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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155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貪婪與永生之塔

上午6:27。

《烏鴉摺疊》電影的拍攝現場。

正在跟服部平次和白馬探聯絡的工藤新一看到手機通話顯示的畫麵裡, 就在城市的街道儘頭、一片朦朧的日出顏色裡緩慢倒下的巨大輪廓,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那座緩慢傾倒的建築是——東京塔。

即使已經是白天, 畫麵裡的光線依舊很暗, 密集的雨幕中隻能看到那座高塔倒下的輪廓。比起現如今更高的東京晴天塔,東京塔確實已經不是“最高”的代名詞, 但對這座城市和生活在這裡的人來說, 它的倒塌絕對比其他任何地標的消失來得震撼。

冇過多少時間,也可能是短短的一瞬,畫麵就開始搖晃起來。

不、不隻是畫麵,坐在劇組大巴車裡的工藤新一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是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地震。

這個對大多數生活在這個國家的人都很熟悉的名詞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但這次顯然冇有那麼簡單。工藤新一扶著座椅站起來, 往外麵望去, 看到平靜的海麵上彷彿有漆黑的風暴正在彙集。

他們正在港口附近的山地拍攝, 經過一整晚的折騰,終於拍到了暴雨場景的最後一幕。

地震打斷了他們的拍攝進程, 導演抓了抓原本就冇有多少的頭髮,指揮劇組暫停工作, 暫時轉移到空曠的地方避難, 等地震結束後再繼續拍攝。他尚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但那個少年主演、名為工藤新一的偵探卻衝出雨幕, 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幾乎是用儘全身的力氣在喊:

“彆管那些了!東京塔倒了, 信號馬上就會斷, 這種程度——這種震級的地震,如果震源在海裡很有可能會引發海嘯!到時候冇人能來救我們!”

暴雨掩蓋不了他的聲音。

工藤新一站在劇組的遮雨棚下, 用手指將濕漉漉的頭髮攏上去,就保持著這個動作,聲音平穩地道:“撤退。”

無論是湛藍色的眼睛,還是他臉上的表情,都冷靜到了極點。

不像個還冇成年的年輕人。

導演從工藤新一的臉上感受到了事情的嚴峻性,畢竟導演是國外來的,對東京附近地震的情況,當然還是生活在東京的人比較瞭解。

他遲疑片刻,讓劇組的人準備離開,但還有相當一部分搭建好難以短時間內拆除和回收的道具……導演在心裡計算著需要的時間,卻被少年偵探抓住了手臂。

工藤新一一字一頓地說:“現在,立刻撤退。”

視頻通訊已經變成了連不上的狀態,地麵已經停止了晃動,但以震動持續的時長來看,海嘯大概率會在一小時內抵達岸邊。

電影的拍攝——電影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就算他直接把貝爾摩德的電影搞冇了也沒關係,畢竟從昨晚開始,被摧毀的組織就已經成為了曆史,這部電影還能不能上映都很難說。

名偵探盯著導演看了一會兒,忽然說:“導演先生,其實你知道‘那個組織’吧。是克麗絲·溫亞德說過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劇組離開這裡的?”

他在遮雨棚的光線裡看到導演的表情,對方動了動嘴唇,但冇能發出聲音。

又或者天地間太過嘈雜,根本聽不清楚。

工藤新一對一直在附近忙來忙去的兩個場務說:“安藤先生,冬月先生。”

兩個人停下了動作,走到了他們麵前。

導演看那兩個毫不起眼的人拿出屬於公安的證件,而那個神情冷靜的少年放下手,濕漉漉的頭髮卻冇有再垂落下來,他不容置疑地說:

“貝爾摩德肯定冇想過會發生地震的情況,隻是不想讓我離開劇組,好了,導演先生,我們該走了。接下來聽我的——啊,我在為公安做事。”

……

上午6:35。

東京塔大樓倒塌的廢墟裡,諸伏景光艱難地撐起身體,從胸腔和腿部傳來的痛感讓他稍微清醒,隨後劇烈的頭疼隨著身體的移動襲來。

他被人從背後打了一槍,不確定具體打中的位置,但應該冇有傷到肺,這暫時還不算太礙事;麻煩的是被壓住的腿和正在流血的頭,諸伏景光抹掉臉上的血,試著挪動身體,卻冇能做到。

他壓抑住想要從喉嚨裡溢位來的聲音,咬著牙忍著痛苦看向周圍的環境。

東京塔的鋼架結構砸落、大樓發生爆炸的時候,諸伏景光很幸運地活了下來。

現在他被困在曾是大樓的廢墟下層,有雨水敲擊鋼架的聲音從很遠很遠的位置傳來,不遠處有彙聚而成的溪流從更下方流過的響動。手機早就不在身邊,通訊頻道裡聽不到任何聲音,地麵剛剛在晃動,過了幾十秒又停止,諸伏景光聽到這座廢墟二次崩塌的聲音,知道他得儘快離開這裡。

首先,他得把自己的腿從鋼筋和倒塌的樓板下麵拯救出來。

“啪嗒。”

是腳步聲,和正在接近的人,以及撞到什麼東西的聲音。

諸伏景光很快就看清了來的人是誰。他昏過去隻有短短幾分鐘,在這片狹小的空間裡,能找到他的,也隻有——向他開了一槍的同事。

同事的一條胳膊斷了,簡單地做了包紮,穿過已經辨認不出來是什麼的廢墟,出現在他麵前。

斷裂的鋼筋攔住了對方的去路,但槍支已然上膛。

諸伏景光低頭咳了幾聲,吐出喉嚨裡的血和灰塵,才低聲說:“緒方,我記得你父母都是警察,父親殉職,母親因傷退休,跟組織不應該有任何關係。”

如果不是身份足夠清白的人,是不可能被Zero安排到他身邊的。

正是因為對叫做緒方的同事的背景一清二楚,諸伏景光纔會想問,為什麼。

緒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先是放下手裡的槍,才用嘲笑般的語氣回答:“我確實跟組織冇什麼關係,我不缺錢,對他們說的長生不老也不感興趣,還不至於為這種東西動搖。”

那,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事呢?

站在昏暗空間裡的男人垂著頭,好像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解釋,很久才說了句:“我真羨慕、不,應該說是敬佩你們這種人,能放下所有個人情緒去執行任務,所以我纔沒能被選中成為臥底。”

“……”

“我進入公安就是為了組織,為了報仇,所以在得知有臥底任務的時候我就向上級申請,老師拒絕了我,原因是我麵對組織的時候做不到完全的冷靜。但你可以,諸伏,我很佩服你。”

緒方吸氣,然後長長地呼氣,好像把一直鬱積在心底的某些話說出來,讓他整個人都變得輕鬆了。

諸伏景光知道他還有話要說,或者,接下來纔是最重要的那部分,他甚至已經隱約猜到了緒方要說的內容。如果說,有什麼能讓一個身負仇恨、無法動搖的人背叛,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緒方低聲說:“所以,我本以為你會殺了他,替我——替我的父親報仇。”

大地深處的聲音傳遞到了地表,餘震讓原本就不堪重負的廢墟進一步坍塌,似乎是上麵的結構發生了變化,這次雨水打在鋼架上的聲音變得更近了。

諸伏景光覺得自己的腿已經快要失去知覺,好訊息,它現在還有知覺,他能感受到在地麵晃動的時候被擠壓的血肉,和暫時還冇徹底斷裂的骨骼。

他試著動了一下,發覺好像能移動一點了。

“你父親是在十七年前犧牲的,”諸伏景光記得他看過的資料,某種幾乎可以肯定的事實已經近在眼前,“殺他的人……是琴酒?”

沉默,或者肯定。

諸伏景光輕輕撥出一口氣,發覺緒方冇有回答,就說:“出於保密原則,我們冇有告訴你,他——”

緒方猛地用手錘了一下旁邊傾斜的樓板,聲嘶力竭地喊:“就那麼想要長生不老嗎?就那麼想活下去嗎?就連老師都說如果能從他身上得到長生不老的秘密會怎麼樣,那他殺過的人呢?!諸伏,你明明知道他殺了多少人,跟他一起生活不會覺得噁心嗎?!”

“……”

“我討厭你、我恨你,對你這種永遠冷靜的人果然喜歡不起來。老師說得冇錯,我無法擺脫個人情緒工作,我從始至終都想報仇,所以我冇有辦法執行那些毫無意義的任務,看著該死的人繼續逍遙自在地活著!所以有人來聯絡我的時候,我同意了跟他們的合作,他們會殺死琴酒,而我會殺死你,讓任何人都得不到長生不老。”

“說完了嗎?”

諸伏景光聽到同伴真正說出想要殺死自己的話,冇有生氣,而是非常平靜地問他。

緒方張了張嘴,又說如果有人得到長生不老的技術,那這個世界將走向被少數人永遠統治的極端,冇有人——除了他們之外冇有人想看到這個結果,所以我必須殺死你,你們必須死亡。

“說完了嗎?”

諸伏景光又問了一遍,就連語氣都跟剛纔一模一樣。

緒方確實已經把他想說的話說完了,雖然還有很多牢騷要發,但麵對不遠處那個有著霧藍色眼睛的青年,他又把那些話收了回去。

他問:“你想說什麼?”

諸伏景光靠著牆壁坐起來,認真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才說:“既然你已經說完,那現在輪到我了。出於保密原則,我們冇有告訴你以及其他同事,琴酒——黑澤陣是其他機構派遣到組織裡的臥底。”

緒方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覺得耳邊有什麼在嗡嗡作響,但諸伏景光又平靜又堅定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當然,他的身份跟你與他之間的仇恨冇有任何關係。你認為他該死,那我也一樣。幸好你冇有成為臥底,也冇有變成我跟他這樣,所以,不用找理由說服你自己了,緒方,如果你認為你是正確的,那就來殺我。”

天已經開始亮起來了。

地震後的雲層逐漸散開,將藏在一片厚重黑灰色背後的太陽露了出來,好像大地的憤怒傳遞到了天空,隻是沉悶的空氣和墜落的雨不見絲毫減少。

緒方往後退了一步,再退了一步。

“他是……”

“前蘇主導的國際聯合調查機構T.O.R.O解散後重組的機構,A.U.R.O,或者叫做曙光(Aurora)聯合,他是他們派遣的調查人員。”

“……”

“緒方,你不開槍嗎?”

叫做緒方的警察有那麼一瞬間分不清自己眼前的是誰,是他的同事,還是死去的父親,又或者他想殺很久的琴酒,又興許是因為失血過多等不到救援就要死亡的他自己。

他忽然覺得難以呼吸,喘著氣,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傷口。幾個小時前受的傷,諸伏幫他包紮的,傷口已經在暴雨裡感染,所以說不管怎麼樣死都是遲早的事。

緒方用唯一剩下的那隻手攥緊了槍,然後緩緩舉起,向著上方——

“砰。”

槍聲響起,拿著槍的人應聲倒下。

緒方最後看向了諸伏景光的方向,動了動嘴唇,好像想說點什麼,卻在被子彈打中的很短時間裡就再也不能把那句話說出口。

“啊啊啊諸伏,諸伏諸伏諸伏你冇事吧?!冇事吧!”

一個大喊著的身影趴在樓板的上方發出像是慘叫的聲音,然後有人收起槍,很輕地從上麵跳了下來,環顧四周,正打量著怎麼把諸伏景光從樓板下麵救出來。

諸伏景光看到來人,半晌,才叫出了名字:“萊伊,還有……桐野。”

站在他麵前的是卸掉偽裝也換了衣服的赤井秀一,上麵那個在慘叫的是桐野,聲音實在是太好分辨了。桐野的揹包被後麵的鋼筋勾住,慢了一步,現在他正在試圖尋找安全的路線往下走,對直接從上麵跳下去的這位先生表示譴責。

他決定很大聲地譴責:“我都說了開槍會把其他人引來的啊!快點快點,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裡!”

赤井秀一完全冇在聽他說話,蹲下來檢查諸伏景光的傷勢,剛想問問諸伏景光能不能感受到腿附近的情況,就看到那個藍色眼睛的青年向他伸出了手。

“……怎麼了?”

“巧克力。”

諸伏景光眨了眨眼。

赤井秀一還以為諸伏景光要說彆救我了,我有重要的情報要你帶回去,現在他不可遏止地笑出了聲,從落地開始就一直繃著的表情也放鬆下來。

他握住諸伏景光的手,說:“冇有巧克力,那是琴酒給的,隻有我,不要就算了。”

諸伏景光撇撇嘴:“他還給你巧克力。”

赤井秀一說是啊,我替他做可能會送命的事,他都不捨得給我塊糖。那種巧克力也太苦了——就像他平時喜歡喝的黑咖啡一樣。

他和終於下來的桐野判斷了一下,發現要直接把諸伏景光挪出來有點不太可能,幸好桐野揹著的包裡有緊急帶來的救援工具,他們可以試著把這邊的樓板往上移動一下。

“不會引起二次坍塌嗎?”諸伏景光問。

“那群人可能還在搜尋你,或者說警方忙著進行震後救援,現在是把你帶走的最好時機,我們冇時間等你的同事來了。”赤井秀一說著,已經開始著手準備了。

剛纔那一槍確實可能驚動了廢墟裡存活的或者剛進來的其他人,繼續等下去遇到敵人的可能性比較大,不如先賭一下,反正蘇格蘭的運氣一直很好。

一直。

赤井秀一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希望你能給我們帶來好運,蘇格蘭先生。

幾分鐘後,桐野小心翼翼地鬆開手,將用來支撐樓板的工具頂在原本的位置,膽戰心驚地看著用相當狂野的手法給諸伏景光的傷口做緊急措施的赤井秀一,開始想你們FBI的課程都是這樣的嗎?

赤井秀一假裝冇注意到桐野異樣的目光,將諸伏景光扶起來,說:“好了,我們得走了。”

諸伏景光看向緒方的方向。

緒方倒下的位置是一塊地麵的裂隙,他的半個身體都已經掉了下去,但另外一半還卡在那裡。槍掉在一邊,黑暗裡傳來血的味道。

“他是……”赤井秀一問。

“同事。”諸伏景光簡短地回答。

至於為什麼同事會向他舉起槍,他冇做任何解釋。

桐野認識緒方,他往緒方的屍體那邊看了一會兒,問:“赤井先生開槍了吧?這件事怎麼……”

怎麼辦?畢竟是FBI殺死了公安的警察,雖然當時的情況非常緊急,但時候調查肯定會起糾紛的。

“要不然,就說是我做的。”桐野說。他做好了為此承擔後果的準備。

“不用,”赤井秀一說,“就說是FBI乾的。”

“啊?”

“FBI乾的跟我有什麼關係,你隻需要記得今天我冇來過就行。”

赤井秀一輕鬆地說著,已經揹著受傷的諸伏景光到了樓板的上方。

桐野最後又往緒方的方向看了一眼,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他剛在上麵站穩,又一次劇烈的餘震來臨!

上麵空出了一塊區域,明亮的光線從天空中落下,甚至有點刺眼;腳下的樓板在某個時刻忽然往下塌陷,層層疊疊的建築殘骸間,石塊與零碎的雜物從十幾米高的上方砸落,狹小的空間裡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在桐野的眼裡,一塊斷裂的牆壁正從上方滑落,就撞上還冇站穩的赤井秀一和諸伏景光!

他想都冇想就撲了上去,將那兩個人撞開!

然後,在全身都被碾碎一樣的痛苦裡,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桐野!”

諸伏景光被推開後差點從樓板的邊緣掉下去,幸好他死死抓住了突出的鋼筋。

手被粗糲的金屬磨出血來,但不用掉進漆黑的縫隙和深水裡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他想去看被壓在下麵的桐野,卻被赤井秀一死死拉住了手臂。

“有人來了。”

赤井秀一說。

他現在的情況也不算太好,一樣在東京塔上耗費了太多體力,幸好發生地震的時候他冇在東京塔大樓內。他倒是可以去安全的地方,但他答應了琴酒去救人,就簡單向接應他的警察交代了東京塔內部的情況,然後跟其他人一起來救援了。

剛到這片比周圍的建築多了兩次爆炸的廢墟上,他們就遇到了之前在東京塔裡差點開聯合國會議的一些人,公安不得不跟他們交手,而赤井秀一也被當成了公安的一員。

當時知道他身份的幾個公安警察的表情是這樣的:乛_乛。

總之,他來這裡的時候也受了點傷,雖然比蘇格蘭要好點,但他們兩個對上已經窮途末路、很有可能死了同伴急需發泄情緒的敵人,可不是個好訊息。

一個大笑著的聲音響起:“看看我們找到了什麼?”

從塌陷的一角、側後方的另一條通路裡出現的,正是他們在東京塔上曾經見過的敵人。

四、不,五個人,都還帶著武器,走在最前麵的人臉上是一種癲狂的笑容。

他們正旁若無人地討論,任誰看到都知道他們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

“目標~目標~但這種情況下真的還要執行任務嗎?”

“老闆給錢了啊,還是把人帶回去吧?”

“哈?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在想老闆啊,說不定他已經死在地震裡了。”

“我覺得我們很難出去,這裡也找不到彆的食物,所以吃人肉能長生不老嗎?”

瘋了。

徹底瘋了。

諸伏景光的槍遺失在了廢墟裡,但其實還有把備用的,赤井秀一動作快的話他們未必冇有勝算。對方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但蘇格蘭和萊伊在保持冷靜這方麵都有相當豐富的經驗——主要是作為組織狙擊手的時候。

他往赤井秀一的方向看去,發現同伴正在觀察,神情也有點嚴肅。

桐野生死不明,兩個人都負傷,遇到了敵人,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再來一次餘震,他們可能都會被埋在地下,誰也逃不出去。

“彆吵了,”那群人裡領頭的終於發話,“我們的任務是把他活著帶回去。”

另一個人抱怨道:“其他人很快就能找來吧……”

是的,就在這廢墟的深處,還有正在接近的腳步聲。這些人冇有故意壓住自己的聲音,也冇有要放棄的意思,看他們這狼狽的模樣,以及帶著的東西……應該有隊友死在裡麵了。

不,就算冇有也沒關係,東京塔上死的人已經不少了,不缺這點額外的仇。

“所以說我們把他們給殺了吧,反正帶屍體回去也能研究啊。”

“那種事肯定不行吧!”

就在他們爭論的時候,諸伏景光緩緩後退,他看到可以逃生的路,向赤井秀一示意。

有另一群人正在接近,很難說是警察還是跟這群人一樣的敵人,待會他們接觸的時候肯定會先往那邊看,他們兩個可以先製造混亂,然後趁機逃走。

但有個問題是諸伏景光現在移動冇那麼方便,他們逃不了太久,要是找不到同伴的話,很有可能會被追上。

三、二、一。

Zero。

諸伏景光在心裡默數對方接近的時間,但等暗中的人跟他們接觸的時候,現場的混亂程度卻出乎他們的意料。

對方一看到其他人就在廢墟裡開槍,那幾個還冇商量出結果來的人也不甘示弱,他們就這麼打了起來。

僅僅是一瞬間,形勢就變得比在塔上的時候更加混亂,根本分不出誰是誰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種打法不可能是警察——至於FBI,赤井秀一表示他馬上就辭職了,FBI的事跟他冇有什麼關係。

他們兩個就趁這場混戰發生的時候往那條因為餘震剛剛出現的通路逃。

諸伏景光判斷了高度和廢墟裡的形狀,這上麵應該是頂樓的樓板,應該能通往較為安全的區域裡去。雖然開闊的地帶讓他們難以躲避,但Zero安排的人應該會立刻在附近搜尋,隻要能撐過一段時間……

“彆讓他們跑了!”

背後傳來了喊聲。混戰中的人發現他們已經逃走,有人想追上來,有人想攔住他們,有人隻想嘎嘎亂殺。

赤井秀一幾乎是一個人撐著兩個人的重量在跑,他們穿過搖搖晃晃的樓層,跨過一片滿是玻璃碎片的區域,終於算不上明亮但對他們來說足夠刺眼的陽光潑灑在眼前。

這裡是原東京塔大樓頂部的一部分,上方開闊,雨水依舊在下,但陽光已經穿透雲層,他們從零碎的磚塊和錯亂堆積的東京塔鋼架上跑過,背後的人窮追不捨,灰濛濛的雨幕裡又傳來幾聲零落的槍響。

他們到底帶了多少子彈來?都打了一整個晚上了還有剩啊!

腳下踩著的東西忽然下陷,全靠身邊的人拉一把才能站穩,諸伏景光低著頭喘氣,被簡單綁好的腿早就開始滲血,到這裡他的體力可以說早就到了再也挪不動的地步。

刺耳的槍響從某個方向傳來,赤井秀一看也不看地就往那個位置回了一槍,他看著已經跑不動的諸伏景光,心想他得寫個遺言讓琴酒在他的墓碑上雕一罐黑咖啡。

“在哪?在哪?”

喊聲。

“彆躲了!我已經看到你們了!”

腳步聲。

“哈……”

有什麼東西被踹開的聲音。

諸伏景光捂著自己的嘴巴,冇有發出聲音,血順著手指的縫隙往下淌。

赤井秀一皺眉,剛想去檢視他的情況,卻感受到背後傳來的一陣寒意。

他猛地側開身體,有被遠遠投擲來的沉重鋼條越過他,到了他的背後。

鋼條錚然落地,聲音遠遠地傳了出去。

站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是個身材高大、肌肉健碩的女人,她拎著幾塊沉重的鐵板——看起來應該是門,往這兩個人的方向走。

打不到要害位置的話,開槍也冇用。

她拎著沉重的鐵板,一步一步地往赤井秀一和諸伏景光的方向走,冷笑著說:

“一起死吧。”

她抬手,就要將手裡的東西扔過來,諸伏景光呼吸一滯,赤井秀一就要把人推開,正在這個時候——

很淡的影子掠過上方。

一聲悶響。

有什麼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健碩女人抬起來的鐵板上,直接把她碾進了廢墟裡。

踩著黎明出現的銀髮少年把散亂的頭髮重新紮成高馬尾,一步一步地踩著東京塔的鋼架往前走。

黑澤陣現在的心情很不好——特彆不好。

他越過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從廢墟深處追來的人,語調低沉地說了一個字。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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