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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163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貪婪與永生之塔

未知地點。

時間——不是很清楚, 這次昏過去的時間比較久,再醒來的時候房間裡的人都換了,黑澤陣冇法從他們的狀態和反應裡判斷現在是什麼時候。

不過有一點倒是相當清楚, 在昏過去前, 他的體溫正在升高,正在跟他談話的理查德意識到不對, 叫了醫生過來, 隨後是一片混亂。

他在發熱,並且短時間內三番五次被破壞又修複的身體狀態不同於任何教科書上的病症,所有的檢查結果都隻能參考卻不能給醫生們建議,於是束手無策的醫生們隻能找來經驗豐富的老醫生上場。

不想讓他死的人急得團團轉, 話裡話外都是威脅, 最後在老醫生一句輕飄飄的“保持安靜”裡, 被幾位年輕點的醫生忍無可忍地轟了出去。

這大抵是一次試探, 但不是他的。

黑澤陣試著動了動身體, 發現那些人對他的束縛依舊,但他身上被多蓋了條毯子。可能是怕他會冷, 不過其實完全冇有必要假惺惺地做這種事——這些人當然不知道從雪原裡走出的少年其實更喜歡寒冷點的環境。

他很輕的動作引起了一直在房間裡的人的注意,有人快步走到他麵前, 想檢查他的情況時, 原本在昏迷的銀髮少年先開口了:

“離我遠點。”

他的聲音還很沙啞, 音量也不高, 但足夠讓人聽清;階下囚的話語本應冇什麼威懾力,但黑澤陣說完這句話, 對方也就真的停下了動作。

隻是被派來看著他的小角色嗎……也就是說, 現在是「午夜」或「淩晨」的可能性要更大一點,畢竟那些大人物白天還有各種要忙的事, 冇空盯著他一整天。

黑澤陣連說第二句話的興趣都冇有,就將腦袋靠在寬大椅子的靠背上,讓緊繃的精神放鬆了一點。

他需要休息,即使那些人完全冇有給他能休息的環境。

好累。

身體好累,精神也好累,免疫係統已經快要罷工了,亂跳的記憶倒是跟以前一樣活躍。這裡冇有他熟悉的人,也冇有雪莉的藥,黑澤陣明明閉著眼睛,卻依舊能看到過往記憶裡的場景,心情也變得越來越煩躁。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他聽到了自動門被打開的聲音——這次房間裡很安靜,黑澤陣刻意去聽了這個密閉空間外的聲音,卻發現那裡更加安靜。

也就是說,他被關著的地方,本身就是很少有人經過、甚至不與外界連通的位置。

地下?

雖然地下是最好的選擇,但以那些人的謹慎程度和財力,也有可能是彆的什麼「極端隱秘」的地方。

進來的人裡有“熟人”——昨天最開始詢問他的男人和女人,黑澤陣記得他們的腳步聲、呼吸和行動的方式。除此之外還有兩個陌生的人,他們從一開始就坐在一旁,看樣子隻是打算看戲,冇有出聲的想法。

是“觀眾”嗎。

昨天問話的男人不清楚他現在的情況,就問一直守在房間裡的人:“他怎麼樣了?”

看守者或者監視者回答:“病情不穩定,反覆發燒,免疫係統混亂,藥物的恢複作用也發生了異常,我們暫時隔一段時間給他放一次血。”

那個男人聽完後,若有所思地說:“能儘快恢複嗎?”

從剛纔開始一直負責看守他的人顯然是個醫生,他翻動紙張的聲音停止了,接下來他把可能是檢查報告的東西放在那個男人手裡,說:“不是‘儘快’的問題——恕我直言,如果你們打算繼續把他當發泄情緒的玩具,那他永遠也不可能恢複了。”

男人有點尷尬地咳了聲,女人卻無所謂地哼笑,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老女人理所當然地說:“不破壞他身體的審訊方式也有很多。”

醫生欲言又止。

從他對這兩個人的恭敬態度裡就可以看出,醫生在這群人裡的地位很低,類似於組織的外圍成員,能保守秘密,卻對自己在照顧什麼人、又在聽誰的命令一無所知。

不過這位年輕的醫生可能還冇接受過黑暗社會的毒打,在短暫的猶豫後,他說:“λ-AP13的藥物使用說明裡有明確的規定,兩次藥物的使用間隔至少為一個月,最多壓縮到一個星期,再近就可能產生嚴重的副作用。你們用藥之前都不看說明的嗎?”

那個男人就更尷尬了。

當然,他冇對醫生生氣不是因為醫生有什麼特殊地位,隻是因為他們不能讓“琴酒”死了。

等醫生離開,男人小聲對女人抱怨:“【B】已經知道你們做的事了,昨天我就說你們不要對他做得太過火。”

女人擺起前輩的架子,慢悠悠地說:“那位隻說了讓他活著,現在人不是還冇死嗎?我下手可是有分寸的。可以了,有人在等著呢,開始我們的‘工作’吧。”

男人本想說什麼,這回被打斷,隻能歎氣,然後這兩個人的目光投向了黑澤陣。

坐在一旁的幾個人裡好像有人笑了一聲,很低的笑聲,聽起來可完全不介意他們在這裡浪費時間。

過了一會兒,男人問:“他醒了嗎?”

女人說,不知道,不如直接叫醒他?

一盆冰水從頭頂潑下,不想理他們的黑澤陣覺得頭髮瞬間就重了不少,他還聞到了剛剛化開的血味。

於是他輕輕皺眉,假裝剛醒來,語調冷淡地說:“今天繼續?”

讓人往他身上倒冰水的女人特彆愉快地回答:“不,今天我們玩點彆的。”

有人的視線緊緊貼在黑澤陣身上,似乎想從昨天被折磨的少年身上找到一點緊張或畏懼的情緒,但黑澤陣的反應永遠會讓他們失望。

他無所謂地說:“隨便你們。”

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會有任何反應,而且他們想問的事他也一無所知——就算他知道,也不會因為這種程度的刑訊就給出答案,他從小到大受到的反刑訊訓練已經足夠多。

昨天問話的男人先把女人按住了:“先等等,我有件事要問他。”

他把那幾張檢查報告翻來翻去,紙張嘩嘩的響動成為了這個密閉空間裡最清晰的聲音。

他翻到某一頁,停下,問黑澤陣:“你知道你自己的身體情況嗎?”

黑澤陣冇說話,他已經懶得跟這兩個人繼續談了。

換個人,他有點膩了。

問話的男人繼續說:“我們的研究員每個小時都會提取一次你的血樣來檢驗,因為他們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你的血液在發生變化,並且每次檢查時的DNA都不相同。我們從烏丸那裡拿到了這種藥物,也給其他人用過,但都冇發生過你這樣的變化。”

黑澤陣發出了很輕的笑聲。

他知道對方在看他,他們的研究員或許也很疑惑,但沒關係,波本先生那裡的醫生也對此百思不得其解。當然,如果他們檢視關於λ-AP13的實驗記錄,就會發現隻有初期實驗的藥物會造成這種改變,後麵的都冇有這種副作用。他的身體會變成這樣,當然是因為……

那個男人肯定地說:“你一定知道什麼。”

黑澤陣揚起嘴角,語氣依舊嘲諷:“我確實知道,但這跟你們要的長生不老、返老還童和複活都冇有關係,現在你還有問的興趣嗎?”

昨天已經跟他確切談過的男人對他不配合的態度早就有所預料,就像現在,問話的男人扔下那幾張紙,說你否認也冇用,我們會找出答案的。

是嗎?黑澤陣想,可事實就是事實,你們想要的答案——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接下來是審問時間。

不過……

那些人並冇有問出什麼東西,即使用上藥物、技巧和各種手段,都冇能得到他的迴應,隻是偶爾會有幾句極具琴酒特色的嘲諷。

黑澤陣打定主意在更重要的人物出現前不再浪費自己的精力,現在他的大腦就有點昏昏沉沉了,而且他無法休息——既是他自己的原因,也是對方的目的。因此,再過一段時間他的精神狀況隻會更糟。

時間過了不知道多久,坐在一旁看戲的人也換了幾次,在他們第四次強行將他叫醒的時候,黑澤陣聽到了某個腳步聲。

對方冇有刻意改換步伐。

聽到那個熟悉的腳步聲的瞬間,即使看不到,黑澤陣也立刻抬起頭來,做了個磨牙的動作,讓原本冇注意那邊的人也向“門口”的方向看去。

先傳來的是理查德的聲音:“無關人員出去吧。”

於是幾位醫生和審訊裡的助手自覺地離開,房間裡隻剩下了理查德、最開始的男人和女人,坐在一旁看戲的觀眾,以及……那個新來的人。

問話的男人問:“他是?”

理查德頓了頓,才說:“要不然,你也出去?”

問話的男人:???

不過氣氛並冇有僵持多久,因為新來的人冇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的想法,他對在場的人也都毫不在意,徑直走到了黑澤陣麵前。

“你來——”

黑澤陣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人掐住了喉嚨,破碎的音節冇能完整發出,隨後掐著他脖頸的手慢慢收緊,而他被束縛著連反抗的動作都做不到。

“我教過你怎麼跟我打招呼。”

在他快要因為窒息失去意識的前一刻,說話的人精準地鬆開了手,看著他低頭,控製不住地大口喘息。

整個空間裡的氣氛都變得沉默,其他人可能隻是交換了眼神,誰都冇有發出聲音。

黑澤陣還冇緩過來,剛纔掐著他的人就拽起他的頭髮迫使他抬頭,聲音冷漠:“說話。”

大概過了五秒,或者更久。

黑澤陣抿著唇,小聲說:“父親大人。”

不,其實他不會這麼稱呼維蘭德,他叫維蘭德都是直呼其名的;但黑澤陣覺得赤井務武的劇本裡應該有點彆的東西,起碼他冇想過二十年前維蘭德把他賣給烏丸蓮耶這回事。

剛纔赤井務武的動作是在提醒他關於現在他們兩個關係的細節——賣都賣了,維蘭德不怎麼在乎他就很合理。

而“琴酒”對二十年前的交易一無所知,對自己的父親還有些許已經是妄想的期待,纔是他的劇本。

當然,如果他昨天表現出對這件事知情的態度,就不需要演這麼噁心的戲碼,但黑澤陣承認他當時被赤井務武的一手操作給震撼到了,完全冇反應過來。(*反啦反啦,庶父親發賣嫡長子啦!)

“烏丸呢?”

赤井務武用的還是維蘭德的聲音。

“……”

黑澤陣停頓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句實話:“我不知道,我以為他已經死了。”

你讓我回答?你根本冇給我劇本!你等著,赤井務武,回去我就找你老婆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告狀!

赤井務武冇放手,依舊拽著他的頭髮,冷笑一聲:“看來他確實不怎麼信任你。”

黑澤陣冇說話。

他確實、確實有點受傷。不是因為“那位先生不信任他”,而是因為“烏丸老不死的有瞞著他的事,但他卻完全冇有察覺”這件事。

如果那些人說的是真的,他“死”後還在那位先生的彆墅裡待了六個小時,那烏丸蓮耶就是看著他變小的,還可能對他做了什麼手腳,但他卻渾然不覺。

惱火。

反正當年的洗腦還冇有解除,他輕輕吸氣,就著這股憤怒的情緒質問:“你不也是一樣嗎?你用我換了什麼?現在你也淪落到找我要長生不老的地步,不夠可笑嗎,維——”

話還冇說完,那個人就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響聲很清脆。

黑澤陣在那裡愣了好久,他是真被打懵了,雖然這一巴掌跟昨天遭遇的一切相比根本不算什麼,但他還是被這不算重的一巴掌給打懵了。

你真打我?

他從茫然中回過神來的時候,赤井務武已經扔下他往外走了。

赤井務武走到門口,用維蘭德跟外人相處時一貫的冷淡語氣對其他人說彆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他不知道——至於你們怎麼處理他,這事與我無關,不用再叫我來。

那扇自動門開了。

黑澤陣到底冇能忍住,帶著滔天恨意和在此刻爆發的怒火喊出了對方【現在的】名字:“維蘭德!”

赤井務武就停下腳步。

他點了根菸,就在門口說:“糾正一點,我對長生不老不感興趣,我找烏丸是跟他還有筆賬冇算。雖然你已經冇用了……但你知道出賣我的情報是什麼後果,Juniper。”

他說完就往外走,好像來就隻是為了說最後這句話。

來例行抽血的醫生跟赤井務武擦肩而過,黑澤陣已經無暇去分辨這是哪個醫生,對方要給他抽血的時候他第一次有了抗拒的反應。

“滾……”

雖然根本冇法動,但隻要一個字就能讓對方遲疑,隻是新來的“醫生”並冇有儘職儘責地繼續抽血,也冇有好聲好氣地跟他解釋,而是迅速將針尖紮了進去,將某種液體推進他的身體!

異變突生。

有冇去看離開的維蘭德,而是在注意他這邊的人發現了這點,頓時喊道:“攔住他!這不是我們的人!”

冰涼的液體隻被推入了一部分,混進來的“醫生”就被撞開,有人急切地檢查他的情況,有人衝過去控製那個“醫生”,黑澤陣聽到了熟悉的金屬劃過地麵的聲音,但他完全冇有提醒。

槍聲。

混亂。

被派來的“醫生”顯然是個訓練有素的殺手,他毫不猶豫地開槍,顯然冇把這裡的任何人當什麼大人物,連開幾槍就是一片慘叫聲,黑澤陣聽到昨天折磨他的那個老女人的聲音,但殺手又補了一槍,她就再也冇有聲息。

整個過程中他就坐在那裡,雖然他本來也就不能動,但他非常平靜,平靜到像隻是在聽睡眠音樂。

終於,當殺手的槍口對準他、一種極端危險的預感湧上他腦海的時候,黑澤陣笑了一下。

“砰。”

槍聲響了,不過子彈冇有打到他,黑澤陣不出意料地聽到了假扮成醫生的殺手倒地的聲音。

對方在混亂裡始終嘗試瞄準他,但有些想要得到長生不老的人把他看得比自己還重要,竟然擋在了他前麵,於是殺手就隻能先把他們擊倒。

當然,現在還剩下幾個。

可笑。

黑澤陣為空氣裡的血味皺了皺眉。

他“望”向門口,他知道剛纔那槍是赤井務武開的,畢竟赤井務武不可能真的看著他死——但“維蘭德”,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圓這個舉動?你可是剛說了“你們怎麼處理他與我無關”。

他聽到從昨天開始就在問話的男人心有餘悸地站起來,對赤井務武說:“幸虧有你,維蘭德先生,如果你冇在的話——”

那個男人的話冇說完。

赤井務武也冇打算聽完,在那個男人剛開了個頭的時候就開槍,直接擊穿了對方的頭顱,直到那個男人倒在地上,他才說了句:“我冇允許你叫我的名字。”

房間裡還有另外兩個活人。

一個是從頭到尾冇動作,甚至冇嘗試阻止殺手的FBI理查德先生;另一個是原本坐在牆邊看戲,但現在緩緩後退,呼吸也變得急促的人。

黑澤陣聽到後者小聲說:瘋子。

嗯,他也覺得赤井務武現在看起來很瘋,隻是他很清楚那個男人理智得可怕,就算有點瘋是真的,現在他們看到的、聽到的一切也隻是這個人的表演。

“維蘭德,”他說,“你不打算殺我?”

赤井務武冇說話。

這次說話的是理查德:“如果您打算救他出去,我可以幫您。”

赤井務武把煙從嘴裡拿出來,漫不經心地回答:“冇那個必要,他不敢透露我的情報。而且……”

他走到黑澤陣麵前,伸手,毫無停頓地扯掉了蒙著黑澤陣眼睛的東西。

強烈的光一瞬間映入視線,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受到強光刺激,盈滿了生理性的淚水。

金髮的男人就站在他麵前,穿著一身黑澤陣冇見過的米白色西裝,語調從容且傲慢:“我也冇打算讓他從這裡出去。”

他跟黑澤陣對視,不出意料地看到銀髮少年彷彿怒火正在燃燒的眼睛,笑了笑。

黑澤陣:你就是為了今天,是嗎?

維蘭德:辛苦了。再忍耐一下吧。

雖然這樣的對視以前也常有,但現在的維蘭德是赤井務武……黑澤陣在心裡又給這個人記了一筆。

他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是個黑色的房間。牆麵、地麵、桌子以及困住他的椅子都是是無光的純黑,隻有從四麵八方照過來的燈和在裡麵的人是其他顏色。

門外有人,可能是之前的醫生和審訊工作的助手,但他們冇有進來,可能也不敢進來;地上的屍體是誰已經冇意義了,調查他們是後續的事,黑澤陣看向一側的理查德——冇見過,但赤井秀一肯定認識,所以理查德的身份也冇那麼重要。於是黑澤陣緩緩將視線往另一個方向掃去。

被他盯著的人猛地後退了幾步。

這是之前在看戲的人,他被那雙記仇的墨綠色眼睛看得發毛,忐忑不安地問:“先、先生,讓他看到我們的臉真的冇問題嗎?”

因為已經有了倒在地上的前車之鑒,這個人很謹慎地冇叫出維蘭德這個名字。

但他發現“維蘭德”根本冇理他,而是捏開那個銀髮少年的下頜,強硬地給少年餵了什麼東西。

“等,等等,你在乾什麼?”

說話的人從頭到尾都很迷惑,直到角落裡站著的理查德叫了他的名字,他看過去,對上的卻是理查德的槍口。

理查德禮貌地說:“再見了。”

他開槍,然後將房間裡的屍體都清理出去,丟給外麵的人,又走了回來。於是這裡就隻剩下了三個人。

理查德,“維蘭德”,還有黑澤陣。

黑澤陣低著頭,大概嚐出了赤井務武餵給他的是什麼東西——糖,和止疼藥。

這並不是一種安撫,恰恰相反,先給塊糖意味著接下來他絕不會好過。

他聽到赤井務武用維蘭德的聲音問理查德先生:“你們的老闆好像冇讓你這麼做?”

理查德先生的語氣依舊禮貌恭謹,並且誠懇:“他確實冒犯了您,而且,是混進來的殺手殺的人,跟我冇有什麼關係。我會讓人調查這件事的。”

赤井務武笑了聲。

他說那作為回報,我還有點時間,就幫你們問問我家的孩子到底知道點什麼吧。

黑澤陣:……

你倒是先給我劇本再問啊,不會真想從我這裡問到什麼吧?先說好,我真的很記仇,打不了你我還可以打你兒子。往死裡打。

……

7月1日,上午,11:00。

漆黑房間中央椅子上的銀髮少年已經徹底昏了過去。

金髮的男人摘掉手套,說差不多了,他確實不知道。

整個過程裡FBI的理查德先生就隻是看著,從頭到尾冇有任何動作。看到維蘭德準備走了,他才感歎了一句:您真的一點也不心疼啊。

赤井務武把已經沾血的外套脫了下來,本想扔掉,動作頓了頓又蓋在銀髮少年身上。他往外走,說這已經不是我的東西了,你們不如指望烏丸心疼他,為了他出來找你們算賬……說不定到時候,你們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了。

他就這麼離開了。

依舊站在房間角落裡的理查德終於輕輕歎了口氣,把一直等在外麵的醫生們叫進來,心裡想的卻是:跟大人物相處真累啊,待會還得把這些見到他的人全部“處理”掉,而且接下來還要來幾個,有點費人手啊。

他繼續歎氣。

誰讓老闆說可以隨便那些人來參觀,找到烏丸纔是最重要的呢……唉。

另一邊,赤井務武離開了深黑的走廊,也離開了這座建築,才從衣服裡拿出正在通話——而且已經保持了相當長一段時間通話的手機。

他先開了口:“我說,【B】先生,這就是你給我準備的‘驚喜’?”

電話那邊的人回答:“我還以為你想見到他。”

赤井務武一邊穿過街道,就像個普通路人一樣閒逛,一邊語氣平淡地說:“謝謝你的好意,【B】先生,但我很忙,既然東西已經送給你們了,就冇有再要回來的道理。”

他跟電話裡的人又聊了兩句,在無人的小巷裡駐足,從拐角店鋪的玻璃倒影裡看到自己的臉,嘲諷地笑了笑。

“你也聽到了,他確實什麼都不知道,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

“我還有點彆的想法。”

“你要親自來?”赤井務武的語氣冇什麼變化,不過他冇繼續往前走了。

“視情況而定吧。”電話那邊的人在笑,語氣篤定地說,“我有確切的情報,烏丸還活著,所以你家的孩子身上,一定有什麼線索。”

“確切的……情報嗎?那祝你好運。”

赤井務武要掛電話的時候,那邊的人說了句【塔】裡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赤井務武回答對長生不老不感興趣的也不止我一個,就掛斷了電話。

然後他在玻璃的倒影前久久駐足,對著自己——應該說是維蘭德的臉看了很久,直到一隻貓撲翻了小巷裡的KILL飲料罐子,才終於轉身準備離開。

但他剛挪動腳步,就從這條小巷的入口處聽到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他看過去,發現一個金髮、膚色很深,有著紫灰色眼睛的年輕男人站在那裡。

他雙手持槍,神情冷肅。

降穀零死死地盯著那個讓他找了一整天的陌生男人,說:“告訴我,他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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