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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164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貪婪與永生之塔

從6月30日上午10:00到現在, 整整25個小時,降穀零都在尋找那個陌生的金髮男人。

當然,這不是很準確, 應該說整個公安都在找那個男人。

對方實在是太過謹慎, 單純的調查根本就找不到他的蹤影。

降穀零檢視了從東京塔廢墟附近找到的監控錄像,在那段錄像裡, 隻是短短一段街區的路, 那個金髮男人就失去了蹤跡;從他躲避監控鏡頭的動作來看,這個男人顯然是位能輕易失蹤在人群裡的熟手。比起暗影裡的潛行者,他的動作毫不拖泥帶水,更像個——有大量專業經驗的間諜、特工, 也就是“同行”。

要在短時間內找到一個這樣的人自然難於登天, 但好在, 在如此混亂的局勢下, 特彆是冇有人能預測到這場大地震的情況裡, 那個自稱“白川醫生”的男人不可能躲在某個地方不出來。他有計劃、有目的地在做某件事,且願意親自出麵……

因此, 他一定還會出現,就在某個時刻, 在這座城市裡。

已經能被戲稱為“東京教父”的降穀零當然不至於跟冇頭蒼蠅一樣在城市裡亂找, 那樣有點太蠢了, 不過他確實選了個最樸實、簡單但是有效的辦法:人海戰術。

公安、警視廳的成員, 協理人,組織的外圍, 合作的偵探……他利用了所有能利用的力量, 對那個金髮男人進行了秘而不宣的通緝,這些人都無需放下自己手頭的事, 隻是接到了“注意到類似的人就向上報告”的指示或者要求。因此這座城市裡到處遍佈他的眼線,災難發生前後出入東京的人也都被進行了嚴格的調查……

當然,對方很快就察覺到了“有人在找他”這件事,他的身影在下野町的某處街道出現,僅僅十幾秒鐘後又忽然消失。

而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負責整理情報的同事連續收到了不同位置的“疑似目標”的目擊報告,但都不是本人。雖然後續的調查結果表示這些都是巧合,被誤認成那個金髮男人的人隻是在今天換了髮型、衣服,偶然間在附近出現或者因為某些小事表現得很可疑,但無論降穀零還是他的同事,都不覺得這可能是什麼巧合。

……黑田兵衛覺得他【曾經】的下屬有些大動乾戈,不過在這件事上,他冇有反對。

直到今天上午,正在東京調查某個案件的服部平次和白馬探將電話打到了降穀零這裡——他們打電話用的是工藤新一的手機,估計是從最近通話記錄裡撥過來的。

白馬探說他們冇找到工藤,但撿到了工藤新一的手機,詢問他知不知道工藤和黑羽在哪裡,還有就是黑澤的兩隻貓在他們這邊,問安室先生有冇有時間把貓接過去。

聽到貓下落的時候降穀零的心情好了一點,畢竟他找人去那間酒吧調查的時候,發現那裡什麼都冇有,黑澤不在,貓也不在。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接到的情報,說黑羽暫時不在東京,他有彆的重要工作所以提前把手機關機了,而工藤新一……

“昨天地震發生的時候他跟劇組在港口附近的山上拍戲,海嘯來臨前,暴雨導致了山體滑坡事故,劇組的大巴車翻下山崖,救援隊已經去找人了。”

降穀零已經聯絡到了他派去跟著小偵探的兩位同事之一,對方受了點傷,不過並不嚴重,到他上次問情況為止,被找到的劇組成員大都隻受了輕傷。

因此,雖然工藤新一還冇找到,但以小偵探的臨機處理能力,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但是……”

白馬探有點猶豫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降穀零都準備掛電話了,聽到那邊的語氣又生生停手——柯南君,我知道你運氣不好,但你總不至於在這種時候還能遇到案件吧?

服部平次一把就把手機從白馬探那裡搶了過來,說著“那傢夥肯定也不是什麼簡單人物,直說不就好了”,白馬探則是說“就是因為知道這點纔不能在這種時候打擾吧”,兩個少年轉眼間就吵了起來。

一陣倉促且淩亂的聲音後,還是武力值較高的服部平次略勝一籌,大大咧咧地攬著英國偵探的脖子把人腦袋壓下去,然後換了個嚴肅的語氣說:

“我知道你肯定很忙啦!但現在工藤失蹤了,劇組的人都找到了,隻有他不在,我們在懸崖下麵找到了他的眼鏡和手機,附近還有人打鬥的痕跡,他可能出事,隻留下了記號……”

“……”

降穀零捂著額頭歎氣。

他剛纔就不該想那麼一點,他甚至還冇說出口,體質多災多難命途多舛的偵探就又出事了。

身為小偵探半個監護人的降穀先生覺得,他下次還是彆讓小偵探出去拍戲了,就待在公安跟他一起加班吧——遲早,他遲早把偵探和怪盜都拐到自己手裡來。

“什麼記號?”

他問,但電話那邊的服部平次卻有點尷尬,遲遲冇有回答。

降穀零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服部平次咳了一聲,說:“我們推斷那幾個字母是工藤在危急的情況下寫在泥土上麵的,但問題是,他寫了‘Sex’這幾個字母……”

降穀零:???

工藤新一,你在乾什麼啊工藤新一!你確定你是落下山崖下落不明而不是被不對勁的人拐回家了嗎?!

“他……”

服部平次看起來是很想吐槽的,但他隱約猜到【昨晚時不時跟工藤聯絡的安室先生】身份並不簡單,而且對方瞭解工藤的去向和救援工作的大致進度,很可能跟前天晚上發生的事相關,就略過了那些不必要的內容,隻說: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你那邊也冇線索的話我們就在周邊區域繼續調查,找到工藤的訊息會告訴你。啊,還有貓……”

貓啊。

降穀零當然冇時間去接黑澤的貓,他想了想,就說:“搜查一課強行犯三繫有位叫做高木涉的警察,你們可以把貓托付給他,黑澤的烏鴉也在他那裡。至於工藤新一,我會讓人注意的,但我現在騰不出手去現場,調查他下落的事就先拜托你們了。”

然後他給同事發了幾條訊息,讓他們注意失蹤的工藤新一,這次是常規尋人,畢竟工藤新一的身份冇什麼見不得光的,也不怕驚動什麼目標。

他說完,又想到自己忙了一天的事,就順手用LINE把監控錄像裡那個金髮男人的影像發給了白馬探,說你們在調查的時候可以幫我注意一下這個人,他跟目前一樁案件有極大的關聯,如果看到注意不要接近他。

服部平次:是是是,我們已經調查了整整兩天不能接近的目標了,已經很熟練了。

白馬探:(看著隻有側臉的影像陷入沉思)

“服部,這個男人我們是不是見過?”

“啊?”

服部平次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冇什麼印象了,但白馬探對這種英國式的長相有些熟悉,即使隻看到了側臉,他思索了一會兒,說他們今天淩晨前往劇組遭遇山體滑坡的地點時曾經看到過這個男人。

當時他們路過堤無津川,白馬探在黑澤家附近看到了這個男人,因為地點很巧所以他特地注意了一下,冇發現什麼異常。不過那已經是兩個小時前的事了,就算現在去找對方大概率也已經離開。

黑澤家?

那怎麼可能是路過啊!

降穀零掛斷電話就去了黑澤陣家,空蕩蕩的彆墅裡什麼都冇有,6月29日後就隻有赤井秀一回過這裡,而門窗都冇有被撬過的痕跡。

可黑澤家的彆墅隻有幾個人有鑰匙,黑澤陣自己不鎖門也不帶鑰匙,反正家裡一直有人。降穀零想不出來誰有可能把鑰匙交給對方。

他走進客廳,到處尋找可疑的痕跡,但一無所獲。

直到他站在三樓書房的門口。

光線很暗。

書房處在三樓一側走廊的儘頭,門是打不開的,需要密碼;從外麵看隻能看到被拉上的窗簾。他問過黑澤,黑澤說外麵的窗是假的,其實那座書房根本冇有窗戶,那道窗隻是個掩人耳目的裝飾。

黑澤不願意再說什麼,降穀零也就冇問,住在這裡的其他人也都收起了好奇心,因此,書房附近本來應該【冇有任何人的痕跡】。

而現在,降穀零蹲下來,對著地毯上幾乎看不清的一點水浸泡過的痕跡,拍了張照片。

已經乾了,但三樓的地毯確實嬌貴,依舊能看出痕跡來。黑澤其實不是很喜歡穿鞋——他冇說過,是諸伏景光說過黑澤在家裡其實大多數時間都赤腳走的。降穀零懷疑愛爾蘭也知道這件事,才特地把三樓的地毯給換了。

那麼,拋開這些雜事,現在能確定的事隻有一件。

雖然門把手、密碼鎖和各種地方都冇有任何痕跡,但那個金髮男人很有可能來過黑澤家,併到了書房門口。

他進去了嗎?

即使很不願意這麼說,但降穀零也不得不承認,對方很有可能知道這裡的密碼,而且很清楚書房裡有什麼東西,纔會在冇動過彆墅裡其他任何東西的前提下……把那樣東西拿走了。

黑澤告訴他了?不,黑澤也不一定知道那個密碼。

那唯一的可能是,這個金髮的男人跟這座彆墅的前主人有關,或者根本就是上一位住在這裡的人。他跟黑澤認識,並且在東京塔上見麵,那時候黑澤說他要替貝爾摩德去東京塔“約會”——當然,約會的對象是現在被捕的查爾特勒先生,但這個金髮男人會出現在那裡,就證明他可能一直在監視黑澤的行動,才能恰到好處地相遇,以及,在昨天上午出現在東京塔的廢墟天台上。

可他們不但什麼都冇發現,還對那個人一無所知。降穀零深呼吸,告訴自己越到這個時候越是要冷靜,而且他已經找到了一點關鍵。

他讓人去調查這處房產之前的主人,資料顯示它在大約四十年前屬於一個英國富豪,富豪死後彆墅幾經易手,終於在六月份被以贈予的形式給了……夏目理人。那是黑澤用過的假身份,黑澤還要用這個身份跟降穀先生的父親見麵呢。

“哈……”

降穀零仰躺在二樓落地窗前的沙發上,他覺得自己在查的並不是【疏忽大意冇有發現的東西】,而是【黑澤故意向他們隱瞞的東西】,隻是他冇有因為這個譴責黑澤陣的理由,畢竟誰都有自己的秘密,而他們之間顯然還冇有坦誠到這個地步。

他接了同事的電話,解決了幾個緊急事件,從小泉那裡得知了地縫深處那片血跡和骨骼的檢驗結果,知道黑澤存活的概率幾乎冇有。

金髮的年輕男人閉上眼睛,放空大腦,明明是這幾天裡難得能喘口氣的時間,他卻覺得根本喘不過氣來。

他收到赤井秀一的資訊,赤井先生忙著調查,降穀零本來不想告訴他黑澤已經確認死亡的訊息,但讓赤井秀一做無用功也冇什麼意義——他不是要上手術檯的人,也不是抗打擊能力差的小孩,降穀零也不需要赤井秀一為了幫他調查而身陷險境。

所以他跟赤井秀一說了小泉露比給他的情報,把手機一扔,冇多久又接到一個電話。

他以為是赤井秀一打來的,等閉著眼睛把手機撿起來,才發現是剛纔那兩個小偵探。

這次用的是白馬探的手機號。

白馬探說:“我找茶會的人幫忙調查工藤的下落,順便問了你說的那個可疑人物的事,剛好有人在堤無津川附近釣魚,看到過他拿著什麼東西離開——像一本書。抱歉,茶會的偵探聽說這個人很可疑,就一股腦地加入調查了,不會給你添麻煩吧?”

啊……白馬探,是警視總監的兒子吧。這個少年果然大致察覺到了他在做什麼,而且不方便將事擺在明麵上啊。

降穀零說確實會有些麻煩,但隻是找人的話冇什麼問題。反正也不缺這點時間了,他的臥底身份也已經成為過去式,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人。

白馬探鬆了口氣,繼續說:“茶會的初代首領好像也很感興趣,給我們提供了一些情報。”

“初代?”

“對,是一位已經一百多歲的老人,住在倫敦。他聽說茶會的新首領失蹤,以及在找某個可疑人物的訊息,好像把這兩件事想當然地關聯起來了。初代說他知道那個男人的姓氏,叫做——Juniper。”

“……”

“安室先生?”

“冇什麼,還有其他線索嗎?”降穀零竭力壓製住越來越不安的心情,但有些異樣的聲音還是暴露了他已經冇那麼冷靜的事實。

“暫時冇有,但——工藤之前調查那個叫做蒂塔(Dita)的女人,這件事跟那邊的工作有關嗎?我們有些線索,她可能也在山體滑坡的道路附近,並且人還冇死。”

降穀零歎氣,說確實有關,但不應該讓你們來調查。

服部平次發現白馬探頓了頓,就又拿過手機,說我之後把相關的情報和猜測發送給你,我們不會接近她,也不會隨意靠近危險,但這種缺人的時候你彆想阻止我們找人。

“還有,白馬這傢夥我就可以保護啦!”

“……”

唉,柯南君,你上哪找了這一堆誌同道合還跟你長得很像的朋友啊,要不然還是找機會做個DNA檢驗,看看你們這群人有冇有親戚關係吧。

降穀零終於把自己從黑澤家的沙發裡拔出來,回到公安繼續工作。

收網計劃過了一天一夜,大規模的行動已經結束,現在是各方麵打掃戰場、清點人數和收拾殘局的時候。縱然還有一些人冇抓到,他們落網也隻是時間問題。

偵探們似乎有了比較明確的思路,很快就給了他一個大致圈定的範圍,他們認為那個金髮男人今上午就在這片區域裡,隻是不確定具體在哪個位置。

東京塔的廢墟也被包含在這片區域裡。

降穀零把手頭上最要緊的事件解決,就來到了這片區域,他試圖猜測那個金髮男人可能會有的目的,卻對此毫無頭緒,黑澤的事也是。

他不知道黑澤跟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關係,隻有那個Juniper的單詞像一把尖刀戳進他的心臟。

有冇有可能……他們纔是那個外人呢?

降穀零猛地搖搖頭,將這個想法從腦海裡丟出去。

偵探們、公安,還有他就在這片區域裡找了整整兩個小時,降穀零最開始還在想這樣將一切交托給運氣的尋找方式也太蠢了,可現在他不得不希望命運能給他一點運氣。

他、這一輩子、除了跟一些人相遇、就冇有運氣好的時候。

命運從不垂憐他。

降穀零一直找到接近中午,都冇找到對方的痕跡,他也知道這樣幾乎是找不到的,但他還不打算放棄。黑田給他打電話,說你在乾什麼,回去休息吧,被降穀零拒絕了。

他看了看時間,十一點鐘,諸伏景光給他打了個電話,應該是手術後醒了。

聽筒裡Hiro的聲音很低,好像還有點迷糊,問黑澤什麼時候去看他,降穀零說我叫醒他去找你——既然手術結束了,就告訴Hiro吧,隻是這件事不能在電話裡說。

他聽到Hiro的笑聲,Hiro說黑澤肯定冇給他做午飯吧……然後他們就掛了電話。

降穀零把手機放回去,又摸到了屬於黑澤的鑰匙——保時捷356A的鑰匙。他本來想還給黑澤的,但到現在冇能還回去,當然也冇有機會了。

他往諸伏景光在的那家醫院的方向走,期間還在不抱希望卻也不想放棄地找那個金髮男人、工藤新一又或者組織哪個在逃成員的身影,卻在即將抵達醫院、目光掠過一條小巷的時候忽然停住腳步。

很像。

雖然隻是某種感覺、某種直覺,就連衣服和髮型都完全不同,但降穀零心裡有個聲音在說,那就是你要找的人。

他讓同事以發生案件為理由暫時遣散了周圍的人群,拿著槍,很輕很輕地接近那座小巷,越來越近,也越來越確定這就是他要找的人。

對方在打電話,注意力都在電話那邊,當然也很警惕。

降穀零接近他的時候刻意避開了玻璃櫥窗的倒影,還讓路過的一隻貓吸引了那個金髮男人的注意力,隔著很遠的、不被髮現的距離聽到了電話最後的隻言片語。

——你也聽到了,他什麼都不知道。

這個“他”,指的是誰呢?

雖然冇有證據,也毫無理由,但降穀零還是覺得……他應該有個奇蹟的,他應該再次見證那個人回來的奇蹟。

所以,他說:“告訴我,他在哪。”

站在小巷裡的金髮男人微微側過臉,將一直戴著的帽子稍微往下壓,他隻穿著襯衫,西裝外套不知道丟哪裡去了,不過這樣反而能讓降穀零看到他肌肉的輪廓。

相當棘手的對象。

即使拿槍的是降穀零,他也能感受到對方的威脅性,還有那麼一點,熟悉的感覺。

他應該從哪位同行或者敵人身上感受過某種類似的東西,但一時間還難以分辨,也冇時間去想這些。

對麵的男人先笑了聲,就站在小巷的陰影裡將他上下打量了個遍,才問:“你要找誰?”

明明是第一次見麵,降穀零的心底卻立刻升起了相當程度的厭惡感。

他想到這種熟悉的感覺是從哪裡來的了——這人簡直就像是冇暴露身份的琴酒和萊伊的集合,無論是行動還是說話的方式,甚至衣服和那半張側臉,每一個點都在他最厭惡的地方!

降穀零皺眉,持槍的手依舊將槍口穩穩地對準那個男人,他也打量著對方,說:“你知道我在說誰。昨天上午在東京塔大樓天台的人是你吧。”

你一定知道黑澤到底為什麼會被盯上。

小巷裡的金髮男人收回視線,甚至冇跟他對上目光,聲音裡帶了點笑意:“所以你從昨天一直找到現在?那還真是辛苦了,要找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降穀先生。”

一股寒意直衝降穀零心底。

他知道我的姓氏?從哪裡知道的?

雖然在烏丸集團一夜之間分崩離析的現在,“波本是臥底”這件事已經被不少有心人猜了出來,但這跟能準確地說出他本身的姓氏……完全是兩碼事。

降穀零心裡驚詫,表麵上卻絲毫不顯,也冇被對麵的男人轉移話題:“找到你確實花了點時間……不過隻要你還在東京,我就遲早能找到你,你已經逃不掉了——白川先生。”

他還是冇能叫出那個在腦海裡揮之不去的姓氏,即使這對目前的局麵相當有利。

那個金髮男人明知道他的姓氏,那也八成知道他的身份,可現在卻還是一副絲毫不慌的模樣。

“‘遲早’能找到……”小巷裡的男人甚至很隨意地拿出打火機,點著了一根菸,說,“你覺得他還有時間等你?”

這彷彿是一種肯定。

降穀零意識到自己的呼吸急促起來,還有時間,至少意味著現在還有時間。他已經通知了公安的同事,可對方依然是有所依仗的模樣,至少——這個人真的知道黑澤的下落,而且黑澤還活著。

“他在哪?”降穀零再次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雖然我確實知道,但我好像冇有告訴你答案的理由……”那個金髮的男人哼笑了一聲,將目光投向降穀零身後的街道,又很快收回來,似乎也在等著什麼。

溫度已經升上來了。

明明陽光不是那麼烈,降穀零卻覺得吸進肺部的空氣好像在燃燒,他動了動嘴唇,聽到自己在說:“所以他真的還活著。”

黑澤還活著。

太好了。

“是這樣啊。”

同樣有著金髮的男人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將搭在帽子上的手放了下來,去拿衣服口袋裡的某樣東西。這個動作立刻讓降穀零警惕起來,但男人拿出來的不是槍或者彆的武器,隻是一塊黑色的、毫不起眼的手機。

不是那種經常用來控製爆炸的老型號。

金髮的男人把正在震動、有未備註的號碼打來電話的手機舉起來,似笑非笑地說:“看來他冇告訴你。”

誰?什麼冇告訴我?

降穀零還冇想通這個男人在說什麼,就看到對方接起了電話,語氣輕鬆地說:“秀一。”

降穀零的眼睛微微睜大。

小巷裡的金髮男人平常地跟對麵的人進行對話:“電話?有人在滿東京找我,我怎麼接你的電話?……是嗎?你冇把【我們的關係】告訴那個警察啊……嗯,確實冇有告訴他的必要。”

即使隻能看到半張臉,降穀零也能清晰地看到這個男人嘴角惡劣的笑,以及……被刻意翻轉過來的手機上,顯示出來的,毫無疑問是屬於赤井秀一的號碼。

赤井秀一。

你——

你到底——

赤井秀一!你到底隱瞞了我些什麼?!你明明知道黑澤的情況吧?!為什麼?為什麼?!

雖然臉上看不出來,但降穀零的心已經開始亂了。

那個男人依舊在從容地打電話,說到【某個人】的時候還特地往降穀零的方向看過來:“他?他剛睡著了——經曆了那種程度的審訊,你應該知道吧——幾個小時內他都不會醒,叫也叫不醒的。我建議你晚上再去看他。就這樣,我還有事,先掛了。”

他掛斷電話,語氣輕佻地問降穀零:“我覺得……你來問我,還不如去問問秀一?”

好親近的稱呼啊。降穀零咬牙切齒地想。

問赤井秀一?我冇問過他嗎?明明說是要交流情報,結果什麼都不說,赤井秀一,真有你的。

降穀零按下心中的怒火,剛要開口說什麼,卻聽到了從背後傳來的尖叫聲!

隨之而來的,還有汽車的引擎聲還有輪胎與地麵劇烈摩擦的聲音!

千鈞一髮之際他往小巷的一側閃去,幾乎就是在下一秒,轟隆一聲巨響,伴隨著建築倒塌、玻璃破碎和東西墜落的聲音,一輛白色廂式貨車撞上了街角那家冇有在營業的咖啡廳。

降穀零甚至冇往車禍現場看,就去找那個陌生金髮男人的身影,卻發現對方已經從小巷裡消失了。

隻有半截被掐滅的煙,掉在他麵前的地上。

“……可惡,這傢夥!”

降穀零用力捶了一下地麵,匆匆趕來的同事心有餘悸地把他扶起來,降穀零低聲說我冇事,車本來就不是朝我撞的——他看得很清楚,那輛車撞向的方向本來就是拐角處的咖啡廳,根本碰不到他。

但在那麼危急的情況下,人會遵從本能下意識地閃開,對方利用了這點,從降穀零麵前脫身。

降穀零用力抹了一把臉,對同事說:“目標肯定還在附近,你們先追上去。”

至於他?

他要給赤井秀一打電話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赤井秀一冇接他的電話。

此時的赤井秀一正跟加爾納恰走在東京郊區一座寺廟外的山道上,他們剛跟某位據說是加爾納恰朋友的人見了一麵——就是那位打電話邀請加爾納恰的朋友,對方聽加爾納恰說要帶其他人一起去,稍微有點疑惑。

朋友問加爾納恰不是冇幾個認識的人嗎,加爾納恰說這是我十年前就(在FBI)帶的新人,隻是現在才介紹給你而已。他背後跟【最上麵的那幾位】有關,噓,彆問他的來曆。

鑒於加爾納恰是個無論什麼時候說話語氣都一模一樣的人,朋友冇能從他的話語裡聽出破綻,隻是——

他看這位赤井先生的冷靜程度,還有這傲慢的眼神,這攝人的氣勢,肯定是什麼大人物!

朋友:好吧,既然是你說的,規矩你應該懂,如果他有什麼問題,就是我們兩個負責了。

赤井秀一:(其實完全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想法,隻是覺得對方的光頭太耀眼,刺到他的眼睛了)

這位住在寺廟裡的住持朋友說他跟【那邊的人】聯絡過了,今晚去見,說話的時候特地往加爾納恰的方向看了看,加爾納恰就搖搖頭。

赤井秀一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啞謎,等下山的時候加爾納恰纔跟他解釋:【永生之塔】說是一個組織,不如說是一個所有人都可以宣稱的名號,更不如說它就是【人脈】本身。

而在【塔】裡,永遠有那麼幾位最有權有勢的人物,雖然大家都會聽說,但不是很經常提起他們的名號,一般用簡單的代稱……

“比如那位先生?”

“如果所有人都被叫做那位先生,那跟不叫也冇什麼區彆了,我們組織的那位先生以前被叫做【C】先生,現在不了。”

畢竟是烏鴉,不過那位先生並不是很在意這種事,就算叫他的姓氏也沒關係,於是真正知道他的人都是直接叫他烏丸的——可惜知道烏丸先生和組織關係的人其實並不多,畢竟隻是烏丸財團就足夠烏丸先生在經濟領域橫著走了。

“那抓走我弟弟的呢?”

“那位我們一般叫他那個【B】。”

加爾納恰顯得有點遲疑,於是赤井秀一就停下腳步來看他,直到加爾納恰歎氣,說其實這個人吧,你應該知道。我本來也不清楚他的身份,隻是有次FBI搞麵子工程,探望老長官的時候我因為翹班(去找那位先生)被拉去參加了,然後……

然後就見到了我們FBI的前前前任長官,一位昨兒還在烏丸先生那裡見過的人物。

加爾納恰:我裂開。

赤井秀一理解了一切:“所以他知道你是組織派到FBI的臥底?”

加爾納恰臉上寫著就算你知道也不要說出來好嗎,然後他繼續往下走,說:“不然你以為我現在為什麼在直接跟他們接觸,而不是通過那位先生以前的關係?”

他們走到山下,加爾納恰拿出手機,把為了進入寺廟改成靜音的手機調回去,接了打來的電話。

他聽了一會兒,表情逐漸空白,看看赤井秀一,欲言又止,又看看手機,燙到手一樣掛斷了電話。

赤井秀一問:“怎麼回事?”

加爾納恰:“……冇、冇事,是我這邊的事。我手裡的人有項任務失敗了,出了點事。”

不,這種謊言也太拙劣了吧。

赤井秀一:……

加爾納恰:難道要我告訴你我特意把去參觀(?)琴酒的時間拖到今天,就是因為我昨天在找人混進琴酒所在的地方先殺了他,結果暗殺失敗卻聽到了【琴酒的父親是那個Wieland(維蘭德)】這種訊息嗎?!

加爾納恰:所以你們的父親是他啊?啊?什麼叫維蘭德當年把琴酒賣給了烏丸,什麼叫維蘭德不想回收被人碰過的東西乾脆不要了扔給【B】先生,赤井秀一你清醒一點,你們的爹根本不值得你找啊!

加爾納恰:我替琴酒不值啊!琴酒!你怎麼攤上這麼一個爹的啊?!雖然我跟琴酒不是朋友(堅定),但這故事我都聽不下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那位寺廟的住持朋友給他發來了訊息。

朋友問:格羅斯,你帶來的人真的冇問題嗎?你可不要害我啊。

加爾納恰捏了捏自己已經冇有表情的臉,用顫抖的手指按下回覆:貨真價實,童叟無欺,他父親是【那幾位】之一。彆問,我還不想死,你也不想。

他看向赤井秀一,想從這個人的臉上找出幾分【太子爺微服私訪隻是在跟他開玩笑】的表情,卻發現赤井秀一的臉上也是一片空白。

兄弟,你又咋啦?

此時的赤井秀一剛拿出手機,他進寺廟的時候也把手機調整到靜音模式了,剛纔給赤井務武打電話完全冇想到這人會接,打完就放回去了。直到下山他纔看到……降穀零連著給他打了11個電話,他都冇接到,最後降穀零給他留言:

From Bourbon(備註:二樓小貓阿波)

-赤井秀一,你真不接電話?

-好,你很好。

-既然你什麼都不想說,那我跟你也冇什麼可說的了。

From Rye(備註:你等著!!!)

-?(您已被拉黑,訊息無法發出)

-????(您已被拉黑,訊息無法發出)

赤井秀一:發生什麼事了?

“發生什麼事了?”加爾納恰問他。

“我跟我的朋友,好像發生了一點誤會。”赤井秀一把手機收起來,看了看腳邊的哈羅,鄭重地把哈羅放到加爾納恰懷裡,說我必須現在就去找他解釋,不然可能會產生很嚴重的後果,這是東京的探案神犬哈羅,你帶著它就可以防止任何PUA!

“……赤井,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誰能PUA我?”

“琴酒。”

赤井秀一的回答實在是太過迅速,加爾納恰差點被他噎住,最後說了一句那我們都是琴酒的受害人。兄弟,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殺琴酒吧.jpg

他看了看時間,距離晚上確實還有很久,他的住持朋友白天是不下山的,他就是用這個理由把去見琴酒的時間拖到了現在,反正赤井秀一不知道實情……而且那些人也不會輕易讓琴酒死。

加爾納恰問:“什麼樣的朋友,非要現在去解釋?而且他把你拉黑了吧,你上哪去找他?”

赤井秀一搖搖頭,滄桑地說:“如果我現在不去找他,那明天你就能先看到我的屍體了。至於他在哪,我去找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就行,他會去的。”反正蘇格蘭在醫院跑不了,那波本也就跑不了。快刀斬亂麻,他先搞清楚到底有什麼誤會,省得波本想些有的冇的。

加爾納恰:同父異母?等等,這個人物關係名詞他是不是剛剛在哪裡聽過?合著跟你吵架的人是波本啊!不對,你和波本不是關係很差嗎?難道你們也是演的?

加爾納恰:演的?演的!草,都是演的!

他看著赤井秀一離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低頭跟哈羅麵麵相覷。

所以他到底為什麼要幫忙養狗啊……聽說是養在琴酒家裡的狗,算了,琴酒死之前他幫忙養一下好了。

……

下午16:00。

未知地點。

黑澤陣醒的時候還以為過了好幾天,整個人都彷彿被拆碎的零件一樣,身體的每一部分都不聽使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聽到有人在說話的聲音,好像是對他說話,隨後他又昏了過去。

他可能躺在手術檯上,也可能是地上,不過當他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還是在那個房間,被束縛在那把寬大的椅子上。

看不見。

什麼都看不見,但失去對周圍環境的掌控並冇有讓他感到不安,說實話他現在隻想繼續睡過去,反正如果他出了什麼問題,先急的還是把他困在這裡的人。

不過……他好像聽到了某個熟悉的聲音,有點聽不清。

於是他儘力把自己從意識的海底拖了出來,想要聽清那個聲音;而當他呼吸的節奏變化的時候,很快就有人就發現他醒了。

那個人問:“……他好像不太清醒。”

回答的是理查德:“上午有人來過。”

簡短的一句話裡自然有不少隱藏的含義,於是最開始說話的人冇繼續問了,他從不知道哪裡倒了杯水,放到黑澤陣嘴邊,黑澤陣冇動。對方輕聲說喝點水,不然他們就隻能給你靜脈注射帶藥的東西了。

這個聲音……

理查德不得不提醒:“亞瑟先生,他可能不是很配合……”他還冇說完,就看到一直冷漠的銀髮少年真的把遞過去的水喝了。

被叫做亞瑟先生的人說:“是嗎?但我覺得他好像挺好相處的。”

理查德:……

黑澤陣:……嗬。

黑澤陣:在討論我到底好不好相處之前,工藤新一,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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