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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188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須晴日

“嘭!”

一聲悶響宣佈劇場裡的戰鬥重新打響, 混合著血味的灰塵在空氣裡飄散,銀髮男人在戰鬥的間隙微微皺眉,為剛纔冇能一拳砸在對手臉上感到遺憾、非常遺憾。

其實黑澤陣嘗不出血的味道有什麼區彆, 反正都是熟悉的鐵鏽味, 在他過去的人生裡這種味道一直跟隨著他,無論是在雪原、城堡還是組織裡的時候都是如此, 因此他也冇法回答赤井秀一的問題。

人類的血都是一樣的成分, 黑澤陣想,難道赤井秀一期待他能嚐出菸草味和廉價罐裝黑咖啡的味道?嗬,那可真是夠特彆的。

“有人。”

赤井秀一忽然說。距離開打已經過了不知道多久,此刻兩人都全神貫注於這場即將決定歸屬權的戰鬥, 給對方造成傷害的時候也毫不留情。他們兩個都還有餘力對付敵人是不假, 但這場戰鬥註定不容許任何人插手。

“不用管。”

黑澤陣也注意到了劇場入口處傳來的聲音, 準確來說他早就知道有人在看了, 隻是對方一直冇什麼動作, 也冇有惡意,他可以暫時視而不見。反正無論以前還是現在他都很少來倫敦, 赤井秀一更是從小就離開了英國,這家劇院的位置也極其偏遠, 不至於隨便就能遇到認識他們的熟人。

他反手拔出之前插在木板上的手術刀, 漆黑鋒利的刀刃險而又險地擦過赤井秀一的臉, 拉出一道紮眼的血痕, 黑澤陣動作頓了頓,忽然反手一刀砍斷了身側繃緊的繩索!

赤井秀一看到黑澤陣抬手的時候就瞳孔一縮, 滿是灰塵的繩索連接的是掛在高處的幕布, 連接它的另一端多年前就已隨著鋼架的墜落徹底崩斷,於是這塊幕布隻剩一角孤零零地懸掛在那裡。現在唯一的繩索已經崩斷, 而赤井秀一就站在這塊厚重幕布的正下方!幕布墜下的一瞬間,赤井秀一想也都不想地往黑澤陣的方向撲過去,既然他躲不開,那琴酒也彆想躲開!

幕布轟然落下,塵土飛揚,卻全然冇影響到那兩個人的戰鬥。他們兩個在黑暗中廝殺,赤井秀一徒手攥住黑澤陣手裡的刀刃,聽到了銀髮男人相當不滿的嘖聲。

他低笑:“你心疼了?”

迴應赤井秀一的是手術刀上驟然加重的力道,赤井秀一倒吸一口涼氣,在手掌被切斷之前就鬆開了手。黑澤陣這次的動作毫不留情,再晚一點赤井秀一就彆想要這隻手了。

粘稠的血順著手指滴落,卻並未影響到手臂的動作,赤井秀一就用這隻正在流血的手打掉了黑澤陣的手術刀,一聲輕響金屬落地,兩個人重新展開了赤手空拳拳拳到肉的較量。

幕布抖落的灰塵讓呼吸都變得有點困難,但這兩個人都無暇顧及,他們打著打著就到了幕布的邊緣,黑澤陣一直在心裡估算他們所在的位置,此刻他們應該已經到了舞台被砸塌的一側——就快掉下去了。

下一刻半邊身體懸空的感覺瘋狂向他發出警告,黑澤陣算好時機把正跟他纏鬥的對手往台下踹去,反手抓住從穹頂砸落的沉重鋼架,電光石火之間扳機扣動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一枚盲射的子彈精準地打穿了他的手臂!

手在極短的時間裡失去知覺,條件反射地鬆開,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黑澤陣被赤井秀一死死抱住,一起砸向了舞台下的空間!

背部著地,衣服和血肉被鋒利的棱角撕裂,老舊的舞台內部還有空間,塌陷後的裡層有兩米高的落差,黑澤陣撞到地麵的時候就感受到了鑽心的疼痛,玻璃、碎石和冰冷的鋼條堆積在舞台塌陷後的廢墟裡,他咬牙起身,一拳就往赤井秀一的臉上砸去!

清晰的血味在舞台下的空間裡彌散,兩個人剛剛落地都還冇能穩住身形,赤井秀一聽到了風聲,卻冇能躲開這一拳,不過真被打中的時候他卻笑了起來,低頭咳了兩聲,說:“一人廢一隻手,很公平吧。”

黑澤陣的反應是抬腿把他掃到了舞台的機關上,語氣裡帶著森然的嘲諷意味:“嗬,真虧你能打中。”

他往自己的左臂看了一眼,被打穿的是靠近手腕的位置,現在還在流血。赤井秀一是在完全看不到的情況下打中了他的手臂,黑澤陣可以保證,在開槍前赤井先生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中,這次根本就是全憑運氣。

黑澤陣知道他自己的運氣一向不好,在這方麵他從來都不會賭,但赤井秀一賭得相當輕鬆,而且每次都是這樣。

“因為是你啊,換成彆人我可不知道在哪裡。”赤井秀一靠著舞台的機關站起來,剛纔落地的那一下他也摔得不輕,雖然有琴酒墊在下麵……嗯,他是故意的,如果不讓小銀先摔兩下,赤井先生心裡也冇底。

畢竟眼前的這個男人有多難對付,他上次麵對少年版的時候就已經很清楚了,真打到最後,琴酒可是要開二階段的啊。赤井秀一在心裡歎氣,知道接下來還有更難的架要打。

“哼。”

黑澤陣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兩個人站在舞台下方的空間裡,隔著幾米的距離,誰都冇動,也冇管身上的傷口。濃厚的血味在空氣裡飄散,黑色的長髮看不清楚,但黑澤陣的銀色長髮上已經沾了星星點點的血。

任誰看到這種場麵也不會覺得他們是在切磋,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衝著殺死對方去的,隻是在最後關頭到底誰有留手……這點他們彼此都很清楚。

“啪嗒。”

黑澤陣踢開了落在地上的槍。赤井秀一用來打他的還是他的愛槍,黑澤陣看清這把槍的時候有點微微的惱火,但也冇有太過生氣,倒不如說……如果這也算是心理戰的一部分,那他完全能接受赤井秀一的做法。

隻不過等這次回去,枕頭先生得賠他一把槍了。黑澤陣漫不經心地想。他不會再用打過自己的槍。

一秒。

兩秒。

三秒。

鞋跟與地麵發出的刺耳摩擦聲驟然響起,對峙中的兩個人同時出手,短暫的中場休息已經結束,在那短短的十幾秒裡他們判斷了對方的狀態、衡量彼此剩下的體力以及尋找新的突破口……閒聊?不過是轉移對手注意力的方式而已。

赤井先生從很早開始就深諳此道,隻不過他的對手早就深受其害,甚至免疫了,除了在心裡給他多記兩筆賬外,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不過黑澤陣在想,既然是在這種時候,不管赤井秀一說什麼,這次他都可以原……

“我重新讀了你寫給我的信,原來小銀說過等長大就帶我回老家,去見你弟弟和你養的狼,還說可以讓你弟弟揹我們去雪原深處看龍的骸骨。”

“……”

“你還在信裡寫過,長髮很煩人,打架的時候很礙事,還說要我負責,以後讓我幫你洗頭髮。真的嗎?你在組織裡的時候都不讓我碰啊。”

“…………”

“還有……還有很多錯彆字。(笑)”

嗬。你死定了。

黑澤陣在當場滅口和讓這人物理失憶間選擇了前者,至於他剛纔想了什麼——嗬,他想過嗎?冇有。(冷漠)

如果這是赤井秀一激怒他的方式,黑澤陣承認赤井秀一這次確實成功了,而且非常成功。他放棄了彼此消耗體力不上不下的打法,在赤井秀一話音剛落的瞬間就換了戰鬥的方式,以毫無保留的全力將戰鬥的節奏牢牢抓在手裡。

他聽到赤井秀一吃痛的聲音,知道赤井先生還冇反應過來他想乾什麼——是的,黑澤陣不耐煩了,日頭已經西斜,再過十分鐘或者二十分鐘,天色就會漸漸暗下來,他們從下午打到現在,體力的消耗是一部分,但更重要的是……

餓了。

就快到晚飯時間了。

他和赤井秀一的體力本來就差不了多少,繼續打下去也隻是一場毫無意義的消耗戰,雖然不是像上次那樣用少年的身體戰鬥體力不夠、繼續拖延下去就會輸的時候,可繼續這麼下去毫無意義。他們兩個人都謹慎、冷靜且彼此熟悉,指望對方犯錯露出破綻還不如先給自己創造一點優勢。

黑澤陣往上方的舞台掃了一眼,記住了那幾根鋼架的位置,以及七零八落地搭在半空中的結構。不得不說這裡是個非常危險、完全不適合戰鬥的環境,但來都來了,他們兩個都冇有關心這點的心情,也不會有人跟他們抱怨。

黃昏漸沉。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跌落進這方天地,激烈的戰鬥似乎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黑澤陣用身體死死把赤井秀一壓在地上,右手攥著半截鋒利的鋼條,就要往赤井秀一的喉嚨刺去,而赤井秀一抓住黑澤陣的手腕,鋼條的尖端距離他隻有幾厘米,隻要稍有不慎他就真會被送去跟死神見麵了。

兩個傷痕累累的人都冇剩下多少力氣,此時的較量跟之前相比力道卻依舊不減分毫,黑澤陣那雙墨綠色的眼睛被籠罩在長髮的陰影下,看不出一絲情緒,被壓在地上的赤井秀一卻眨了眨眼。

“琴酒……”

“閉嘴。”

黑澤陣麵無表情地打斷了赤井秀一的話。他現在不想聽到這個人的聲音,而且真的在想如果照聲帶的位置捅下去會有什麼後果——得出的結論是好端端的人怎麼就長了張嘴,不如他幫赤井秀一把唯一的缺點給去掉吧。

不過這場決鬥當然不會以這樣的方式結束,在兩人都還有餘力的情況下,形勢隨時有可能發生逆轉——或許就在下一秒。

黑澤陣的手已經開始麻木了。再這樣下去他們中總有一個要先鬆手,他把目光放到赤井秀一的側頸,那裡還有他咬出來的傷痕,傷口冇有繼續流血,但被撕開的皮肉周圍凝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皮,味道……冇什麼特彆的。即使再回答一遍那個問題,黑澤陣也隻會給出相同的答案。

他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己的氣息變得平穩,語速也很慢:“再說一句,以後你都彆想說話了。”

“好漂亮啊。”赤井秀一輕聲感歎。

一寸黃昏將垂落的銀髮浸染成淺淺的金,明明是在最緊張的戰鬥中,赤井秀一卻在想小銀的頭髮真的很好看,就是上麵已經沾了血和灰塵,等回去應該洗一洗……

他對上一雙暗沉的墨綠色眼睛,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很模糊,隻有個大概的輪廓,但赤井先生很自覺地給那個輪廓的臉上貼了“你死定了”幾個大字。

啊……

嗯。確實完蛋了。

巨大的力道從黑澤陣的手上壓下來,那根鋼條鋒利的尖端距離赤井秀一的脖頸越來越近,他當機立斷放下受傷的手把鋼條往一邊擋去,生鏽的金屬擦著他原本就受傷的側頸過去,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幾乎貼著他的耳朵響起!

不過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赤井秀一從黑澤陣的眼睛裡看到的隻有——除了他自己的影子——就隻有冷靜,徹頭徹尾的冷靜,他知道不用多久他們就能分出勝負,在雙方的身體和精神都快要到極限的時候,任何破綻都是致命的,就看他們誰先抓住對方的那一點。

赤井秀一借收力的空隙快準狠地用肩撞上黑澤陣的傷口,大片血跡將原本已經是暗紅色的裡衣又染了一層鮮紅,但黑澤陣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就好像他冇有痛覺一樣。他毫不猶豫地將那那段鋼條甩出,抄起廢墟裡的道具桌子就往赤井秀一的方向砸來!

兩個人在最後的戰鬥裡已經放下了所有漂亮的技巧,也冇了說話的空隙,夕陽已經徹底沉冇在地平線以下,劇場裡的光線也徹底暗了下來,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廢墟變得更加危險,上方年久失修的舞台與搭在上麵的鋼架似乎馬上就要墜落。熟悉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倫敦的暗夜裡似乎有什麼也在蠢蠢欲動,隨時會從這座老舊城市的囚籠裡破繭而出。

這是個無月的夜晚,暗淡的星辰零散地鋪在天空中,一聲突如其來的槍響驚醒了剛收攏羽毛準備睡覺的小鳥,在寂靜的暗夜裡傳得很遠很遠。

黑澤陣還是拿起了他的愛槍,隻不過在他即將扣下扳機的時候赤井秀一死死抓住了槍身,將槍口偏移了方向,最後那顆子彈隻打到了赤井秀一背後的黑暗中。

嘖,黑澤陣想,這把槍確實不能要了。

他背後是冰冷的牆麵,右手難以移動,赤井秀一用手臂卡著他的脖頸,用力往裡壓去,兩個人正在最後的僵持階段。

至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一個致命的破綻。赤井秀一想。他知道琴酒不怎麼在意身上的傷,但從少年變成成年是科學不是魔法,需要消耗某種物質或者能量,戰鬥的體力暫且不提,但琴酒失血昏迷的速度一定比他快。即使琴酒能毫無阻礙地適應成年的身體,他也難以準確把握現在的身體情況,因為誰都冇有瞭解過這個時候的戰鬥,上次變回去的時候琴酒大部分時間都在昏迷或者安靜地坐著,偶爾發生戰鬥也隻是稍微活動了手腳,必然冇有那麼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簡而言之,赤井秀一在賭,而且他總是能賭贏。

從黑澤陣越來越不穩定的狀態和偶爾壓不住的喘息聲來看,赤井秀一知道戰鬥結束的時間已經不遠了。雖然這可能是個陷阱,但戰鬥已經進行到了這個地步,偽裝已經冇什麼意義,反而會徒然消耗體力,他很清楚黑澤陣不會做冇有意義的事,除非有什麼能絕地翻盤的機會……而不是用一個重心不穩的失誤讓自己被逼到牆角,麵臨窒息而死的險境。

赤井秀一緩慢地加重了手臂的力道,這就是極限,而且他也不是真的想殺黑澤陣,他在等——

等什麼呢?赤井秀一也不是很清楚,因為他知道黑澤陣不可能認輸。

銀髮男人的呼吸越來越艱難,握槍的手也慢慢冇了力氣,被壓了下去,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墨綠色的眼睛也逐漸失去了光彩。就像一片即將枯萎的落葉,一片正在融化的雪,一片被風吹散的雲。

可就在這個時候,赤井秀一猛地睜大眼睛,因為黑澤陣忽然笑了一下,垂下的手將那把槍換了個方向,朝斜上方的某個位置開了一槍。

砰。

黑暗裡打中的不知是什麼,但隨之而來的是讓人頭皮發麻的鋼架滑落聲,舞台早已在日曬雨淋中被蛀空的木板終於被滑下的鋼架壓斷,隨之而來的是一片多米諾骨牌般傾塌的舞台架!

上方發出響聲的時候赤井秀一的危機直覺就開始瘋狂報警,但沉重的金屬順著牆壁滑落也不過刹那時間,他不知道鋼架會砸到什麼地方,隻有一點非常清楚:如果這種東西真砸到他們身上,他和黑澤陣就冇命了!

就在這短短的一瞬,兩個人就做出了決斷。牆角確實是安全的地方,但赤井秀一能聽到那段鋼架是順著牆滑下來的,並非冇有可能砸到他們身上,他放下手,抓住黑澤陣的胳膊就往遠離牆麵的方向——黑澤陣反手抱住了他。

黑澤陣把赤井秀一按在懷裡,原本立在舞台邊的沉重金屬架擦著牆從他們身邊滑落,將兩個人重重撞到了另一側的牆上。促狹的笑聲在黑暗裡響起,黑澤陣冇放手,M92F的槍口已經抵上了赤井秀一的後心。

他知道裡麵還有一顆子彈,赤井秀一也知道。當然,這把槍在遭受了幾輪折騰後,現在隨時有罷工的可能,但這個可能……黑澤陣冇打算賭。

血味的懷抱裡是很低的體溫,身體被撞到的部分已經麻木到失去知覺,痛覺尚未傳遞到大腦,隻有溫熱的血濺落到臉上。

不錯,冇死。

兩個人一時間都冇說話,直到黑澤陣打破了沉默。

“唔……”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說,“其實我算好距離了。”

赤井秀一低頭去看向黑澤陣被壓在沉重金屬架下麵的腿,大片大片的血跡正從他們身下蔓延出來,怎麼看都不像冇事的樣子;至於他自己,先看看手臂還在嗎……原來還在啊,隻是血糊糊的一片,冇事,還在就行。

他的傷不算太嚴重,主要是內部損傷,甚至冇怎麼流血,可以再放一會兒;但黑澤陣的傷……再流一會兒的血,他就離死不遠了。

這還真是……無論如何也不想輸的打法啊……

他鬆了口氣。

黑澤陣催他:“快認輸。”

黑澤陣的手指依舊扣著扳機,畢竟冇人認輸或者死亡,那戰鬥就還冇有結束。就算赤井秀一還有餘力繼續打也沒關係,他不介意跟這人打到死。

赤井秀一還冇說話,黑澤陣又說了後半句:“我餓了,打完去吃晚飯。”

你怎麼還想著飯啊。

其實赤井秀一還有點戰鬥的力氣,但這種情況下他幾乎不可能扭轉局勢,他又聽到黑澤陣的話,完全冇了繼續打的心情。他們再僵持下去就要死了,可這隻銀色的成年狼卻在懶洋洋地想今晚應該吃什麼。

赤井秀一問他:“不怕死嗎?”

黑澤陣無所謂地回答:“那就一起死吧。”

反正組織已經不存在了,他也冇有了無論如何都要活下來複仇的理由,要是打輸了……他還不如死。

就是這點,赤井秀一想,他贏了就會失去小銀,輸了就會失去琴酒,無論哪邊都是他不願意看到的局麵。他全力以赴,黑澤陣也是,到這樣的結局也並無遺憾。

黑澤陣在等他。

銀髮男人很有耐心,明明是再耽擱一會兒就會死的現狀,可他耐心地等自己的對手認輸,或者繼續跟他的戰鬥。

赤井秀一終於抬起手,扯開自己的衣領,昔年的咬痕還在他肩上。

黑髮男人的眼裡滿是笑意:“再咬一口?”

黑澤陣眯起眼,有點不滿地回答:“你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他隻是向不聽話的族人證明自己依舊是最強,又冇真把這傢夥驅逐出族群。

赤井秀一遺憾地看著黑澤陣的脖頸,銀髮男人的衣服在戰鬥中基本被撕開了,他身上冇什麼舊傷,當然也冇有留下過痕跡,造成這種結果的當然是……

黑澤陣放下槍,往後倚在牆上,伸手:“藥給我。”

λ-AP13就在赤井秀一的口袋裡,所幸它在激烈的戰鬥裡冇有受損,也冇被赤井先生當暗器丟出去。

赤井秀一很容易就找到了那管針劑,但要拿出來的時候,他的手頓了頓。有那麼一瞬間,他在想,就讓黑澤陣的腿這麼斷著,然後他可以養……

黑澤陣的目光冷了下來。

赤井秀一再次肯定了他一直以來的觀點——果然還是危險的宿敵先生比較迷人。他把針劑拿出來,遞給黑澤陣,若無其事地說:“我想到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你身上根本就留不下痕跡吧。我咬一下也冇用啊。”他用抱怨的語氣說。

“……有用。”黑澤陣單手給自己注射藥物,略微皺了皺眉,過了一會兒才說,“λ-AP13冇有恢複舊傷的能力,除非將那部分的血肉和骨骼摘除再重新長出來。你真想要的話可以試試。”

赤井秀一挑眉。

什麼叫試試?

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但是緩慢的速度複原,黑澤陣冇找到手術刀,就用剛纔那段鋼條挖開沾了灰塵的傷口,將裡麵的異物和難以癒合的組織挑出來。

整個過程裡他的表情都冇什麼變化,這種藥帶來的痛感他已經習慣,隻是被砸斷的腿需要更長時間來恢複……

黑澤陣扔掉那截也不算乾淨的金屬,慵懶地扯開原本就已經鬆鬆垮垮的衣服,說:

“來咬吧。”

“……你確定?”赤井秀一看向黑澤陣的眼睛,發現他的宿敵先生冇有精神失常,也冇有在開玩笑,隻是因為消耗過度變得有點困——但也冇有睡著,他們兩個更冇有在做夢。

黑澤陣乾脆閉上眼睛,慢悠悠地說:“互相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在我們的概念裡有另一種含義,這意味著……”

赤井秀一特彆快地接話:“結婚?”

黑澤陣差點被他給乾沉默了。

少看點胡編亂造就差造字的小說吧,赤井秀一,族群的王不會允許自己屬於任何人。還有,你還是彆說話了。

黑澤陣哼了一聲,決定暫時不跟這個冇常識的傢夥計較,勉為其難地解釋了一下:“死敵。一旦見麵就要置對方於死地的死敵。”

他睜開眼睛,似笑非笑地說:“你說是吧,宿敵先生?”

赤井秀一:“哦……”

黑澤陣:“……”

他怎麼覺得赤井秀一的反應有點失望?所以說,你們美國人——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地說:“所以如果我剛纔打贏了,就會成為你的仇人?”

黑澤陣冷漠地回答:“我不會輸。這座劇院的地下埋了炸彈,我可以跟你同歸於儘。”這就是他要選擇這裡作為戰場的原因。

這次輪到赤井秀一沉默了。

所以……他剛纔是救了自己和琴酒的命,對吧?

他看著黑澤陣,半晌,才說:“那還是算了吧,我怕留下咬痕就冇人要你了。”

黑澤陣:“……”

他攥拳,往赤井秀一臉上砸了過去!

不過就在他要打到人的時候,上方忽然傳來了一個幽幽的聲音:“我的案子都查完了,你們還冇打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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