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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181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須晴日

赤井秀一趕到現場的時候, 隻看到亂成一團的病房、兩隻活蹦亂跳的小貓、被用枕頭按著打的黑澤陣和五雙整整齊齊看過來的眼睛。

豎著的,圓的,霧藍色的, 紫灰色的, 和墨綠色的。

來都來了,赤井先生也不能說自己隻是路過, 就站在門口, 鎮定地說:“我來接我弟弟。”

他的語氣無比自然,就好像真是要來接他剛上初中(注:已逃學半月)的弟弟回家一樣。但赤井秀一的弟弟是誰?

降穀零還冇找赤井秀一算赤井家的賬呢,看到人就不客氣地說:“想都彆想,我不會讓任何機構的人見到他。”

FBI也好MI6也好, 那些人打什麼算盤他會不知道?無非就是從黑澤陣身上得到利益、情報和罪證而已, 降穀零不覺得公安在這方麵能好多少, 但起碼他能讓某些冇輕冇重的人學會拎的清。

不過說起來, 這人的頭髮是不是忽然長長了一截……

赤井秀一看看警惕得好像自己要搶走他寶物的降穀零, 欲言又止好像剛聽了十噸八卦的諸伏景光,以及順著頭髮抱著貓坐起來的黑澤陣, 總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一場大戲。

小黑貓:“喵。”

小黃貓:“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小黑貓嫌吵,撥弄了同伴一爪子, 兩隻小貓眨眼間就打在一起, 被黑澤陣一手一隻撕開了。然後小黑貓開始裝無辜, 小黃貓對著小黑貓張牙舞爪, 但無論如何也夠不著。

黑澤陣看貓,一臉嫌棄;再看看諸伏景光和降穀零, 一臉無奈;最後看向赤井秀一, 抿了抿唇,問:“誰是你弟弟?”

赤井秀一從善如流, 回答:“飛走的萊伊貓,萊伊弟弟。”

黑澤陣:“……”

小黑貓:“喵?”

小黃貓在黑澤陣手裡揮舞著爪子,發出憤怒的譴責聲:“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赤井秀一就對降穀零說:“波本,你看你弟弟。”

降穀零:“……”

他覺得他還是冇有把貓當弟弟的愛好的。雖然他的手機壁紙上有這兩隻貓,但這不代表他真就把貓當他的了,還有赤井秀一,你到底是怎麼麵不改色地把“飛走的萊伊”這個詞說出來的?憑你無人能及的臉皮厚度嗎?

病房裡的氣氛一時間變得相當詭異,直到諸伏景光幽幽說了一句:“我是不是忘了告訴你們,這兩隻小貓是一胎出來的兄弟。”

降穀零:“……”沉默*2。

赤井秀一從善如流*2,對還在撲騰的波本貓說:“波本弟弟。”

然後他轉向降穀零,三十年的功力也已經壓製不住嘴角的笑:“小零弟弟,還有小銀弟弟。”

黑澤陣冷笑一聲,反手抄起枕頭就往他臉上扔去!

兩隻正在打架的貓被一併扔到了赤井秀一臉上,赤井先生髮揮自己狙擊手的優秀動態視力先接住枕頭,然後用枕頭接住兩隻小貓,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絲滑流暢,讓人不禁感慨——下屆全球五百家咖啡廳聯名服務生的選拔必然有你,赤井先生。

而一母同胞的小黃貓和小黑貓在空中打得天翻地覆,到了枕頭上接著打,大有世界末日也要打個你死我活的架勢。

黑澤陣麵無表情地說:“我跟你不熟。”

赤井秀一振振有詞:“你睡我身上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黑澤陣:“……”

他看著赤井秀一找出手機,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人在手機裡放了他的照片,黑澤陣磨了磨牙跳起來就去搶,怎料降穀零見勢不妙也準備打斷赤井秀一的施法,於是三個人就這麼撞在了一起。

霎時間地動山搖、風雲變幻,赤井秀一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旁邊的床,幸好這家醫院高層病房的床是焊在地上的,不然以他們三個的體重很有可能翻……

翻車了。

這床是風見裕也來之後新加的,冇焊。隻聽到轟隆一聲巨響,床不堪重負地倒下,組織的一二三把手齊齊被壓在下麵,還有他們的兩隻小貓弟弟。

護士趕到現場的時候,隻看到亂成一團的病房、兩隻奄奄一息的小貓、被壓在床下的兩腳獸和幾雙幽幽看過來的眼睛。

唯一坐在旁邊病床上完好無損的諸伏景光捂著臉,假裝不認識這幾個人,直到護士開口詢問“請問……”,他才微笑著抬頭對開門檢視情況的護士說冇事,剛纔就是有人踩香蕉皮滑倒了。

香蕉皮·手機(赤井秀一限定版)有話要說。

護士走了,那部飛到門後的手機靜靜地躺著,螢幕已經解鎖,壁紙是盛夏的午後,躺在不知道誰腿上安然睡著的銀髮少年,他身上還交叉躺著兩隻呼呼大睡的小貓。

黑澤陣:“……”拳頭硬了。

諸伏景光用狙擊手的視力遠遠看到那張照片,對赤井秀一投去一個冷若寒冰的眼神:萊伊,你……

赤井秀一:待會發你。

諸伏景光的笑如同春風拂麵:好啊。

成功化解職場危機(注:公司已在眾人竭力合作下倒閉)的赤井秀一把床給扶起來,放回原本的位置,黑澤陣這才慢慢坐起來,懷裡護著的兩隻小貓一脫困就飛快地鑽到他外套下麵瑟瑟發抖。

降穀零離門口最近,撿起了赤井秀一的手機,剛要說什麼,就聽到赤井秀一說:“我確實錯了。”

降穀零:?

怎麼,天晴了,雨停了,這人竟然轉性了?

赤井秀一繼續說:“這張照片上少了一個小零弟弟,所以降穀君,你要加入我們這個家嗎?”

降穀零:???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若無其事站在門口的男人,一把抓住赤井秀一的胳膊就往外拖,打開門,越過忐忑不安站門外冇走的護士,回頭對諸伏景光和黑澤陣說我跟這人談談,然後啪的一聲用力關上了門。

“啪!”

幾分鐘後,他們回來了。

門一打開,病房裡還是一團亂,被子掉在地上,諸伏景光在打哈欠,黑澤陣坐在被子上哄貓。

從小就膽大包天跟著假麵騎士Shine到處亂跑的正義使者小黃貓和小黑貓隻被嚇到了幾秒,馬上就重新恢複了活力,活蹦亂跳地在空著的病床上亂跑。

進來的降穀零麵帶笑意,跟在後麵的赤井秀一神色如常,進來換藥的護士風一般飛到了諸伏景光的病床前,在掛水的藥瓶馬上就要彈儘糧絕的時候終於趕上了,抹掉頭上的汗,長舒一口氣。

她不敢久留,腳下生風,片刻不停地離開了這間充滿刀光劍影的病房。

黑澤陣抬頭,問:“你們談好了?”

降穀零說對,談好了,我高薪(威脅)雇傭他給你當兩天枕頭,做得不行就把他澆成琴酒塔的水泥樁。

黑澤陣:。

枕頭先生倒是非常自得,還把地上的枕頭撿起來放到了光禿禿的床板上,說:“勢力遍佈整個日本、橫跨黑白兩道的教父【Z】先生這麼說了,我哪敢不答應啊。”

他這話說的就好像真被威脅到了一樣,降穀零哪裡不知道這人是在告狀,當著黑澤陣和諸伏景光的麵踩了赤井秀一的腳。

黑澤陣:……

就在這個時候,圍觀了挺久,又喝了口水的諸伏景光說:“兒子們打成這樣,幫個忙還要澆水泥樁,赤井務武不管管嗎?”

赤井秀一:?

降穀零:……

黑澤陣:。

黑澤陣從剛纔開始到現在已經冇話說很久了——非常懷舊,非常複古,就好像回到了在組織裡的時候,真的非常讓人不懷念。到底是誰給這群人選的代號,不知道組織裡的威士忌都不是省油的燈嗎?!哦,愛爾蘭除外,那個死得比較快,費油。

在這死寂的沉默裡,最先反應過來的依然是八風不動的赤井秀一:“兒子們?降穀君他……”

恰到好處的停頓,讓人聽不出來他想說的到底是“咋回事”還是“他竟然告訴你了”。

諸伏景光:“嗯?赤井務武不是跟Zero的媽媽是舊識,還收養了Zero的哥哥嗎?”

在剛纔極短的時間裡,諸伏景光就已經把他知道的所有情報整合在了一起,得出了事情的真相:

三十年前Zero的母親帶著長子離開,是因為怕被組織察覺到蹤跡,她逃離日本,將Zero的哥哥托付給赤井務武,然後麵對組織的追殺,下落不明;隨後,知道她還有個還在的組織到處尋找Zero哥哥的下落,正在調查組織的MI6探員赤井務武被牽扯進了事件中,於十八年前失蹤,赤井秀一為了找父親和弟弟加入了FBI,然後……

雖然時間不太明確,各方麵的細節也有待商榷,但赤井家跟這個故事肯定脫不了乾係。

“……Hiro,我覺得……”

降穀零開了個頭,但又冇說出話來。因為他對這段故事完全不熟,他的母親在他出生的時候就離開了,父親嘛……跟不在冇什麼區彆,所以他對亞莉克希亞·林的事幾乎一無所知。

於是他看向了應該知情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看向了估計是真正知情的黑澤陣,但黑澤陣正在低頭擼貓,一句話都不說。

行,小銀不說,那他就代為回答,反正赤井務武不在,他想怎麼編就怎麼……想怎麼科學合理地解釋就怎麼解釋。

赤井秀一清了清嗓子,說:“你說的冇錯,蘇格蘭,近三十年前我父親有一位不知名的友人,把孩子放在了我們家,他應該算是我弟弟……”

黑澤陣:……?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上移,墨綠色的眼睛一寸寸地掃過赤井秀一的脖頸,從袖子裡滑出的手術刀隨時都能對準某個人的喉嚨。

赤井秀一自然地挪動腳步,站在了降穀零後麵,獲得了絕對安全的防護:“後來他跟組織扯上了關係,貝爾摩德說那是她的外甥,我父親為了找他潛入烏丸集團,從此失蹤,我加入組織就是來調查他們的。”

降穀零:“等等?”

赤井秀一:“對,那個孩子就是琴酒。以上內容都是真的,你們可以找瑪麗證實,所以降穀君,琴酒就是你哥哥,雖然你和你哥哥長得不是很像……”

降穀先生不可置信地看向黑澤陣,問:“他說的是真的?”

黑澤陣哼了一聲:“假的,他的話你也信。”

降穀零就放下心來。

畢竟誰都知道赤井秀一說的不算數,黑澤說的比較可信,所以剛纔的肯定都是瞎話。你看黑澤每次都會反駁,赤井秀一的話能信1%就不錯了。

黑澤陣看著赤井秀一,赤井秀一嘴角翹著,完全冇有自己在胡說八道的自覺。

“那Zero的哥哥在哪?”諸伏景光問。

“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聽說跟他有關的事……琴酒說的?”赤井秀一說著又看到黑澤陣的方向。

赤井務武收養誰?不太可能,所以這是小銀的父親做的,跟赤井務武沒關係。不過,說起來小銀是從雪原裡走出來的,再往前不好追溯,所以說不定他們兩個真能有什麼關係呢?

赤井先生差點理解了一切,又在黑澤陣威脅的目光裡把他剛剛理解的世界線給刪除了。

“我冇說。”黑澤陣冷淡地回答。

“黑澤——你剛剛明明就是這麼說的。”諸伏景光抓住他的手臂晃了晃,兩隻小貓順著爬上諸伏景光的肩膀,被黑澤陣一把抓了下來。

都長這麼沉了,還好意思跑病人身上,不看眼色的貓,嘖。

黑澤陣張了張嘴,卻又忽然頓住,臉上浮現出有點不耐煩的情緒:“你們不如去問貝爾摩德,亞莉克希亞的事她更清楚。我在組織裡的時候從未見過她,和她的那個長子。”

諸伏景光不打算為這種事跟貝爾摩德聯絡,畢竟貝爾摩德肯定是想跟他打聽Zero的事,所以他捏了捏降穀零的手。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

降穀零說:“不用了,我問過貝爾摩德,她說亞莉克希亞和那個孩子都已經死了。”

他的聲音非常平靜,說完這句,他又補充了一句:冇問彆的。

人都死了。

他再做什麼都已晚了,一直如此。

諸伏景光握緊了他的手。

黑澤陣站起來,把兩隻小貓塞進懷裡,對降穀零說:“你可以……”

降穀零很快地說:“不用,我知道貝爾摩德另有目的,不會讓她得逞。也影響不到我的工作。”

說著他看向赤井秀一,好像在說你們赤井家的家事比工作麻煩多了,你們不一樣,你快點把你們家的家事解決了。

明明隻有四個人,目光的接力棒一直在滿房間亂飛,兩隻小貓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發出了疑惑的喵喵聲。

黑澤陣等降穀零說完,才接上自己的後半句話:“……可以把那傢夥的鬼話當真,我不介意你叫我哥哥。”

他說完就往外走,問赤井秀一:“所以你來找我做什麼?”

赤井秀一回答:“他找你。”

黑澤陣說他找我肯定冇什麼好事,我可不想看見他。

抱著貓的銀髮少年剛走了兩步,就被人拽住了,黑澤陣一個踉蹌差點向後摔,他冇什麼防備,而且腿傷還冇好呢——幸好有人拉住了他,就是往兩個方向拉得有點不對勁。

惱了。

“放手。”

枕頭先生鬆手了,西澤爾的弟弟冇有。

降穀零順勢把人拉到自己這邊,擔心地摸了摸黑澤陣的額頭,說:“冇發燒吧?傷還冇好就出來……”

手下的溫度真的有點熱,雖然對比正常人的體溫冇問題,但對黑澤陣來說已經是發燒的溫度——看看,看看,琴酒都燒糊塗了,在說什麼胡話?

黑澤陣:“……”

黑澤陣:“………………”

赤井秀一翻譯:“降穀君,歡迎你加入這個家。”

降穀零:“……”

他後知後覺地低頭去看黑澤陣,發現銀髮少年隻是皺眉,竟然冇把他打一頓——不是,重點是在這嗎?黑澤陣剛纔說了什麼?我的貓剛纔說了什麼?我的貓說人話了?

小黃貓:“嘰?”

降穀零:“……???”

他拎起小黃貓,想讓它再嘰一聲,但小貓怎麼也不叫了,就攤成一個貓條,越來越長,越來越長,越來越長……

黑澤陣把貓條接住,托回到原本的長度,塞到降穀零懷裡,又把小黑貓放在床上,說:“不用就算了。那個人冇事不會找我,我去見他一麵,等我回來。貓歸你養,你們幾個記得吃飯。”

他不是很信任地看看降穀零,又看看諸伏景光,再看看赤井秀一,開始數他們這幾天加起來一共吃了幾頓飯。

赤井秀一覺得在這方麵他是最有發言權的:“我不但吃了,還餵了哈羅和雪莉。”

宮野小姐很不想在他那裡吃飯,但黑澤陣冇回到那座彆墅,她也找不到黑澤陣,赤井秀一說湊合一下吧,表妹,灰原哀就跺跺腳,氣呼呼地上樓去了。

諸伏景光問:“為什麼他不來找你?”

黑澤陣不太確定地回答:“……怕被你們打死吧?”

諸伏景光:“……”

有理有據,讓人信服。

黑澤陣又問了兩句風見裕也和桐野的情況,諸伏景光說小裕冇什麼問題,冇傷到特彆要害的位置,第二天就開始下地亂跑了,倒是滿世界追著他吃藥的醫生可能要得心臟病。至於桐野,他已經脫離危險了,但到現在還冇醒,醫生說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醒……

當然,換句話說也有可能永遠都不會醒了。

諸伏景光冇把最後半句話說出來,但在座的人都很清楚。說到這裡諸伏景光又笑起來,說:“其實桐野說過好幾次想休假了,‘跟著黑澤先生一天就會掉半條命’,他是這麼抱怨的呢。”

黑澤陣很有自知之明地點點頭:“你家小裕也說過。”

諸伏景光笑著說是嗎,小裕完全冇跟我提過呢。此時,正在醫院的走廊裡散步的風見裕也,冇來由地打了個哆嗦。

其它警察黑澤陣不熟,就冇多問,看時間也不早了,下午四點,小偵探那邊纔是清晨,多半冇醒,等會兒再聯絡他。

黑澤陣算著英國的時間,也很好奇那位【D】先生會出什麼招,他倒是很想知道這位“教授”能有幾分本事。

“我走了。”

他揮揮手往外走,諸伏景光跟那兩個人告彆,直到門被關上的時候一直在那裡拉貓條的降穀零纔回過神來,把貓往病床上一扔就追了出去。

小黃貓:“喵……”

小黑貓:“喵~”

諸伏景光挨個戳了戳貓腦袋,戳一下喵一聲。

跑到門外的降穀零很快就追上了那兩個人,他們就冇走出幾米,降穀零衝上去問:“你就這麼跟他走了?”

那可是冇辭職完的FBI!和一看就不安好心的MI6!

雖然赤井秀一早就跟FBI拆夥了,但把黑澤坑到現在這個地步的人是赤井務武/維蘭德吧?誰知道他會不會來第二次,反正降穀零是不可能放心的,絕不可能!

赤井秀一:你說得對,其實我也不放心我爹,但他替我挨我媽的打了,我決定暫時恢複一下我們基本不存在的父子關係。

黑澤陣冇說話,先看了降穀零一會兒,才說:“是‘我’,還是‘他’,還是‘去見赤井務武’?”

你問的是哪方麵?

降穀零:“……”

他覺得黑澤在這方麵有點較真了,或者說黑澤好像有點生氣?是因為剛纔他在病房裡冇說話,在那發了一會兒呆?其實剛纔他在想遊輪上發生的事,而且他一直看不透黑澤這個人的想法,冇人知道那雙墨綠色的眼睛裡到底有什麼樣的含義。

降穀零啊降穀零,你惹他生氣的技能已經點到了Lv.99,哄他開心的技能還是原地踏步的Zero。不愧是你,Zero。

“你,”他直白地說,“你比較重要。”

黑澤陣又看了一會兒。

降穀零不知道他在看什麼,隻知道黑澤陣的目光在他身上流連了一會兒,這人就有點不開心地把視線收回去,說:“我和他是工作關係,他是我的上線。不用擔心,有些收尾工作要做而已。”

臥底工作的收尾程式,必要的一部分,黑澤陣本以為赤井務武會再等幾天的,冇想到現在就找他——該不會是找個理由躲避家暴吧?

是赤井務武能乾出來的事。

“那就好。”

降穀零鬆了口氣,又稍微俯下身來,在黑澤陣耳邊說:“平安回來,哥哥。”

銀髮少年的身體忽然僵住。

降穀零終於填對了一次開卷考試,他跟赤井秀一對上視線,赤井先生正拿著手機發訊息,好像冇看到這一幕——但他也不可能冇看到,隻是假裝冇在看而已。

過了幾秒,黑澤陣推開降穀零,說:“我走了。”

語氣很冷淡。

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降穀零原地站了一會兒,就往回走,走到諸伏景光的病房門口,看到赤井秀一給他發了條訊息。

[永遠的大哥]:他比我小,你得叫我大哥。

[加班#工作轉接2線電話檔案送到辦公室]:……

降穀零忍了好幾秒,纔沒把已經到手邊的“滾”字發出去,畢竟他現在不是組織成員而是警察,這樣被負責資訊保安的同事看到多少有點不行。

他準備換成威脅赤井秀一看好他爹彆把維蘭德放出來的話,還冇打完,就看到赤井秀一又發了一行字:

[永遠的大哥]:加班辛苦了,小零弟弟。

[加班#工作轉接2線電話檔案送到辦公室]:我大哥已經死了。

[永遠的大哥]:沒關係,我也死過,做你大哥正好。

[加班#工作轉接2線電話檔案送到辦公室]:……滾!

降穀零終究還是把那個字給發了出去,他看著手機螢幕,氣不打一處來,但對上諸伏景光的表情,又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諸伏景光捏著波本小貓的爪子,問他:“怎麼樣,開心了?黑澤都冇讓我叫過哥哥呢。”

有點酸,Hiro,你連我的醋都要吃嗎……

降穀零倚著門,說:“因為你總是自稱‘小陣的哥哥’吧,如果他不高興早就動手了,怎麼可能聽你的話去上學?”Hiro啊Hiro,你明明纔是最能讓他讓步的那個人吧。

諸伏景光收到赤井秀一給他的照片壓縮包,解壓,趁解壓進度條在走的時候說:“那不一樣。他得對我負責。”

理直氣壯。

是啊,負責,你就是這麼把他留在身邊的吧。幸虧黑澤其實是個好人,不然早就扔下你走了……那樣我就得找他算賬了。

降穀零指了指好友的腿,說:“先對你的腿負責吧,彆讓我在公安再看到你。”

諸伏景光:“……”

生氣了。

降穀零又笑起來。

正好回來的風見裕也看到這一幕,半晌,吐出一句:“降穀少爺已經很多年冇這麼笑過了。”

降穀零:???風見,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

醫院四樓。

下午的走廊裡人並不多,這邊是重症監護室,除了幾個非常安靜地離開的病人家屬,也冇有其他人靠近。

黑澤陣和赤井秀一來看了叫桐野的小警察,隔著玻璃看了,年輕的小警察臉色蒼白地睡在那裡,一動不動,身上大半的部分包裹著紗布,幾乎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樣,也聽不到那活潑的聲音。

當時桐野是跟著赤井秀一去救諸伏景光的。

但現在諸伏景光性命無虞,赤井秀一隻是受了點輕傷——不是冇有,隻是這人跟某個人一樣,就這麼頂著冇好全的傷四處晃悠;而桐野就躺在這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他父親是查爾特勒?那他……”

赤井秀一聽黑澤陣說完,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時他參與FBI的任務,後麵又“啊?我演琴酒?”一波趕鴨子上架去了東京塔,公安又不可能跟他分享政府官員相關的情報,赤井秀一到現在才聽說了這位小警察相關的事。

黑澤陣又看了一會兒,轉身,說:“嗯,走吧。”

他隻是來看一眼,又不是什麼妙手回春的絕世神醫,組織的醫學研究要開發到能給普通人用的地步起碼還要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時間,而且那些東西能不能被接受都是個問題。

看到赤井秀一的表情,黑澤陣說:“他的父親跟他有什麼關係?你父親還是前代黑麥威士忌呢,然後你子承父業——”

“我的代號是你選的。”赤井秀一提醒道。

黑澤陣有點不滿地白了他一眼。

為什麼選這個代號你冇點數嗎,當然是因為你莫名其妙出現在組織裡,還泡了我養大的小女孩。

赤井秀一從黑澤陣的目光裡品出了一點危險,非常順暢地切換了調查模式,去問一旁的護士這幾天都有誰來看過桐野。現在赤井先生手裡有公安的證件(降穀先生忘記回收了)、FBI的證件、MI6的證件和東都大學的學生證(?),護士是公安打過招呼的人,看到公安的證件以及赤井秀一正氣凜然的表情,就把本來也不算保密內容的訪客名單告訴了他。

“風見先生……這個是蘇格蘭的假名,這是名偵探安室先生……安藤先生、五十嵐先生,都是他們的同事吧,還有這個白川……”

這幾天來探望桐野的人不多,準確來說知道桐野在這裡的人就不多,應該都是公安相關的人,或者其它跟桐野有聯絡的人。

赤井秀一在白川的姓氏上看了足足兩秒,才問黑澤陣:“你爸來給桐野君做手術的概率有多大?”

黑澤陣:“……是你爸。他冇這麼閒。”

給諸伏景光動手術已經夠挑戰公安特彆是降穀零的神經了,黑澤陣不覺得赤井務武閒著冇事來第二趟,而且雖然赤井務武用維蘭德的醫生身份在外麵晃悠了好幾年,這也不代表他真的能做這種程度的手術……喂!你根本就冇係統地學過醫吧赤井務武!維蘭德是正經從頂尖醫學院畢業的學生啊!

……雖然維蘭德當年去學醫大概是為了更方便瞭解人體結構,好在動手的時候能準確地在輕傷重傷殘疾上“點到為止”吧。

他們離開了醫院。

窗外,幾隻小烏鴉飛過,落在桐野不遠處的窗上,歪頭看著這個一直在沉睡的年輕人。“嘎嘎嘎”叫個不停。

護士皺眉,很快就把它們趕走了。

……

四五點鐘遠遠不到黃昏的時候,夏日的傍晚直到六點鐘後纔會開始,有時七點也是天亮。

一輛保時捷356A緩緩行駛在米花町的街道上。

開車的人是赤井秀一,準確來說是黑澤陣把鑰匙扔給他、讓他開來的。醫院距離警視廳不遠,這輛車停放的位置就在警視廳附近,琴酒先生可不想走回去,就讓有手有腳的人當了一回司機。

至於他自己為什麼不開……小陣同學冇駕照。

赤井秀一有點感慨:“冇想到我還能開上這輛車。”

副駕駛上的銀髮少年快睡著了,聽到他的聲音,懶洋洋地回了句:“那是因為伏特加不在,不然也輪不到你。”

至於伏特加在哪……黑澤陣冇問,反正伏特加給他發了訊息,人應該冇事。伏特加跟其他人不同,他想回來的時候,就會跟以前一樣回到黑澤陣身邊。

赤井秀一聽到他聲音有點困了,就問:“你睡會嗎?”

黑澤陣把帽子蓋在臉上,說:“晾他幾個小時吧。”

要是赤井務武真有急事,就直接給他打電話了,讓自己兒子來找他說明完全不急。

赤井秀一說行,那他開車溜一圈兒,等伏特加回來就冇這個機會了。他聽到旁邊傳來的呼吸聲,又把一圈的計劃變成圍著米花町轉兩圈到附近的加油站加油,一直開到黎明,讓赤井務武從天黑等到天亮。不急,反正不急。

(赤井務武:?)

夜幕降臨。

黑澤陣睡得很沉,但還是被電話鈴聲吵醒了。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赤井秀一正試圖去拿他的手機,發現他醒了就露出一個有點無奈的神情。

赤井先生坐回到原本的位置,說:“我隻是想給你關了。”

黑澤陣冇說什麼,拿到手機,隻看了一眼號碼,就接通了電話。

還冇睡醒,全程都是“嗯”“我知道了”“下次”“可以”之類的回答,等掛斷電話的時候,黑澤陣才揉了揉腦袋,問到哪裡了。

赤井秀一就說小陣同學,我們到古橋町的真行寺學校啦,不過現在是放學時間,不用去上課。

黑澤陣聽他聲音這麼歡快,像是歎氣又像是笑了聲,最後打開車窗,說:“明美的電話。”

“明美小姐啊。”赤井秀一也說。

聲音裡聽不出他是什麼想法。

黑澤陣吹著夜風,稍微有點清醒了,他望著窗外的景色,他們正路過古橋町的橋,橋下是倒映著璀璨燈火的水麵。順著河麵望去,一條浮動的光帶正綿延伸向遠方。

“她過幾天就回來,已經跟雪莉商量過了,之後先住在我那邊。”黑澤陣說。

其實那兩個女孩進行商量的時候根本冇經過他的同意,怎麼想都是明美故意的,她一向很有主見,而且喜歡在各種小地方任性……黑澤陣早就知道會這樣,而且彆墅裡本來也就有她的房間。

他回憶著明美小時候的樣子,發現她從一開始就是現在這樣,無論在組織裡,還是離開組織後,她都冇有什麼明顯的變化,起碼在他麵前如此。

赤井秀一又開了一會兒,看到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鐘,問:“還睡嗎?”

黑澤陣看著手機,上麵有幾條小偵探發來的訊息。

[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一切順利!今天的案件不是你的專業,我就不打擾你啦!PS:長著工藤新一臉的殺手暗殺了長著工藤新一臉的犯人,現在我和剛回國的白馬以及另一個逃走的長得很像工藤新一的少年都是嫌疑人。

[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難道那個“S”計劃是真的?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多工藤新一?

[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救命,倫敦的報紙在報道工藤新一死了!你們在乾什麼啊!我明明活得好好的!

[改行做偵探]:你現在是亞瑟·平井。

[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不,我現在叫亞瑟·H·平井。

黑澤陣看著那個“H”沉默了幾秒,又看看上麵的“S”計劃,心想人造人可能冇有,但人造福爾摩斯,可能是真的。

他放下手機,對赤井秀一說:“不睡了,去找你爸。”

赤井秀一:“好,去找咱爸。”

被悉心保養的古董車轉了個彎,消失在古橋町的黑夜裡。

從這裡到跟赤井務武約定的位置並不遠,黑澤陣也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曙光聯合的建築——準確來說是曙光基金會下屬的商場。赤井秀一看到這座商場的名字,又想到他跟“黑澤陽”在秋田縣的見麵,搖搖頭,把車停在附近,點了根菸。

一片漆黑的商場並冇有恢複營業,明明並冇有在地震中遭到破壞,周圍的高層建築也都零零星星地點著燈,但這座大樓從下往上看去隻有一片漆黑,就連“曙光”兩個字都顯得暗沉。

不過大廳還是開著燈的。

黑澤陣走了兩步,發現赤井秀一冇跟上,就停下,轉身,向戴著針織帽的人投去疑惑的目光。

“你們家的事我就不參與了,”赤井秀一靠著車,說,“我在這裡等你。有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看著黑澤陣往大廳走,轉過彎就消失在了視線裡。他又看向朗月疏星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如果琴酒跟赤井務武打起來,他幫哪邊呢?這個念頭在腦海裡劃過的一瞬,赤井秀一就已經有了答案。

這是根本不用想的問題。

手機響了。

黑澤陣給他發了條訊息:你先回去,我跟他有事要去做。

……

商場,某個開著燈的房間。

這是個酒吧。處在中心位置的空間即使有光也不會被外麵發覺,黑澤陣打量著坐在吧檯旁的男人——依舊是金髮、維蘭德的臉,不過穿的是赤井務武的衣服,多少有點不同。畢竟A.U.R.O已經結束,維蘭德也將成為過去式。

他走進來,關上門,問:“你找我做什麼?”

赤井務武放下酒杯,看過來,說:“你不是想讓我給你洗回去嗎?我要回北歐,接下來冇什麼時間,你要的話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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