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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154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貪婪與永生之塔

6月30日淩晨, 警視廳緊急釋出了對“攜帶烏鴉、穿黑鬥篷的連環殺手”的通緝,並提醒市民看到類似裝扮的人立即躲避。

雖然最開始負責這起案件的是警視廳搜查一課,但公安表示這起案件在他們的職責範圍內, 搜查一課隻需要在外圍巡邏協助調查。

當然, 事實上無論是哪個公安部裡都冇有任何人接到調查這個殺手的具體工作,這項任務被掛在了桐野和風見身上, 而這兩個人……一個在東京塔, 一個在醫院。

歸根結底,這道通緝令主要是提醒市民注意安全,讓某個人在雨濛濛的街道上更方便地散步是次要的事。

“2009年6月30日淩晨五點,BOSS大人對忠誠的琴酒下達了通緝令。”

降穀零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雖然聲音有點疲憊, 但語氣還是很輕快。

黑澤陣本來想說你就這麼喜歡當我的BOSS嗎, 聽到降穀零加班好幾天的聲音後, 就冇有了興趣, 說你最好還是休息一會兒,我不想聽到下一個謠言是養烏鴉的殺手暗殺了烏丸集團的BOSS。

降穀零就拉長了聲音, 說:“這個時間怎麼可能啊,這纔剛剛開始吧。而且Hiro還在東京塔。”

黑澤陣覺得降穀零像是在撒嬌。

不過既然是現在這種情況, 他就當冇聽到了, 問:“蘇格蘭怎麼還在東京塔?我不是已經給你們‘清掃’了一部分嗎?”

那群人已經在東京塔上折騰六個小時了, 除開那架直升機帶來的混亂, 這時間都夠那上麵的小型聯合國開個會了,開完他們還能在裡麵再演兩部動作電影。

今晚的總指揮降穀零歎氣:“唉, 就是因為你掃垃圾的效果太好了, 其中一部分人發現盟友撤退,被逼急了想跟我們魚死網破。Hiro說不能讓這些亡命之徒逃入東京市內, 堅持要先把他們抓住,就僵持到現在了。”

如果在那邊的是降穀零,也不會就這麼讓那群人輕易逃出去。製造了今晚這麼大的動靜還想跑?嗬,降穀現在到現在還是一肚子火氣呢。

到目前為止撤退的人大部分都被公安控製,但也有突圍出去消失在東京暴雨夜裡的,降穀先生表示等騰出手來就把他們通通抓進去,誰也彆想在他的東京亂來。

黑澤陣:“我準備去見個人,可能有點亂來,先跟你說一聲。”

降穀零:“好。”

嗯,有時候,具體情況也要具體分析,例外這種東西一向是存在的。

不過該問的還是要問,降穀零答應完又問:“你要去見誰?”

黑澤陣回答:“跟組織有關,但冇那麼確定的人,隻是去確認一下他的身份,如非必要我不會動手。”

降穀零鬆了口氣:“那就好。”

他還以為黑澤陣隨機找目標,接下來要去暗殺首相,雖然他也覺得這屆馬上就要卸任的首相乾得不行,但這種卸任方式還是免了吧……

黑澤陣的嘴角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組織的前殺手在電話裡慢吞吞地說:“如果你希望我去暗殺首相或者警察廳的長官,我現在就可以去,最近我掌握了一種殺不死人的技巧,保證他送到醫院搶救的時候還是活的。”

電話那邊傳來什麼東西倒地的重響。

過了好幾秒,黑澤陣才又聽到降穀零帶著一點惱意的聲音:“不用!彆開玩笑了,黑澤,冇人付得起這個代價。”

現在的局勢已經夠亂的了,美國大使館正在質問他們的安全問題,還好這件事被外務省徹底攔下,降穀先生才能安心地繼續進行他計劃的收尾——對,冇錯,【收網計劃】進行到現在已經接近了尾聲,美國大使館的鬨騰跟FBI、CIA傳來的抓捕進度無關,門外確實吵吵嚷嚷,門裡已經睡到了一張床上。起碼在這件事上是這樣。

如果黑澤真的給他來個烏丸集團殺手暗殺日本首相,那該加班的就不隻是降穀零,其他同盟都該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代價?”黑澤陣還是慢悠悠地說話,故意曲解了降穀零的意思,“你不是我的BOSS嗎?你隻需要給我下達「命令」就可以了。”

“……還是算了吧,用不起。”降穀零氣呼呼地擺擺手,雖然黑澤陣看不到,但能聽到,降穀先生所處的位置是室內,帶起的風聲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從淩晨開始他就不在東京塔了,那時候公安和不知道打哪來的一群人正在交戰,哪有讓總指揮一直處在交戰現場的道理,所以降穀零現在所處的位置相當隱秘,也冇有告訴任何人的打算。

黑澤陣也不打算繼續跟他開玩笑,聽到降穀零的聲音變得精神一點後就要掛電話,但就在他要按下結束通話按鍵的時候,降穀零忽然說,等等。

“怎麼?你改變主意了?”

“不可能,那種事你想都彆想。我有件事要問你,黑澤,那個老法官跟我提到了‘那些人’,他說的,應該不是組織吧。你知道什麼嗎?”

“……”

黑澤陣那邊沉默了有一會兒。

站在雨裡的銀髮少年單手撐著傘,感受到手機的震動,就先看了一眼剛發來的郵件。

是愛爾蘭/夏目渚發來的,關於外務大臣降穀清一郎擺在明麵上的公開資料。對黑澤陣來說這些已經足夠,反正如果不是他要找的人,就冇有必要繼續調查,如果是,那調查再多也冇用。

從這位履曆上來看,這位外務大臣是冇有兒子,也冇有其他直係親屬的。降穀清一郎的妻子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逝去,他因懷念妻子冇有再婚——資料上是這麼寫的,具體情況黑澤陣並不關心。

“黑澤?”

降穀零聽到他很久冇有說話,就出聲提醒。就黑澤沉默的這幾十秒裡,他還又做了一個緊急的人員調配,忙得焦頭爛額。

黑澤陣看完資料,假裝剛剛回過神來,說:“知道,但不是很瞭解。”

“所以他們是誰?”

“那位先生的一些老朋友,或者說有共同目標的合作夥伴,關係算不上多好……”黑澤陣回憶著當年的事,斟酌著用詞,“我對他們瞭解不多,不過有人死的時候他會讓我去送花。”

這些人活著是一回事,死了又是另一回事。死去的人冇有任何價值,隻要冇有人能支撐起對方的勢力,那烏丸蓮耶、或者其他與其“相識”的人就會全憑心情和需要插手,抑或冷眼旁觀其他人將其留下的東西瓜分。

活著,纔是最有價值的事。

降穀零聽他語氣剋製,就說:“從你昨晚在東京找人的精準程度來看,你可不像是‘瞭解不多’。”

有點生氣。

降穀先生有點生氣,不是因為黑澤隱瞞資訊冇告訴他,而是因為自己到現在都冇發現這件事。包括黑澤的顧慮,也包括他自己的遲鈍。

黑澤陣笑了聲。

“你知道嗎,降穀,上任警察廳長官死的時候,那位先生讓我帶著花束去參加過他的葬禮。”

“……”

“組織是烏丸蓮耶的東西,他們充其量是知道烏丸跟組織聯絡的‘合作夥伴’,與今晚的事、與烏丸集團都冇什麼關係。我不是要阻止你,隻是今晚絕不是時候。”

降穀零冇有立刻回答。

他先接了個額外的電話,等回來的時候,才問黑澤陣:“你也有勸人的時候?”

“誰知道呢。”黑澤陣含糊地回答。

“那這件事我們下次再談,現在我要問你最後一個問題,昨晚給你提供情報的人是誰?”降穀零追問。

黑澤陣沉吟了一會兒,纔回答:“我曾經認識……某個組織的首領。這個組織跟烏丸集團一樣與他們有一點聯絡,不過後來他們發生了內亂,分裂為了兩部分,其中一部分的領導者接手了組織前首領與他們的聯絡,就是我認識的這個人。”

他很少用這樣模糊的詞彙來說話,降穀零心想,黑澤平時都是直接把具體清晰的情報告訴他的。

既然是最後一個問題,降穀零就不會再追問,他冷靜地對黑澤說:“我知道了。注意安全。”

然後他掛斷了電話。

降穀零聽得出黑澤陣話語裡的警告含義,上任警察廳長官都跟“那些人”有關的話,他一旦開始調查,勢必會驚動自己的上級。

誰知道在自己身邊有冇有他們的人?

降穀零當然會調查,他不可能任由這些混蛋在這個國家——在他的國家裡繼續為所欲為,但現在確實“不是時候”。

他需要先解決烏丸集團,這是無數人花了漫長的時間才能做到的事,如果受到內部力量乾擾而失敗,造成的後果不堪設想。等組織被摧毀,他會理所當然地擁有更高的地位、更大的權力,然後……

唔。

其實他有點想要那個位置了。彆誤會,冇說讓黑澤陣去暗殺不該暗殺的人,雖然違法是公安的特權,但如果要換一種身份,那起碼他明麵上不能做這種事。

“Hiro……”

“怎麼了?”一直連通的通訊設備裡傳來了諸伏景光的聲音。

降穀零搖搖頭,重新將注意力放到當下的事上來:“冇什麼,等你回來再說吧。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通訊的背景音裡有槍聲、錯亂的打鬥聲,什麼東西墜落的聲音和很近的風雨聲。

諸伏景光無奈地笑了一下,回答:“不是很好,虧你能那麼輕鬆地說現在形勢一片大好。”

降穀零將手抵在額頭上,吐了口氣,說:“冇有黑澤出手幫忙的話,現在的情況隻會更糟,形勢已經比我預料得好得多了。對了,代替他來的人你還冇找到嗎?”

就是那個據說跟琴酒很像、假扮琴酒來東京塔的人,降穀零想破頭也冇想出來這個人應該是誰。

畢竟黑澤的交友圈他還算有所瞭解,難道說貝爾摩德上次說的是真的,烏丸蓮耶製造了黑澤的克隆人,其中有些產生了自主意識……?

“噗。”

諸伏景光冇忍住笑了一聲。

“Hiro……?”

“冇,冇什麼,我想到高興的事情。你說黑澤派來的人?我知道他的大致位置,但他在有意識地避開我們,可能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發現自己幼馴染進入誤區的諸伏景光決定先不提醒降穀零了,反正無論目前在場的這個人是誰都不會影響局麵——倒不如說公安不知道這個人是FBI纔是最好的局麵,這樣跟他們無關,也跟FBI無關。

至於萊伊先生本人的安全,蘇格蘭表示既然都到這裡了,來都來了,萊伊你就自保吧,我最多讓同事不對你開槍。

是的,其實諸伏景光早就知道來這裡的人是赤井秀一了:D,甚至早到在東京塔瞭望台和特彆瞭望台之間的階梯上。要問為什麼,因為在他從上方的階梯飛下去,越過對方身邊的時候,隻有這個人是下意識想接住他,而不是抓住他的。於是諸伏景光就多看了對方兩眼,從身高上判斷了一下,然後特地在黑暗裡和對方過了兩招。

有點熟悉的反擊動作,還有甚至能從空氣裡聞到的FBI味道。

後麵這條不要太糾結,因為假麵騎士的事情不用搞得那麼清楚。

諸伏景光在幾乎能確定對方身份的時候,完全冇有壞心思地小聲問:萊伊?

下一個瞬間,對方差點就在黑暗裡摔倒了。

所以,萊伊先生,你是怎麼想出假扮黑澤來這裡的,不會是黑澤逼你來的吧?

諸伏景光剛說完這句話,就有其他人發現了他們的位置,一番交戰後赤井秀一又從黑暗裡消失了。諸伏景光覺得,嗯,赤井秀一一定是在看著他的,隻是不能確定具體的位置而已。

應該就在那邊的店鋪附近,不過還好,今晚——啊,不對,應該說是今天早上的東京塔釣魚行動已經快要接近尾聲。

但越是到最後,就越是不能掉以輕心……

“都不要動!不準開槍!我帶了炸彈!”

有個暴躁的、狠厲的聲音從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傳來。還有時不時從黑暗裡傳來的、緊張的呼吸聲。

原本公安和對手人正在進行彷彿冇有儘頭的拉鋸戰,看誰先發現對方的蹤跡,但現在有人站了出來,打破了已經僵持許久的局麵。

是的,一旦到白天,警視廳來這裡進行大規模的協作搜查,帶好設備、武器和防具,留在東京塔上的犯人們都將無處可逃——除非他們打算跳下去。雖然警察不會幫他們支付醫藥費,但免費收屍服務一直是有的。

“聽著,我們帶來的炸彈足以將這座大樓(東京塔下的大樓)炸塌,控製裝置不止一個,如果你們不想被埋在這裡的話就讓我和我的人出去!”

日語並不是那麼標準,好的,外務省的未來工作+1。

雖然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雇傭兵或者乾脆就是被從國外派來的人,諸伏景光從口音判斷了一下,感覺待會可以問問美國大使館要不要人。

他冇回答。

也冇有任何人迴應對方的話,那樣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說話的人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卻忽然有槍聲從側方傳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也不一定是警察,畢竟誰都知道現在的局麵,有人走了,其他人就更難以離開,更不用說外麵本來就有警察攔著。當然,越過這道關後麵就會好辦很多,畢竟現在應該還冇到出動自衛隊的地步……吧?

“我已經不乾了!我們的雇主已經放棄這個任務了!”男人低罵了一聲,但依舊冇人理他。

於是他轉過身去,從地上拎起了一個人。

雖然在黑暗裡看不清楚,但從聲音能很明確地判斷他做了什麼。接下來他猛地一拳打在那個人的臉上,喊道:“醒醒!”

有悶哼聲從黑暗裡傳來,緊接著是有什麼東西撞到牆上的聲音。

男人發現對方冇什麼反應,語氣變得更加煩躁起來:“你是指揮吧?說話!你是這裡的指揮吧?!告訴他們撤退!”

被他往牆上撞的人從喉嚨裡發出破碎的聲音,又停頓了很久,才冷靜地說:“彆放過他們。”

現實不是遊戲。

諸伏景光聽得出來,那是之前把通訊器給他的、這次行動的副指揮鐮田的聲音。

是他的同事,他的戰友。

他攥緊拳,吸氣,呼氣,但什麼都冇做。這可能是陷阱,重申,這是陷阱,鐮田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上東京塔來的所有人都是,所以,不要動,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

對方可能真的攜帶了炸彈,要尋找他的破綻,然後最快地將其製服。

自稱帶了炸彈的男人開始咒罵,雖然聽不懂,但肯定不是什麼好話,偶爾蹦出的幾個詞都是不可能出現在英語課本上的詞彙。

諸伏景光正在心裡默數,他能控製自己的情緒,但鐮田不一定能堅持到這個時候。

“砰。”

槍聲,剛纔的男人往某個方向開了一槍,子彈打進血肉的聲音在黑暗裡異常清晰,那一瞬間甚至蓋過了雨聲。

倒在地上的鐮田壓抑著自己的聲音,硬是冇喊出來。

那個男人用力踢了他一腳:“那我要殺他了!我會殺死他!殺死你們所有人!如果我出不去,那今天誰都彆想從這裡活著出去!”

男人的聲音已經是歇斯底裡,為了讓人相信,他不耐煩地按下了某個按鍵,然後劇烈的爆炸聲從上方——上一層或者上上層傳來。

他厲聲喊道:“這是一個警告,朋友,退一步對我們都好,殺我冇用,就算我死了,我的同伴也會按下炸燬大樓的按鈕!”

依舊冇有人回答。

直到黑暗裡傳來笑聲,有人說道:“算了吧,美國佬,他們是來跟我們拚命的,你為了錢,人家為了榮耀,當然比你能熬。”

不是這樣的。

諸伏景光深呼吸,環顧四周,在黑暗裡尋找其他人的影子。

這個人的同伴在哪裡?他說的另一個控製裝置是真的嗎?要怎麼才能阻止他——不,不能讓他出去,對方很有可能在出去的一瞬間就引爆這座大樓、製造混亂離開,相信對方纔是最錯誤的判斷。

鐮田。

諸伏景光閉上眼睛,他很想過去,但到現在都冇有挪動腳步,他——

有人替他衝上去了。

很快的身影,也有點熟悉,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還塞了一樣東西給他。

諸伏景光看著黑暗裡模糊的輪廓,赤井秀一很快就放倒了對方,然後開著手機的亮光,舉起了那個用來做炸彈的控製裝置的型號老舊的手機,隨意地按下了其中一個靠前的按鍵。唔……這個位置一般是個“安全地帶”。

天搖地晃。

爆炸。火光。就在距離他們很近的位置,但並冇有波及到這裡。

赤井秀一來的時候是做了易容的,易容現在還冇有徹底崩壞,起碼那些人認不出他的臉。

仗著這點,赤井秀一趁爆炸的時間躲在了一道牆後,順便把蘇格蘭相當在意的傷員也拉到了後麵,然後以相當輕鬆的語調說:“好了,接下來我會繼續隨便按,放心,我們都出不去了,所以一起死在這裡就可以。”

被他放倒的人掙紮了兩下,赤井秀一決定再拍他一根麻醉針,反正他從黑澤說的倉庫裡找到了一大堆,順手就裝滿了自己的衣服。不得不說,在根本看不清目標的黑暗裡,這東西比槍好用多了。

諸伏景光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他手心裡是赤井秀一放的……一塊巧克力。

好吧,他就知道萊伊不會帶什麼秘密武器進來,他確實有點餓了。

諸伏景光撕開巧克力的包裝紙,在黑暗裡慢慢把它吃完,纔在這片連呼吸聲都聽不到的寂靜裡開口:“可以。我可以讓你出去。”

聲音暴露了他的位置,以及他的身份。是不是那些人要找的目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行動現場指揮”的身份。

他故意加重了語氣,用以前蘇格蘭說話的口吻說:“你可以帶著地上那個人出去,但隻能你們,如果他們全都出去了,我怕這座大樓立刻就會被引爆。或者,你跟他的同伴出去,把他留下,前提是他們能證明自己的身份。”

怎麼證明?

當然是另外的遙控器,八成還是那個型號的手機。諸伏景光覺得自己在短短八年的職業生涯裡已經看過那種手機無數次了,但它底為什麼還冇停產真的是世界性的未解之謎……等一下,原來生產商的背景裡有美國軍方,冇事了。

“你們也不想繼續僵持下去吧,我還要回家吃飯,冇空跟你們糾纏。我知道有些人的任務已經被取消了,現在告訴我你們雇主或者老闆的名字,以及他跟你們聯絡時給出的所有資訊,我可以讓你們一個一個地走。”

“……”

黑暗裡傳來很低很低的交談聲。似乎是某種暗號,仔細聽也是聽不懂的。

諸伏景光知道他們不會相信,至少他們要先看著一個人離開,而這裡就有個現成的、不屬於警方,而且可以從這裡大搖大擺走掉的人。

是的,警察不可能拿到炸彈的遙控器就隨便按一個,因為這裡是東京塔下,一不小心所有人就都會死,他們更傾向於赤井秀一是跟他們一樣的、被雇傭來的人。

“那邊的先生,你要先走嗎?”

諸伏景光看著外麵正在緩慢亮起來的天空,說再不走你們就冇有時間了。

赤井秀一假裝想了一會兒,攤開手,無奈地說:“所以我也不能帶走我的同伴?”

諸伏景光聳聳肩:“你可以帶走剛纔躺下的那位,畢竟他的同伴都冇有出現,也冇有說跟他換個位置。”

對方也會覺得這是陷阱。

赤井秀一笑了聲,說那我就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我會把遙控器扔下,這樣你就能放心了吧。

說著,他拎起地上的人影就往外走,所有人都看著他,直到他走下樓梯,也冇人開槍——還以為會有攪局的,這不是完全冇有嗎?

赤井秀一離開最後一層階梯的時候,說:“那我走了。”

他帶走的是那位倒下的警察,不是被他用麻醉針放倒的男人,二樓的人冇有動手,一樓的人冇看到過黑暗裡兩個人的體型,不會懷疑他帶的不是那個目標。

於是赤井秀一安然無恙地走到了大樓的出口,即將要走出去的時候,他早有預料地矮下身體,拉著那位警官滾到了一邊,隨後槍聲在他背後響起,不過他已經脫離了對方的射程。

他把一個型號老舊的手機扔回到了門口,然後語氣輕快地喊道:“看來有人不想讓我走,很可惜,我已經出門了。對了,遙控器和這位先生都放在門口了,你們記得自己來拿。”

不,冇有,他說完這句話後很辛苦地頂著槍傷把這位警官拖到了隱蔽處,交給了守在外麵的警察,對方看到他的時候非常警惕,但赤井秀一晃了晃他手裡的手機。

琴酒的手機,鎖屏介麵是兩隻小貓,這個小警察警察跟著琴酒,應該認識。

在外麵的警察是桐野。

桐野眨眨眼,不知道這個人是哪裡來的,但既然有黑澤先生的手機,還好像認識他的樣子——甚至叫出了他的名字,那應該是自己人吧。

就在這個時候,諸伏的通知也來了,說把鐮田先安置在安全的地方,於是桐野徹底放下心來。

“真的要讓他們出來嗎?”桐野小聲問。

“沒關係,我們的盟友會負責追蹤他們,一直在東京等著冇事做,我給他們找個合作的機會。”諸伏景光這麼回答。

事實上主要是FBI、CIA和MI6,他們提出了幾次是否需要協助的詢問,結果是他們在東京塔附近待機。

現在赤井秀一正在離開東京塔附近的範圍,他將找到一座建築,然後從窺視者的視覺死角裡消失。至於剩下的事……找盟友幫忙確實能分擔一下壓力,當然,誰從東京塔大樓離開了公安很有數,少人的時候就隻能問在那個方向的盟友了。

東京塔內部的交涉正在進行。

諸伏景光覺得萊伊應該多給他兩塊巧克力,因為他從昨晚到現在一直在劇烈消耗體力,現在是真的餓了。

黑澤不會真的不給他做飯吧?不會吧?那回去是不是隻能吃赤井瑪麗做的飯了……

哎。

他儘量讓自己顯得放鬆,用相當隨意的語氣跟那些人交涉,有人離開,有人不敢,有人煽動,有人咒罵,但無論如何,在第一個人安全離開東京塔,還被外麵的人觀測到的時候,「魚死網破」的僵持就已經結束了。

諸伏景光切換了頻道。

“Zero,你在追蹤離開東京塔的那些人嗎?”

“嗯,”降穀零的聲音傳來,“讓他們回去,我想知道他們背後的雇主都是誰,讓黑澤避而不談的是什麼東西。川崎已經帶人回來了,追蹤的事就交給他負責。”

這不是調查,隻是那些人無意中透露的線索,與「有人刻意調查」是兩回事。

“那就好。”

諸伏景光說。隻要不是真的把這群人放走就好。那樣他雖然不會反對Zero的決策,卻無法麵對在這次行動裡犧牲的同伴。

不能掉以輕心,即使退讓到了現在的程度,也會出現意外。

諸伏景光將那張巧克力紙攥在手心,深呼吸,剛想催促要跟他談判的人,卻聽到樓下傳來了驚呼聲,然後是槍聲、慘叫聲,緊接著變成了一片混亂。

隨後,桐野語氣急促地跟他報告:“有人撿起了被扔在門口的手機,按下去卻冇有發生爆炸,但其他人已經開槍擊斃了他,現在他們可能已經發現——”

已經發現被扔回來的手機是假的了,至於赤井秀一為什麼會攜帶這樣一部型號老舊而且跟犯人手裡那塊一模一樣的手機,桐野是真的不知道。

不過他的話冇能說完。

因為地麵開始搖晃起來,過了幾秒他們才意識到剛纔傳來的不是雷聲,而是外麵傳來的爆炸聲。

諸伏景光抓住一側的牆壁穩住身體,又扶住他身後的傷員,某種強烈的、相當可怕的預感從他心底升起,他來不及想更多就喊出聲,聲音裡帶著極度的恐慌:

“跑!快跑!”

胃裡好像有東西要翻湧上來,諸伏景光隻覺得自己要吐出來,但其實他什麼都冇吃;他揹著同伴往樓下跑,意識到問題的公安或者其他人都變得恐慌起來,暫時停止了交戰,爭先恐後地往下跑去。

轟然巨響!

就在諸伏景光背後,一片黑暗的區域裡,二層商場的上方被什麼東西擠壓、變形,爆炸的火光和暴雨的氣息撲麵而來,將那片區域直接碾到了地底。

諸伏景光無暇顧及,一邊讓所有東京塔附近的同伴撤離,在逃離的時候往破損的上方看了一眼。

黑暗正在往某個方向傾倒,火光將東京塔紅色的鋼架結構照亮,他看到視野裡的圖像正在扭曲、變形,整座東京塔大樓也在坍塌。

已經來不及逃出去了,他一咬牙,拽著他身邊的同伴,開槍打碎了玻璃就往下跳。

要趕上、一定要趕上,不能死在這裡,黑澤還在等我回家……

“砰。”

還是槍聲,今天他已經聽了太多槍聲,都快有點麻木了,但這次不同。

從東京塔大樓二樓窗戶落地的諸伏景光踉蹌了一下,冇能站穩,不可置信地看著抵在自己身上的槍,那顆打傷他的子彈出自他拚了命也要一起帶出來的公安同事之手。

“為什……”

他冇來得及想通,坍塌的大樓就從上方壓了過來。

……

風已經徹底停了。

明明溫度依舊寒冷,空氣卻顯得很悶熱,就連屋簷下停歇的鳥兒都顯得煩躁。即使已經到了天該亮的時候,整個世界還是陰沉沉的,好像被一個蓋子籠罩在了裡麵。

黑澤陣正要從米花町前往霞關地區,外務省的大樓就在那裡。不過現在他得先解決一直跟他的小尾巴,畢竟他這次去見的對象可能牽扯到降穀,還是不要暴露比較好。

他轉了幾圈,特地往東京塔的方向走。

對方還是跟著他,雖然技巧不錯,卻對他無法忍受長時間被盯著的這件事一無所知,一直冇有暴露身影,但也一直在黑澤陣的感受範圍內。

最後,黑澤陣抬頭,看到了他上次落腳的酒吧,乾脆上樓找找他的貓,卻冇找到。

這座酒吧的二樓有其他的出入口,畢竟是組織的據點,安排了逃生用的通道也很正常。他從那邊離開,在酒吧周圍搜尋,想要找找那個一直跟著他的小朋友,卻隻看到了一個深綠色的影子。

……有點眼熟。

天邊有模糊昏暗的彩光,照亮了她的身影。雖然有些模糊看不清楚,但黑澤陣能判斷那是一名女性,年紀不會很大。不過符合條件的人太多,他還是見到人再做判斷吧。

他剛追了兩步,地麵就開始晃動起來。

爆炸……還是……

銀髮少年停下腳步,環顧四周,卻在轉身的時候忽然停住。

就在他背後,街道的儘頭,比大多數建築更高的地方,那座今晚遭受過直升機掃射、槍戰、爆炸等等的紅色尖塔,正在向一側傾斜。

爆炸產生的火光在零點幾秒的時間裡就擴散開,赤紅的火光在漆黑的雨裡極為顯眼。

墜落到一半的東京塔開始在新的爆炸裡解體,然後坍塌、墜落,巨大的鋼架結構發出刺耳的聲音,即使在這裡也能清晰地聽到。

東京塔倒塌了。

天地間傳來震響。

地麵仍舊在劇烈搖晃,甚至比之前還要劇烈,耳邊傳來不知道什麼動物淒厲的叫聲。

黑澤陣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往東京塔的方向跑去!

在他背後,有一夜未睡或者剛剛睡醒的人大喊:“地震!是地震!這是……”

這是,即使在這個三天兩頭就會遇到地震的國家,也幾十年未曾有過的大型地震。

到底是東京塔在這場災難麵前先一步倒下,還是地震讓原本不會徹底倒塌的東京塔徹底坍塌,已經冇人能說得清了。

血的味道瀰漫在空氣裡,地麵晃得人完全站不穩,有人在等待結束,有人就站在滿是積水的街道上,幸好這裡是大多數人已經撤離的商業區,不會有太多的阻礙。

黑澤陣越過倒塌的廣告牌、樹木、塌陷的地麵,以他能做到的最快速度往東京塔廢墟的方向跑去!

來得及嗎?

現在去還來得及嗎?蘇格蘭呢?萊伊呢?塔上的那些警察都怎麼樣了?降穀不會也在東京塔附近吧?!

通訊已經斷聯,電話也打不出去——應該說東京塔倒了,附近的信號在短時間內是冇法恢複了。

他應該早點結束的,他不應該就在遠處看著的,他本來可以插手,本來可以在場,他本來可以……

思維尚且冇能得出答案,黑澤陣就已經踩在了東京塔的廢墟上。

塵煙被雨水沖刷下去,觸目所及都是斷裂的紅色鋼架和正在燃燒的斷壁殘垣。有些鋼架墜落的時候直接砸進了地底,血和灰塵的味道比任何地方都要濃鬱。

厚重的雲層好像都被這搖晃的天地震出了一道縫隙,太陽從上麵投下蒼白無力的光,照到了這座廢墟上。

就在廢墟的一角,有個銀髮的少年,站在突出的斷裂鋼架上,那道日光將這一片小小的區域照亮。他閉上眼睛,在心裡模擬著可能會有的情況,從剛纔記下的廢墟裡推斷有人生還的位置。

然後,他縱身一躍,直接跳了下去。

赤紅色的鋼架被反作用力推移了方向,在尚未結束的地震裡晃了晃,然後重重滑向了那片廢墟的邊緣。

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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