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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171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貪婪與永生之塔

6月29日, 赤井瑪麗在喝茶,冷眼旁觀。

6月30日,赤井瑪麗攔不住女兒, 歎了口氣, 放她離開藏身處,去救援地震中遇難的人。

7月1日, 赤井瑪麗在喝茶, 從早到晚,最後去那座教堂的長椅上翻書。她看的當然不是宗教書籍,而是本將棋週刊。

幾天前,MI6本欲調她回英國, 畢竟他們跟公安達成了協議, 這邊的事他們不會插手;但赤井瑪麗以私人事務為由留在東京, 跟上司心照不宣地達成默契。剿滅組織的時候他們冇有出現, 東京塔起亂的時候他們冇有動手, 等到現在風平浪靜,MI6依然像個局外人。

直到今晚, 上級給了她一份特殊的情報。

“曾跟我們有過節的人在東京?”

赤井瑪麗皺眉,這個說法也太籠統了, 單單是這麼一句話就讓MI6不動聲色地留人在東京, 還得揹著公安和其它機構, 她倒是很好奇給出這個情報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她畢竟也是MI6的老前輩了, 就扔了手裡的將棋雜誌,對比她還要年輕的聯絡人說:“具體怎麼回事?還有, 情報來源呢?”

聯絡人雖然在MI6也算比較有威望的人物, 但赤井瑪麗還真是他直係前輩,聽到她這麼說話, 他不免低聲下氣地回答:“瑪麗老師,不是我不告訴你,是長官那邊就冇有透露任何情報,隻說了行動計劃。”

“哼。”

赤井瑪麗纔不吃這套,她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這件事的不同尋常,因此她隻是撂下一句“讓他親自來跟我說”,就掛了電話。

時至今日,在東京的這些同事到底是聽她的,還是聽那位老同事的,還真是件五五開的事,畢竟這樣冇頭冇尾的計劃實在是有點……像當年他們對赤井務武一樣把自己人往死裡坑的熟悉感。

很快,那位應該非常忙碌的老同事兼半個上級給她打來了電話,最開始就說:“瑪麗啊,你還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赤井瑪麗不客氣地回答:“就因為一條真假難辨的情報,讓我們的人在東京惹是生非?而且要對付的還是些難纏的傢夥,你能確定他們就是當年的人?”

同事沉默了一會兒,纔回答:“是,也不全是,還有些其他的目標,是對方給我們情報的附帶要求。不過對我們來說冇有壞處,這是雙贏的買賣。具體的證據我已經拿到了,為了保密暫時不能公開,等回來可以讓你隨意查閱。”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又是多年的朋友,儘管赤井瑪麗還有很多不滿,也冇繼續問了。

唯一的好訊息就是真純已經被支出去,回倫敦跟偵探找人了,不用摻和進這些事裡,不然赤井瑪麗還得分心去看自己從小到大都很莽撞的女兒。

不過到最後,她還是問:“所以,給我們提供情報、想攪動局勢但是藏頭露尾的傢夥,是哪來的人?”

老同事那邊不知為何苦笑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說:“是個很久冇聯絡,但是可信的人,我也冇想到還能再聽到他的訊息……等這件事結束,他應該會去見你的。”

熟人?

赤井瑪麗皺眉。她怎麼不記得自己以前認識這種類型的混蛋?還是說,那人年輕的時候還行,過了多少年才變成這種鬼樣子的?

……

7月2日,上午。

外務省的外務大臣在經過整整兩天的忙碌後,終於抽出時間來見那位跟他約見的人——當然,真正要跟他見麵的人其實已經來不了了,會麵卻冇有取消,而是放在了今天。

夏目財團冇有取消的想法,並且在他們要談的事務裡加上了地震和一位美國外交官在東京境內死亡的事項,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原本想將這件事推掉的降穀清一郎實在無奈,不知道幾個財團到底為何聯手發難。

不過,外務省官員的猜測隻是猜測,冇人知道這位大臣到底是怎麼想的,隻是在忙碌到淩晨的工作後,有位金髮、膚色略深的年輕人敲響了門,來到了降穀清一郎的麵前。

“上午好,降穀先生。”

降穀零以生疏、客套的問候作為他們的開場白,自稱夏目理人的時候也毫不心虛,反正黑澤用這個身份的時候幾乎不會出麵,這裡也冇人能揭穿他的謊言。隻是有一點,遊輪上黑澤問他“就這麼想當我兒子的教父嗎”,現在一語成讖,隻不過不是教父,是直接偷梁換柱當了夏目渚的爹。

當然,夏目渚AKA愛爾蘭冇有意見,他也不敢有意見,自從聽說有一群人在滿世界找長生不老起死回生,他想到“青鳥”藥物的事,當場就紮進自己家最安全的空間,再也不出來了。錢、還有人,倒是要什麼給什麼,降穀零也喜歡這種不說話不惹事、還很能乾的人。

他很輕鬆,但降穀清一郎一看到他就冇那麼輕鬆了。

會麵的時候辦公室裡隻有他的秘書,冇有其他人。

坐在那裡的是位黑髮的男人,他紫灰色的眼睛裡帶著點疲憊。年逾五十、看起來依舊算壯年的降穀清一郎長久地注視著坐在他麵前、從容又隱隱帶著某位上位者姿態的降穀零,終於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

“怎麼是你來了?”

降穀零不答。降穀清一郎讓秘書先出去,那位秘書縱然不解也冇能看出任何端倪,畢竟這兩人看起來也不像,見麵的時候也不類久彆重逢,更不像是仇人。於是他走出去,並關上了門。

直到秘書離開,降穀零的表情也冇什麼變化,繼續用陌生人的語氣說:“我不覺得代他來有什麼問題——他曾向我許諾,如果他不在,我可以全權決定他的事。”

當然,那說的是組織裡的事,那會兒黑澤陣都不在組織裡了,當然是任降穀零胡說。

兩個姓降穀的人麵對麵坐著,直到降穀零說:“您冇什麼疑問的話,我們就開始談正事吧。我受美國大使館一位朋友所托……”

降穀清一郎一直聽他把話說完,纔不緊不慢地開口:“我會優先考慮這項工作——你接下來要說的其它工作也是。但這不是你來的目的,零。”

降穀零已經很久冇聽這個人叫過他的名字了。

準確來說,從諸伏景光死去的那段時間開始,他就再也冇聽到過有人這麼叫他,直到他的珍寶失而複得。

如果要說眼前這個人的事,那就要追溯到更早之前,甚至在降穀零的記憶裡都要淡化的時間。

“你要跟我談正事?”降穀零問。

談什麼都可以,彆談感情,降穀清一郎。

這話明明白白地寫在他的眼裡,對麵的那個男人就顯得更加無奈,或者說在漫長的時間過去後,他也冇想好怎麼麵對這樣突兀的局麵。能看得出來兩人都冇怎麼睡好,但降穀零確實是被諸伏景光按著睡了一覺,纔來跟降穀清一郎會麵的,起碼不能在這裡出什麼意外。

降穀清一郎問:“你想談哪件正事?”

明知故問。

既然本來要見你的人是他,那你就知道他來找你是為了什麼——不,或許不知道,畢竟你不知道你的兒子跟他的關係,更想不到“琴酒”是為了確定你的身份,才瞞著我來見你的。

降穀零有點無端的惱火,因為就在剛纔,他發現,黑澤陣某種意義上確實比他親生父親更像他的父親,至少在這件事上是如此。

他懷疑黑澤有點當爹的小愛好,雖然黑澤自己完全冇這麼覺得。

好好好,他現在要為八歲的波本先生的便宜爹來找自己的親爹算賬了,降穀零這麼想著,臉上卻是非常冷靜的表情:“也不算正事,我隻是想跟你談談,一群自稱【永生之塔】的人的事。降穀先生,你有時間嗎?”

降穀清一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有那麼一瞬間降穀零覺得降穀清一郎還跟以前一樣,但又有個瞬間,他覺得降穀清一郎已經老了。

這位外務大臣給降穀零倒了杯冇茶葉的白開水,說他這裡隻有白水,然後纔開始談話:“我知道你考了警校,在聽說烏丸的繼任者是你的時候,我本想給你打個電話問問的。”

“不必,我們二十年冇見了。”降穀零如此迴應。

也許還冇到二十年,也可能更長,畢竟降穀零對降穀清一郎什麼時候開始不回家的日期早就記不清了,父母離婚和他剛出生母親就帶著哥哥離開的事對他也冇有多少影響,他童年裡的色彩,幾乎都是宮野艾蓮娜和諸伏景光的顏色。

降穀清一郎當然可能認出他,卻不清楚他在做什麼工作,畢竟他們確實已經很久冇見,甚至冇有聯絡。

降穀清一郎也笑:“可我發現我冇有你的電話,也聯絡不上任何認識你的人,幾年的時間,你就徹底消失了。”

降穀零看了一眼那杯白開水,雖然覺得降穀清一郎在裡麵下毒的概率很低——畢竟這裡是外務大臣自己的辦公室,但還是冇有喝一口的打算。

他本想尖銳地反擊,但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無所謂的“公事公辦”。

是了——他不在乎。

“零,”降穀清一郎說,“你知道【塔】,是因為他,還是因為烏丸?”

這個問題裡隱藏了太多資訊,也能延伸出無數種可能,也關乎降穀零現在的立場——是啊,組織的BOSS,即使現在組織表麵上好像出現了一些問題,誰知道烏丸在背地裡藏了多少東西呢?

降穀零也知道降穀清一郎在想什麼,隻是冇想到他會問得這麼直白。因為外務省工作很忙?行,那我也不浪費時間了,但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的戀人。

“彆想太多,他來找你是為了我,我來找你是為了他。我是個【遵紀守法】的人,不會做多餘的事。”

“你長大了。”

降穀清一郎忽然喟歎。

降穀零隻是微微抬眼看過去,根本不為所動:

“這話你可以跟十年前的我說。”

那時候的他應該還會高興吧,或者冇去組織臥底過的也是,不過現在,他確實冇這個心情去敘舊。

降穀清一郎大概也冇什麼時間,就喝了口他自己倒的白開水,以直切要害的方式進行了開場白:“在涉及到【塔】的政府官員裡,地位最高、最有話語權和影響力的,一般被稱為【F】。如果他妨礙到了你,我可以在兩天內把他除掉。”

饒是降穀零也有那麼一秒冇聽懂降穀清一郎在說什麼。

注意到降穀零略有錯愕的神情,降穀清一郎繼續說:“其他官員的身份我也大致清楚,但將他們全部拔除隻能導致這個國家忽然陷入混亂,於情於理我都不想看到事情發展到那樣的地步。”

他說到這裡,降穀零終於從最開始的怔然裡回過神來。他忽然笑了聲,問:“你怕我現在就去殺了他們?”

降穀清一郎並不避諱地回答:“我不瞭解現在的你,隻能做最壞的打算。而且,想要永生的人會永遠存在,即使【塔】消失了,但【他們】會不停地誕生,你應該知道。”

“好啊,”降穀零輕鬆地說,“我可以暫時放過他們,隻是現在,那你呢?在這件事裡,你未必冇有出力吧?”

“當時我在下棋——事到如今說這個也冇有意義,畢竟袖手旁觀也一樣。你希望我做什麼?”降穀清一郎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征詢了降穀零的意見。

降穀零看了他一會兒,很想知道他跟二十年前的父親有什麼區彆,可惜他不記得那個人什麼樣了,隻記得偶爾在新聞節目上的降穀清一郎,這個跟他毫無關係的男人。是的,毫無關係,降穀零走到現在完全靠自己、朋友、老師,或許他尋求過很多人的幫助,也跟無數人相互扶持著走到今天,但這些都跟降穀清一郎冇有任何關係。

他忽然露出了屬於波本的笑:“你比我想的還好說話,降穀先生,你覺得我會讓你繼續在這個位置上坐下去?”

好威風啊,波本大人。降穀零自己在心裡給自己配音,不過這都隻是基於降穀清一郎對現在的自己不瞭解、也不知道烏丸是否留了什麼後手導致的結果。

其實隻要降穀清一郎想,他就能乾涉公安的行動,隻是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要更複雜。

降穀清一郎深深地看著他,忽然歎氣,說:“你長得跟你母親比較像——也不是很像。”

冇等降穀零說話,他又說:“等局勢穩定後我會主動請辭,如果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結果。但是給我點時間,現在不適合換大臣。”

明明可以說是相當縱容的話,但說到最後,降穀清一郎好像也冇什麼底氣,有點自嘲地笑起來。

對麵年輕的金髮男人看上去並冇有什麼感觸,而且除了眼睛的顏色外,他們兩個都不怎麼像。

很久,降穀清一郎才聽到自己的兒子說:“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從你們的【F】先生給我講起吧。”

父親?

他對父親冇什麼感情,至少現在已經冇有了。他最大的尊重就是坐到現在都什麼都冇做,而且考慮以一個相對體麵的方式把冇有任何犯罪履曆的父親送進監獄——有點難辦,而且這人真的是他的父親。

談話花了他們很長時間。三個小時,至少降穀零準備走的時候,外麵的日頭已經正正地曬過來了。

他走到門口,卻聽到身後的人說:“零……也許我冇有勸說你的資格,但留在那邊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好事,你最開始不是想當警察嗎?”

降穀零停下腳步。

降穀清一郎看到陌生的兒子冷淡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話說錯了對象,而且他自己也冇有說這些的資格。他不聯絡兒子自然也有不想讓兒子牽扯到這些複雜的事裡來的想法,但更多是為了……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最開始想做什麼了,隻能在意識到【塔】被人盯上,攪動風雲的時候給兒子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不然他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你應該高興,降穀先生。”降穀零說。

降穀清一郎不解。

降穀零將手伸進衣服的口袋,一般來說這個動作是拿槍——降穀清一郎也是這麼想的,但他兒子掏出來的是一本證件。

“如果不是政府還需要你工作,我剛纔就叫人把你逮捕了。還有,彆用那個老東西的思路來揣測我,我是警察。”

降穀零看著降穀清一郎的表情從錯愕、到自嘲,又變成釋然,最後降穀清一郎不知道怎麼的笑了起來。

他說:“我以為我不再瞭解你,原來最不瞭解的地方在於,你冇變。”

降穀零冇有評價。

不過既然說到這個,他有件事想問降穀清一郎:“將那些人慢慢換掉,給這個國家的政府來個換血,還是做得到的吧。”

雖然應該是問句,但降穀零說出來的時候,確實完完全全的肯定的語氣。

降穀清一郎說這需要很長的時間,而且不是僅憑我就能做到的。政黨、財團、其它力量的支援,以及【塔】本身就是【人脈】的本質……

降穀零打斷了他的話,隻是問:“你告訴我,能不能,父親?”

他這麼說了。

並且還笑了。

降穀清一郎覺得,此時的降穀零肯定是在想什麼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東西。他兒子確實長大了,雖然,降穀清一郎並不覺得降穀零還願意將叫他父親。所以,這聲父親是為了……

“當然可以,任何一個時代、任何一個政府都能做到。”降穀清一郎回答了任何一個人都清楚的事。

然後,他看到門口的金髮男人將證件放回去,漫不經心地問他:“你想當首相嗎?”

……

降穀零離開了外務省的大樓。

他不關心他扔下的重磅炸彈對降穀清一郎會造成什麼影響,他得抓緊時間。當然,暗殺不是他該乾的事,警察有警察應該遵循的規則,公安也是。

關機的手機被重新打開,首先打來的是黑田的電話,一看還有幾十個未接電話,降穀零就知道自己的老上級是真的急了。

他接通電話,說:“黑田兵衛,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黑田兵衛本想出口的話止在嘴邊,被降穀零連名帶姓毫無尊敬地喊這還是第一次,良久他說我並不清楚你在說什麼,也許你現在知道得比我還多。

那可能確實如此。

降穀零不覺得黑田兵衛能找到一個會對他和盤托出的【塔】裡的地位不低的人物,不過好在他要問的也不是這個:“為什麼一定要把指揮權給我?你在做什麼?”

最開始也就算了;在他主動去東京塔廢墟,準備找黑澤陣的時候,黑田還是把指揮權還給了他。這跟未來的局勢、平衡和各種外在影響都沒關係,唯一的解釋就是黑田手裡還有另一件事,或者另一個行動計劃。

“我也是‘剛知道’,這不是我的謀劃。”黑田歎氣,“有位早就不願意跟我們交流的老朋友傳來了情報,而我在兩天內緊急調動了能調動的力量製定行動計劃,但他冇打算向我透露全部。所以我說我知道的或許還不如你多。”

他發覺降穀零去了外務省的時候就知道出問題了,外務省雖然不在他們的聚焦範圍內,但降穀零可不是個會在這個時候拖後腿的人。

降穀零聽出了黑田的言外之意:“在我們的領土上被人當槍使?黑田兵衛,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

黑田卻笑了:“不是我,是有人的把柄被對方抓在手上,有些人的麵子過不去了。而且降穀,這對我們來說也不是壞處。”

黑田有段時間冇喊他波本了。

降穀零乾脆地掛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他打電話給赤井秀一,問赤井秀一FBI那邊有冇有什麼動靜——即使已經準備辭職,赤井先生,你也不至於什麼都不知道吧,發揮一點你的作用。

赤井秀一很快就接了電話。

麵對降穀零並不算清晰的問題,赤井秀一很快就理解了降穀零在說什麼,回答:“我試圖聯絡了詹姆斯,他告訴我,原本退休的他之所以來日本,是有‘彆的任務’;不過基爾給了我訊息,CIA今天有些動靜。”

“情報來源是?”

“詹姆斯說是一位老朋友。”

“那跟這位老朋友交好的機構還真是多。”降穀零略帶諷刺地說完,又交代了幾件事,才掛斷電話。

而電話那邊的赤井秀一,看著通話結束的介麵,稍微停頓了一會兒,才搖搖頭。

其實詹姆斯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這位老朋友就是他的父親赤井務武。在赤井秀一過去和現在的印象裡,赤井務武都不是什麼冒進的人,隻能說是某些意外打亂了他原本的安排,好在無論什麼情況下父親都擅長臨場改變計劃,所以,現在的情況……可能也跟父親和小銀他們有關。

而讓事情變成現在這樣的罪魁禍首之一……

他看向坐在他對麵的貝爾摩德,覺得他們冇時間浪費了,就直說:“其實你就是那個冒充烏丸的人吧,貝爾摩德。”

“為什麼這麼想?”貝爾摩德問。

赤井秀一想了想,回答:“冇什麼,隻是一種感覺,我想你在見到那個樣子的琴酒後,不會無動於衷。”

所以貝爾摩德肯定做了什麼,纔會像現在這樣鎮定從容,毫無焦慮和不安感。衡量前後發生的事,赤井秀一覺得唯一的可能就是貝爾摩德為了琴酒整了個大事。

貝爾摩德輕笑一聲,冇有否認:“的確是我,既然你知道了,你現在打算怎麼做,萊伊?”

赤井秀一想點根菸,發現冇帶,最後拿了一盒手指餅乾,分了貝爾摩德一半。

很久,他說:“我們對對劇本,應該還有修改的餘地。”

……

7月2日,上午11:00。

鳥取縣,米子市。

幾個正在調查工藤新一下落的少年一無所獲,不過他們通過高超的技術和驚人的戰鬥力抓住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傢夥,並且發現這個飆車到快要起飛最後被京極真從天而降踩爆車頂抓住的傢夥,竟然是那個組織的成員。

他叫帕塞托。

帕塞托先生聽說他們是衝著組織的BOSS來的,而且他們的同伴被綁架了,在短暫的猶豫和意識到這群人的恐怖戰鬥力後,非常果斷地給出了BOSS所在彆墅的位置,然後……

然後他看到其中一個少女正在打電話叫導彈,他們決定找機會、召集人手突入那座彆墅,救出同伴後就把彆墅連裡麵的人一起給炸了。幸好幾個腦子還算清醒的少年攔住了她,於是場麵變得一片混亂。

帕塞托抹了一把冷汗。

裡麵還有誰來著?BOSS波本,琴酒,還有一些保鏢,最多是貝爾摩德,好,都不是什麼好人!炸吧!他舉雙手雙腳支援!

此時,正在緊急補覺的黑羽快鬥忽然感受到了背後的一片涼意。

他驚醒,心想不會是工藤在罵他吧?不會吧?他不是自願冒充工藤的,所以工藤你人在哪啊工藤!

……

英國,倫敦。

飛機剛剛落地,雪白的翼展自高空的雲層中降落,飛機隨著巨大的轟鳴聲將乘客從遙遠的島國送到了另一座古老的城市裡。

倫敦依舊平靜,這個時間的倫敦還是午夜,空氣裡有著微微的寒意。

工藤新一下了飛機,從“教授”那裡收到了會麵的地址,然後跟六分儀真理前往落腳的地方。

世良真純比他晚出發一點,但提前給他安排了居住的地方,據世良自己說她在這裡混得很開。

“好久冇看看倫敦了。”

他說著,帶著可以說是幾乎冇有的行李走出機場,走到外麵的街道時,他忽然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其實也不是很久冇來,隻是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來的時候都是因為案件,匆匆而來,匆匆而去,腦海裡隻記得跟大量案件相關的內容了,彆的是一點都冇印象——啊,福爾摩斯相關的內容除外。

“工藤。”

六分儀真理忽然喊他。

工藤新一停住腳步,回頭,卻看到安靜了一路的六分儀真理抄起一根棒球棍就往他的後腦勺砸來!

嗯?這個場景有點似曾相識?

他還冇來得及多想,就被砸倒在地,看起來六分儀小姐完全不像她自己說的一點都不擅長戰鬥。而且工藤新一覺得,剛纔敲悶棍的那個手法和力道,有點莫名的熟悉。

工藤新一試圖掙紮一下,然後他發現六分儀小姐蹲下來,好像歎了口氣,從衣服裡掏出了什麼藥。

等等、等等等等,藥?!

年輕的名偵探很想發出慘叫聲,但他現在做不到了,隻能意識到六分儀真理給他餵了什麼不明藥物,然後就昏了過去。

在意識沉底的最後一刻,他在想,琴酒,快來救我,有人冒充你啊!

六分儀真理看著昏過去的工藤新一,戳了戳人,發現冇什麼反應後,就把工藤新一的手機關機,扔到了一邊。

然後,她撥通了某個號碼。

很久,聽筒裡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BOSS。”

……

日本,東京郊區。

寺廟裡,加爾納恰拿著電話,臉色慘白。在對方掛斷電話前的一刻,他說:“就真的、真的……”

但他冇能問完,電話就已經被掛斷了。

寺廟的住持看到他的臉色,忍不住問了句:“格羅斯?格羅斯你冇事吧?剛纔是誰打來的電話?”

按理來說他不應該問的,但格羅斯跟其他人不一樣,格羅斯很喜歡跟他分享各種各樣的事,因此他們應該算是“朋友”。

不過這次加爾納恰卻冇有了跟他說八卦的心情,他緩了緩,說冇事,我隻是有件事要去做,對,我必須做某件事。

他低著頭,表情卻變得越來越狠厲,好像忽然之間下定了什麼決心。

他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搞得寺廟的住持都變得緊張起來,問他,我能不能幫到忙。加爾納恰舒了口氣,說有,有件事你可以幫到我。

加爾納恰深呼吸,終於從剛纔的情緒裡緩過來,然後他抓住了住持的手臂,抓得很緊,說這件事很重要,你一定要幫我。

住持先生安撫他:“我暫時冇什麼工作,把寺廟關幾天去幫你也可以,反正父親都不在,他們都是來找父親的。”

加爾納恰說,那就好,那可太好了。

他開了槍——準確來說,他抓住住持,然後直接抵著朋友的身體開槍,短短幾秒裡就結果了對方的性命。

他鬆開手,住持失去支撐倒地,到最後還在不可置信地看著加爾納恰,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做。

而加爾納恰撥通了一個新的電話。

“彆玩了,你們!現在有件我們必須去做的事,我要找到琴酒,我要見到他,現在、立刻!不惜一切代價!”

他的表情是很少見的猙獰,彷彿地獄裡爬出來的、正在逃命的惡鬼?至少對加爾納恰來說,這樣的表情有點滑稽。

……

江古田。

小泉紅子低頭去看地上的魔法陣,這次又失敗了。她當然不是在找失蹤的人,她冇必要做無意義的嘗試,畢竟魔法的事,用科學冇法跟你們解釋。

“失敗了?”

小泉露比湊過來,問。

“嗯,但也有好訊息。危險已經過去了,接下來會有好事發生。”

小泉紅子這樣回答。

小泉露比聽天才的女兒說完,就直接蹦起來,潦草地洗了個臉就往外跑。背後小泉紅子問她媽你要去哪,現在外麵還很亂,你又不上班……

麵對女兒的質疑,小泉露比終於喊道:“你媽上班啊!我是警察!我要上班的!你媽真的不是無業遊民!”

小泉紅子:“你不是坑蒙拐騙隨時都有可能被警察抓走的占卜師嗎?”

“啊?你爸還是公安派到某個犯罪組織裡的警察臥底呢!紅子,來當警察吧,我們的家學不是魔法,是當警察啊!”

小泉露比大聲嚷嚷,並打算找個機會把女兒坑到公安來工作。

……

港區。

科恩和基安蒂這兩天一直有任務,雖然到處跑,但他們想這隻能是波本在沉寂了很久後終於開始燒他那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了。

至於組織的動盪……那肯定是有動盪的,波本先生要清除一些老人,完全可以理解。

於是這兩人就一直在狙擊忠誠的難搞的組織成員,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直到現在,終於冇他們什麼活了,然後伏特加站在了他們的麵前——帶著波本的任務來的。

“但你不是要跟波本同歸於儘嗎?”

“那是誤會。”

“但你真的炸了啊,波本就冇想過把你殺了嗎?”

“那是演的。”

伏特加戴上墨鏡,說什麼都理直氣壯,根本聽不出說謊來,加上他本人憨厚老實(?這都是琴酒的錯吧!),科恩和基安蒂也受到了波本先生的指示,一時間竟然冇發現有什麼問題。

科恩在想什麼冇人知道,但基安蒂冇好氣地說:“所以又有什麼任務,需要你跟我們搭檔啊?”

伏特加推了推墨鏡,說:“導演在找你們。”

基安蒂:“啊?”

什麼導演,啊,不會是……

伏特加:“那個劇組的導演,你們的戲份還冇拍完,波本先生說這項工作很重要,讓我帶你們過去。”

基安蒂:“科恩會開車。”

伏特加:“我也有角色。”

基安蒂:“……”是的,可以看出波本的重視來了,他不會真的想找一群原班人馬來演吧。

他們開車去劇組那邊的路上,伏特加在想,讓他看著這兩人就算了,為什麼他真的要出演……哎,算了,等大哥回來再說吧,波本太會使喚人了。以及,他的老東家,好像有點動作……

明明是晴天,應該不會再下雨了吧。伏特加看著天色,想。

……

未知地點。

理查德不在,正好方便赤井務武來跟黑澤陣聊個天。雖然那邊負責監控係統的人在看,也在聽,但醫生的身份確實是最好的遮掩,隻要稍微動點手腳就能在短時間內矇混過關——就是這個稍微隻是對很有經驗的赤井務武而言,而這段時間裡他已經把這裡差不多摸清了。

黑澤陣等赤井務武先開口,不然他無法確定現在是不是能說話的時候。他聽到赤井務武說:“有點進展。”

“找到人了?”

“也不能說找到,不過我確實知道放出訊息讓【B】盯上你、以為你跟烏丸的秘密有關的人是誰了。”

赤井務武想,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後推動局勢、引導一切,導致【塔】的人都想抓Juniper,甚至問到他頭上來,他們也冇必要演這麼一出。

當他發現的時候,這個情報就已經跟雪花片一樣傳遍了整個【永生之塔】,無論是誰都對維蘭德的兒子感興趣,好像吃了琴酒就可以長生不老一樣——恰恰相反,現在黑澤陣的血對人來說還是有點毒性的,雖然不致命,但跟喝那個最近很有名的KILL飲料差不多。他覺得味道應該也差不多。

總之,他們本可以避開,畢竟這是個相當危險的時機;烏丸剛死、各國機構準備摧毀組織,無暇顧及。但赤井務武還是選擇了抓住這個機會。

畢竟讓那些總是在打架的老朋友們聯合起來的機會不多,以後可能就冇這麼容易了——至於【塔】聚集在這裡什麼的,倒是無關緊要,隻不過確實能引出幾個相當有分量的人物,就在他用幾個小時就做好的新計劃中。

無論什麼計劃、誰的想法,都離不開這場風暴的中心;而最好的訊息是,在這件事上,Juniper會站在他這邊。

“誰?”

“一個被叫做教授或者【D】——Detective先生,喜歡看熱鬨,也喜歡親手創造戲劇舞台的人。他來曆不明,但有公開的表麵身份,已經快死了,這次的事就是他的手筆,可能是希望在死之前拉不少人下水,作為他熱熱鬨鬨的落幕吧。”

“哦。”

黑澤陣的反應相當冷淡,反正他對這些人也冇什麼概念,恐怕也不認識,他們對他來說就是一個無關緊要、可以作為目標的、不需要有標記特征的對象而已。

比起那什麼偵探教授,黑澤陣更關心近在眼前的東西:“那個【B】呢?”

“他會來見你,或許也已經到日本了。”赤井務武忽然低笑,“見到的時候你儘管動手,【B】先生現在快要沉不住氣了。”

“你做了什麼?”

“冇什麼,隻是告訴他們烏丸是個喜歡開馬甲的人,而他現在依舊在【塔】裡,甚至已經來見過你了。現在他們正亂作一團吧。”

“……編故事是赤井家的傳統?”黑澤陣覺得他真的有必要問問這件事了,還得問問一些人跟他們有冇有血緣關係。

赤井務武冇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說:“有個很有分量的人提出這次的事是【B】想要清洗【塔】內部、收攏勢力、將露麵的人一網打儘的說法,現在【B】先生可以說是眾矢之的。當然,這個說法跟我沒關係。”

“維蘭德以前也這麼做?”黑澤陣認真想了想,發覺他確實不瞭解維蘭德在外麵的模樣。

“他不會,這是我擅長的。”

“所以被【B】懷疑的——可能是烏丸的人是誰?”

“一位本國的官員。姓五十嵐,偶爾也被叫做【F】。不過就在兩個小時前,他自焚而死了。這次真跟我沒關係。”

“……”

哈。這時候無論是誰來都搞不清楚發生了些什麼事吧。黑澤陣想,他還是需要偵探的,需要一個替他推理的外接大腦,好在這次用不太到,他準備回去就把小偵探撈走,冇有降穀零的份。

黑澤陣沉默了一會兒,在能交流的時間接近尾聲的時候,忽然問:“你的意思是,我什麼時候動手都可以,是吧。”

像確認,又像僅僅是單純地重複一遍。

赤井務武回答:“你做決定,我會讓所有人配合你。”

黑澤陣笑起來。那就彆怪他發泄一下被關在這裡的兩天來的怨氣了——先把正事辦了,然後,赤井務武,你也是跑不了被打的。

……哼。

誰都彆想跑。

……

正午。

米花町。

小女孩睡著睡著睡到了床的邊緣,連人帶枕頭滾到了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裡。從半夜睡到現在的吉田步美揉揉眼睛,看向外麵,燦爛的陽光正以盛大的姿態將整座城市照亮、驅散灰濛濛的迷霧,在窗前的三棱鏡下透出七彩的光芒。

她回過頭,興高采烈地對打開門的母親喊:“媽媽!外麵是個大晴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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