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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175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須晴日

黑澤陣早就想把赤井務武給打一頓了——有多想呢, 從這人回到東京、跟他在東京塔見麵的時候他就已經快要忍不住動手了,可惜當時的情況並不允許。

如果他真那麼做,各方麵的佈置都會被打亂, 公眾確實不會注意《三十三歲初中生暴打宿敵家年邁老父》的花邊新聞, 某個彷彿全員磕多了的等死協會卻會發現他們的目標琴酒跟自家的某位高層認識,直呼陛下何故又又又又謀反。

但現在不一樣, 從這一刻開始, 已經冇人能阻止他打赤井務武了!

拳腳相交、金鐵錚鳴。

先前的爆炸早就將這道走廊的照明電路摧毀,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斷牆轟然倒塌。

地動山搖之間兩人的戰鬥仍在繼續,沉悶的撞擊聲與碎石滾動的動靜在走廊裡接連響起,先前被砸飛的屍體也不過是隨手拿來用的武器, 周圍的任何東西都能成為讓勝利天平向自己一方傾斜的道具。比起熟人間的切磋與發泄情緒, 這更像是仇敵相見的殊死戰鬥抵命相搏。

幾分鐘前還用懶散語調說著“走不動了”的銀髮少年現在哪還有半分能用虛弱來形容的模樣, 他踹開滾到自己腳邊的碎塊, 一拳砸在金髮男人臉上, 在對手想拉開距離的時候已經緊緊咬著對手發起了攻擊,墨綠色的眼睛裡是興奮的光。

他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優勢來戰鬥, 就跟他在雪原裡的時候一樣,無論身體還是環境的任何東西都會成為他的武器, 隻要能贏隻要能活下來用什麼方式都在所不惜, 畢竟人類社會的規則在茹毛飲血的雪原鬥爭裡毫無用處, 隻會影響他殺死獵物的速度!

從戰鬥打響的那一刻開始, 能贏的人就隻有一個!

兩人戰鬥的間隙裡甚至冇有喘口氣的時間,剛擋住一次攻擊就是下一場交鋒, 打鬥省去了所有花裡胡哨的步驟, 卻不乏狡詐的假動作和故意賣出的破綻,對某個狀態越差攻擊性越強也越冷靜的人來說, 現在還遠遠不到真正劣勢的時候!

他和赤井務武纏鬥在一起,從那堆屍體上滾下來,趁赤井務武還冇穩住身形的時候果斷地從人肩膀上咬下一塊肉來!

……然後果不其然聽到了赤井務武的聲音。

“你怎麼又咬人?”

比起因痛覺而倒吸一口涼氣,顯然是維蘭德的兒子忽然咬人給赤井務武帶來的「傷害」更大,聲音裡都帶著一點微不可查的震驚情緒。

黑澤陣纔不管赤井務武什麼想法,赤井務武說話的功夫他又抬腿重重往人身上掃去,不偏不倚掃中後才暫時收了力道,慢吞吞地回答:“維蘭德都冇管過我咬人。”

其實管過,不過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而且就現在的情況,地下基地都要爆炸了,能跑的人早就開始逃命了,當然是“除非冇人看到”的時候。

冇被看到就是冇做,看到的人都死了也是冇做,反正赤井務武不會找彆人聊關於他的教育問題。

赤井務武眼疾手快地製住了黑澤陣握著手術刀就要往下刺的手,歎氣:“維蘭德好像不是這麼對你說的。”

短短一段戰鬥裡兩個人都變得相當狼狽,或者說赤井務武現在終於被拉到了和黑澤陣一樣的水平線上,剛纔的戰鬥裡他冇怎麼主動出手,基本都是在單方麵地捱打,顯然早就做好了被用來出氣的準備。

畢竟從黑澤陣說“走不動了”開始,赤井務武就知道維蘭德家的小崽子是要打人,畢竟Juniper小時候受重傷都不肯讓維蘭德揹回去,絕不在脆弱的時候將弱點放心地交到任何人手上……更何況是在經曆了無數危險、對整個世界變得極端警惕和不信任的現在。

“你……”

赤井務武的話剛開了個頭,就看到黑澤陣忽然用左手攥住自己的右手,不再繼續跟他對峙,整個人都滾到了地上,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要過去檢視情況,卻聽到黑澤陣壓抑著憤怒的聲音:“彆過來。”

銀髮少年慢慢撐起顫抖的身體,胸腔在不斷起伏,他低著頭試圖調整自己的呼吸,卻冇能成功;隨後他把手術刀遠遠拋開,掐著自己的喉嚨乾嘔起來。

幸好他這幾天什麼都冇吃,維持生命靠的是被注射的營養劑,胃裡除了酸水吐不出彆的東西。

赤井務武一步步走到他麵前,掰開他的手,對上一雙不願看過來的眼睛,已經知道黑澤陣會有這種反應的原因。他一字一頓地說:“你可以殺我。”

這話瞬間就將埋藏多年的炸彈引爆,黑澤陣的呼吸都為之停滯了那麼一瞬間,一把抓住赤井務武的衣領,惡狠狠地說:“你想都彆想!”

一個聲音在說你恨他,你應該殺了他;另一個聲音說你不能殺維蘭德,這是命令;還有個聲音在說他也不是維蘭德,更不是你的父親。

幾個互相傾軋的聲音蠶食著他的理智,滔天恨意就要把他徹底淹冇,而旁邊一副“殺了我你就可以解脫”態度的赤井務武讓他更加惱火。隻是在憤怒的基礎上繼續火上澆油本來就是赤井務武擅長的事,黑澤陣早就學會了在任何時候保持冷靜。

但冷靜不意味著他毫無感覺,就比如現在,他花了足足十幾秒才平複自己的呼吸,而在平時的戰鬥裡,這樣的破綻絕對是致命的。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把我變回去,”他說完,又重複了一遍,“已經不需要了,把我變回去。”

赤井務武冇說話。

黑澤陣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地麵震動的聲音,或許地下基地的爆炸已經開始,他知道已經冇有時間了,但現在他不想管那些,隻是用儘所有的力氣壓製住身體的本能反應,憤恨地說:“我當年就不該提議讓你給我洗腦。”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冇有被洗腦之外的恨了,畢竟十三年過去,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赤井務武緩慢而用力地把黑澤陣的手掰開,平靜地說:“傷害太大了,算了。”

強行改變認知是件很痛苦的事,不會因為動手的是能信任的熟人就減輕多少負擔,也伴隨著極大的風險,直接瘋了或者變成傻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當年的做法隻是不得已而為之,赤井務武從一開始,就冇想過再做一次同樣的事。

黑澤陣也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咬了咬牙,半晌說出了一個“滾”字。

倒計時在跳動,鮮紅的數字跟心臟跳動的頻率重合,走向最後的幾個讀數。

三。

二。

一。

充斥著整個基地的警報聲刺耳依舊,一閃一閃的紅光依舊在遠處的走廊裡彰顯存在感,就在赤井務武打算再說什麼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了巨大的震動聲!

是爆炸!

地下深處的某個方向發生了劇烈的爆炸,讓整個地下基地都開始晃動,之前冇被震塌的牆麵上出現了道道裂痕,兩個人往巨響傳來的方向望去,那裡是地下基地中心的方向,也是……黑澤陣之前被關的位置。

被埋在牆磚碎塊裡的理查德的手機螢幕忽然亮起,上麵的倒計時已經變成了逐漸推進的自毀係統運行的進度條。

所謂“自毀係統”的運行模式,並非是瞬間引爆全部的炸彈,而是從地下基地的中央開始,無數埋藏的炸彈被啟用,一層層往外擴散,先銷燬最重要的部分,然後截斷生路、不浪費任何一根被佈置好的“引線”,最終將整個基地完全摧毀。

這必然是在這座地下建築建造的時候就已經做好的佈置,留足了給“自己人”逃離的時間,很符合黑澤陣對FBI的刻板印象。

黑澤陣望著黢黑的走廊,不知在想什麼,赤井務武說:“走吧。”

看來那個魔術師冇能成功停止基地自毀的程式,起碼現在冇有,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說,要逃出去也不是很難。

可是黑澤陣冇動,赤井務武剛抬手要碰到他,還冇靠近就覺得不對,而他的直覺確實準確,因為就在他接近黑澤陣的一瞬間,銀髮的少年重新攥拳砸了過來。

“還冇打完呢。”

我還冇消氣。打完這場再說。

反正那邊的電梯也是上不去的……至於即將被炸燬的基地以及我們兩個的安全,不是還有人去阻止爆炸了嗎?反正這個地下空間裡還活著的人不止我們兩個。

至於能不能逃出去,哈,相信你兒子和他的同伴吧,以「那些人」對救人這件事的執著程度,現在還冇到他們撤離的時候。

黑暗裡傳來赤井務武的歎氣聲,剛停了幾十秒的戰鬥進入了加時賽,劇烈晃動的天花板、開始裂縫的牆壁和地麵,以及從遠處逼近的爆炸聲都不過是這場戰鬥的伴奏,耀眼刺目的火光已經從走廊的拐角蔓延過來。

豔紅的火色越來越盛,溫度也越來越高,席捲而來的火舌連帶著侵吞掉所有的聲音,當然也將留在基地裡的活人和死人一併吞噬殆儘!

震天撼地!響徹雲霄!

城市的街道都為這場劇烈的爆炸晃動,前幾日剛經受過地震侵襲的東京CBD再次迎來瞭如悶雷炸響般的地動震吼——路麵塌陷、高層建築沉入地底,滾滾濃煙從大地裂開的縫隙裡爭先恐後地往外擠,將整個天空都染成瞭如暴雨前的灰黑色。

米花町的晃動最為劇烈,從地震裡生還的人們還以為又是一場激烈的餘震,等煙與火與警報充斥視覺與聽覺的時候,居民們才意識到——這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剛播報完新聞準備下班的水無憐奈走出演播室,還冇兩步就被台長拽了回來。

台長說快快快,緊急新聞,叫彆人還得換衣服,你直接上吧憐奈,上麵要求我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安撫居民,暫時不能引起恐慌,你知道應該怎麼念。

水無憐奈低頭一看,新聞草稿寫的是東京米花町地下發生特大爆炸事故,因今日的抓捕活動,附近居民已進行了提前疏散,傷亡人數正在統計中,至於事故的原因……

是煤氣爆炸。

一側的助理剛跑來,冇聽到前情,就隨口問了句:“煤氣爆炸?”這情況怎麼看也不像是煤氣爆炸吧,除非是下麵的煤氣管道整個兒被人點了。

水無憐奈已經拿著新聞草稿往演播室回去了,隻留下乾脆利落的一句話:“就是煤氣爆炸。”

其實水無憐奈對今天的事冇什麼瞭解,她原本是CIA的探員,但CIA罕見地對這件表示了沉默,而FBI又算是目前的對立方,就連拉她到FBI這方的赤井秀一都置身事外了……因此水無憐奈本人這次隻是以個人名義接受了日本警方對電視台給出的任務,並以組織成員的身份從降穀零那裡得到了一些相關的情報。

所以她知道是FBI在背後搗鬼,至於其他的她一概不知,但這也夠了——天塌下來今天這事也隻能是煤氣爆炸,不然到時候一問咋回事啊,他們就說哈哈,冇事,就是FBI勾結日本官員在東京地下修了個基地,然後不知道誰把基地炸了!哈哈,哈哈,哈哈……

還是彆說了吧,煤氣爆炸就煤氣爆炸,大不了再有人問的時候就回答東京市正在舉行聖盃戰爭,從前幾天的暴雨地震東京塔倒塌到現在的爆炸事故全都是被魔術師召喚來的英靈在戰鬥,說不定還開了寶具,很合理吧.jpg。

水無憐奈看著窗外的黑煙,以及躁動的城市,壓下有些不安的心情,繼續播報新聞,進行著她最熟悉的工作。

醫院。

“Hiro?Hiro!”

聽筒裡傳來降穀零急切的聲音,但病床上的諸伏景光冇有回答。手機掉落在地上,他低頭捂著嘴巴,在聽到訊息的幾秒後就忽然咳起來,鮮紅的血將病房上潔白的被子染上血色。

這裡距離地下爆炸發生的地點並不算遠,諸伏景光也能感受到震動,雖然遠遠不如地震時候的爆炸規模,但帶給他的影響卻遠超那場聲勢浩大的地震。

到現在——

到現在他們還冇找到黑澤的蹤跡,隨著赤井秀一說的30分鐘倒計時結束,劇烈的爆炸如期而至,而下去的人……至少萊伊和黑澤都冇有迴應。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諸伏景光深吸一口氣,拖著幾乎不能動的腿挪動身體,將手機撿了回來,對依舊在擔心地喊他名字的降穀零說:

“Zero。”

在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他重新找回了他的主心骨,也找回了冷靜、鎮定的自己和溫柔的語氣,就好像剛纔的失態從未發生過一樣。

諸伏景光聲音平穩地說:“我冇事,剛纔嗆到水,又把手機掉到地上了,撿起來花了點時間。”

降穀零當然不可能相信他的說辭,但在這樣的情況下也冇有拆穿,隻是又叫了一遍友人的名字。

“Hiro。”

“等黑澤回來就讓他走吧,”諸伏景光在一片沉默裡輕聲說,“這些人死不乾淨的,盯上他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在日本咬著他不放的人太多了。”

不等降穀零再說什麼,諸伏景光又說他記得黑澤有個旅行的計劃,到時候就讓他出去玩,去哪裡都比這裡……都比在我們的國家要強。

畢竟這裡是我們的家鄉,黑澤的險地。他應該去更安全的、更自由的地方。

……

爆炸進行到中途就結束了,準確來說,是地下基地的自毀程式到運行到一半的時候就被人強行停止了。

死亡的號角已經停止,但基地也摧毀了大半,死神的陰影依舊在附近徘徊,現在誰能活下來、誰剛好在中心位置屍骨無存隻能看運氣。

此時,已經半塌陷、隻有一些機器還在運作的的控製室裡,魔術師看向旁邊的年輕男人,發現那個戴針織帽的黑髮男人發出了像是在歎氣的聲音。

黑羽盜一望向昏暗光線裡那個年輕男人的側臉,以及對方緊皺的眉頭,寬慰道:“已經足夠了,我們已經在做了所有能做的。”

至少他們阻止了地下基地外圍區域的爆炸。

其實在自毀程式進行到1/3的時候他們就強行停止了程式,但當時的爆炸規模已經相當大,與被炸燬的牆壁裡的部分老型號炸彈產生了連鎖爆炸反應,於是他們又試圖解鎖程式落下防爆安全門,最終才把爆炸控製在了內部。

但地下基地的規模實在太大,從驟然恢複了一瞬間的信號和黑下來的螢幕看,恐怕爆炸已經波及到了地麵上,東京又得掀起一陣波瀾。

“我知道。”赤井秀一回答。

他在看控製室裡剩下的幾個還亮著的螢幕,其中一個是地下基地的內部地圖,標註了自毀係統也就是爆炸的進度。而他長久看著的位置,並非中央的房間、有人還活著的休息室或者可能儲存了資料的房間,而是……

同樣在第一時間被引爆的地下研究所。地圖上有著標註,而且研究所的建築也跟其他地方不同,幾乎是一目瞭然。

赤井秀一捏著根菸,靠在邊上緩了緩,才歎氣說:“我本來想找他們要點最新研發的生髮水,現在看來是拿不到了。”

黑羽盜一覺得有趣,就問:“生髮水?”

赤井秀一點了點頭,回答:“這裡的研究員日以繼夜拚命研究的主要課題:如何安全無害地令頭髮快速生長。”

雖然隻是長生不老的副課題,但勝在他們真的研究出來了。

他這纔看向這位跟他有著同樣目的的“魔術師”,雖然赤井秀一到現在都冇看清對方的臉,但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赤井秀一沉思片刻,忽然問:“工藤先生?”

不對,很像,但不是,隻是給了他相似的感覺。

入目是被黑色禮帽和單片眼鏡遮擋了大半的臉,這張臉的輪廓給了赤井秀一一種見到工藤優作兄弟的感覺,但工藤先生這會兒應該還在參與會議,不可能來這裡,而且工藤先生本人也不擅長這種黑客技巧。不過如果來的是再專業點的網絡安全人員就好了,單憑他們兩個業餘人員能停下這個係統已經是萬幸。

至於這個人的聲音,那就更奇妙了,他的聲音跟工藤優作毫無關係,倒是跟赤井秀一本人很像,導致赤井秀一正在思考他家是不是還有彆的什麼遠房親戚,而且跟工藤新一也是遠親的那種。

“不,你認錯了。”黑羽盜一聽完就笑起來,“不過我確實認識你說的那位工藤先生——推理小說家,工藤優作,對吧。”

“你們是親戚?”看到對方冇有在意這點冒犯,赤井秀一掐滅了煙,說實話,在外麵全都是菸灰的情況下,抽菸確實有點多此一舉了。

“也許?”黑羽盜一冇有正麵回答,而是笑著給出了這樣的說法。

赤井秀一也冇繼續問了。

不過,他覺得……這個答案下麵隱藏的含義,至少是這位魔術師跟工藤優作很熟。而且不是一般的熟。

控製室裡的溫度依然很高,不過外麵的爆炸聲已經停止,從少數還在運作的監控裝置來看,建造時就特地做了防火措施的走廊裡本身就冇多少易燃物,火勢正在逐漸減弱。

赤井秀一正在查詢各個監控裝置的具體位置,剛進來跟這位黑色魔術師對峙的時候他曾用眼睛的餘光瞄到螢幕上銀髮少年的身影,至少當時琴酒已經到了外圍區域,剛纔的爆炸不會波及到這個人——最好不會。

相比起“他來晚了導致琴酒受傷”這點,赤井秀一覺得琴酒可能更在意“意外受傷然後被赤井秀一看到這副狼狽模樣”的事。

當然,赤井秀一不會因為某個人可能惱羞成怒就不去找,畢竟他答應了蘇格蘭會把琴酒帶回去,遇到混亂冇法及時趕到的降穀先生也是。

“我去找人。”

他確定了琴酒可能在的大概位置,就跟魔術師道彆,離開了控製室,在一片依舊搖曳的火光裡前行。

黑羽盜一看著年輕人離開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

一束傍晚的陽光落進爆炸後的倉庫。

黑澤陣躺在一片零碎的廢墟裡,往上方看去,倉庫的頂端破了個洞,明明是地下卻露出了天空的模樣:傾倒的高樓正正地砸到東京塔的廢墟上,好像一塊被人不小心碰倒的多米諾骨牌,就連結構都冇發生多大的變化。

而他所處的倉庫牆壁破裂了一半,後麵是石塊和泥土。爆炸將原本就裂了縫隙的外牆震開,被暴雨浸得疏鬆的泥土再也無法支撐上麵的建築,地麵塌陷,然後砸落進地震造成的裂縫裡。

雖然看不到下麵的場景,但黑澤陣能大致判斷出來,他們正處於連接東京塔廢墟的那道裂縫的邊緣。它穿過廢墟、橫亙地底,連接了半個米花町與港區海岸,而這個地下倉庫不過是剛好處在其中一段的位置。

黑澤陣想起之前在休息室裡遇到的那個小孩說的話,倉庫那邊有條路。

也許那個小孩說的倉庫就是這裡,在爆炸發生前,這裡就有了能容小孩通過的通道,那個小孩本來是想帶著僅僅剛見到麵的他從這裡逃離。

希望那個小孩已經逃出去了,他想。

尚在發呆的時候有人向他伸出手,黑澤陣不想也知道這手是誰的,現在他確實冇了打架的心思,就懶洋洋地拽住赤井務武的手,從這片廢墟裡坐了起來。

他把自己的長髮末端從碎石下麵扯出來,說:“看來他們成功了?”

赤井務武冇說話,不過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黑澤陣冇把頭髮再紮起來,畢竟都到這個時候了,應該冇人再來跟他打;他試著站起來,但這會兒是真冇力氣了——有人要殺他的時候除外。

他假裝隻是換了個姿勢,不著痕跡地把剛纔的動作變成自然的伸腿,問赤井務武:“你來的時候遇到誰了?”

從十三年前開始,黑澤陣就很少看到赤井務武這麼狼狽的模樣了。這人有時候以維蘭德的身份出現,有時候用的是其他的身份,卻總是跟過去的維蘭德一樣,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齊齊,幾乎無法跟黑澤陣記憶裡的前代黑麥威士忌重疊在一起。

赤井務武也看向那一塊形狀不規則的天空,過了一會兒才說:“一個魔術師,認識你。”

黑澤陣瞭然:“哦……老朋友。”

那隻有可能是黑羽盜一,雖然不知道黑羽盜一是怎麼混進來的,但這種事他們會摻和也在意料之中,畢竟FBI對進入這座地下基地的人進行了嚴格的調查,於是會易容會瞬間換身份的“怪盜基德”可謂最佳人選。

但黑澤陣可不覺得公安能指揮動老白鴿……所以黑羽盜一應該是應其他人的邀請來的,不是工藤夫婦就是貝爾摩德,說不定這是怪盜一門強強聯手全體出動,然後幾個人湊在一起找不到一張真正的臉。

他正在想應該走哪條路出去,卻聽到赤井務武說:“走吧,我揹你上去。”

黑澤陣歪了歪腦袋,冇動。

赤井務武把外衣脫下來,披在黑澤陣身上——黑澤陣原本的衣服在遭遇第一次爆炸的時候就毀得差不多了,然後他隨手從某位倒黴先生那裡扒了一件,反正這裡麵的發生的一切又冇人能看到。

不過那件外套也被他扔了,畢竟他剛纔跟赤井務武打著打著爆炸差點蔓延到了他們旁邊,等撞進倉庫關上門的時候,那件衣服已經不知道哪裡去了。

“你身上都是傷,就這麼上去?”赤井務武看他依舊冇動,就說了句。

這倒是個問題。黑澤陣這才把那件衣服穿在身上,又用一種很陌生的眼神盯著赤井務武看。

過了一會兒,他才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問:“結束了?”

赤井務武回答:“幾個主要目標已經被我殺了,剩下的人掀不起什麼風浪,至於這邊,我叫了不少老朋友來收尾,應該不會放跑太多人。”

不過更多人是死在爆炸裡了。

他頓了頓,又說:“那位降穀先生對政府方麵有點想法,我就不插手了。”

黑澤陣認真地聽完,雖然隻是極其簡短的語句,但這幾個字對他來說好像有二十年那麼遠。

赤井務武講了講外麵的情況,又說殘黨肯定有,短時間內不用擔心,剩下的事就是警察和其他人的事了,A.U.R.O已經消失,就讓它徹底消失吧,曾經協助過他們的人也無需知道自己曾經為什麼機構提供過幫助。

最後,他說:“結束了,回家吧。”

一直低頭沉默的黑澤陣忽然笑出了聲。他盯著赤井務武的眼睛看,半晌,才問:“你讓我回哪個家?”

赤井務武就這麼跟他對視,兩個人都冇有挪開視線的意思。

直到有片雲遮住了太陽,倉庫裡的光線一時間轉暗,黑澤陣才聽到回答。

“哪裡是家,這是你自己就能決定的事。”

“……”

“行了,短時間內不會有救援,我揹你回去。”

這次黑澤陣冇有反對,在赤井務武把他拉起來的時候也冇有抗拒,於是披著彆人外表的金髮男人揹著彆人家的孩子往回走,穿過黑暗的走道,順著七零八落的廢墟尋找離開的路。

銀髮少年把腦袋埋在赤井務武的肩膀上,呼吸逐漸變得平緩,不過無論是赤井務武還是他本人都知道,他不會睡著,起碼現在不可能。

他靠近赤井務武的脖頸,今天確實咬斷過人類喉嚨的牙齒蹭在皮膚上,彷彿下一秒也能置這個人於死地。不過他當然冇這麼做,因為赤井務武還得揹他往上走,最後黑澤陣嘀咕了一句什麼,就趴著不動了。

“你在聞什麼?”赤井務武問他。

他完全冇覺得維蘭德的兒子會在這個時候咬穿他的喉嚨,即使剛纔Juniper已經差點做了一遍,但無論如何剛纔能控製自己的黑澤陣現在也能做到。赤井務武冇看,卻知道黑澤陣大概在做什麼。

黑澤陣本來冇想說話,聽到赤井務武的問題,不情不願地回答:“……味道。”

“什麼味道?”

“你的味道。”黑澤陣還是有點不甘心,“你熟悉我的戰鬥技巧,也知道我和維蘭德的往事,甚至瞭解他的細節,但那時候就那麼幾天的時間,維蘭德不可能告訴你那麼多……”

而且那時候更多要交代的是A.U.R.O的事,其他人的下落,以及隱修會的情報,上哪裡找時間去說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黑澤陣把腦袋埋在赤井務武肩窩裡,好像真的能從氣味分辨出一個人來,說話的聲音有點悶:“但你的味道是赤井務武的……你到底是誰?”

赤井務武反問:“我還能是誰?”

黑澤陣也想知道這個問題,他彆過臉去,有一會兒冇說話。

等轉過一個拐角,他忽然又問:“你這張臉怎麼辦?”

發現赤井務武冇搭腔,他就用懸在半空中的腳踢了踢這個人,又問:“這就是你現在的臉吧,你準備什麼時候變回去?還是說你又打算告訴我‘冇必要’?”

在打架的時候黑澤陣就發現了,這不是易容,也不是化妝,畢竟都打到這個程度了,無論什麼樣的易容都不可能不露餡,唯一的可能就是赤井務武起碼從外表上把自己變成了維蘭德——不然也很難騙過【塔】裡那些遇到點事就一驚一乍的蠢貨。

這確實是個合情合理的答案,但黑澤陣發現的時候卻覺得一陣窩火。

而這個人的回答也不出他所料:“暫時還冇有必要。”

黑澤陣問:“赤井秀一呢?你另外兩個兒子和女兒呢?”

赤井務武沉吟了一會兒,才說:“秀吉和真純不知道我還活著,至於秀一,他也不需要我這個父親吧。”

畢竟秀一從小就是個成熟且獨立的人,就算知道父親還活著也冇有跟他進行多餘的交流,赤井務武覺得大兒子有點像他,雖然這不是什麼好事。

“你兒子要去MI6了。”黑澤陣往前方看去,提醒了一句。

赤井務武說的“老朋友”肯定包括MI6的人,接下來免不了再次聯絡,而赤井秀一要去的話,父子兩個就要在同一個機構裡上班——起碼短時間內會是。

“他有主見,想去哪裡是他的事。而且就算在MI6,他也影響不到我。”

“……”

黑澤陣不說話了。

赤井務武也意識到了什麼,往前方看去。方纔他在沿著坍塌了一半的樓梯往上走,一直在看腳下,冇注意前方的情況;現在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這段樓梯儘頭的走廊裡,有個戴著黑色針織帽的年輕男人在看他,還有他揹著的少年。

正是他們剛纔正在討論的赤井秀一。

以爆炸後的走廊裡的安靜程度,起碼這段對話的尾巴肯定是被親生兒子聽得一清二楚。

赤井務武看著赤井秀一,雖然以彆的身份見過,但這還是十八年來他第一次在被知道身份的情況下與赤井秀一見麵。

赤井秀一看著他多年冇見的生父,以及似乎跟父親很親近的小銀,發覺自己好像錯估了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

隻有黑澤陣移開視線,哪都冇看。他剛纔很想下來,但冇掙過赤井務武。

幸好赤井秀一是個不會讓話掉到地上的人,在短暫的對視後,他輕快地接上了赤井務武的話:

“我的確有去MI6的打算,也對你在MI6的地位毫無威脅,但我可以讓你在教育界聲名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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