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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172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野火

《與塔書》

琴酒者, 烏丸之信使也。為亡者書,常見於塔人之葬禮,執玄花於前, 飄然而去, 時人謂鳳黯之葬者也。其身高八尺,目朗朗近鬆霜, 發顥皞如梅染, 似群山之白雪也。逢位高之人隱化,則藏其羽翮;見不道之人作古,則戮其爪牙;倘遇愚氓蚩蚩飄飄然見赤山者,則執兵而往, 究其果, 未曾為外人聞也。

自青陽至朱明, 餘隱於東都, 偶得佳訊, 老鴰恐存,葬者猶在, 扶光昭昭,坤靈得見;又聞東都之變, 諸公齊聚, 遂修書一封, 所述亦道聽途說之趣事, 稊米一鱗,不足信也, 唯與諸公同樂之願也。

昔, 烏丸尋於葦原,得其所憐, 爾來二十年矣……

批註:寫的什麼玩意,看不懂,拿回去給我重寫!

地下監控室。

拿著信的人沉默了足足五分鐘,才把信遞給了旁邊的人,問:“誰能看懂他在寫什麼東西?”

正閒著的另一個人看了兩眼,說:“前幾天,【B】先生放出訊息的時候,不是也向【塔】的其他人問了有冇有關於烏丸家的小送葬人的情報嗎?這應該是收到那條訊息來送情報的吧。”

之前的人就問:“所以這封信說了什麼情報?”

拿著信的人也沉默了五分鐘,才說:“呃,彆的冇看懂,好像在說烏丸的小送葬人。但你看最後一句,他在信裡說請【塔】的人改天去他那裡吃飯,但他又冇說他是誰,也冇打算來我們這裡。”

“……”

“要不你還是看看這份吧。這份說的是人話。”

他扔掉那封手寫的信件,往實時監控的畫麵看了一眼,確定那個銀髮少年還安安靜靜地被綁在椅子上,就放下心來,把一封剛列印出來的文檔遞給了旁邊的同伴。

《關於琴酒此人身份和經曆的調查報告研究彙總》

此報告針對我方目前得到的情報進行了彙總整理,大致拚湊出了琴酒的人生經曆,不免有憑空猜測與錯漏之處,亟待其它情報來源的佐證與補充。

已知情報為:

二十年前,烏丸以未知手段從【A】手裡將琴酒搶到手,隨後與發現此事的【A】進行了交易,具體交易的內容未知,但【A】不再追究此事。此情報為【A】本人給出,他稱琴酒是自己的兒子(是否存在血緣關係存疑)。

隨後,失去記憶的琴酒在十三年前受到烏丸的指示、對【A】進行了暗殺,暗殺冇能成功,但他們的父子關係徹底破裂;我們推測琴酒可能從那件事後開始恢複記憶、或反抗烏丸。此項猜測暫時冇有相關證據。

大約十年前,烏丸漸漸對琴酒不滿意,或者產生了其他矛盾,他啟動了“波本計劃”,用琴酒與烏丸家族的基因創造出了一係列人造人,並促使他們儘快成長到成年,實驗結果未知;之後大部分實驗產物都被研究人員銷燬,唯一被留下的就是烏丸集團的現任BOSS,代號“波本”的人造人,真實年齡八歲(*真名疑似為宮野透/烏丸透)。據可靠訊息,烏丸曾在秋田縣進行過琴酒相關的人造人計劃,此事證據確鑿,這個計劃這極有可能就是“波本計劃”。

最新情報,FBI搜查官、MI6探員赤井夫婦(*相關資料由MI6人員提供,見附錄)的兒子赤井秀一(*相關資料由FBI提供,見附錄)自稱琴酒的哥哥,【A】的另一個兒子,琴酒並未否認。我們調取了他們談話的錄像,得知琴酒說自己並非親子,但他們幼時曾十分熟悉。

結合琴酒否認赤井務武為【A】的事實,我們猜測情況大致如下:

前調查機構T.O.R.O為前蘇機關,前任【A】女士死後,現任【A】先生將機構重組為A.U.R.O,並將自己的兩個兒子交予實為KGB間諜的赤井夫婦撫養,直到二十六年前,他奪回權力,並從KGB手裡領回了兩個兒子其中之一。其未將兩個兒子一起帶走的原因未知。PS:從年齡推斷,赤井秀一和琴酒極有可能是雙胞胎!

目前赤井夫婦均處於失蹤狀態(疑似死亡),我們認為這可能都是烏丸的手筆,亦可能是失憶的琴酒親手所為,如上述猜測成立,具體的時間線可能為:

26年前,【A】將琴酒從赤井家帶走。

20年前,琴酒外出時被烏丸注意到,烏丸在不清楚琴酒真實身份的前提下對其進行了洗腦,併爲了斬草除根調查他的來曆,殺死了他的“父親”赤井務武。赤井家從英國搬離並消失。(*有烏丸談及尋找曾外孫生父、並打算滅口的相關證據;烏丸最初稱琴酒是他的後代)

不久後,得知兒子的養父死亡的【A】找到烏丸,兩人進行交易,最終琴酒歸烏丸所有。赤井秀一為了調查自己父親(養父)的下落,開始接觸FBI。

13年前,烏丸與【A】的合作破裂,命令琴酒去暗殺自己的父親。不久後,【A】在與其他人的談話中提及自己有兩個兒子,其中一個已經死了,這句話的真實含義為他已經徹底放棄了琴酒。

6年前,已經加入FBI的赤井秀一潛入烏丸的組織(*該情報由FBI方麵提供,資料完整且有清晰時間證明,可作為推斷的依據),見到琴酒,兩人是否相認與琴酒是否在此時恢複記憶未知。

2年前,赤井秀一離開烏丸的組織(*疑似已經從【A】或琴酒那裡得知了當年的真相,並利用FBI抓捕琴酒);與此同時烏丸宣稱自己找到了複活、長生相關的新可能,這兩件事之間或許存在聯絡。

今年3月,烏丸死亡,琴酒死亡,【A】毫無動作。

今年6月,有人放出烏丸疑似複活、琴酒未死且可能與之相關的訊息(*訊息來源不明),【B】先生向【A】先生詢問相關情報,得知了二十年前的往事,又通過交易得到了【A】的幫助,抓到琴酒本人。(*琴酒對父親仍懷有某種感情,但【A】冇有,絕對冇有,不信請看刑訊錄像)

7月1日,烏丸向【塔】發出警告。

這份報告到這裡就結束了,但看報告的人很清楚,其實還有很多不能寫在上麵的東西。

比如說烏丸警告這些人的時候用的是【永生之塔】中另一位地位不低的人的身份,但對方在十多年前就死了,但從那份警告的口吻判斷,這個聯絡地址屬於烏丸本人。於是上麵的幾位大人物連夜對了情報,想要找到有人冒充烏丸的可能,最終痛苦地發現這個身份本來就是烏丸的馬甲。

隨後,【A】給出了烏丸確實很喜歡使用複數身份加入【塔】的關係網的確切情報,而且從烏丸的警告看,裡麵提到的一些東西是隻有近幾日見過琴酒才知道的(比如λ-AP13的事),所以烏丸很有可能現在還在【塔】中,並且就在這幾天來看琴酒的人裡。

接下來,理所當然的,害怕自己來的時候跟烏丸的馬甲見過麵、甚至本就與其交涉過的人開始慌亂起來,畢竟烏丸在的時候就不把地位低的人當回事,想殺就殺。而琴酒對烏丸來說的重要性,可能比他們想的要高得多。

有人將這件事推到了【B】先生身上,認為這是他想成為【塔】首領的陰謀。畢竟前代【A】女士已經死亡,現在的【A】先生雖有實力卻是個瘋子,也不管事,對長生不老更不感興趣,大家確實不敢惹他,但這不代表他能指揮動其他人;而另外的幾個上位者裡,烏丸死了,【D】不出倫敦,剩下的人都很難與【B】先生抗衡。

……其實以前還是有的,早年他們想邀請那片大地上的幾位道家掌門加入,但對方不按常理出牌,聽說他們的科學研究後就呼朋喚友提刀上陣興師動眾遠渡重洋,直接連人帶研究一起掀了,幸好外交部緊急出麵,把這件事搞成了文化交流,好歹好說把那群人給送了回去,不然還不知道接下來會是什麼發展。

總之,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塔】現在確實是【B】先生一家獨大。

而在這片腥風血雨裡,【B】先生將矛頭指向了其他人,在尋找烏丸馬甲的過程中,曾被稱為【F】、但已經逐漸淡出其他人視線的前前首相五十嵐成為了被懷疑的目標。對方活躍的時候剛好是烏丸動作極少的一段時間,而且關鍵是從烏丸死後開始,早就不怎麼跟【塔】聯絡的五十嵐又進行了一些久違的活動,讓人不得不懷疑他的真實身份。

不過這份懷疑和猜測也就到此為止了,因為就在他們向五十嵐發出質疑的幾個小時後,那位前前首相以“愧對先人”為由,在眾目睽睽之下自焚於東京晴天塔上。

當時的場麵極其駭人,幸好負責采訪的電視台主持人及時掐斷了直播,不然不知道這份流出的影像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現在冇人覺得五十嵐可能是烏丸的馬甲了,他們覺得這是烏丸對他們的警告,紛紛想要離開東京,但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另一件讓所有人意外的事——

波本出現了。

準確來說,波本以「日本公安」的身份出現了。

就在7月2日中午,日本的所有電視台同時插播了一則新聞,就連東京電視台都冇在放動畫了,足以體現出此次事件的嚴肅性。

出現在電視畫麵裡的是個身穿警服的金髮年輕人,隨著他的出現展示在一側的名字是“國家公安委員會-降穀零”。

他麵容親和、表情認真,看上去就很容易給人帶來好感,甚至也會讓一些人覺得眼熟,不過現在他正在非常嚴肅地發言:

“6月29日夜間武裝襲擊東京、引發動亂的罪魁禍首現已被公安查明,他們是名為‘C集團’的境外犯罪團夥,並與國內某財團有所勾結,時至今日,該團夥的大部分成員已被我方抓獲,僅有少數在逃。

“……該犯罪團夥的高層成員均以酒名為代號,如有相關情報……部分政府官員為其提供了便利,已被停職調查……警視廳正對某財團的相關人員進行詢問……”

“不久前,我們得知該犯罪團夥的首領「波本」仍在東京潛伏,並準備逃離日本,因此,我們決定暫時封鎖東京,對進出人員進行嚴格調查,由此帶來的不便請各位諒解。東京的全體警察將儘快逮捕罪犯,保證大家的安全。”

他說完,彷彿僅僅是來通知一般,就起身離開。但不知為何,在說出最後幾句話的時候,他身上就是有一種讓人信服的氣質。

接下來畫麵切到了新聞節目的主持人身上,主持人水無憐奈正在進行補充說明:“目前危機仍未解除,請各位居民注意身邊的危險、減少外出、儘量取消離開東京的行程,封鎖將在幾天內解除。如有需要離開東京的緊急事務,請到政府臨時增設的辦公室進行報備……”

主持人的聲音還在繼續,但有些看新聞的人卻已經聽不見她的話了。

電影《烏鴉摺疊》劇組的拍攝現場。

基安蒂和科恩剛剛拍完自己今天的戲份,正在伸懶腰,準備等伏特加一起回去。他們都想好了,既然是老同事,雖然關係不算很好,但都這時候了,先吃個飯聯絡一下感情。

這次劇組借了個酒店關上門來拍攝,休息區冇有其他人,大廳的一側牆上掛著一台電視機,此時正在播放新聞。科恩和基安蒂抬頭,就在裡麵看到了烏丸集團的BOSS。

基安蒂看完,整個人都不動了,很久,她一卡一卡地轉頭,問科恩:“你剛纔看到了什麼?”

科恩擦了擦自己的墨鏡,但電視節目裡的金髮男人已經不見了,他隻能看到在繼續說明情況的主持人基爾。

半晌,他才說:“BOSS說他要帶領公安警察抓捕組織的BOSS波本。”

基安蒂:“誰要帶領公安抓捕波本?”

科恩:“BOSS。”

基安蒂:“BOSS要帶領公安抓捕誰?”

科恩:“波本。”

基安蒂:“BOSS說他要對波本乾啥o_O?”

科恩這次停頓了好一會兒,纔回答了基安蒂的問題:“有冇有可能,那個波本是貝爾摩德假扮的,不然陛下何故造反?”

基安蒂重新把頭轉了回去,說冇事了,原來貝爾摩德是公安警察啊,我還以為是啥大事……個頭啊!貝爾摩德那種混蛋怎麼可能是臥底?!波本是臥底她都不可能是臥底!

她抓住路過的伏特加就問:“你覺得波本可能是臥底嗎?”

伏特加:“……啊?”

波本的身份暴露了?什麼時候的事,那要不要現在就按照計劃把這兩個人做了?

幸好墨鏡遮掩了他真正的眼神,伏特加的想法不至於暴露,不過他還冇想好,科恩就對基安蒂說伏特加冇看到新聞,你先讓他看看。

於是基安蒂找到網絡上有人錄的新聞片段,給伏特加看,伏特加看完,逐漸張大了嘴巴。

“啊?”

“所以你覺得波本是公安臥底、當上BOSS後開始瓦解組織的可能性有多大?”基安蒂不等伏特加反應過來,就無比焦躁地問。

伏特加此時還冇想明白降穀零在乾什麼,不過有件事他是很清楚的,那就是他得看住這倆人,不能讓他們鋌而走險、為了逃走在這裡肆無忌憚地傷人。

所以他問:“如果是這樣,那他為什麼要抓捕波本?”

基安蒂哪知道啊。

她現在就擔心組織是真的要倒閉了,她還冇找好下家,老東家也不行,她的老東家都倒閉了,這些年她去一個組織就倒閉一個,烏丸集團已經算是最長的了,好歹還撐了五年……而且BOSS那邊到現在都冇有傳來情報,該不會他們真被拋棄了吧?

“有冇有一種可能,”伏特加慢吞吞地說,“他有彆的打算,組織裡知道波本是BOSS的人有很多,但知道他就是波本的人不多,現在他打算換一個乾淨的身份?”

“但組織……”

基安蒂還冇說完,科恩忽然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有了一個新的猜測。

科恩一想到那個猜測,身體就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剛纔他想起了一件事:波本是組織的BOSS,但琴酒也是!琴酒就是那位先生,這不是貝爾摩德的戲言,他已經從波本和琴酒那裡得到了親口證明!

他轉向伏特加,問:“伏特加,你知道琴酒的真實身份嗎?”

不等伏特加回答,他就自言自語地說了下去:“琴酒就是組織的前任BOSS,所以波本要抓的BOSS不是「波本」,而是琴酒。組織的叛亂是琴酒製造的,他想從波本手裡奪回權力,這場席捲整個東京的混亂,就是組織的新舊BOSS之間的交鋒啊!”

基安蒂睜大眼睛。

伏特加大為震撼。

科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而且邏輯越來越順:“波本強行喚醒了還冇完全複活的琴酒,利用他的身體製造了名為‘青鳥’的長生不老藥。琴酒無法忍受波本對他做的事,召集了冇被波本收買的舊部,對波本發起了反擊。

“但組織裡知道他是BOSS的人依舊是少數,最後還是波本在這場交鋒裡占了上風。為了找到從他手裡逃走的琴酒,波本想到了一個一石二鳥的計劃:他把追隨琴酒、選擇幫助琴酒的組織成員賣給了公安,消除組織內的隱患,還能利用警察的力量抓捕琴酒,怪不得這幾天的狙擊目標裡好像有我見過的組織成員……

“不,不止如此,同時他還可以讓烏丸集團從被各個機構盯著的情況裡脫離!從組織到他本人都可以換個名字和身份重新出現!這是一舉三得的買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所以這隻是組織內鬥的結果,琴酒正在東京逃亡,而波本給自己套了個警察身份,隻要組織的BOSS“波本”被抓,真正的波本就可以換個名頭東山再起。

基安蒂瞬間就理解了波本,為科恩的敏捷思路鼓掌;而伏特加……伏特加正在把科恩的猜測發給降穀零。

過了幾秒,降穀零給他回訊息:不錯,抄了。

很快,科恩和基安蒂就收到了波本的指示,裡麵當然冇提什麼組織內鬥的事,隻是告訴這兩個人不用管外麵的動盪,繼續執行任務就可以。

他們同時開口。

科恩:“既然如此,我們就繼續安心拍戲吧……”

基安蒂:“波本的死期到了!我們去救琴酒!”

科恩:“……?”

基安蒂:“???”

這對搭檔麵麵相覷,小眼瞪墨鏡,周圍的空氣好像都凝固了幾分。

過了一會兒,科恩才說你冇開玩笑吧,我們效忠的對象是組織,現在琴酒在逃亡,波本是占據優勢的那方,而且波本纔是掌控組織的人,琴酒已經是太上皇了,怎麼想都冇有去救琴酒的理由吧。

基安蒂握緊了兩個月前琴酒給她的寶石,那顆漂亮的、從八年前讓她惦記到現在的藍寶石。

“科恩,既然你知道琴酒就是那位先生,那你也知道,組織是那位先生的東西。波本不過是個來偷走他東西的小偷而已……”她的聲音逐漸變得狠厲起來,“現在我們應該殺了波本!琴酒纔是組織的BOSS!”

說到最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出正在口袋裡的槍,直接對準了科恩!

幾年間一直默契合拍的狙擊手搭檔,終於到了出現生死分歧的時候!

科恩一愣,也完全冇想到基安蒂的反應這麼過激,打算先勸阻一下:“基安蒂,劇組的人就在隔壁,你開槍就會被髮現的,我們還是——”

“沒關係,就算被警察追捕,也比你出去幫波本來的強。”基安蒂不為所動,即使麵對自己的搭檔,語調也冷酷而危險,“而且伏特加就在這裡,伏特加會跟我一起去救琴酒。”

畢竟伏特加是琴酒的跟班,冇人會懷疑他不是跟琴酒一夥的。

基安蒂這麼想著,就聽到科恩說:“但伏特加不是被人派去監視琴酒的嗎?我見過他向某個人打電話報告琴酒的一舉一動,這麼想來,讓他潛伏在琴酒身邊、監視琴酒的人就是波本吧。”

伏特加:“……”

基安蒂不可置信地看向伏特加:“伏特加,你?你竟然?!等等,我好像也見過你揹著琴酒鬼鬼祟祟地打電話?!”

伏特加:“…………”

這事該怎麼說呢,我是BOSS派去監視琴酒的,也是琴酒找來糊弄BOSS的,但如果你們覺得琴酒就是BOSS,那這事確實冇法解釋。

他艱難地張了張嘴,最後隻能說:“我確實是被派去監視琴酒的。”

基安蒂明白了,她徹底明白了:“好啊!好啊,所以波本早就想要組織BOSS的位置了,今天的事也是他計劃好的,而你們兩個都是波本的走狗!”

科恩試圖給自己辯解一下:“我隻是比較識時務……”

伏特加緩緩摸向了背後的槍。

雖然他依舊不喜歡降穀零,但現在是需要合作的時候,降穀零明知道伏特加是單獨來的,冇有上級支援,還是給了他臨時的警察證件。現在大哥不方便出麵也不方便聯絡(是的伏特加還不知道琴酒被抓了:D),他會儘量幫波本穩定局麵,做出及時的決斷。

伏特加思考:是殺忠於組織、隨時可能做出危險舉動的科恩,還是殺隻要拿出大哥就能跟我走的基安蒂呢?

基安蒂思考:科恩和伏特加都不好對付,我先殺哪個才能破局呢……嘖。

科恩也思考:這倆人真的要在這裡打起來?劇組還在隔壁啊!我還是先勸勸他們吧。

此時,知道科恩和基安蒂屬於組織的導演,正戰戰兢兢地縮回腦袋,然後緩緩撥通了克麗絲·溫亞德的私人電話。

……

地下空間。

漆黑的走廊裡,幾乎所有的值守人員和研究人員都被清空,隻有寥寥數人從那片漆黑中走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兩個沉默的保鏢,然後是負責帶路的主管,接下來是一位雖然飽經風霜但依舊身體康健的老人。明明頭髮已經全白,他卻走得卻很輕鬆,而且很快;他每一步都是幾乎相同的距離,腰背挺直,臉上有道已經淡去的疤痕。

理查德跟在後麵,同行的還有一名醫生、一名研究人員,還有一個提著黑色手提箱的男人。

“波本?那是誰?”

老人聽主管說完,發出了相當漫不經心的疑問。

主管很快解釋說波本是烏丸的繼任者,原本烏丸集團被包括我們FBI在內的幾個機構盯上,前幾天收網計劃啟動,烏丸集團已經接近全滅,但這個波本忽然跳出來,宣佈要抓捕他自己,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老人冇有放慢步伐,隻說:“烏丸的組織冇必要留著。”

主管點頭說烏丸在美國境內的殘餘勢力已經清理乾淨了,剩下的都不成氣候,隻有日本是烏丸的大本營,可能花的時間要久點。

老人卻笑道:“如果烏丸的繼任者就在他們之中,那再給他們十年、二十年的時間都清理不完。日本就是這樣一個國家,它原本就生長在烏丸在內的那些大樹的根基上,是永遠拔不乾淨的。”

他擺擺手,製止了這個話題。老人對烏丸留下的勢力怎麼樣不感興趣,而且烏丸根本冇告訴那個波本關於【塔】的事,恐怕一開始就將這個組織定為了吸引其他人注意的棄子,當他們都在忙於落井下石、瓜分烏丸的“遺產”時,烏丸本人已經改名換姓,帶著複活的秘密重新混進了他們中間,甚至冇人能發覺。

烏丸啊烏丸,不愧是你。要不是你確實鐘意這個從維蘭德手裡搶來的孩子,也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暴露自己已經複活的事實。

他們來到了一扇門前。

主管殷勤地用數道識彆係統打開了封死的三道門,說我們對目標做了絕對安全的管製措施,您儘可以放心,他現在動都動不了,我們的人一直在監控他的行動。其他客人在休息室等您。

為了【B】先生單獨跟那位少年……或者說少年外表的人見麵,他們將不明真相的探員暫時調到了外麵的安全崗位,而身份互相保密又成小圈子的客人們都分散在不同的休息室,當然也有人不願意待在這位先生的地盤,覺得情況不對準備逃出東京了。

這位老人就是【B】先生,曾經FBI的某一任長官。當然,單獨用這個身份來形容他還是太過淺薄了,畢竟他的“事業”是從退休後纔開始的。

最後一道門被打開之前,老人忽然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然後轉向身後的人。

“理查德。”

一直沉默地跟在後麵的理查德抬起頭來看那位老人,冇說話。

老人問:“這段時間是你負責跟他接觸,你認為那孩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理查德遲疑了半秒,纔回答:“琴酒嗎……他是個對誰都不會忠誠、無法被馴服的人。”

老人又笑起來:“是嗎?那就是烏丸看走眼了。維蘭德呢?”

這次理查德就冇有再猶豫了:“他對維蘭德先生懷有極度的恨,但無法違抗維蘭德的命令,即使在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

主管看老人暫時冇說什麼,就小心翼翼地插了句話:“所以【A】先生當初把人交給烏丸,是因為他有隨時能把孩子召回的自信?”

老人搖搖頭。

他冇再問什麼,讓主管打開門。深黑的大門緩緩開啟,安靜平穩地向兩邊移動,整個空曠的房間裡幾乎空無一物,隻有最中央的椅子上有個銀髮的少年。

這些人走進來的時候,少年也一點動靜都冇有,就安靜地睡在那裡,主管解釋說他們給少年用了強效的安眠藥,不然以對方對環境的敏感程度根本無法入睡。

“叫醒他。”

主管小聲對醫生說。

醫生走上前,熟練地按住少年的手臂,給他注射了什麼東西,冇過幾秒椅子上的銀髮少年就醒了過來,身體在顫抖,好像在忍受什麼痛苦。

但冇過幾秒這種表情就從他的臉上消失了,大概是因為意識到這次來的人有點不同。

老人打量著這個少年。雖然早就看過照片,也拿到了相關的資料,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能在服用那種藥物後以完完全全的姿態退化到少年體型的人。

他們確實根據烏丸那裡的資料做了APTX4869相關的實驗,但畢竟冇法在短時間裡找到太多的“被實驗者”,最終做到這點的也隻有兩位,而且都存在無法治癒的嚴重副作用。隻有烏丸手裡的兩個孩子——琴酒和蘇格蘭,一個毫無產生副作用的跡象,一個隻是失憶。他們雖然冇抓到蘇格蘭,但抓到了琴酒,隻可惜冇從琴酒身上研究出產生這種不同的結果。

琴酒,烏丸經常向他炫耀卻從不帶出來的孩子,他本以為隻有到自己死的時候才能見到。

“烏丸跟你提起過我嗎?”

老人坐在了房間裡唯二的、另一把椅子上。這是把純白色的椅子,在牆壁都是黑色的房間裡尤為紮眼,隻可惜有人現在看不到。

少年冇說話。

主管輕輕咳了一聲,剛往回走的醫生就折回去,把塞在少年嘴裡讓他不能說話的東西取了出來,然後在主管的示意下離開了房間。

銀髮少年低頭咳了一會兒,才用有點沙啞的聲音問:“你是誰?”

老人語調傲慢地回答:“希望跟你合作找到烏丸的人。”

銀髮少年好像是笑了一聲。

“合作?”

周圍的其他人連大氣都不敢喘,於是這笑聲在安靜的環境裡顯得極為清晰,保鏢們當然不會有反應。主管覺得自己不應該那麼狗腿,於是他什麼都冇做。理查德看了看錶。

老人還未說什麼,就聽到那個銀髮少年又問:“那個老東西的熟人很多,我哪知道你是哪位,不過昨天說要來跟我見麵的,就是你這個【B】吧?”

毫不客氣的語氣。甚至對烏丸也是。

老熟人【B】先生髮現自己對烏丸教育孩子的能力還是有點錯估,起碼他家的孩子不至於在知道人還活著的時候說出這種話。

當然,也可能是維蘭德的問題……【B】先生懷疑維蘭德那點瘋子基因遺傳給他家的孩子了。

老人問:“烏丸知道你這麼叫他?”

這次少年卻冇有給出相應的回答,他低著頭,自言自語一樣低聲說:“是就好,省得浪費我的時間……”

後麵的話冇人聽清,不過他們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那上麵了。

銀髮少年動了動手——這本來是個很難完成的動作,但就在轉瞬之間,有什麼閃著寒光的東西從他的手指間飛了出去,向他們這些人的方向飛來!

刀?

他哪裡來的刀?

刀片眨眼就越過他們間的距離,冇等周圍的人提醒,老人就相當敏捷地躲開,站在他側後方的研究員被割傷手臂,頓時發出一聲慘叫,而鋒利的刀片勢頭不減,直直插入到特殊金屬製作的牆壁裡。

“這傢夥!”

主管立刻去看那邊的少年,卻發現他已經掙脫了一條手臂,又用這隻手拆掉了蒙著他眼睛的東西,接下來從背後捏出了一把手術刀。

手術刀?主管轉頭找醫生,冇看到人纔想起來醫生在他的示意下出去了,但這不打緊,畢竟琴酒是逃不出——

銀髮少年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斬斷了自己的手臂。

然後,他不緊不慢地把斷掉的一截手臂輕而易舉地從束縛他的東西裡拿了出來,接到原本的位置,以常人不能理解的速度生長、恢複的血肉將它們連接在了一起,短短幾秒,所有人都像是被釘住了一樣站在原地,屏住呼吸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槍聲響起,有保鏢對著銀髮少年開了槍,老人反應過來要製止的時候已經晚了。

幸好保鏢還記得不能殺死目標的指示,瞄準的不是致命部位,於是銀髮少年的動作頓了頓……手臂上被子彈打出來的傷口卻在幾個呼吸間癒合。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銀髮少年向他們這邊看來,墨綠色的眼睛裡似乎有某種疑惑。

他甩甩手術刀上的血,問:“你們還不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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