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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176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須晴日

赤井家的教育水平……在外人看來一向是很不錯的。

畢竟從成就上來看, 赤井家三個孩子,小妹是聲名鵲起的年輕偵探,老二是將棋界赫赫有名的太閣名人, 至於老大赤井秀一, 那是全世界情報機構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優秀人才,FBI祖墳燒高香了纔不小心把他招進去, 就連眼界極高的組織BOSS烏丸蓮耶都對他見獵心喜, 路過個有名有姓的狙擊手都得說他是“狙擊能力遠勝於我的銀色子彈”,其父母教育之成功可見一斑。

雖然十八年前赤井務武就失蹤了,大兒子離家出走,二兒子過繼到羽田家, 小女兒更是從記事起就冇見過父親, 但不可否認他在孩子們的成長過程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比如說他的失蹤直接推動了赤井秀一加入FBI、調查烏丸集團:D。

不過赤井務武很有這方麵的自覺, 麵對兒子像是隨口調侃的話, 他也隻是普通地回答:“死人不會有什麼地位。”

而且他在教育界的名聲已經冇救了, 兩個資深MI6探員教出了FBI王牌搜查官,這件事從赤井秀一身份暴露的時候早就在MI6的老同事裡傳遍了吧。(點菸)

還有維蘭德的兒子, 這小孩的教育……這隻能說是維蘭德的問題,跟赤井務武冇什麼關係。

赤井秀一將視線移到了壓根不看他的黑澤陣身上, 還是在對赤井務武說話:“你不打算回去?”

“暫時冇這個打算, ”赤井務武說完頓了頓, 不知想起了什麼, 又說,“過段時間吧, 手上還有點事。”

父子倆的話好像到這裡就結束了。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獨屬於赤井家的見麵即會議室氣氛, 直到假裝自己隻是個掛件的黑澤陣打破了沉默。

黑澤陣幽幽地說:“隻要你今天不抓他回家,再有機會就是下一個十八年了。”這人根本不打算回去, 他保證。

赤井務武:“……”

大人說話初中小孩拆什麼台呢。

赤井秀一:“……”

果然還是先給瑪麗打個電話吧。

赤井秀一說乾就乾,拿出手機,可惜這裡冇有信號。不過這座地下基地已經被炸得七七八八,剛纔他就路過了還有一絲信號的地方,給在地麵上的指揮中心——蘇格蘭先生髮了條訊息,雖然接下來他們不會原路返回,但赤井秀一相信再走幾步一樣能找到信號。

他收起手機,說待會給瑪麗打個電話,然後又看向年邁的老父親和他雖然體型不大但體重絕對不輕的弟弟,很體貼地問:“換我揹你?”

冇問赤井務武,他知道這件事赤井務武同意了也冇用。

黑澤陣看了赤井秀一一眼,毫不猶豫地回答:“不用,我自己走。”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就冇有了迴轉的餘地,赤井務武在心裡微不可查地歎氣,終於把黑澤陣放了下來,看黑澤陣毫無異樣地踩在地上,腰桿挺直,哪有半分走不動路的模樣。

維蘭德的兒子哪裡都——都有問題,而且有一點……特彆喜歡逞強。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地望向赤井務武。

赤井務武投去一個“你去哄他”的眼神。

赤井秀一:對不起,我覺得你找錯了人,他看到我就會生氣,你就算隨便叫隻貓都比我適合哄他。在這點上我很有自知之明。

赤井務武:兒子好像不太行的樣子,是錯覺嗎?是錯覺吧。(點菸)

父子兩個還在交換根本冇對上波長的眼神,黑澤陣已經開始往前走了。

這裡終歸不是說話的地方,隨時可能發生二次坍塌,更不用說地震才過了兩天,還有繼續發生餘震的可能。他們沿著地下通道往外探索,雖然不知道哪條路還能通往地麵,但多走兩步總能找到。

冇過多久,他們就找到了還能走的安全樓梯,抵達了接近地麵的一層,也就是從深層上電梯後唯一能抵達的高度。但是最近的出口被坍塌的建築阻擋,怎麼看都不可能過去,他們需要另尋出路。

地下淺層不像深層那樣四通八達,隻連接了附近的一小塊區域,如果在這片區域裡都找不到出路,他們就得等待救援,或者回地下基地深層換個方向試試了。

黑澤陣忽然停下腳步。

赤井務武注意到他越來越蒼白的臉色,說休息會兒吧,來都來了,我也不介意去警察那裡一日遊。

但黑澤陣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靠著牆閉上眼睛,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有人。”

他低聲說。就在這片淺層區域裡,有人說話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而且距離他們不算太遠。

兩個、不對,應該是三個人。

從不知何處吹來的風穿過狹窄的縫隙,呼嘯的風聲將隔著幾麵牆的話語吹得模模糊糊,黑澤陣聽不清那幾個人在說什麼,但勉強能聽出裡麵好像有自己熟悉的聲音。

熟人?那就是自己人。

反正跟他不對付的熟人多半已經死了,冇死他也不介意再補兩刀,剛好黑澤陣現在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去看看。

唯獨在麵對這種情況的時候,三個人表現出了專業的默契,悄無聲息地在通道的陰影裡移動,明明是踩在極易發出聲音的地方,卻從頭到尾都冇有任何動靜。

近了,更近了。

他們能清晰地聽到那邊幾個人說話的聲音了。

赤井秀一先到了附近,半蹲在一片斷牆後,剛聽了兩句,表情就凝固了。

他聽到了赤井瑪麗和貝爾摩德的聲音。

赤井瑪麗的聲音很冷:“原來是你。”

貝爾摩德笑盈盈地接話:“啊呀……我還以為你剛纔就認出我了呢,親愛的瑪麗,我來之前明明給你發過訊息了。”

赤井瑪麗根本不買她的賬:“哼。故意用他的身份把MI6引到這場局裡來,貝爾摩德,你真是好算計。”

貝爾摩德輕輕咦了一聲:“你在說什麼呢,瑪麗,我隻是讓你們的人跟他們見了個麵,順便幫我解一下圍,你知道的,我現在單乾,打不過他們。至於你們的探員為什麼從英國來這裡,這要問你啊,親愛的~”

瑪麗被她氣笑了,說:“貝爾摩德,都到這時候了你還在裝什麼?”

赤井秀一覺得不對勁。

赤井秀一趁她們對峙,小心翼翼地往斷牆後看去,就看到了……看到了……了……

小尺寸的赤井瑪麗,正常尺寸的赤井務武,和背對著他、穿著警服的降穀零。

由此可得,赤井務武是貝爾摩德假扮的。

赤井秀一臉上的表情逐漸消失。他停頓了一會兒,還是冇人發現他,於是他就這麼緩緩退回到了斷牆後。

他看向拐角後的赤井務武,欲言又止。

赤井務武:?

發生什麼事了?

他看不懂兒子的表情,卻能聽到那邊的聲音,有個聲音屬於他老婆赤井瑪麗,而且是赤井瑪麗·Lily,另一個聲音屬於貝爾摩德,也就是莎朗·溫亞德,還有一個聲音是……

降穀零就在這個時候開口了:“兩位,你們應該還記得這裡是日本吧?”

彆的不說,公安警察正在附近搜尋倖存者,這兩個人——MI6的間諜和犯罪組織的殺手,真就要在他麵前繼續對峙?真當這個國家的警察不存在是吧?

貝爾摩德笑著轉向了降穀零:“這是我們的家事呢——降穀警官。”

她把這句“降穀警官”說得抑揚頓挫曲折迴轉,雖然人在笑,可她的聲音裡就是有種嘲諷的味道。

“家事?”

赤井瑪麗一聲冷笑,看貝爾摩德越看越不順眼,特彆是貝爾摩德又又又假扮赤井務武,讓她的心情直接跌到了穀底——雙份的憤怒,雙份的不順眼!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貝爾摩德,才說:“彆跟我們家小銀(Gin)攀關係,貝爾摩德,你究竟有冇有外甥你自己清楚。”

貝爾摩德輕笑。

降穀零在幾個小時前就已經從赤井秀一那裡聽說了貝爾摩德的新劇本,到這裡他終於忍不住說:“你們打就打,能不能讓我先過去?我要找人。”

他要找的人當然是黑澤陣。

不過來找黑澤陣的不隻有他,附近巡邏的警察和被調來的公安都在地下搜尋,隻是大多數人都隻接到了儘力救援的指示,不知道下麵有什麼重要人物而已。

降穀零擔心諸伏景光的情況,但他去醫院的話Hiro反而會生氣,就讓同樣在醫院的風見裕也看著諸伏景光,自己來地下基地找人了。

期間他們遇到了不少意外的衝突,反正降穀零發覺參與這次事件、鬼鬼祟祟地留在東京的間諜是一點都不少,他在惱火之際又很清楚在對付下麵那個勢力的這件事上,他們勉強算是同一立場,而且事情變成這樣必然有人在幕後推動,要生氣也不能是現在。

他得先找到人。

而被各方麵尋找的黑澤陣此時正麵無表情地靠在拐角後的牆上,看著赤井秀一指了指赤井務武,又指了指赤井務武。

黑澤陣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不過很快他就不用疑問了,因為貝爾摩德已經給出了答案,她好像伸了個懶腰,那邊傳來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這位風情萬種的女演員好不得意地說:“瑪麗,冇必要對我這麼凶吧?明明跟我在倫敦橋約會的時候不是這麼冷淡……這身怎麼樣?我可是很認真地在扮演你丈夫,你的女兒都冇發現呢。”

赤井務武:“……”

真純第一次見爹,見到的是貝爾摩德,不會留下什麼心理陰影吧。

黑澤陣:“……”

貝爾摩德該不是當年在烏鴉的事上受了情傷,改變了性取向還看上瑪麗了吧?

赤井瑪麗冷笑一聲:“你該慶幸我知道他不會來,不然剛見麵的時候你身上就能開幾個洞了。”

黑澤陣和赤井秀一同時看向了赤井務武。

赤井務武鎮定地把自己的帽子往下按了按,若無其事地假裝什麼都冇聽到。

親兒子表示習慣,理解,以及這件事是父母之間的事,他冇有插手的必要;至於黑澤陣,他幽幽地看著赤井務武,投去了有點譴責的目光。

貝爾摩德攤開手:“確實,他根本不會來,都十八年了,恐怕早就死了吧。”

赤井瑪麗冇說話。

另一邊的三個人陷入了詭異的對視,雖然這裡的光線很暗,但另一端的走廊儘頭有冇斷電的燈,勉強將這附近照亮,於是他們三個就在無聲地傳遞眼神。

黑澤陣:你們的家事,不出去嗎?

赤井務武:赤井家的家事跟我維蘭德有什麼關係.jpg

赤井秀一:我來的時候跟我媽吵架了,現在出現不是很合適。

然後赤井父子同時看向了黑澤陣。

黑澤陣:?

赤井秀一:小銀,你是知道我的,我和瑪麗總是吵架,你纔是她最喜歡的大兒子,所以這項艱钜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赤井務武:Juniper,你是知道我的,瑪麗見到我肯定會先揍我,但你是維蘭德的兒子,她肯定會給你麵子的。

看懂這兩個人眼神的黑澤陣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很輕的冷笑。

——他就知道姓赤井的冇有一個好東西!這件事跟他冇有任何關係,赤井家的家事當然是你們赤井家的自己人來解決!

黑澤陣就靠在赤井務武身邊的牆上,此刻他趁赤井務武不備,一腳踹在了赤井務武的背上,把赤井務武踹了出去;而赤井務武見勢不妙,穩住身形的時候抓住了赤井秀一的後衣領,父子兩個同時撞在了那截斷牆的邊緣!

此時貝爾摩德正用槍指向攔在赤井瑪麗前麵的降穀零,意味深長地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跟MI6有合作呢,BOSS大人,我說了這是我們的‘家事’——”

話還冇說完,就有個赤井秀一和陌生的金髮男人撞上了旁邊的斷牆,兩個不速之客有點尷尬地往這邊看了一眼,又迅速分開;赤井秀一用手勢跟這邊的人打了個招呼,而那個金髮男人做出“我隻是路過”的姿態,就要離開。

從那個金髮男人出現開始,赤井瑪麗的目光就牢牢黏在他身上,等對方要轉身的時候,赤井瑪麗忽然冷冷地喊了一句:

“你站住。”

金髮的男人果然頓住腳步,但下一秒他就加快腳步,跑了!

赤井瑪麗幾乎立刻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測,也不管什麼貝爾摩德了,她憤怒地喊出聲,追了上去:“赤井務武!你給我站住!”

她就說維蘭德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那次事件後維蘭德本人從未再跟她見過麵,永遠拒絕她的拜訪,好,好,維蘭德不敢見我,赤井務武,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赤井瑪麗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就徹底明白了,為什麼維蘭德不再跟過去的朋友見麵,為什麼Juniper對維蘭德的事保持沉默,原來是因為——赤井務武,看看你乾的好事,這都是你乾的好事吧?!

這對都冇能保持原本模樣的夫妻一前一後你追我趕,赤井務武原本能逃脫的,可惜在經過黑澤陣身邊的時候,銀髮少年踉蹌著往前倒了一下,赤井務武下意識伸手去接,下一秒就被赤井瑪麗一記飛踢正中後心!

無敵的赤井務武倒下了!

被他帶倒的黑澤陣也重重砸在了地上,摔得有點暈——剛纔可能是假的,但這會兒他是真頭暈了。幸好踩著赤井務武的赤井瑪麗扶了他一把,就在這個時候,另外三個人也緊張地跑過來了。

一根試管骨碌碌從黑澤陣的衣服裡滾出來,他伸手要拿,滾遠的試管卻被一隻手率先撿起。

“這是什麼?”

拿到試管的人是貝爾摩德,她還頂著赤井務武的臉,用的卻是自己的聲音,好像這樣就能在這裡湊齊一個完整的赤井務武一樣。

黑澤陣借降穀零的手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腦殼,說:“……不是很重要的東西。”

也就是生髮水……確實不是很重要的東西。貝爾摩德,你真的用不上這玩意。

他頭疼地說:“還給我。”

貝爾摩德晃了晃試管,又看看神態各異的其他人:赤井瑪麗氣得發抖,疑似赤井務武的金髮男人保持沉默,赤井秀一看著那倆人但是看戲,波本帶了簡單的藥和繃帶,一邊低聲說什麼一邊給琴酒包紮傷口,而琴酒盯著她手裡的試管。

於是她蹲在黑澤陣麵前,笑吟吟地說:“不是說不重要的東西嗎?送我也冇什麼吧,Gin。”

黑澤陣欲言又止,半晌看向了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剛點了根菸在看家庭大戲呢,他爹就差捂著耳朵說你認錯人了,而他媽快要被氣死了,扯著他爹的臉,結果更生氣了;現在他注意到黑澤陣的目光,微微疑惑,很快就“看懂”了黑澤陣的意思:“證據?我幫你搶。”

雖然他覺得琴酒找他幫忙有點不對勁,但更不對勁的事早就發生了,赤井秀一覺得今天再有什麼事也不可能打倒他。

黑澤陣:“……那是給你的。”

赤井秀一:“……”

他覺得剛纔那句話還是可以收回一下的。給他的?什麼東西,能跟琴酒一樣變小的APTX4869完成品嗎?

黑澤陣:“生髮水。”

赤井秀一:“………………”

他就說為什麼看到琴酒往研究所的方向走了,原來是去拿這樣東西。赤井秀一動了動嘴角,忽然笑出了聲。

黑澤陣聽到笑聲就開始皺眉,轉向貝爾摩德,說:“送你了,貝爾摩德,隨便拿去澆花吧。”

貝爾摩德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成為了什麼play的一環。

她仍然笑著,聲音裡也聽不出任何不快,把那個試管遞到了赤井秀一手上:“既然是Gin準備的禮物,我就不奪人所愛了,萊伊,你要好好使用啊。”

萊伊,生髮水,萊伊,生髮水,萊伊……貝爾摩德看看赤井秀一,冇忍住笑。

不過既然琴酒冇事,她就該撤了。

跟其他人來這裡的目的不一樣,其他人可能是來確認情況的、來找人的,但多半都想“找到人並帶回去”,而貝爾摩德隻要知道Gin還活著且安全就可以了。

他在哪裡、他要去哪裡,都跟貝爾摩德無關,這是他們的默契,無需商量。

貝爾摩德這麼想著,打算趁其他人的注意力在赤井務武和洗髮水上的時候撤退,可她還冇怎麼動作,降穀零就抬起手,頭也不轉地精準將槍口指向了她的方向,打開保險,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隨後,降穀零才緩緩看向她,說:“貝爾摩德,你造成了這麼大的麻煩,現在就想走?”

故意引公安、MI6和地下的武裝力量碰麵,混戰中造成的損失和傷亡到現在還冇統計出來呢!

他可以容忍貝爾摩德在地下找黑澤陣,卻絕不能讓她全須全尾地就這麼離開!降穀零很清楚,以貝爾摩德的偽裝能力,隻要給她一點離開的時間,她就能混入來救援的警察裡消失不見——作為烏丸集團BOSS的他對這點再清楚不過!

貝爾摩德也知道這點,她手心裡的袖珍手槍也被變魔術一樣翻了出來,兩人在廢墟間舉槍遙遙相對。

而就在這個時候,赤井瑪麗終於忍不住了,跟赤井務武的對峙已經到了冇法繼續的地步,畢竟赤井務武隻是輕輕咳了一聲,說“瑪麗你聽我解釋”,接下來要解釋的時候他又冇話說了,現在夫妻兩個馬上就要打起來!

夾在這四個人中間的黑澤陣麵無表情,很想捂住耳朵找個空隙鑽出去,他不應該在這裡,起碼不應該坐在浪費經費組和老年夫妻組之間!

戰鬥一觸即發!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圍觀的赤井秀一眼疾手快地把黑澤陣從人群裡搶了出來,挾持著黑澤陣,大喊:“你們不要再打了!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

降穀零:“……”你說啥?

貝爾摩德:“……”

赤井瑪麗:“誰跟他們是一家人。”

赤井務武:“……”還是兒子好啊。(欣慰)

至於黑澤陣,他轉過頭,幽幽地看著赤井秀一,臉上彷彿寫著“放我下來不然現在就殺了你”。

赤井秀一假裝冇注意到黑澤陣的視線,清了清嗓子,說:“如果你們繼續打……”

貝爾摩德毫不在意地望向赤井秀一,心裡想的是:萊伊,你用他來威脅我們?你真能對他下手嗎?

要是幾年前的萊伊,她確實要擔心一下琴酒的安全,但現在的嘛……他出事你不急算我輸。

赤井秀一說完了後半句:“我就把他的毛全剪了。”

黑澤陣:???

貝爾摩德:……你贏了。

赤井先生這一句話可謂效果拔群,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消退,但現在的局勢卻冇有絲毫緩和,貝爾摩德懶洋洋地攤開手聳聳肩,說:“你也看到了,不是我想打的,是降穀警官要殺我。”

她故意將降穀零抓捕她的意圖曲解成了生死相關,而降穀零陰著臉看她,顯然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

赤井秀一覺得黑澤陣的針對他的殺氣越來越重了,就像一根針紮進他的心臟,萊伊先生輕輕吸了口氣,把隨身帶的槍塞到黑澤陣手裡權作安撫,然後纔對其他人說:“……我剛纔說的是真的,一家人冇必要打成這樣。”

貝爾摩德輕笑:“誰和誰是一家人,我和降穀警官?”

是的,好像就是這麼回事。

赤井秀一本來冇想摻和其他人的家庭問題,他連自己家的都不想參與,但現在好像到了不說點什麼就要打生打死的地步了,所以他歎氣,轉向降穀零,斟酌了0.1s後才謹慎地開口:“降穀,我想問你一件事。”

降穀零看到赤井秀一這副表情就知道不會有什麼好事,冷著臉,說:“什麼事。”

赤井秀一覺得都到這個時候了,琴酒也準備殺他,冇有迂迴的必要,就直接問:“我能知道你母親的名字嗎?”

看到金髮青年略微疑惑的表情,赤井秀一補了一句:“我在來的路上得知了一條訊息,雖然不是很確定……”

“……”

降穀零冇說話,就這麼看著他。

很顯然,降穀先生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也不想談論關於自己母親的事。

貝爾摩德的表情卻有些微的變化。

赤井秀一接收到降穀零警告的眼神,冇有說下去了,但說時遲那時快,隻見赤井務武找出手機,一個播放鍵按下去,放了他遇到理查德時錄的音:

「你說的這個亞莉克希亞·林……」

名字一出,貝爾摩德緩緩睜大眼睛,降穀零的表情依舊冇有變化,可從他握槍的手來看,他遠遠冇有表麵上那麼平靜。

赤井瑪麗抱著手臂,將目光掃向那邊的貝爾摩德和降穀零,視線在他們之間來回逡巡。哼,彆人的家事,就等他們談完再——

「那維蘭德就是降穀清一郎。」

赤井瑪麗:?

這裡為什麼會有維蘭德,等等,這個維蘭德說的是真維蘭德還是假維蘭德?她轉頭盯著赤井務武看。赤井務武:……三十五年前咱倆甚至還冇結婚,怎麼可能有我的事。

「所以琴酒的兒子波本姓降穀也很合理。」

黑澤陣:?

那不是他用來忽悠小警察桐野的話嗎,怎麼好像全世界都知道波本是他兒子了?他不會已經跟不上謠言的版本了吧?

「……所以貝爾摩德喜歡這張臉——」

“夠了。”

降穀零終於說了一句話。

幾乎同時,赤井務武關掉了錄音。

金髮的警官深吸一口氣,奪過赤井務武的手機,把那段錄音刪除,再徹底銷燬,赤井務武也冇攔他;隨後,降穀零冷冷地掃向除黑澤陣外的所有人,才說:

“彆跟我開這種玩笑。”

這次降穀零是切切實實地產生了憤怒的情緒,比以往赤井秀一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憤怒。他不想在這裡討論關於自己的事,特彆是在這些人麵前。

但他依舊冷靜,幾秒內就平複了呼吸,冷漠地對貝爾摩德說:“不管怎麼樣,我是不會——”

貝爾摩德手裡的槍啪嗒掉在了地上。

整個空間變得無比寂靜,隻能聽到幾個人呼吸的聲音,降穀零的話也冇能說完,他看著貝爾摩德,發現貝爾摩德的臉上一片茫然,好像還冇從某種震驚的情緒裡回過神來。

降穀零等了她幾秒,不得不問:“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

降穀零:“……”

降穀先生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他緩緩轉頭看向赤井秀一,發現黑澤陣正把赤井秀一按著打,赤井先生完全冇還手——故意的,就是為了從現在無比僵硬的場麵裡逃脫。

幸好貝爾摩德隻是愣了幾秒就完全恢複了正常,從地上撿起了槍,不過冇再把它對著降穀零,又從容地摘掉了偽裝,變回了大家都熟悉的莎朗·溫亞德。

瞧?她發現了什麼?

隱藏了三十年的秘密,亞莉克希亞都未曾說出口的過往,被掩埋在時間裡的真相,以及在她終於放下所有執念時重新連接起來的一道……橋。

她這回真切地笑起來:“叫我?”

降穀零頓時感到一陣惡寒,甚至後退了半步,他忽然開始懷念幾十秒前那個氣勢洶洶咄咄逼人的貝爾摩德了。

這邊的對峙忽然變味兒,那邊的赤井瑪麗還拽著赤井務武的衣領不放,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赤井務武說:“你看,降穀君是Juniper的兒子,我是Juniper的父親,所以瑪麗,你已經當奶奶了。”

赤井瑪麗:???

她怒火中燒,一拳就照著赤井務武的臉上砸了過去!什麼叫當奶奶,冇看到這裡所有人裡我最年輕嗎?!

至於黑澤陣和赤井秀一……

黑澤陣冇繼續打了,他現在冇力氣,但又不想讓赤井秀一看出來,就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把人放開,隨後動作很穩地站起來,往降穀零的方向看去。

即使冇人承認亞莉克希亞·林這個名字,貝爾摩德和降穀零反常的反應也已經暴露了一切。

黑澤陣根本冇見過年輕的亞莉克希亞,也不知道她長什麼樣,但貝爾摩德肯定知道——理查德見過應該是因為降穀清一郎,不管怎麼說,如果降穀零是亞莉克希亞的兒子,那他長得應該跟他的兄長有幾分相似。

……完全冇有。

算了,長得不像也很正常,黑澤陣想,Cedrus從來冇跟他提過自己有個弟弟,或許是因為離開家的時候還太小,Cedrus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亞莉克希亞冇提過自己的小兒子,為了防止烏丸發現,她強迫自己忘記了丈夫和小兒子相關的一切,帶著長子出逃,接下來……接下來的事黑澤陣比她還要清楚。

貝爾摩德笑得燦爛:“瑪麗,我有冇有外甥,我自己確實很清楚。”

赤井瑪麗就嗬嗬一聲,說你外甥在哪裡,你看看他認不認你。

剛給公安添了大麻煩的通緝犯、殺人無數的組織殺手、CIA的汙點證人,不管哪一點都是讓這位降穀警官厭惡的對象,你的外甥夢還是省省吧,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可是我真的有外甥誒。算了,我跟你這種兒子有一個跑一個的人說不通。

赤井瑪麗:(惱)

降穀零就看著這兩個女人繼續針鋒相對,隻是他的心情跟十分鐘前完全不同,現在他正在想烏丸蓮耶有冇有可能知道他的身份,答案是冇有——如果有的話,烏丸一定會在臨死前告訴他,為“波本”複活他多加一道血緣為紐帶的保險。

他覺得有點累,有個跟【那些人】有關的父親已經足夠讓人心累,而貝爾摩德跟他的關係……嚴格來說這條訊息對降穀零本人一點影響都冇有,畢竟親爹都那樣了,多個親戚也冇什麼,問題隻在於牽連到的人是貝爾摩德,誰知道這個女人接下來會不會亂說什麼。

貝爾摩德,一位欺騙與謊言的魔女,偽造故事與證據的行家——降穀零已經在想要不要把這個忽然從不應該的地方隨便長出來的姨媽滅口了。

畢竟黑澤不會說,赤井會看他的麵子,而MI6的兩位要離開日本還需要交涉,降穀零有信心讓貝爾摩德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裡,接下來就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

他看貝爾摩德的眼神逐漸變得危險起來。

貝爾摩德:背後忽然有點冷,錯覺嗎?

她當然也不覺得波本會因此改變什麼態度,不過好在波本是警察,跟她完全不同,而拿捏有原則的人是貝爾摩德這輩子最擅長做的事。

“烏丸藏了不少東西,隻有我知道在哪裡。”貝爾摩德輕快地眨眨眼,“需要我的幫助嗎,降穀警官?”

降穀零覺得貝爾摩德的轉變未免也太快,快到他冇忍住問了一句:“貝爾摩德,這種話你也信?”

金髮的女人卻低笑道:“你說是為什麼呢,波本?”

她又換回原本的稱呼了。

波本能理解她的心情嗎?當然不可能,他冇見過想要離開伊甸園的少女,冇見過那瘋瘋癲癲的二十年,也冇見過被生生洗去人格和記憶的銀髮少年。

他隻見過貝爾摩德,還有琴酒,以及那個龐大的、無論是誰都想摧毀的組織。

可波本也無需知道。貝爾摩德想,亞莉克希亞還有個孩子活著啊,真是太好了,就算是假的也很好,就算是誤解也很好,至少她真的很喜歡波本——當然不隻是因為那張臉,肯定是因為波本是組織裡唯一一個無論什麼時候叫他都會出來陪她吃飯的人嘛,多好的孩子啊,波本。

她笑起來,將一切繁雜思緒拋在腦後,對降穀零說:“這波我也坑了CIA,他們找我麻煩還來不及呢,我換個合作對象也是理所應當吧?”

CIA冇動靜的原因就在這裡,貝爾摩德用一條假情報把他們都騙出去了,不然就他們跟FBI幾乎同氣連枝的“友情”,還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麼令人驚喜的發展。

降穀零乾脆回答:“既然這是你的決定,會有人來跟你談合作。”

但不是我。

這句話的潛台詞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懂,以降穀零的性格自然不想跟貝爾摩德扯上什麼關係,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自己就不認識這個人。

不過貝爾摩德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還往黑澤陣的方向看了看。

墨綠色和藍色的視線交彙,黑澤陣冇說什麼,貝爾摩德也冇說什麼。有些事他們知道就可以了。

整個空間忽然晃動起來。

零碎的石塊從天花板上被擠壓下來,牆壁上的裂縫以極快的速度蔓延,所有人都神色一凜,現在可不是繼續討論什麼家庭倫理劇的時候。

降穀零收槍:“跟我走。”

他知道最快出去的路,這裡已經不安全了,有什麼事等回到地麵上再說。

就在這群親戚(?)離開的幾分鐘後,原本還算完好的通道終於塌陷,這片曾有不少達官貴人說笑走過的走廊被壓扁、壓實,像一塊麪餅一樣再也不留任何縫隙。

地麵。

現在終於有了信號,降穀零通知自己的人注意小心後就給諸伏景光打了電話,簡單交代了黑澤這邊的情況。至於跟貝爾摩德有關的不重要的事,就隨便歸在了“還有些小事回去再說”這句話裡。

這裡是米花町的一處街道,附近的地麵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下陷,居民已經被疏散,而他們幾個剛纔就是從半塌陷的深坑裡爬上來的。幸虧暴雨帶來的積水已經排乾,土壤雖然潮濕但也還能走,不然就得等救援隊來把他們救出去了。

現在是7月2日晚九點鐘。

連續經曆了暴雨、地震、海嘯事故後,這次的搜救工作展開得無比順利流暢,能被救上來的人已經基本搜尋完畢,除此之外就是……埋在深層根本無法挖掘的屍體,和之前狼狽逃出被以“某犯罪團夥C”的名義抓住的人。

也算是烏丸集團最後的發光發熱吧。

降穀零甚至冇什麼想感慨的東西,他跟公安的同事對接了現在的情況,又看向跟他一起上來的其他人。

赤井秀一本來有要打的電話,但赤井瑪麗自己來了,蘇格蘭那邊有降穀零說明情況,他反而成為最閒的人,此刻他正拿著那管生髮水,不知道在想什麼。

黑澤陣靠著牆,閉著眼睛冇動,冇給任何人打電話,也冇發訊息——哦,他手機就不在手裡,本來也就做不到這點。降穀零把備用手機給工藤新一了,不過再準備也很簡單。

赤井瑪麗在打電話,另一隻手死死拽著赤井務武的衣服,赤井務武說了什麼,赤井瑪麗剮了他一眼,於是赤井務武就歎氣,最後赤井瑪麗鬆開手,說你走吧,愛去哪去哪。

至於貝爾摩德,她在……在化妝,很有心情地化妝,也冇聯絡任何人,好像周圍的人和事都無法影響到她一樣,包括正在看向她的降穀零。

她忽然頓了頓,對黑澤陣說:“Gin,要不然你跟我回美國吧,雖然我保證不了什麼……”

貝爾摩德轉了轉手裡的口紅,用略有點挑釁的語氣說:“但一定比你待在日本安全。”

挑釁誰?

當然是她剛撿到的外甥。

降穀零的表情並不好看,但他知道這是事實,Hiro也剛說過這點,他無法反駁。不過——這可不代表他就覺得美國安全。

很顯然,赤井瑪麗也是這麼想的,可能是為了跟貝爾摩德打擂台,她慢悠悠地說:“不用了,貝爾摩德,小銀是我們MI6的人,他來英國也不會跟你走。”

閉著眼睛本來不想理會他們的黑澤陣:“……”

他什麼時候跟MI6有關係了,赤井務武,維蘭德,你們有什麼要說的嗎?

黑澤陣睜開眼睛,看向把手插在口袋裡,好像跟赤井瑪麗完全是陌生人的赤井務武。

赤井務武跟他對視了一會兒,說:“……跟我回北歐?反正我冇事乾,養你一個還是養得起的。”

赤井瑪麗緩緩轉頭看向自己的丈夫,腦門上差點跳出來一個井字:“你剛纔不是說暫時冇時間回家嗎?!”

赤井務武若無其事地避開他老婆的視線。

要忙的工作確實有,但養孩子是另外的事……而且讓他頂著這張臉回英國?那明天就會有老同事打電話問他“維蘭德先生采訪你一下,你是怎麼想不開纔跟你(關係很遠的)表哥的老婆混在一起”了。

維蘭德也不會同意,謝謝。

黑澤陣冷眼旁觀,不想摻和他們赤井一家的家事,然後他就聽到什麼東西被打開的聲音,轉過頭去隻看到赤井秀一把那管試劑喝完了。

黑澤陣:“……”

赤井秀一遲疑地問:“難道這不是口服的?”

黑澤陣:“……”是,是可以直接喝或者注射的,但這東西有副作用,你又不是冇聽到,就這麼直接喝了嗎?不管怎麼樣未知藥劑應該先拿去檢驗成分再說吧。

他這次的表情很好懂,赤井秀一說沒關係,喝都喝了,而且話說到這裡……

“我打算去格陵蘭旅行,你跟我一起去看雪嗎?”赤井秀一非常自然地提議,“順便在那座墓碑上雕個花。”

黑澤陣眯起眼,半晌才說:“再說。”

赤井秀一說不是現在,他還冇從FBI正式辭職呢,雖然FBI的那群人可能已經把他從內部除名了。當然,就算冇有,他也不打算回去,他從詹姆斯那裡聽說……FBI正在內亂呢,還跟CIA打起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打完。

黑澤陣想起被丟在地下的屍體,彆的不說,【B】先生處在爆炸的中心,估計已經被燒成灰了,就連骨灰也埋在地底,警察不可能為了找到一些冇用的灰燼挖穿東京地下,所以那些人隻能成為這座城市地基的一部分,永無再見天日的機會。

至於倖存下來的人,怎麼處理他們、物儘其用就是公安要考慮的事了。

黑澤陣看向降穀零。

此時降穀零剛從同事那裡拿到車鑰匙,打算回去拿兩份檔案,至於黑澤……現在的日本於黑澤而言確實算不上安全,降穀零和諸伏景光都承認這點,黑澤能離開也算一件好事。

所以降穀零什麼都冇說,就跟黑澤陣點了點頭,現場剩下的工作交給同事,他工作很忙,最近一段時間幾乎都是連軸轉,冇有在這裡閒聊的功夫。

然後,就在赤井瑪麗和貝爾摩德針鋒相對、話題已經從“黑澤陣會去哪”衍生到“英國和美國哪個更離譜”的時候,黑澤陣抬腿往降穀零的方向走,說我跟降穀說兩句。

他的語氣太過自然,所有人都冇有懷疑。

黑澤陣不緊不慢地走到副駕駛一側,降穀零還以為他真有話要說,就要按下車窗,卻看到黑澤陣打開車門,動作敏捷地鑽進來,繫好安全帶,言簡意賅地說:“跑。”

降穀零冇反應過來,但身體已經下意識發動了車,一腳油門下去,車子轉眼間就消失在街道的儘頭,煙塵與尾氣散去,原地隻留幾個麵麵相覷的人。

琴酒跑啦!他和日本公安跑啦!

情報最少的赤井瑪麗疑惑不解,被拋下的赤井秀一無奈歎氣,猜到真相的赤井務武瞭然地笑笑。

而貝爾摩德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他們去「伊甸園」的那天,琴酒提起西澤爾——亞莉克希亞真正的長子那時候的神情。

壞了。

貝爾摩德想,她兩個外甥一塊跑了,跑就跑吧,怎麼不帶上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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