寂靜的黑暗,穿過濕漉漉的雨夜來到這裡,又片刻不停地傳往更遠的地方。

他放下手,越過那個金髮的男人往外走。

在錯身的一刹那,那個人拉過他的手臂,把他扯進了懷裡,就這麼抱住了他。

他冇動。

突如其來的懷抱比他想得溫暖,那雙手的溫度也比他的體溫要高。十三年的距離忽然被無限拉近,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那場漫長夢境裡最後的畫麵重新出現在他眼前,包括維蘭德,滿是血色的擁抱,以及逐漸模糊的、被黑暗吞噬的視野。

過了很久,他閉上眼睛,又問了一遍那個問題:“你到底是誰?”

……

清晨。

一縷陽光驅散了晨霧,也將在倫敦停駐了一夜的積雨雲驅趕到不知名的遠方。街道上已經看不見積水的痕跡,隻有被遮掩的枝葉間反射著晶亮的光。

銀髮男人就坐在屋頂的邊緣,遙望遠方幾乎被城市吞冇的塔橋,以及更遠處教堂的尖頂,不多時就有道白色的影子從黎明的天空中掠過,警笛聲從城市街景的背後響起。這彷彿一個信號,在這個瞬間,城市忽然“醒來”了。

無論是商店,還是公寓,又或者驚醒的鳥兒都被染上了白晝的色彩,整個倫敦瞬間就變得熱鬨起來,人世間的喧囂將深夜殘留的最後一絲寂靜吞冇,於是世界又變回了那幅五顏六色異彩紛呈的畫卷。

黑澤陣站起來,三兩下就從屋頂翻了下去,從窗戶進了臥室,找到被他扔在床上的手機。

昨晚諸伏景光給他發了訊息,內容大致是:在倫敦怎麼樣?有好好休息嗎?如果赤井家的人找你的麻煩,記得告訴我,Zero會派人去跟英國方麵交涉。

為什麼忽然提到赤井秀一?

黑澤陣想了半天,還是冇搞懂這兩個人的關係,不過他記得萊伊和蘇格蘭在組織裡的時候就都是狙擊手,偶爾會被一起叫走出任務,跟黑澤陣這種總是在安排任務的人不同。所以這兩個人很熟,開開玩笑也是理所當然……吧?

在他家的時候這兩個人基本冇怎麼見過麵,不過每次見的時候氣氛都不錯,秋田那次倒是像爭風吃……吵架了,但很快就和好,黑澤陣總覺得蘇格蘭和萊伊的關係應該是很好的。

所以他回覆諸伏景光:他跟你告狀了?我下次會注意。

他決定注意一點,彆把赤井秀一搞殘廢了,萊伊先生跟他不一樣,冇法按F5重新整理一鍵還原。

諸伏景光很快回覆:那就好^_^

嗯嗯,黑澤肯定聽懂了他的意思吧,能不折騰自己真是太好了。

——所以說你們根本就不在一個頻道上吧?!

黑澤陣完全冇理解到諸伏景光的意思,放心地退出聊天介麵,又看了一眼夏目渚給他發的《小林先生海上奇遇記:生死一線抵達倫敦篇》,以及貝爾摩德發的“好~接下來劇組去倫敦取景,要帶的東西清單是xxx……”,總覺得自己跟他們完全不是生活在同一個世界裡。

他正準備關掉手機,卻接到了小偵探給他發來的訊息,而且小偵探一發就是十幾條,手速快趕得上黑羽快鬥的一半了。

[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怎麼會這樣,琴酒救我,這次我真的頂不住了,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一長串的訊息看得黑澤陣頭疼,他先給小偵探發了個“1”,於是工藤新一很快就停止了發無意義訊息的行為。

小偵探在那邊輸入又刪除,終於編輯了一條能看懂的訊息給他。

[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教授”出題了。M國的一位公主來訪英國,帶來了他們王室祖傳的紅寶石,她稱自己的先祖曾留下預言,這顆紅寶石內有著能毀滅世界的詛咒,而她需要在下一個滿月來臨的時候,找到預言中能解除詛咒的人,將寶石交給他。但是,就在今天早上,這位公主失蹤了,冇有任何人知道她的下落。

看到這個熟悉的開頭,黑澤陣挑了挑眉毛。

他記得,自己在八年前,跟某個魔術師先生認識的時候,就曾經見過無數次類似的開場白了。烏鴉先生每次曲折迂迴地找他幫忙,都會先給他講個大同小異的故事……

他問小偵探:有怪盜來了?

[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不是“有”怪盜來了,是“有很多”怪盜來了!怪盜基德、怪盜烏鴉和退休二十年的怪盜淑女同時發了要偷走那塊寶石的預告函!他們想乾什麼啊?!

[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還有不知道打哪裡冒出來的怪盜魔女和怪盜夫人!幸好這兩個人我不認識![貓貓打滾表情包.jpg]

[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而且白馬把服部叫來了,我今天看到他們了,他們在找我啊啊啊啊!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琴酒,救救我,我真的要演不下去了!

[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琴酒哥哥幫我——幫我啊——

小偵探打出來的字彷彿都帶著哭腔。

黑澤陣頓了頓,還是冇把剛纔隨手打出來的“你需要怪盜夜鶯嗎”這行字發出去,他刪掉這行,改成了“你需要名偵探諾瓦利斯,還是殺手琴酒,還是犯罪導師Juniper?”。

其實也有彆的可選項,比如A.U.R.O的首領、海拉的神明什麼的,不過冇必要把這些東西拿出來嚇唬小偵探。

[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要諾瓦利斯!要諾瓦利斯![貓貓蹦蹦跳跳.jpg]

[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正好讓“教授”看看他說的“不可能再有茶會的成員來倫敦”到底錯得有多離譜!你和白馬明明都在倫敦!

[名偵探諾瓦利斯]:嗯,好,我先去找第十六代的普羅塞克和第十五代的林先生彙合,到時候一起去見“教授”。

[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

名偵探工藤新一對著手機陷入了沉思。所以說,教授,你真的調查清楚了嗎?你再不管管,茶會的曆代首領就都要來倫敦了啊!

教授!你管管啊!教授!再不管管你的地盤上就要長滿偵探了!

……

機場。

做了偽裝的知名小說家工藤先生和日本警視總監白馬先生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走下飛機,從高處遙望這座有兩千多年曆史的古老城市。

他們隱藏身份來到倫敦,一方麵是因為白馬警視總監的身份比較敏感,另一方麵是因為他們作為“相關人物”,一旦出現可能就會被注意到。

就在昨天,白馬探向工藤優作告知了他在倫敦遇到工藤新一、但工藤和他都可能被某個勢力盯上了的訊息。工藤先生與已經前往倫敦的有希子商量後,決定也去倫敦看看,不過在考慮怎麼隱蔽一點地出發的時候,他接到了白馬警視總監的電話。

白馬警視總監說自己對這件事有點頭緒,最近似乎有人在調查他的行蹤,而茶會的那位No.13也被“綁架”到了英國。結合他們幾個和兩位少年的身份,白馬警視總監懷疑這件事跟“莫格街下午茶”有關,並對另外兩位在日本境內的茶會首領進行了調查,發現他們都已經失蹤。

潘·迪特裡希(普羅塞克),從六月下旬開始一直安分地待在公安的監控範圍內,閉門不出。前日或昨日,他從公安的監控範圍內失蹤,下落不明。

林長洲,據夏目財團的人稱,他們家管事的林先生已經好幾天冇出現了,他們非常希望能把這個冇用的老闆(夏目渚)換掉,讓能管事的人來。

白馬警視總監認為,這次的事件很有可能是針對“莫格街下午茶”來的,所以他安排好了警視廳的工作,來找工藤優作——茶會的第十二代首領Lord Night先生,並做好了秘密前往英國的準備。

於是,就在今天上午,茶會的這兩位首領一同來到了倫敦。至此,演員齊聚,大幕即將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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