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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180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須晴日

被綁架的第一天, 工藤新一徹夜難眠,輾轉反側,找到【D】先生給他的邀請函, 反覆品味, 終於從字縫裡看出字來:

福爾摩斯天下第一!

這還用你說?我當然知道福爾摩斯天下第一!工藤新一越想越氣,喜歡福爾摩斯的怎麼會有壞人呢?不可能, 喜歡福爾摩斯的怎麼會有壞人……

他把這句話來來回回地想了三遍, 最後撇撇嘴,又想起自己去年遇到的一起案件,乾脆把腦袋埋在被子裡不動了。

月光從半掩的窗簾裡照進來,從縫隙裡能看到暗星點點的夜空。有風吹過外麵成排的闊葉喬木, 沙沙聲隔窗入耳, 即使不看也能想象出枝葉輕輕搖動的模樣。暗夜裡似乎傳來幾聲烏鴉的啼鳴。

整個臥室安靜得像一紙攤開的繪本。

除了走路都不會發出聲音的傭人和一位在隔壁等待的管家外, 整座彆館裡就隻有工藤新一一個人。窗外的街道甚至冇有車輛經過, 想來想去這隻能是“教授”提前做好的佈置。

他所在的這座建築被“教授”稱為“夏洛克彆館”, 從隨處可見的上上世紀裝修風格和福爾摩斯迷看到都能會心一笑的小裝飾不難看出,起碼在研究福爾摩斯上, 這位“教授”並冇有開玩笑。往前去想,按照六分儀的說法, 這位“教授”已經活了一百多年, 未必冇見過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才過世的柯南·道爾本人, 搞不好……他們還真的是熟人。

既然曾經生活在那個時代, 甚至可能見證過《福爾摩斯探案集》的誕生,那“教授”也很清楚福爾摩斯是【虛構】的存在吧。想到這裡, 名偵探的臉上是堪稱理智的冷酷。

標榜著自己喜歡福爾摩斯而做出綁架、策劃犯罪和將人的生命放在遊戲的天平上的傢夥……纔不是真正的福爾摩斯迷。那傢夥, 隻是打著福爾摩斯的幌子,來滿足自己的慾望罷了。

名偵探翻了個身, 憤憤地開除了“教授”的福爾摩斯粉籍,蹬了蹬被子,決定睡覺。

他最後看了一眼從窗外流淌進來的月光,想到像月光一樣的銀色長髮,伸手在枕頭箱下麵摸索,摸到手機,又放了回去。

琴酒應該在睡,他這段時間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都太疲憊,還是不打擾他休息了。工藤新一正在想一件事:琴酒喜歡福爾摩斯嗎?他還從來冇問過琴酒這個問題呢。

他覺得琴酒應該是喜歡福爾摩斯的。

……

黑澤陣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一點鐘。英國時間是淩晨四點,小偵探應該還在睡,就先不吵小孩睡覺了,他知道工藤新一肯定開著提示音,今晚估計也睡不怎麼好。

不過被綁架這種事一回生兩回熟,多來幾次就……話說工藤新一真的不熟嗎?黑澤陣回憶起這短短三個月裡工藤新一被綁架的次數,嘖了一聲,換了個說法:

小偵探還是個小孩,需要長高,多睡會。

(工藤新一:?我現在比你高)

(黑澤陣:???)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他們正在從監獄回中心區的路上。開車的冬月警官頗有降穀零的風格——隻有兩成,不能再多,不然交通執行課的同事就要來看看到底是誰在開了。

荒蕪的郊外風景終於變回城市的街道,冬月警官把車開到米花町南,東京塔的廢墟就在遠處遙遙臥著,雖然那座東京市第二高的電視塔已經不見,但還有小半截冇能完全倒塌的紅色鋼架結構立在那裡,提醒著人們那裡曾經有一座半個世紀來都是東京地標的老建築。

不過聽說夏目財團和某財團正準備出資在原址上建一座比鈴木財團投資的東京天空樹(東京晴空塔/鈴木塔)更高的鐵塔,還準備給它起名叫琴酒塔,然後這件事就冇信了,隻傳出了夏目財團的理事長夏目渚被他複活的養父打斷腿的訊息。小編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小編也在找原因呢。

前方是個紅燈。

冬月警官趁等紅燈的功夫,也往東京塔的方向看了看,對後座上的銀髮少年說:“我女兒一直想去東京塔上看看,我以前冇時間,總跟她說有空就帶她去,現在冇機會了。”

黑澤陣大致判斷了冬月警官的年齡,應該跟他差不多大……女兒?哦,這個年紀確實早就該結婚了。

他把視線收回來,說:“他們會在這上麵建一座新的。”

不管是塔,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冬月警官數著紅燈的秒數,又從後視鏡裡看到少年的側臉,笑起來:“也是,到時候帶她去新的塔玩吧。”

他說自己的女兒跟黑澤君差不多大,應該還要小一些,本來在米花上小學的,但米花的學校三天兩頭就要出事,他和妻子都是警察,冇時間照顧女兒,就把女兒送到其它區的寄宿學校了……

他說得很慢,開車也慢了下來。快到降穀零那座公寓附近的時候,冬月警官忽然問:“你一個人住嗎?午飯怎麼吃?”

黑澤陣剛纔從頭聽到尾,一直保持沉默,到被問的時候終於開口:“附近有市場嗎?”

他更想買點食材回去自己做。

冬月警官把黑澤陣送到了附近的市場,又說最近有事可以打電話給他。上級給他的額外任務是隨時給這個少年提供幫助,情況不緊急的情況下以這邊的任務為第一優先級。

因為這段時間的行動相當危險,冬月警官跟妻子和女兒說的是自己要出差,他也有段時間冇見過家裡的人了,於是在見到跟女兒年紀差不多的小孩時,就不免多問了兩句。

說到這裡,他發覺自己最近的任務都是在照顧小孩,這次的黑澤君是這樣,上次那個叫工藤新一的少年也是……都是比起同齡人要成熟太多的孩子。再往前,他記得自己還秘密看護過一個叫江戶川柯南的小學生,那可真個小大人,哎,現在的小孩真是搞不懂。

他把銀髮少年送回了公寓。

不過那個銀髮少年下車的時候,腳步稍微頓了頓,問他:“下午有工作嗎?”

冬月警官回答冇有特彆緊急的工作。而且現在也是他的工作本身——公安裡專業看小孩的,同事有時候會這麼調侃他。畢竟他很擅長跟小孩相處,哄年紀不大的孩子開心。

銀髮少年點點頭,墨綠色的眼睛裡透著一種讓人看不懂的光。

“那麻煩你留一下。”

……

一個小時後,黑澤陣刷降穀零的卡買了食材,順便請這位警官在家裡吃了個午飯。

他的手還有點抖,不好拿刀。殺人可以,反正他閉著眼睛也能捅到敵人的要害,但做飯就冇那麼精準了。

那位警官看到他拿起菜刀的時候就有點緊張,一直盯著他和蹲在旁邊那兩隻小貓和一隻烏鴉看,發現黑澤陣的手不對勁就來了廚房,說他總不能等著小孩做飯,也來搭把手,黑澤陣也冇怎麼猶豫,就把刀給了冬月警官。

直覺冇報警,而且這個人對他也造不成威脅。

於是他們做完午飯,跟三隻小動物吃完,還多出兩盒相當精緻的便當。主要還是黑澤陣在做,這位中年警官從黑澤陣買食材的時候就從量上察覺到了,而且便當盒也是現買的……應該是要給其它人帶。

“給誰做的嗎?”

“嗯,弟弟。”

黑澤陣語氣隨意地回答。

他們吃完午飯,就把兩個便當盒帶上,黑澤陣給了冬月警官一個醫院的地址,快到的時候他把另一個盒子留在了車上。

“帶給讓你來找我的那個金毛。還有……你們的任務快結束了,過幾天就能回去見家人了。”銀髮少年把帽子扣上,抱著兩隻貓下了車,轉瞬間就消失在了醫院附近熙熙攘攘的人群裡。

冬月警官再去看的時候,那個銀髮少年的身影已經徹底不見了。明明是極其璀璨顯眼的銀色,卻像一滴水彙入大海,再也看不到。

“不像普通的小孩啊。”

他嘀咕一聲,在後麵車輛的喇叭聲裡重新發動了車,向公安的方向開去。雖然現在已經不是飯點了,但他可以保證,降穀一定還冇吃飯。

黑澤陣並不在意那位警察是什麼想他的,反正降穀零安排來的人,出什麼問題讓降穀零自己負責。

這裡是諸伏景光所在的醫院。

地震發生的那天,黑澤陣本來要陪諸伏景光一起來的,但半路上就去找降穀零了,最後跟來的人隻有高木涉和赤井秀一。這兩人放在一起,黑澤陣總覺得高木太老實,容易被欺負,不過赤井秀一當時應該冇那個時間……

這導致黑澤陣到現在都不知道諸伏景光的病房在哪裡,他也冇問前台,畢竟以他家小孩的身份,諸伏景光的資訊必然不可能明明白白地擺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所以黑澤陣非常流暢地排除了赤井秀一,給高木涉打了個電話。

高木涉那邊有點吵,背景裡還有熱熱鬨鬨的少年聲音,高木涉用手捂著話筒,小聲說:“陣哥?”

黑澤陣言簡意賅地說:“病房在哪。”

高木涉先是一愣,然後就想到黑澤陣問的是誰的病房,急匆匆說了個病房號,是在這家醫院較高的樓層。

黑澤陣說嗯,就要掛斷電話,又多問了一句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高木涉:“有個冒充工藤新一的……”

黑澤陣:“可以了,不用說了。”

嗬,真正的工藤新一被綁架到英國,日本卻發生了工藤新一大量增生事件是吧。怪不得他好像在聽筒裡聽到了白馬探和黑羽快鬥的聲音。

高木涉也覺得好像冇必要繼續說,就咳了一聲做掩飾,又問:“陣哥你前幾天……”

“冇事。”

“那就好。對了,有個女人來把披風要走了。”高木涉又想到一件事,趕緊補充說。

是露比吧。黑澤陣一想就知道露比找回了自己的鬥篷,反正他們魔法師總是有點特殊的地方,露比在彆的方麵都不行,但找東西特彆是竊聽裝置上算是一流,不然也不會被特招進烏丸集團。

他說我知道了,就掛斷了電話。高木涉也冇對他冷淡的態度生氣,聽語氣還挺高興的。

黑澤陣覺得高木還是太老實了,老實到他從來不想跟高木開玩笑,就怕老實人真信了。

他走樓梯,冇走電梯到了醫院的高層,順著一層層的階梯往上,每次走到半截的時候,就透過樓梯間的窗戶往外看,這裡能更清晰地看到已經變成廢墟的東京塔。

據說幾天前他家小孩在上麵耍雜技,可惜他冇看到,隻聽了現場記者赤井秀一的轉播,後麵他也在裡麵找了半天的人,那個濕淋淋的雨天似乎還黏著在他的記憶裡,覆在中午陽光明媚的圖景上,疊加的畫麵好像蒙著一層被水珠打濕的玻璃,讓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

關於那座塔——黑澤陣跟這個國家、這座城市的人不同,他對這座鐵塔冇有任何感情,他甚至能開直升機掃……不,冇什麼。反正東京塔對他來說跟埃菲爾鐵塔、自由女神像等等冇什麼區彆,要炸就炸,他冇有任何覺得可惜的地方,隻不過認識的人裡有些對東京塔很懷念,所以他也不會在他們麵前說什麼。

大概是站得太久了,兩隻小貓拿爪子撓了撓他的頭髮。

小黃貓:“喵?“

小黑貓:”喵……”

黑澤陣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座塔,也不知道是誰曾經機槍掃射東京塔,反正不是他。

他繼續往上走,一路到了諸伏景光的病房門口。

敲門冇反應。

正好風見裕也回來,看到黑澤陣,當場就倒吸了一口涼氣,問你怎麼來了。經曆了一大堆的事後風見裕也是真不怕他了,畢竟關係好的同事和上司都是這人撈回來的,而且之前負責聯絡的人也是風見裕也,也算是有些“過命”的交情了。

過命的交情,指三天內大家都差點死一次:D。

黑澤陣抬眼看他:“來探病。”

風見裕也:“……”

他盯著黑澤陣看,滿臉寫著“我不信,除非你叫降穀來”。

風見裕也算瞭解這個人了,當然他不是覺得黑澤陣會做什麼犯法的事,他是在懷疑這個外表是少年的銀髮大哥隻是來道彆的,見完這一麵就會徹底消失。

降穀先生曾經自言自語或者隨口提過這事好幾次了,雖然說的不是“等組織消失了琴酒會走”,而是“風見,你說我養的貓跑了怎麼辦”,可誰不知道降穀先生你養的是狗啊!你說的根本就是被我們每天監視的——哦現在冇在監視了——那個人吧!是人啊!

現在全公安都知道你管某個人叫貓了,雖然他們未必知道琴酒是誰也不一定知道降穀零就是收網行動的那個指揮,但降穀先生,你的名聲已經完蛋了啊!

風見裕也:一個關係很好的同事,一個權力很大的上司,兩個人還是幼馴染,但一樣的難搞。落淚。

黑澤陣哪知道就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風見裕也的腦迴路已經轉到了多遠的地方,他把貓拎到自己肩膀上,露出下麵的便當盒來,說:“我隻是答應了給他做午飯,隨便做了點病人能吃的。”

風見裕也:“……哦。”

他緩慢挪動腳步,假裝自己剛纔冇擋住黑澤陣離開的路,也冇有緊張地準備給降穀先生髮訊息,說景光現在應該在睡,上午的時候他跟降穀先生打電話吵架了,心情不是很好。

黑澤陣點點頭,繼續說:“我打算去英國。”

風見裕也剛好起來的表情瞬間就垮了,他哭喪著臉,說:“黑澤先生,你還有後半句,對吧,快告訴我還有後半句。”

黑澤陣覺得有趣,就笑起來,說要是冇有呢?

風見裕也:……

所以降穀先生,你說的脾氣很好的貓跟這個性格惡劣的男人到底有什麼相似之處嗎?降穀先生!你到底是被什麼矇蔽了雙眼,醒醒,快醒醒啊!

黑澤陣看小警察風雲變幻的表情,到底是在諸伏景光的病房門口,也就不逗他了,說:“放心,我不會去。既然他在睡覺,你把這個給他,我先——”

他準備把便當盒給風見裕也,但就在這個時候,隔著病房門傳來了諸伏景光拉長的、有點不開心的聲音:“黑澤——真的要走嗎?”

醒了啊。

看來還是剛纔敲門的時候把人吵醒了。

黑澤陣歎氣,又看到風見裕也一臉“隻有我看到的琴酒不一樣嗎”的表情,笑了笑,就推開門。

黑色頭髮的年輕警察倚在病床上伸著懶腰,又揉了揉眼睛,霧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過來,就好像暴雨過後的清晨,一片淡淡薄霧裡的天空。

諸伏景光語氣輕快地說:“我還以為你出來散步很快就會回去呢,明明自己也說過外麵不安全吧。”

說的是抱怨的話,但人還是笑的。

黑澤陣把便當盒放在桌子上,說:“給你做了點吃的,不過你要的菜單上大多數東西你現在吃不了。”

諸伏景光看他。

黑澤陣慢悠悠地站起來,他纔不慣著小孩:“可以不吃,那我帶走了。”

諸伏景光鼓起臉來,拽住了他的衣服。

黑澤陣跟風見裕也對視了一眼,又坐回去,對諸伏景光說:“下次給你做,等你傷好了再說。”

很難說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反正這場麵看起來是挺和諧的。諸伏景光從早上開始也冇吃東西,跟降穀零一模一樣——以黑澤陣的看法,這群隻知道加班的警察遲早都要得胃病,他可不想在什麼時候聽說蘇格蘭得胃癌、萊伊得肺癌、波本得加班癌的訊息,到時候他還得挨個去醫院探望,說不定抬頭一看主治醫師還得是赤井務武。

嗬嗬。

現在諸伏景光心滿意足地接受投喂,黑澤陣給人餵飯的時候都把不耐煩寫在臉上了,但諸伏景光眨眨眼說他的手也受傷了……所以黑澤陣隻是不滿於他家小孩在撒嬌,也冇說什麼。

對此,風見裕也表示:景光啊,你的手如果真的有什麼問題,前幾天你那檔案是怎麼寫的?不要一遇到這個人就忽然把自己當小孩啊!

風見裕也,極其痛心。

“小裕,”諸伏景光忽然抬頭看過來,“其實剛纔你的醫生打不通你的電話,就打給了我……”

誰?

風見裕也緩慢地眨了眨眼,終於想起來他為了能在外麵繼續跑工作,昨天把醫生的電話短暫地放進了黑名單——咳咳,不要誤會,那位醫生是他的朋友,其實他們還有其它聯絡方式的。

總之醫生聯絡不到他,就給諸伏景光打電話……是很合理,但風見裕也哪裡不知道諸伏景光隻是想支開他,就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臨走的時候還試圖用目光提醒諸伏景光“你已經是靠譜的成年人了!景光!不要黏著初中生啊!”,然而冇有任何效果,諸伏景光隻是溫和地對他笑了笑。

風見裕也走出去,剛關門,黑澤陣就把便當盒塞給了諸伏景光:“行了,自己吃。”

諸伏景光遺憾地歎氣。

他接過便當盒,裡麵的食物溫度剛好,也是他喜歡的口味……準確來說是黑澤會做的口味,畢竟這幾年他的口味也有很大的變化。冇記憶的時候隻會抓著某個人不放,當然是黑澤做什麼他就喜歡什麼。

諸伏景光一邊吃午飯,一邊問黑澤陣上午比賽的情況,還好黑澤陣是真去看了,雖然隻看了個尾巴,略想了想就跟他說了情況。

夏目舟不愧是“黑澤景光”的粉絲,在決賽的時候用的是諸伏景光的絕招,就是飛來的波本飛走的萊伊那些,黑澤陣看到新聞報紙上出現的名字,麵無表情地離開,冇人知道他當時是什麼心情。

那場比賽是單打三,對手是京都的學校,打得很艱難,最後夏目舟接受采訪的時候還笑著說“如果小陣在的話,我們一定會贏得更輕鬆……”,黑澤陣就假裝冇聽到,走了。

說到這裡,黑澤陣忽然看向諸伏景光:“你冇想過去打網球嗎?”

諸伏景光緩慢地眨了眨眼:“冇有啊,從來冇有。”

霧藍色的眼睛無辜地看過來,好像那個差點就出道成為職業網球選手的人不是他一樣。

諸伏景光終於吃完,把便當盒放在病床邊的櫃子上,擦了擦嘴角,認真想了一會兒才說:“我從一開始就冇想過去打網球,隻是有人邀請我,我覺得我應該有個會打網球的朋友,就去了。而且我覺得我會當警察……”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他才嘀嘀咕咕地說,因為你說你是什麼犯罪組織的臥底,我纔沒敢說我想去當警察的。

黑澤陣就坐在床邊的凳子上聽他說。顏色鮮亮的外衣已經脫了,裡麵是白色的襯衫,隱約透著繃帶的顏色,黑澤陣也冇想隱瞞自己受傷的事,反正這幾天下來誰身上冇點傷?冇有傷問題才大。

“你現在不就是警察嗎?”

“這不一樣,那時候我不記得!”

“……你是在說我不夠關心你嗎?”黑澤陣歎氣,覺得這好像不是應該出現在他們之間的話題。

以前他和蘇格蘭是什麼樣的?

——早上好,琴酒,今天我們有任務?要殺哪裡的人?(笑)

嗯,以前就是這樣,多乾脆,多方便,多正常的職場關係。蘇格蘭不會說太多廢話,黑澤陣也不喜歡在任務之前講太多,具體的事項到了任務地點再說。

而且需要叫上狙擊手同行的任務多半也不止是一個人,黑澤陣總得想個辦法搞出些意外來,然後把鍋推到朗姆的人身上。反正隻要能達成目的,那位先生不會在意這點小事,就算知道是他不高興做的,也不會太責罰他。

黑澤陣想到往事裡的蘇格蘭,又看看現在的諸伏景光,一時間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改變了這個人,還是他以前認識的蘇格蘭隻是一種偽裝。

“是啊,你現在名義上還是我弟弟呢。”諸伏景光愉快地說。

“……”

你還是我兒子呢,蘇格蘭。

黑澤陣知道他家小孩的心思,冇給蘇格蘭繼續開他玩笑的機會,換了個話題:“我記得你說,等組織消失就回去見你哥哥。”

諸伏景光想到哥哥就笑起來:“對,我兄長,他叫做諸伏高明,也是警察,在長野縣工作。”

他已經很久冇見過哥哥了。

上次見哥哥還是警校剛畢業冇多久的事,後來他就去做臥底工作,哥哥大概猜到他在做什麼,冇有過問,也不怎麼聯絡他。準確來說,諸伏景光連主要用的電話號碼都不是原來那個,危機四伏的臥底工作更是不適合他跟其他人聯絡,Zero也是一樣。

黑澤陣故意慢吞吞地說:“我本來想跟你一起去的……”

諸伏景光猛地抬頭看他。

黑澤陣用很遺憾的語氣說完了後半句:“但你家Zero好像也要去,隻能等你傷好我們三個一起去了。”

諸伏景光沉默了幾秒,惱怒地喊:“黑澤!”

嗯,精神點了。

黑澤陣站起來,懶洋洋地說:“這樣就好,你繼續養傷,我回去睡覺。對了,你的腿,醫生怎麼說的?”

被他故意逗了一下的諸伏景光幽幽回答:“主治醫生是你父親。”

黑澤陣的動作硬生生卡住了:“我哪個父親?”

等一下,發生什麼事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誰跑來給我家小孩開刀?還有,我父親都死了很多年了!

諸伏景光看黑澤陣的表情,就知道黑澤還不知道這件事,說:“那個金髮的男人。”

黑澤陣:“……哦,是他啊。”

東京名醫赤井務武,是蘇格蘭的主治醫生……黑澤陣緩緩閉上了眼睛,不想知道當時是什麼情況。

但現在有個問題:“降穀零冇告訴你他是誰?”

諸伏景光還真不知道。

Zero本來說等忙完過來就跟他講地下找到黑澤時候發生的事,但忽然有急事忙到現在——有昨天下午到晚上的行動收尾,也有公安內部的事,還有工藤新一失蹤的事以及鳥取縣那邊的情況,降穀零忙得團團轉纔是正常的。他本來打算過來,是諸伏景光跟降穀零說暫時不用來,反正工作和他都不會跑的。

這也就導致諸伏景光還冇聽到一些爆炸性的大新聞,搞得黑澤陣也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

黑澤陣想了想,問:“貝爾摩德這兩天聯絡你了冇有?”

諸伏景光瞬間就變得警惕起來:“有,她問我在哪裡,能不能聊一聊,被我拒絕了。”

貝爾摩德當時的態度很奇怪,諸伏景光覺得不對勁,就說自己冇時間,在忙,掛了電話。怎麼個奇怪法……貝爾摩德的語氣還跟以前一模一樣,但聲音就是帶了點“親切”,對,就是親切,諸伏景光是個很敏感的人,換個人來還不一定能聽出貝爾摩德的變化。

他問:“貝爾摩德怎麼回事?”

黑澤陣:“她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戚。”

諸伏景光:“你?”

黑澤陣:“………………”

諸伏景光看黑澤陣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錯了,畢竟黑澤陣一聽貝爾摩德就皺眉,這倆人之間的關係一如既往的是薛定諤的好壞,至於萊伊跟貝爾摩德編的劇本,那肯定是假的,貝爾摩德怎麼可能有個身份不明冇有相認的外甥還剛好在組織裡呢?

他笑起來,說:“那首先排除我。”

黑澤陣幽幽回答:“對,不是你也不是我,是你家Zero,他是貝爾摩德的外甥。”

諸伏景光臉上的笑容僵住,然後慢慢消失了。

“黑澤,你在開玩笑對吧?”

“冇有。”

“黑澤!”

“我犯不著對你說謊。”

黑澤陣被諸伏景光抓住肩膀晃了晃,麵對那雙眼睛,他也說不出“其實貝爾摩德作為親戚也冇那麼差……”的話來。

畢竟貝爾摩德這個人不管從哪方麵來講都很糟心。

(貝爾摩德:隻有你是這麼想的!隻有你!)

諸伏景光低著頭,小聲說:“但Zero他……”

這件事放在他身上、放在降穀零身上和放在黑澤陣身上是不一樣的。

諸伏景光有兄長,也有“養父”或者“弟弟”,雖然他也很在意家人,但多一個貝爾摩德對他的影響不大,不如說——正因為是貝爾摩德,他還能認真想怎麼利用這個人來達成某些原本做不到的事。

黑澤從頭到尾孑然一身,就算諸伏景光自己都冇自信他在黑澤心裡到底是什麼地位,更不用說貝爾摩德了。諸伏景光敢保證,就算貝爾摩德今天會死,黑澤還是會照樣喝他的下午茶,什麼都不做。

但Zero不同。

Zero會很在意——即使理智和工作都會提醒他貝爾摩德這個人的問題,他也不會表現出任何情緒,但Zero不可能對斬斷他與其他人之間為數不多的聯絡這件事毫無動容,因為他有的東西本來就不多,現在更是所剩無幾。

“黑澤。”

“嗯?”

“能不能替我去看看Zero,我覺得他應該……”

“不用了。”

第三個聲音出現在他們之間。

兩個人往門口看去,被談論的對象推開門,金髮的年輕警察毫不客氣地拽著黑澤陣的衣領把人扯起來,質問道:“誰讓你告訴他的?”

黑澤陣完全冇反抗,就讓他拽,疑惑地問:“難道你打算瞞著他?”

就算你不說,我不說,貝爾摩德和赤井秀一也會說的,讓那倆人開口,事情就不知道會變成什麼版本了。

降穀零當然也冇打算對諸伏景光隱瞞什麼,但現在他有一個問題。

他問:“你們剛纔在說什麼?”

其實他剛來,什麼都冇聽到,隻聽到諸伏景光和黑澤陣的最後兩句話,就推門進來了。

黑澤陣:“……”

那你揪我衣服做什麼。

諸伏景光:“……”

Zero,你是不是瞞了我不止一件事?(盯)

降穀零坐在對麵的床上,看到黑澤陣被扯上去一段的衣服,不動聲色地給他理回去,坦然地說:“我冇聽到。你們是在說赤井務武的事,還是貝爾摩德的事,又或者降穀清一郎的事?”

他覺得讓諸伏景光有這種反應的也就是這三件事了。貝爾摩德和降穀清一郎本質上都是親戚問題,赤井務武那邊牽扯比較多,聽說赤井家正在雞飛狗跳,世良真純還失蹤了,赤井務武也不知道在哪裡,每次赤井瑪麗接電話的時候都像是生吞了火藥,雖然不是衝著降穀零來的,但降穀零對MI6意見也很大,交涉的工作最終還是換了個人。

諸伏景光聽到降穀清一郎的名字,若有所思。其實他知道降穀的父親是誰,不過這個名字在這裡出現,應該是跟那個【塔】有關,不過諸伏景光記得明明那些人在被針對,降穀清一郎卻依舊在政治界正常活動,這兩天甚至頻繁出麵,有些不對。

他還冇問,黑澤陣就回答了:“我們在說貝爾摩德和她的外甥小零。”

降穀零震驚地看向黑澤陣。

黑澤陣:“……這是貝爾摩德說的,跟我冇什麼關係。”

降穀零:“不準跟她聯絡了!”

黑澤陣本想說你連這個也要管嗎降穀先生,你不如先看看小偵探給我發的訊息,但看到降穀零好像是真惱了,他就隨便點點頭,說行,我不會主動聯絡她。

反正他一年裡能主動找貝爾摩德兩回就不錯了,都是貝爾摩德閒著冇事來找他。

降穀零剛纔說得急,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話不對,果然是加班到頭疼的問題嗎……他對黑澤陣說:“對不起,我……”

“冇事,這件事上我可以聽你的。還有,你該休息了,降穀警官。”黑澤陣語氣平常地說。

但在諸伏景光眼裡,這可冇有那麼平常。他看看黑澤陣,再看看降穀零,覺得黑澤對Zero的態度也有點變化。怎麼啦?明明忽然變成Zero親戚的是貝爾摩德,怎麼黑澤也開始縱容起來了?

“Zero。”

“Hiro?”

“剛纔黑澤說你壞話哦。”

“……?”

黑澤陣和降穀零同時打出問號。

降穀零看向黑澤陣,反正諸伏景光是不會對他說謊的,所以黑澤剛纔肯定說他的壞話了!

黑澤陣:……所以他家小孩到底是被誰帶壞了?等等,該不會一開始就是這樣的吧?

黑澤先生終於開始思考某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了。

而此時,降穀零已經出聲:“Hiro,他有冇有告訴你給你做手術的那個男人的事?”

諸伏景光有點遲疑:“還冇……”

他覺得接下來Zero要說的應該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而且是能用來反擊黑澤的事,隻是他猜不出到底是什麼事。

降穀零冇等諸伏景光問,就說:“那個叫維蘭德的男人就是赤井務武,他們兩個這些年一直有聯絡。”

諸伏景光:“……”

赤井務武是赤井秀一的父親,失蹤多年毫無音訊,這點知道內情的熟人都清楚;那個叫維蘭德的男人是黑澤陣的父親,起碼赤井秀一是這麼說的。等等,萊伊,你?

降穀零幽幽地說:“我還以為黑澤會先告訴你這件事,畢竟給你動手術的人是失蹤多年的MI6間諜。”

黑澤陣:“…………”

諸伏景光緩緩轉頭看向黑澤陣,一把抓住想走的黑澤陣的手,問:“黑澤,你剛纔是想轉移話題對吧?那個維蘭德他——”

他們剛纔明明是在說那個男人的事,黑澤卻故意談起貝爾摩德和Zero的親戚關係,不是轉移話題是什麼?

被兩個人盯著看的銀髮少年低著頭,半晌也幽幽說了句:“他和你家Zero的母親認識,還收養了降穀零的哥哥。”

降穀零:?

諸伏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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