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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187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須晴日

其實黑澤陣不介意赤井秀一拎把狙擊槍來跟他戰鬥, 畢竟殺死敵人的方式有無數種,從規則上限製攻擊的手段、強行讓自己處於有利地位這種事……無論他還是赤井秀一都不屑於去做。

不過既然赤井秀一不想,不管是出於什麼緣由, 黑澤陣都不會管, 他要做的事隻有一件,那就是贏。用自己的長處針對對手的短處, 用自己擅長的東西擊破對方的弱點, 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東西——包括情報、資訊、武器、地理環境、氣候與時間、過往的糾葛以及足夠的耐心和計算,隻為了將最後的勝利牢牢握在手中。

輸?

哦。他完全冇想過那種事。

黑澤陣就冇想過自己會輸的可能,至於赤井秀一……他最好也是。哼。

“北岸有座老劇院,我在那裡等你。”

他決定了戰鬥的地點, 公平地把時間的選擇權留給了對手。黑澤陣離開咖啡廳, 將手插在黑風衣的口袋裡, 慢悠悠地在下午的倫敦街道上漫步。

他逆著人流, 穿過繁華喧鬨的市區, 沿著夏風吹拂的河岸前行,去往一座老舊劇院的方向。偶爾有人注意到這個悠閒的銀髮男人, 卻又無暇駐足欣賞,隻一眨眼的功夫, 那道銀色的身影就消失在視線的儘頭。

坎特維爾劇院。

劇院的名字或許來源於王爾德的短篇小說《坎特維爾的幽靈》。在大約五十年前, 它還算是一座熱鬨且華麗的劇院, 不過隨著後工業時代的到來, 經濟形勢瞬息萬變,劇院幾經易手, 政府規劃也在變化, 附近的商業區逐漸走向冇落。於是時至今日,劇院的輝煌已經不在, 隻有洛可可風格的建築設計和落灰的裝潢依稀能透出多年前的風采。

黑澤陣推開塵封的門——物理意義上的塵封,門一動,上麵的灰塵簌簌地落下來。鑰匙也不用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光顧的小偷早已把劇院的大門給撬開,裡麵估計也剩不下什麼之前的東西。

門被推開一條縫。

暖融融的日光從這道縫隙射入門內,一線明快的光束將灰暗的劇院前廳照亮,滿是灰塵的地毯、蜘蛛網、光禿禿的牆壁與已經分辨不出顏色的裝飾映入眼簾。這家劇院已經關停二十多年了,無人打掃,也不會再有演出。

黑澤陣走到劇場內,隨便找了個位置,撣去座椅上的灰塵,坐在那裡往中央的舞台看去。

劇院的舞台已經塌陷了一半,左半部分的鋼架與木質橫梁砸落在幕布前,原本深紅色的幕布已經褪色,與砸落的磚瓦碎石堆在舞台的一角。

穹頂裂了一角,盛大的日光從那道縫隙裡落下來,打在伸出式舞台的一側,被風捧起的灰塵正在這片光裡悠然飄蕩。

“反正是最後一次演出,我就順路帶你來看看。怎麼樣,喜歡嗎?”

——那時候維蘭德是這麼對他說的。

二十四年前,那個金髮的男人就坐在前方的一排座椅上,身邊是更小一點的他。

劇院被商人們賣來賣去,最後被賣到了維蘭德手上;當時的劇團已經麵臨解散,維蘭德買劇院也不是為了延續經典,當然不會繼續經營下去,不過他允許劇團在這裡進行一次未經宣傳的告彆演出,並帶了自己家的孩子來看。

銀髮的小孩就坐在觀眾席上,從頭看到尾,冇說一句話,直到維蘭德問他的時候,他才說:“喜歡什麼?”

“人。感情、藝術和世界。”

金髮的男人看向正在謝幕的演員,即使觀眾席上隻有寥寥無幾的觀眾——除他們兩個外還有劇院的工作人員、幾位老客和偶然踏進這方領地的路人,劇團的演員們依舊熱情而激動,有人眼裡還閃著淚花。

但這場麵並冇有打動年齡最小的觀眾,他轉過頭,用平靜的墨綠色眼睛看著維蘭德,說:“彆把你的想法強加到我身上,維蘭德,我不喜歡人類。”

……是了,他小時候是不喜歡人類的。

黑澤陣記得維蘭德當時說長大點你會喜歡的,也記得維蘭德那時候的表情,可當時的他冇說什麼,隻等著演員謝幕結束。兩個人很快就離開了劇院,劇團的演員也也各奔東西,而不久後,那座劇院裡發生了一起群體謀殺案,從此再也無人問津。

維蘭德很少帶他出門,即使出去,也會讓他偽裝外貌,或者以原本的臉在特定的、需要的地方出現。維蘭德不允許他問為什麼,不是因為不能讓他知道,而是因為就算他聽了也聽不懂,甚至有自己的理解……這些理解確實會帶來一點麻煩,維蘭德為此頭疼了很久,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讓他彆再問了。

後來——大概十五年前,黑澤陣還來過這家劇院一次,但不是跟維蘭德來的。那時候他已經在組織裡了,維蘭德不會來見他,也禁止他跟A.U.R.O的任何人聯絡,所以,黑澤陣是跟“莫格街下午茶”的偵探們一起來的。

偵探們興致勃勃地調查當年的群體謀殺案,想找出當年的真相,因為這樁案件也是掛在茶會懸賞上的懸案之一。當時Lord Night先生尚未卸任,在劇院裡逛了兩圈,詢問一直站在門口的他有什麼看法;黑澤陣想他能有什麼看法,他不但知道整個案件的真相,而且當年就在現場,比誰都清楚發生了什麼。

再後來……維蘭德死了。

銀髮的男人閉上眼睛,眼前卻還是當年演出的場景,二十多年前的記憶頑固地在腦海裡播放,他覺得煩了,想去拿根菸,又發現自己冇帶。

算了。早就戒了。

他就坐在那裡閉目養神,卻冇有真正睡著。他在等人,隻是不知道他的對手什麼時候會來。

劇院的地址赤井務武會說,赤井秀一來的時候應該也會做點準備,就算先給他一槍,黑澤陣也不會介意——不如說,那樣他反而會高興吧?

全力以赴,赤井秀一,你不是一直叫我宿敵先生嗎?不抱著殺死我的覺悟來,可是贏不了我的。

黑澤陣很清楚,在遠程狙擊這方麵,赤井秀一確實比他強那麼一點,這冇什麼不好承認的,這座劇院也不適合進行那樣的對決,所以讓赤井秀一先打他一槍再戰鬥或許纔算公平。

當然,能不能打中就要看赤井先生的本事了,畢竟琴酒可是在幾百米外被瞄準都能清晰感知到並避開要害的人,想要用一把狙擊槍殺死他?嗯,是可能的,先跟他商量好,他可以不躲,你說是吧,赤井務武。

他在等。

他在等赤井秀一。

“喝嗎?”

他也等到了……等到了試圖跟他分享罐裝黑咖啡的赤井秀一。赤井秀一甚至冇換衣服,就這麼出現在劇院裡,看到黑澤陣的神情,赤井秀一遺憾地把罐裝黑咖啡收回去,重新遞過來的是幾年前很流行的甜飲。

黑澤陣看著赤井秀一,眼裡寫著不快。他覺得赤井秀一冇看懂他的意思……不,應該說是赤井秀一覺得先出手纔是不公平的,所以這個人什麼都冇做,讓自己跟他處在同樣的基準線上戰鬥。

分歧。

他們總是出現分歧,他們有不同的底線、原則和判斷的標準,也有截然相反的處世規則,就像相似又相反的兩級。

黑澤陣每次都在想,他到底為什麼總被跟這個人放在一起說明、談論和比較,明明無論是在組織裡還是組織外,誰都看得出來他不喜歡赤井秀一這個人……在各種方麵上。

“你去哪了?”他問。

“在附近走了走,聽了一會兒歌,還去逛了逛MI6。”赤井秀一打開了他的黑咖啡,一邊喝一邊像跟朋友閒聊一樣回答,“還回了趟家,看了你小時候寫的信。”

“……”

“你要再睡會嗎?我不急。”

赤井秀一的語氣很自然,他甚至自然地伸手去拍黑澤陣的肩,隻是在即將碰到的瞬間,銀髮男人就扣住了他的手,一雙冰冷的墨綠色眼睛冷漠地看過來。

啊,生氣了。

不過既然琴酒冇有直接開打,那他還有時間把咖啡喝完。赤井秀一在黑澤陣的目光裡繼續喝他的咖啡,一邊想宿敵先生為什麼生氣,想來想去果然是因為——他冇提前做什麼準備吧?

可那些對宿敵先生都冇用,赤井秀一覺得他還不如出去散個步,順便讓琴酒睡一會兒,畢竟在飛機上的時候兩個人都冇睡好。

他確實應該先做好精密的計劃和周全的準備,一個老練、有耐心的獵人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抓住獵物的機會,但……赤井秀一是個自由的美國人,他覺得那些冇必要,與其占據微乎其微的優勢,不如想辦法跟宿敵先生聯絡一下感情,省得過會兒打到最後關頭的時候被毫不猶豫地捅刀。

咖啡已經喝到了最後一口。

赤井秀一頓了頓,估摸著時間,問剛纔一直冇說話的黑澤陣:“還發燒嗎?”

黑澤陣依舊盯著他、或者說盯著那罐咖啡看。聽到赤井秀一的問題,黑澤陣微微皺眉,反問:“你管那麼多做什麼?”

赤井秀一在想應該怎麼說琴酒纔不會生氣,冇想出來,既然無論如何都會惹惱人,他就直說了:“也不差這點時間,我不想乘人之危。”

黑澤陣果然磨了磨牙。

好好好,果然生氣了,完全不出赤井秀一所料。不過從這隻手的溫度判斷,他知道黑澤陣應該已經冇什麼事了,最多是不影響行動的低燒。而這種狀態,在他的宿敵先生看來就是“正常”。琴酒以前就是這樣,赤井秀一在組織裡的時候就知道了。

他磨磨蹭蹭地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想讓這段暴風雨前的平靜時間變得長一點,又遺憾地發現黑咖啡確實不是什麼好的飲料,起碼不應該在戰鬥前喝,他剛纔應該喝另一瓶的。

哎。

轉瞬即逝的懊惱心情並冇有影響他的反應能力,就在赤井秀一放下他心愛的罐裝黑咖啡的一瞬間,一抹反射的銀光從他麵前劃過,礙眼的罐裝黑咖啡終於被黑澤陣砸飛了出去!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出手,方纔的平靜轉瞬間就被徹底打破,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劇院的觀眾席上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黑咖啡的罐子被高高拋起,幾滴殘留的液體濺到空中,被射進來的陽光照得晶瑩剔透。

它飛上高空的時候那個銀髮男人正一腳踹向黑髮男人的胸口,它又轉了個圈的功夫觀眾席的椅子就被撞倒,兩個人在打鬥間滾進了兩排座椅之間狹窄的走道,黑髮男人也毫不留情地一拳往對手身上砸去。

啪嗒。

咖啡罐落地的聲音冇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短短幾秒的時間裡那兩個人就已經打到了難解難分的地步,赤井秀一死死按住黑澤陣的左手手腕,拚著被砸傷要害的風險抽出了黑澤陣袖子裡的刀,剛把那截黑色的刀刃抽出一截就被連椅子踹了出去,幸好那把刀飛了出去,冇落到任何人手上。

這是把刀刃為黑色的手術刀,琴酒去咖啡廳的路上從赤井務武那裡要的。赤井秀一冇怎麼見過琴酒用這種武器戰鬥,但既然琴酒在無意識的情況下都能用得那麼順手,還是彆讓他把那把材質特殊的刀拿出來比較好。

被丟掉武器的黑澤陣冇什麼反應,他冇管那把刀,毫無意外地對赤井秀一進行追擊,隨手拎起來的半截椅子被他拋了過去,下一秒緊隨其後從天而降的就是他本人!

雪原的狼王撲向他的獵物,先截住去路再以自身的重量重重砸落,他將獵物壓在地上,墨綠色的眼睛裡是一種絕對的冷靜,完全冇有對自己暫時占上風而感到興奮和喜悅。長期的敵對讓他知道對手的能力也絕不止於此,比起剛纔受到的小傷,這場隻屬於他們之間、必須決出勝負的戰鬥纔剛剛開始,失去冷靜纔是失敗的開始。搏鬥與傾軋間他對上黑髮男人的視線,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某種笑意,下一秒危機感從背後陡然升起,槍——這種東西當然不可能對他造成威脅,即使是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可伴隨著槍響而來的,是某種金屬被擊中的聲音!

根本就不需要思考,身體就已經替他做出了反應,黑澤陣往一側滾了過去,幾乎就在他離開原地的瞬間,劇院老舊吊燈的一截重重砸落在他原本的位置,然後失去平衡的整個吊燈搖晃起來,生鏽的鏈條已經支撐不住它的重量,冇過幾秒就在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裡墜落在地!

轟然巨響讓整個劇院都震了震,兩個人的距離被拉開,赤井秀一從地上站起來,調整了呼吸,向另一邊的黑澤陣笑了笑。

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就在一片飄蕩的灰塵裡,那個銀髮男人從地上撿起了剛纔被丟出去的手術刀,準確地往他的方向看來。

赤井秀一看懂了黑澤陣的表情——他的宿敵先生,到現在纔算是高興了一點。也就是說到剛纔為止都算是熱身階段,兩個人都在試探彼此的狀態,接下來纔是真正的戰鬥,對他的宿敵先生來說,正餐纔剛剛被端上來。

琴酒跟大多數人、或者說跟所有人都不一樣,於他而言戰鬥本身並不是需要規避的危險,那就是他“生存”法則中的一部分。越是危險越是興奮,越是緊張越是理性,越是受傷越是反擊,如果被對手輕視或者憐憫,那他一定會殺了對方。

赤井秀一趁這個空隙,問了個腦子裡剛冒出來的問題:“既然你叫他父親,那以後是我跟你們姓還是你跟我們姓?”

他是來加入這個家的,但好訊息,赤井務武還冇來得及被瑪麗女士掃地出門,所以小銀也可以加入他們的家。

話被說出去的時候赤井秀一立刻就感受到從脊背處升起的寒意,看來他惹琴酒生氣的功力又見長了。銀髮男人死死盯著他,就像遠遠地看一個馬上就要死的人,讓人毛骨悚然。

黑澤陣一步步地往赤井秀一的方向走來,每一步都像踩著屍體和血鋪就的道路,他走到幾步遠的位置,站定,冷笑:“赤井秀一,看來你是真的想死。”

幾秒的沉默後,赤井先生聳聳肩,說:“不,我還冇聽到你給我彈鋼琴呢,小銀,你答應過我——”

赤井秀一的話還冇說完,銀髮男人就像一道銀色的閃電衝到了他麵前,一拳往他臉上砸去,全然不想再聽他說任何一句話,也可能是現在就想讓他再也說不出話來!

赤井秀一早有準備地退後幾步側身卸開力道,緊接著黑澤陣抬腿掃上一側的矮桌,桌子上尖銳的金屬道具裹挾著經年的灰塵砸向赤井秀一,刺耳的瓷器碎裂聲接連響起,這些滿是灰塵的碎片與吊燈的殘片混在一起,沾血的陳年玻璃碎片上又有了新的殷紅色血滴。

兩個人從觀眾席打到劇場的邊緣,又從劇場的邊緣打到二樓,最後他們站在舞台的正上方,老舊的橫梁終於不堪重負從中斷裂,半截懸掛的幕布跟兩個人一起墜落!

灰塵飛舞之際,落地的黑澤陣從黑暗裡分辨出了赤井秀一的呼吸聲,一腳踹斷了麵前的半截橫梁,向赤井秀一的方向撲了過去!

一道紮眼的血色將他的腰腹逐漸染紅,從開打到現在受傷自然是在所難免,但黑澤陣的動作冇有絲毫減緩,他用手術刀紮進木板撐住身體,先把赤井秀一踹到了地上,卻在下一秒被順勢倒下的赤井先生攥住了長髮,狠狠地往下拽去!黑澤陣往前踉蹌了一下,隨後惱火地反擊,於是兩個人滾在這片廢墟裡,在斷裂的橫梁間展開了新一輪搏鬥。

狹窄的空間和隨時可能塌陷的廢墟處處充滿了危險,可戰鬥已經進行到了白熱化的階段,兩個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對方身上,隻能分出一點心神來顧及周圍的環境,隻要冇有危及性命的危險,那他們眼下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率先擊潰對方!

現在還冇到生死搏殺的時候,但不代表接下來就不會有,兩個人都在計算彼此的體力,可惜他們已經有段時間冇有正經以成年人的狀態見過了,隻從過去的經驗推斷自然冇那麼準確,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對手絕不是好對付的角色,跟自己一樣。

想到這點,黑澤陣的心情又變得愉快起來。在戰鬥的下一秒,赤井秀一用腿壓住他的胸口,兩個人在無限的貼身搏鬥中彼此消耗著精力和體力,黑澤陣抓住機會,也用力扯住了這個人的頭髮,又被赤井秀一重重撞到了背後的牆上,可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在赤井秀一冇能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狠狠咬上了赤井秀一的側頸!

“……!”

千鈞一髮之際,赤井秀一長期鍛鍊出來的反應神經讓他往旁邊躲了一下,他冇想到黑澤陣是真的咬,冇能完全躲開,劇烈的痛楚從頸側傳來。幸好他已經下意識地避開了要害,不然這場決鬥可能就要在這裡結束了。

他感受著順著脖頸往衣服裡流的血,嘶了一聲,望向不遠處的銀髮男人。剛纔那一下也讓他們兩個重新分開,彼此都獲得了一點喘息的餘地,赤井秀一看到黑澤陣身上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幾乎都是他造成的,打到現在兩個人都已經有點狼狽,但誰也不知道戰鬥什麼時候纔會結束。

赤井秀一趁這個空隙拍拍身上的土,還有心情問:“味道怎麼樣?”

黑澤陣抹掉嘴角的血,聲音不是那麼愉快,他頓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不怎麼樣。冇什麼特彆的。”

……冇什麼特彆的?

赤井秀一挑了挑眉毛,從這句話裡品出了彆的含義:所以這不是琴酒第一次這麼做,他說的“特彆”也不是說嘗過彆的動物的血,那說的就是人類。

不愧是琴酒。此時他心裡就隻剩下這樣一句感慨。

廢棄的劇院裡,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對峙,都在警惕對方的動作,拖太久對他們兩人都很不利。北緯51°的太陽逐漸西斜,夕陽的光正從劇院殘破的穹頂縫隙裡照進來,赤井秀一站這在大片大片的陽光下,他剛抬起手,黑澤陣就從黑暗的陰影裡衝了出來,在那片盛大而耀眼的光裡一拳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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