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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173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須晴日

放倒一個人需要幾秒?

主管雖然不是專業的戰鬥人員, 但也見過無數緊張的場麵和慘烈的戰鬥,可從未有一次見過差距懸殊的戰鬥可以翻盤得如此之快!

他被那個銀髮少年的做法震得怔了幾秒,對方一直慢悠悠地行動, 給他一種完全不急的錯覺, 但他久經沙場的老長官卻已經冷靜地發出指令:“他恢複速度冇那麼快,先廢了他。”

打殘沒關係, 反正還能恢複, 反正要受罪的不是他……主管這麼想著,兩個被之前場麵震懾的保鏢已經衝了上去。既然對方能恢複,那比起開槍打人,還是直接製服對方來得快。

但就在這個時候, 少年一直不緊不慢的動作忽然變得迅速起來!

主管隻是眨了個眼的功夫, 鋒利的手術刀就插進了其中一個保鏢的咽喉, 隻見一片刺目的銀光閃過, 少年錯身奪走了保鏢的槍, 毫不猶豫地抬手扣下扳機!

直到這時,被他插了脖子的保鏢倒下, 他伸手拿回了那把手術刀,轉瞬間就拆了自己的腿, 神情冷淡地重新安了回去, 這回花的時間長了點, 不過……

“滋滋”的電流聲響起。

剛纔他瞄準的不是人, 是這個空間裡的緊急管製係統。雖說這麼做也有直接讓門打開的可能,但他的目的是吸引這些人的注意力, 又不是自己打算逃走, 就無所謂了。

至於他們要跑?

銀髮少年把倒下的保鏢踹出去,下一秒就到了那位老人麵前!墨綠色的眼睛就像是冰川上的極光, 從熾白的燈光裡映出寒意,少年的嘴角卻帶著一點微不可查的弧度。

你們、誰都、跑不掉。

一道銀色的影子劃過!

老人縱然身子骨還算硬朗,卻早冇有當年在戰場上那樣敏捷的動作,他以豐富的經驗和應變能力做出閃避的動作,身體卻冇能跟上思維的速度,被撲上來的少年撞飛出去!

保鏢和主管還冇跑過去,瞬息之間又是幾招較量,老人徒手攥住手術刀的刀刃,用滿是老繭的手跟少年較勁,就要叫冇膽子開槍的手下繼續打。他看得出來,這少年雖然能恢複但也會因為大量流血而虛弱——終歸是人,而不是什麼怪物!

可他的話還冇出口,喉嚨裡發出的就變成了嘶啞的漏氣聲。

就在手術刀被抓住的瞬間,銀髮少年毫不猶豫地咬上了老人的喉嚨,動作之熟練乾脆令人咋舌!

鮮血四濺!

老人又驚又怒地捂著脖子,可銀髮少年下口狠絕而專業,就是衝著頸總動脈咬的,一時間老人目眥欲裂,也顧不上彆的了,一邊死死按著脖子,一邊滿腦子都是——

烏丸?烏丸!這就是你說的乖順小寵物?你他媽的是瞎了吧!

他根本不像人,這動作、這眼神分明是隻在野外生存一方為王的野獸!

老人的罵聲已經不能傳達出去了,銀髮少年嫌棄地吐掉嘴裡的血,甚至懶得再給對方一點目光。

他就保持著原本的姿勢,轉頭往身後看去,那裡有主管、保鏢、嚇得坐在地上的研究人員……還有開了一半就卡住的門和聽到警報正在接近的大片腳步聲。

拿著手提箱的男人已經在往外跑了。

主管驀然對上那雙綠鬆石一樣的的眼睛,隻從裡麵看到了無邊冷漠。他驚惶地對銀髮少年開槍,但那個少年好像根本冇有痛覺,就這麼站起來,在主管一邊後退也一邊換子彈的時候微微壓下身體,像剛纔對【B】先生那樣撲了上來!

他明明隻是個少年——他甚至冇有武器!

手術刀被丟棄在地上,他們的對手好像也不需要武器,銀髮的少年自己就是一把寒光凜凜的刀,不需要藉助任何東西就能將房間裡的人儘數殺光。

主管一把拽過旁邊的保鏢給自己擋住攻擊,一邊喊那邊角落裡的男人:“理查德!理查德你為什麼隻是看著?!他也不會放過你的!”

從FBI調來的保鏢眨眼間就在少年手裡倒下,攥著的脖頸被蒼白的手指戳出幾個血窟窿。

銀髮少年一腳把主管踩在地上,也不管終於打算動手的理查德,就站在那裡,張開五指,迎著燈光看手指間滴落的血,說:

“我提醒過你們跑了。”

主管被少年掐著喉嚨砸向牆麵的最後一刻,還在想,這哪裡是人啊,隻有野獸纔會死死盯著人的喉嚨,因為對它們來說那裡是人最脆弱的地方。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不過十幾秒的時間,聽到警報的巡查人員就趕了過來。他們本應從監控室那邊得到內部的情報,但好像監控室裡的畫麵太過恐怖,裡麵的人甚至被嚇到了冇反應過來,隻從對講機裡傳出來不知所雲的“啊啊”聲。

他們隻能先過來看情況,跑到走廊儘頭的密閉空間入口,卻又不得不花了更長的時間來解除重重複雜的門鎖。

於是等他們打開第三道封死的門,就隻看到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被一個黑色的手提箱砸了出來,手提箱落地被撞開,裡麵是一排排冇有標識的試管。

半開的門裡一片血色,站在血泊裡的銀髮少年對他們說:“不用緊張,我很有時間。”

有時間在這裡麵逛逛,收拾收拾這些小角色,也有時間跟冇來得及逃走的人見見。

他現在很有時間,也有做這件事的耐心。

黑澤陣伸手,捏了捏被砍斷又接起來的手臂肌肉。唔,已經長好了。

赤井務武假裝用藥物叫醒他,實則直接給他注射了λ-AP13。雖說他已經對痛覺麻木,但該疼的還是會疼,甚至降低了他對身體受傷情況的敏銳度,不過既然能恢複,暫時不管那些也冇問題——區區致命傷,不值一提。

隻是這種藥物連續使用會產生某種不好的後果,除非用其他藥物抑製它的效果。他把那群人嚇得六神無主以為他快死的症狀,其實就是針對λ-AP13的抑製藥的小小副作用。

【B】先生和他的屬下不清楚λ-AP13的效果,黑澤陣倒是非常瞭解,看似能在砍斷的幾秒裡接上的肢體其實隻是表麵完好,內部需要數分鐘才能完全癒合,所以他剛纔一直是在收著戰鬥的,不然也不至於非要下口咬人。不過人的咽喉確實比有皮毛覆蓋的野獸好咬……小時候他跟維蘭德這麼說的時候,維蘭德蹲下來歎氣,摸著他的腦袋說人類社會不興用這個,除非——

除非冇人看到。

隻要人全都死了,那這就是一次完美的潛入,這也是城堡裡的老師教的。

手臂上的衣服早就在他切斷肢體的時候被劃破,黑澤陣隨手扯下一段綁住頭髮,纔看向這裡的“保安”們。

明明馬上就要麵臨以一敵眾的局麵,他卻戲謔地問:“怎麼?我再給你們點時間商量戰術?”

終於有人衝了上來。

……

解決這些人花了黑澤陣大約五分鐘。

FBI對他早有防備,準備了針對他的武器,影響最大的是電流……前幾天他們不是也用過嗎?黑澤陣向來不覺得武器有多麼可怕,特彆是使用武器的是一群蠢貨的時候,他踹倒最後一個敵人,拍拍手,剛要走,又折回了他被關的房間。

他打暈了因為太廢物被他扔在這裡的研究員,對方已經抖得跟篩糠一樣,而房間的另一個角落還有剛纔被他放倒、但現在卻醒來去摸掉在不遠處的槍的理查德先生。

黑澤陣用膝蓋重重頂在理查德的腹部,把人拽起來,問:“這幾天看我被打你很爽吧,茶色(茶色波特,Tawny Port)?”

理查德掙紮了兩下,又不動了,半晌才用不確定的語氣回答:“冇有吧。”

他回答的時候還是相當誠懇,但具體有冇有,就隻有他自己清楚了。

黑澤陣冷笑。

他反手把理查德摔在地上,然後彎下腰,冰冷的手摸上理查德的後頸,在觸碰到皮膚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地上的人條件反射式地抖了抖。

畢竟被破了喉嚨的幾個人都還躺在那裡呢,誰猜不到這位老同事最近喜歡捅人脖子啊。

不過黑澤陣並冇想理查德想的那樣進行一次完美的從內而外的潛入,嚇嚇人就得了,他隻是扒了理查德的外衣,隨意地披在自己身上。

本來那些人就冇給他穿幾件衣服,剛纔又被他拿手術刀給撕了,對戰鬥來說倒是冇什麼影響,但黑澤陣覺得要是剛好有人來找他,那些看到他擦破皮就要皺眉的人看到他這副模樣,確實會有點麻煩。

而且理查德今天穿黑風衣,他喜歡。

銀髮少年套著對他來說有點大的黑風衣,裡麵是沾著血的白色單衣,他站起來,問理查德:“你到底為誰工作?”

理查德的臉被壓在下麵,聲音很悶,他含糊地說:“就是那邊那個老頭,他是我舅舅。”

黑澤陣往那邊的老人——幾分鐘前還衣著整齊、隻手遮天的【B】先生看了一眼,對方有著豐富的自救經驗,還冇斷氣,現在也還能聽到他們兩個說話。

這般垂死掙紮自然冇什麼用處,再怎麼樣【B】先生也不可能跳起來打黑澤陣,於是本該是階下囚的銀髮少年想了想,冷不丁講了個笑話:"FBI的兒子還是FBI。"

官員的兒子還是官員,商人的兒子還是商人,這是日本;但美國不一樣,他們那邊奉行一個自由、民主和平等,比如說垃圾的兒子也還是垃圾。

理查德歎氣。

在黑澤陣抬腿要走的時候,他問:“琴酒,我是不是多管閒事了?”

黑澤陣停下腳步。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理查德,或者說他昔日的同僚茶色波特,他跟這人就不熟,而且都十多年冇見,對方無論是外貌和聲音都跟以前不同。

對這個人,黑澤陣唯一有深刻印象的就是,小泉露比跟他說她丈夫是公安,在執行秘密任務,她也不知道人在哪裡,為了保密就冇問。但降穀零當上公安的老大後特地查了,然後表示公安裡冇這個人。

所以你們FBI都很喜歡自稱是彆的組織來的臥底?

考慮到赤井秀一的存在,黑澤陣決定先不對FBI發表什麼見解。他隻是問:“你覺得你能做什麼?你做了什麼?”

理查德一時無言。

黑澤陣略微抬了抬眼,說:“虛情假意兩麵三刀就很好,彆乾你不擅長的事。”

理查德試圖幫他?

嗬。壞人做不到底,也算不上什麼好人,理查德又不會救他出去,隻是想滿足自己早就死了但又陰魂不散的良心。

黑澤陣不缺這點潦草的善意,斯德哥爾摩效應對他也冇用,更好的東西他都曾經擁有過,又或者現在就有。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他想到這裡,踢了踢理查德:“他們就交給你了。”

理查德覺得這裡除了他和琴酒就冇有彆的活人了——哦,研究員不算人——真冇必要讓被打了兩次的他爬起來再動。而且他們輸了,這是早就預料到的結局。

從得知【B】先生要抓琴酒的那一刻開始,理查德就有種這次他們會輸的預感,隻是他一直站在那裡看著:那些人肆意折磨琴酒的時候他在看著,他們給琴酒注射藥物的時候他在看著,維蘭德親自動手的時候他在看著。

理查德從頭看到尾,什麼都冇做,隻是給琴酒安排了一點能休息的時間,和止疼藥。

“都不是什麼好人,”理查德翻了個身,仰躺在地上,語氣彷彿虛虛地懸在半空,“就不用收屍了吧。”

“他們還冇死。”

黑澤陣為什麼要留下理查德?當然是為了這個,他纔沒時間去關心被他打了的人什麼情況,殘疾不殘疾的跟他無關,先吊一口氣,最近一段時間在波本先生的限製下他成功掌握了把NPC打成重傷倒地HP為1但就是不會死的訣竅,但放著不管還是會死的。

他漫不經心地補充了一句:“我冇殺人,你去救他們,救不活是你的問題,反正不是我殺的。”

他可是特地找人來救了,就算是波本先生看到人死了也不能怪在他頭上吧。

黑澤陣從地上撿起那把手術刀,就這麼往外走。

而理查德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等到那個銀髮少年從門外的走廊裡消失,他才深吸一口氣,攥住自己之前要拿的槍,站起來,捂著傷口踉踉蹌蹌地往那個西裝男人身邊的手提箱走。

很快,他把手提箱提了回來,到了那位老人身邊。

老人還冇斷氣,看到他的時候,眼裡出現了希望的光。手提箱裡的東西是準備對琴酒用的,當然也就有用來急救的藥物,雖然冇到λ-AP13那種程度,但保命肯定是綽綽有餘。

於是,在老人希冀的目光下,理查德從箱子裡翻出了一種試劑,淡藍色的液體在試管裡晃來晃去。

老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老朋友了,正常人用了會死的λ-AP13。

然後理查德又翻出第二種、第三種、第四種……也不管裡麵是什麼東西,就將它們混合起來,吸進同一個針筒裡,將針筒挪到了老人麵前。

針尖刺破老人的皮膚,針管裡的液體被一點點推進他的血管,老人原本快要死了,卻忽然跟一條活魚一樣掙紮起來,從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嘶吼!他兩眼翻白,臉上浮現出青黑色的血管,手已經捂不住脖子上的窟窿,血濺射出來,那道傷口竟然在詭異地癒合,而從他的傷口往外,有黑色的角質正在結成。

老人胡亂地叫喊著,卻已經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在他脖頸處生長的角質層深入到了喉嚨裡,讓他難以像以前一樣發聲,隻能發出“嗬嗬謔謔”的雜音。

理查德就在那裡看著。

他隻是看著,就看著不可一世的【B】先生、他的舅舅、在美國政治界和軍隊都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醜態百出地撲騰,涎水從張著的嘴巴裡流出,短短一分鐘老人的眼白已經充血變成了紅色,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小。

傷口已經恢複,甚至覆蓋了一層看起來槍都難打碎的晶狀物,這一下好像耗儘了老人所有的生命力,最後他睜開眼睛,迴光返照。

他斷斷續續地、用變了調的聲音質問:“為什麼……理查……”

此時,理查德才俯下身來,輕聲說:“十七年前,烏丸先生曾讓我代他向你問好。”

老人的眼睛猛地瞪大。

生命的倒計時已經結束,死神舉起了他的鐮刀,【B】先生就保持著這副震驚、惶然和恐懼的表情,死在了角落裡。

理查德站起來,轉頭看到那邊醒來的研究人員,對他舉起槍,沉痛地說:“我醫學水平不行,救不了你們,既然琴酒不想殺人,那我隻能先下手為強了。”

研究人員:???我隻是被打暈了啊!你滅口可以直接說的,還非要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嗎?!虛偽的男人!

砰。

一聲槍響,人頭+1。

理查德自言自語,彆說,看琴酒被打挺爽的,搶他人頭也挺爽的,畢竟那是我老婆到現在都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啊。

(試圖從畫麵外鑽進這個場景的小泉露比:虛偽!虛偽的男人!他明明是你的白月光!)

……

黑澤陣先找到了監控室。

他是來刪監控記錄的,黑澤陣可不想讓某些人看到這種東西。

這裡麵的人都已經跑了,看得出來他們跑的時候驚慌失措,幾把椅子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門口還散落著紙筆檔案、對講機、垃圾桶和冇吃完就被碰倒的關東煮。整個監控室裡都是關東煮的味道,讓黑澤陣不由得挑了挑眉。

監控室的畫麵正是他所在的房間和外麵的走廊,準確來說,一共六十個監控裝置,其中四十四個都在24小時對他進行全方位的監控,畫麵分開播放在監控室的巨大螢幕上。

而現在,裡麵隻剩下了正在【B】先生急救的理查德……你管這叫急救?

黑澤陣看著監控畫麵裡拚命掙紮最後嚥氣的老人,開始懷疑理查德是不是剛纔被他打了兩頓後產生了聽力障礙,假裝聽懂了他的意思開始滅口。

不過理查德大概冇想到他會先來監控室而不是找【塔】的其他人,纔會說出“烏丸”這個詞來。

黑澤陣微微眯了眯眼,他原本想製止理查德,現在卻抱著手臂,看理查德在那裡滅口,等他再說點什麼出來。

於是黑澤陣就看到理查德一邊扶著牆走,一邊嘟囔:“可是看琴酒被打真的很爽……”

黑澤陣:“……???”

理查德,你完了。

幾分鐘後,理查德完美地完成了他“救死扶傷”的任務,一個活口都冇留,來到監控室的時候,發現這裡的儀器全部被破壞,用來存儲監控錄像的存儲設備更是被物理粉碎,而就在最中央的大螢幕上,貼著一張紙。

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了幾個碩大的血字:

理、查、德、你、完、了。

理查德:危!

危危危危!

即使冇見麵他也能猜到琴酒肯定是在監控室裡看到了什麼東西,不是,琴酒,你剛從那個房間裡出來,肯定要急著去報仇吧?怎麼能忽然殺我一個回馬槍啊?!

這監控室裡的人都跑了,能有什麼好看的,難不成……是琴酒覺得自己被關了幾天的樣子太狼狽,不想把這幾天的錄像放出去見人?

很有可能。

理查德邊想邊順著走廊往外跑,他現在就期待琴酒隻是聽到他最後那幾句,冇聽到他提烏丸——他這幾天也算是瞭解了琴酒對那位先生的真實看法,一句話:該死的老東西!

烏丸先生啊烏丸先生,你春風得意覺得琴酒對你忠心耿耿的時候,有冇有想過今天……

理查德慶幸自己對這片地下空間的結構非常熟悉,起碼肯定比琴酒熟,隻要他能避開琴酒離開這裡,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們就不用見麵了。

拐彎、上電梯、離開走廊,就在理查德要出去的時候,他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鬨聲。

不、不隻是那樣,好像還有槍聲。

是誰和誰在這裡打起來了?理查德不知道,他覺得總不可能是烏丸先生,畢竟烏丸這個人吧,無論什麼東西都可以捨棄,要說“烏丸蓮耶為了琴酒現身”,那確實是個笑話,琴酒對烏丸來說算什麼?

——甚至不如烏丸對琴酒來得重要,起碼烏丸還是“殺”了琴酒的仇人。

理查德在有人發現他之前就止步,隱蔽在角落裡,這附近已經不是信號封鎖的範圍了,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某個人的號碼。

是赤井秀一的號碼。

電話隻過了幾秒就被接通,另一邊的人語氣如往常,好像還在跟他說要辭職的那天:“理查德先生,找我有事?”

赤井秀一表現得太鎮定,鎮定到就連匆匆給他打電話的理查德都愣了一下。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理查德哭笑不得,也跟著用上了平時的語氣:“赤井,看在我替你被上麵罵過很多次的情分上,幫我個忙。”

赤井秀一拿著他剛跟貝爾摩德寫完的新劇本走在路上,聽到這話就停住腳步。拋開彆的不談,每次他不按常理出牌、用彆的方式完成任務或者乾脆丟下FBI的任務做其他事的時候,替他捱罵的好像都是上級。

先是格羅斯,格羅斯先生覺得他是個可造之材,每次都板著臉勸他,希望他能收斂一點;然後是詹姆斯,詹姆斯從他還是個小孩的時候就認識他了,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詹姆斯不會說,隻會告訴他儘管去做;至於理查德先生,他每次回來都會對赤井秀一抱怨,但赤井秀一已經習慣詹姆斯的放養了,從來不聽,要是被琴酒知道了,琴酒肯定要問他一句到底誰纔是FBI太子爺。

不過就算冇這些前情,赤井秀一也打算聽聽能在“現在的FBI”負責監視琴酒的理查德先生,遇到了什麼非他不可的麻煩事。

“你先說。”

赤井秀一說完,又意識到理查德在遲疑,就補充說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FBI探員(笑),無論聽到什麼情況都不會笑你的。

理查德歎氣:“琴酒在追殺我。”

赤井秀一:“……?”

理查德:“以防烏丸真的複活,【B】先生做過謀劃,他在這個地下空間的牆壁裡到處埋藏了炸彈,一旦他心跳歸零就會進入爆炸倒計時,跟所有人同歸於儘——雖然烏丸複活不可能,但炸彈真的啟動了,現在隻剩半小時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出另一部手機,解鎖後打開一個程式,輸入秘鑰啟動了一個30分鐘的倒計時。

嗯,現在是真的了。

赤井秀一聽理查德的話不像是在開玩笑,就問:“怎麼死的?”

理查德動了動嘴唇:“你弟弟殺的。跟【B】先生來的人,還有今天剛好在值班的同事也被他殺了。”

不等赤井秀一再說什麼,理查德就說我給你一個出入口地址和內部的路線,你來找琴酒,他現在去殺彆人了,你弟弟被注射了不對勁的東西,我覺得他現在不是很理智,不一定能自己逃出去。

到最後,他才補了句:赤井啊,看來我當初勸你不要深入FBI,是多管閒事了。

赤井秀一依舊是用淡淡的語氣說,誰知道呢。

理查德歎氣。

他剛要掛電話,卻聽到赤井秀一又悠悠說:“其實他不是我弟弟,從血緣上來講不是。他是烏丸的曾外孫,他母親是貝爾摩德的姐姐。”

理查德的手僵住了。

“誰?”

“唔,叫做亞莉克希亞的女性,三十多年前從烏丸的城市逃出來,我也是剛知道的,如果不是跟貝爾摩德交換了情報,我也冇想到他的母親竟然真的是烏丸家的人。”

赤井秀一無比鎮定地說著他昨天跟貝爾摩德完善的新劇本,他們在裡麵補充了億點真實可靠的細節。為了保證資訊交流的暢通,他還把劇本發送給了降穀零和工藤新一,不過降穀零可能是在補覺,還冇回覆他。至於工藤新一,小偵探應該剛下飛機冇多久,看不到也很正常。

現在他一邊說一邊往理查德給的入口地址走,詹姆斯回訊息說他不知道這個出入口,FBI也冇有參與這次事件(詹姆斯試圖強調,但赤井秀一很自由民主地不聽);同樣收到訊息的諸伏景光倒是分析了這附近的地圖,認為這裡很有可能有個入口,但諸伏景光不相信理查德。

“亞莉克希亞?”理查德總覺得這個名字在哪裡聽過,但肯定不是跟烏丸有關。

“對,金髮、藍色眼睛的女性,不過跟貝爾摩德長得不太像,聽說她出逃的時候用的化名是亞莉克希亞·林,後來被抓回去了——我隻知道這些。因此發出那封警告的人可能真的是複活的烏丸蓮耶。”

你看,琴酒現在是親生的了,所以烏丸為了他家的孩子跳出來很合理吧。貝爾摩德:計劃通√

理查德的聲音竟然顫抖起來,這個一向冷靜溫和的男人也難免有失態的時候:“但你和琴酒的父親是維蘭德?”

“養父。”赤井秀一輕輕咳了聲。

他已經快到理查德給他的位置了,這附近一座高級寫字樓,看起來冇有任何異常。

理查德理了一下思路:“所以琴酒是維蘭德的兒子,你是赤井務武的兒子。過去是赤井務武收養了琴酒,後來赤井務武死了,赤井瑪麗失蹤,維蘭德收養了你。”

赤井秀一:“……”好像有點跑偏,而且理查德先生,你不是在逃命嗎,怎麼有空跟我聊起這個來了,雖然我確實是想通過你把這份劇本傳遞出去,讓他們忌憚可能複活的烏丸蓮耶,來保證琴酒的安全。

他還冇說什麼,就聽到理查德吸氣的聲音:“你說的這個亞莉克希亞·林,是不是三十年前就失蹤了?”

赤井秀一回答:“這是他們家的事,我不清楚。”

這確實跟我沒關係,關於那位女性的詳細情報貝爾摩德冇跟我說啊。

在一片死寂裡,理查德幽幽開口:“如果她跟我知道的某位女性是同一個人,那麼她在三十五年前跟丈夫結婚,生下次子後帶著長子失蹤,而她的丈夫為了找到她才摸到了【塔】的勢力,甚至不聽我的勸阻接觸烏丸集團——”

赤井秀一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他意識到了,如果讓理查德說完這句話,那前方就是地獄!是地獄啊!快住手!

可他來不及阻止了,因為理查德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速飛快,而且毫無感情波動:“那維蘭德就是降穀清一郎。”

赤井秀一:“……”

理查德:“所以琴酒的兒子波本姓降穀也很合理,我看到他追捕自己的新聞了。”

赤井秀一:“…………”

理查德:“波本長得確實有點像亞莉克希亞,所以貝爾摩德喜歡這張臉經常和他共進晚餐很合理,烏丸先生讓波本成為自己的繼任者也很合理,波本確實是他的後裔。”

赤井秀一:“………………”

很久,赤井先生才意識到理查德把電話掛斷了。有新的電話鈴聲正在響起,是諸伏景光打來的電話。

他接通,聽到諸伏景光在問:“萊伊?你為什麼不動了?”

蘇格蘭說話的聲音一直很溫和,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也非常鎮定,給人一種定心骨的感覺;至於不動,說的是赤井秀一出門時候帶的定位,這種時候帶上還是有必要的。

赤井秀一罕見地冇有立刻回答,而是閉上眼睛,呼了口氣,才一邊往那座寫字樓裡走,一邊對諸伏景光說:“蘇格蘭,如果我現在對降穀說組織正統在波本,皇太子即位名正言順,他會打我嗎?”

諸伏景光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

地下空間。

理查德掛斷電話,退回到通道內,剛轉身過去就聞到了血的味道,還能聽到某個方向傳來人驚恐的喊聲。

尋常戰鬥可不會這樣,他敢肯定那些人是遭了琴酒了。

現在他得避開琴酒,找個冇人的出口離開,也不能亂入戰鬥現場……理查德很清楚,這次的動靜太大了,【B】先生從一開始就知道有人會泄露這裡的情況,本來是想把琴酒帶走然後引其他組織的人前來,然後直接引爆地下基地把他們全都炸死在裡麵的。

至於一樣在裡麵的【塔】的成員,很抱歉,隻能說你們運氣不好,會有人接收你們的勢力和財產的。就算冇有也沒關係,研究那麼多年,有些人找不到就是找不到,隻是攀附在【塔】的大網上吸血的蟲子罷了。(資本家戴墨鏡.jpg)

但烏丸的出現打亂了他們的計劃,【B】先生決定親自來看看,結果……

理查德一邊想,一邊快速地轉過拐角,而就在他冇看到的角落裡,有個男人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點了根菸。

這是個戴著帽子、穿淺色西裝,外表非常溫和的金髮男人,束起的金髮服服帖帖地搭在左肩前,手機的螢幕上顯示正在錄音的介麵。他已經在那裡聽理查德打了一會兒電話了。

他關掉錄音,剛想跟上去,卻有一根烏鴉的羽毛從他眼前緩緩飄落。

金髮的男人轉身,就看到一個穿著黑色禮服、身邊圍著幾隻烏鴉的男人正在向他打招呼:

“下午好,YOU-KNOW-WHO,不能被叫名字的先生。聽說你是一位父親?願意跟我聊聊嗎?”

兩個人隔著黑暗對視,僅僅是不到一秒的時間,魔術師就忽然炸開,變成了一堆飄散的黑色羽毛,而持槍的金髮男人果斷將槍口換了個方向,毫不猶豫地再次扣下扳機。

“我趕時間。”

話語是跟溫和的外表完全相反的冷漠。

魔術師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看來要跟你談談,我得拿出點真本事來啊,YOU-KNOW-WHO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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