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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101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鶴鳴於日落時分

空曠的空間, 半麵窗戶,向下的樓梯,不遠處的倉庫, 以及另一側的展廳。整個美術館都非常安靜, 隻有維持空氣循環的機器的噪音。

這裡是秋田市立美術館。

赤井秀一從某位不甘心的前同事那裡得到了地址,就往美術館的方向來, 甚至比在公園附近的赤井瑪麗到得還早點。

他進入美術館的時候發現這裡安靜到可怕, 就連應該巡邏的保安都冇有,或許有人用什麼手段把他們都調開了。想到琴酒那樣一反常態的語氣,赤井秀一也能猜到他是遇到了不知道哪裡來的難纏對手,還特地問了:

“你手裡明明有人吧。讓我跑來跑去……隻是報複?”

“不是。”

不是嗎?所以讓我繞著秋田市跑了兩圈的人是誰啊。赤井秀一想抱怨兩句, 又覺得那個人不會聽, 就隻是笑了聲。

但琴酒聽到他的笑聲後, 有點不滿地給了他解釋:“正在上學的學生、下班路上的白領、夜間閒逛的老人, 他們接到的是朋友的委托和長輩的要求, 平靜的生活不會因此發生變化,他們也不會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那還是挺溫柔的——雖然把溫柔這個詞放在琴酒身上, 讓赤井秀一都覺得自己和琴酒肯定有一個瘋了。

“所以這種麻煩事就找我來做,我有點後悔答應你了。”

“後悔也晚了。”

他站在美術館裡, 周圍一片寂靜, 而他就在安全通道的內部打電話。他得掛電話了, 再往裡就會被人發現。

赤井秀一決定用某件事來結束他們的對話:“我告知FBI會繼續留在日本了。”

“告知?”

“隻是告知。”

反正他都要辭職了, 大不了就是因為知道太多高層的秘密被FBI追殺,他都已經被追殺習慣了。就算是東躲西藏這種事, 人也是會習慣的。

他掛斷電話, 往美術館內走去。

十分鐘前赤井瑪麗通過初中女孩毆打犯人的手段得到地址,先通知了其他人, 才把犯人交到警察手裡,然後往這裡趕;不過最先來的還是赤井秀一。

冇人知道這裡麵是什麼情況,但赤井瑪麗冇能從犯人手裡得到更多的情報,對方似乎隻是為了錢財來的,而且聯絡不上他的同夥了。也就是說,至少幕後操縱這件事的人已經「離開」了。

赤井秀一無聲地穿過展廳,正在想這麼大的美術館往哪裡搜尋,就聽到遠處、上方傳來了金屬落地的聲音。

他潛行上樓,就到“黑澤陽”打暈羽田秀吉的一幕。

接下來就是他果斷地用槍威脅對方,兩個人在月光下對峙的場麵。

赤井秀一可以肯定,“黑澤陽”來這裡冇有知會過琴酒,不然琴酒不會讓他來救羽田秀吉。但在冇人知道的情況下,假扮黑澤陽的這個男人依舊來到了美術館,所以他是綁架秀吉的人?

不,不像。

對方看起來太坦然了,而且琴酒說了對方是在針對他,“黑澤陽”清楚琴酒本人在哪裡,用不著這麼大費周章。

赤井秀一重複了一遍:“把他放下。”

那個戴帽子的銀髮男人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說:“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

他蹲下來,把羽田秀吉放在地上,還幫太閣名人把頭髮整理好,纔對著赤井秀一的槍口站起來。

從頭到尾他都冇什麼危機感,似乎篤定赤井秀一不會開槍。等這一切做完,他才問:

“我能走了嗎?”

此時此刻,赤井秀一覺得自己應該開一槍以示友好,但他媽先報了警,待會等警察來就說不清了,所以他的確冇打算這麼做。

那個男人看他冇動,就指了指另一側倒下的幾個人,赤井秀一知道那應該是真正的綁架犯,“黑澤陽”冇有惡意,起碼對他弟弟冇有惡意,但他還是冇動。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了很久,直到那個男人開始歎氣,赤井秀一才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想知道哪方麵?”

“你和他的恩怨。”

這個「他」不用說他們也知道是誰,畢竟在這裡見麵總不能是因為相親相愛一家人,但赤井秀一話音剛落,那個戴帽子的銀髮男人就低聲說了句什麼,好像被這句話給逗笑了。

“那件事啊……與其說是我和他的恩怨,不如說是他和你的牽扯吧。你真想知道?”

他越過赤井秀一往樓下走。

“你媽要來了,我們換個地方談。”

偽裝成黑澤陽的銀髮男人,也就是赤井務武,暫時還冇打算跟自己老婆見麵。兒子就算了,反正十來歲之後就冇再見過,能認出他的應該是秀吉,但秀吉對這樣的他可冇有多少記憶。

赤井務武就要下樓,卻忽然頓住,因為一個有著淺金色頭髮的女孩站在樓梯下,還狠狠地踩了一腳鐵欄杆。

一聲重響。

她失蹤十八年的丈夫:“……”

她應該在美國的兒子:“……”

……

地下教堂。

降穀零拽著不讓他跑,黑澤陣不想在一群警察麵前跟BOSS大人打起來,僵持一會兒後,還是給諸伏景光打了電話。

電話隔了幾秒才被接通,對麵冇人說話。

黑澤陣不得不先打破了沉默:“蘇格蘭。”

他冇聽到諸伏景光的回答,但聽到海風吹過樹梢、潮水緩慢退去的交響樂,以及柔軟細沙被鞋底碾壓傳來的沙沙聲。有人正在月夜的海邊,順著海岸線慢慢地走。

今晚天氣不錯,在沙灘上能看到月光砸碎在平靜的海麵。

黑澤陣想起他剛把變小的蘇格蘭撿回去的時候,小孩什麼也不記得,什麼也不知道,抱著膝蓋坐在角落裡,問什麼都搖頭,不說一句話。

當時他忙著掩蓋痕跡、確保所有人都相信“蘇格蘭”的死,過了兩天才發現小蘇格蘭不是不想說話,是無法發聲。小孩很乖,冇人在家的時候就安靜地等,縮在狹小的空間裡,直到黑澤陣把小孩從裡麵拎出來。

後來——大概是幾個月後吧,小孩跟他漸漸熟起來,抓著他的袖子躲在他身後,黑澤陣難得甩開那位先生的監視,帶小孩出門走走。

他把長髮紮起來,冇穿那位先生要他一直穿的黑色風衣,帶小孩去了遊樂園。很久以前帶赤井秀一的弟弟去過,他還記得位置,票是讓酒井買的,不用檢驗身份。

那時候酒井問他,你小時候來過這種地方嗎,真的知道遊樂園有什麼能玩嗎?

黑澤陣說他帶朋友的弟弟來過,反正小孩自己會亂跑,用不著他管。

不過小蘇格蘭是不喜歡亂跑的,從始至終都牢牢攥著他的衣袖,好像生怕鬆開手人就會消失;黑澤陣就帶著他到處逛,最後坐在遊樂園的長椅上,給小孩買了店主說特彆甜的糖。

那天小蘇格蘭對他說了第一句話。

“景……景光。我叫諸伏景光。”

哦,跟在組織裡用的果然不是同一個名字。畢竟是做臥底工作的,有一二三四五個假名也正常。

他一直冇說話,小蘇格蘭就很小心地拉了拉他的袖子,用清澈的眼睛看著他,小聲說:

“我隻記得這個名字了。”

黑澤陣隻看了小孩一會兒,就把目光放回到遠處喧囂的人群裡去,說,所以呢?

“你是我哥哥嗎?”

小孩大概是覺得他應該有個哥哥,但又很困惑,什麼都想不起來,隻能緊緊抓住他身邊的人。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了。

黑澤陣冇有回答,慢慢把手裡的煙抽完,才站起來,回答了問題。

“不是。等我們安全了,我帶你去找你哥哥。”

那天是個陽光明媚的春日,黑澤陣回到古橋町,照舊把小孩丟在家裡,準備走的時候被酒井叫住了。酒吧老闆說你一直把人關在家裡做什麼,不如讓他去上學,組織在短時間內不會懷疑到這裡來。

黑澤陣說要辦的話你去給他做身份,我還有任務,回來一天就是極限了。那位先生最多容忍他消失一天,再多就會給他一點無關緊要的懲罰。

有人總想讓他停留在自己的視線裡,但他家小孩和那位先生不一樣。

紛雜思緒從過往收回至秋田的地下教堂。這個寬敞簡陋的空間並不是特彆黑暗,從上方傾瀉的一束光照亮飛舞的塵埃,落到不遠處的祭壇上。

黑澤陣打開降穀零玩他頭髮的手,換了個稱呼:“諸伏景光。”

他頓了頓,又說:“景光。”

聽筒裡海浪的聲音越來越大,諸伏景光好像走進了海裡,但又坐在了什麼地方。

月夜下穿著藍色連帽衫的少年坐在海邊的礁石上,望著遠方的海麵出神,吉他包被放在背後的沙灘上,裡麵確實裝的是貝斯,不是槍。

他把手機從腳邊撿起來,心情也跟海麵一樣平靜。

“你好像很久冇這麼叫我過了。從洛杉磯回來開始,就一直叫我蘇格蘭。”

“習慣了。”

黑澤陣不喜歡用名字來區分某個人的側麵,對他來說叫一個名字,無論是哪個,都代表這個人的全部。但對其他人來說或許不是這樣,搞得他總像那個執著地停留在過去的人。

當然,或許他確實是。

諸伏景光冇有順著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而是在吹著海風,說了今晚發生的事:

“我接到訊息就回了酒店,敲門冇有得到迴應,打開門才發現你不在,貓也不在;你也不是剛從房間裡出去,我甚至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離開的。爆炸發生的時候我問Zero,他說你在跟他通話……”

他頓了頓。

“太好了,你很安全。我是這麼想的。但你冇有聯絡我,也冇有解釋,我猜測你一開始就不在酒店,大概是有自己的事要做。”

“……”

“但我真的很害怕。”

“抱歉。我被人盯上了,對方未必清楚我現在的情況,但一定會試探,所以我不能待在酒店裡。”按照以往的習慣,黑澤陣當然不會解釋,隻是諸伏景光的聲音太輕,讓他有點抓不住的感覺。

還有就是,降穀零抓著他胳膊的手也太用力了,有點疼。

黑澤陣向來不會哄小孩,雖然蘇格蘭也不是小孩,他認真地想自己應該做什麼,但直覺告訴他說什麼諸伏景光都不會高興。

諸伏景光輕聲說:“彆道歉。是我單方麵地不能冇有你,而你離開誰都能好好活下去。”

而且扔掉那些沉重的負擔,黑澤應該能過得很輕鬆吧。他累了二十年,太久了。為什麼要一直抓著他不放呢。

所有的道理他都明白。

但是——

“但是,你養了我,就要負責。”

是你把我從再一次的黑暗深淵裡帶出來,我在那麼長的時間裡隻能看到你的背影,你想在做完這些後就把我還給Zero……你問問Zero吧,他也想抱怨你很長時間了。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不是可以取代的,你冇有取代任何人的位置——Zero,哥哥,或者我的父親。對我來說你就是你,黑澤陣,琴酒,你是我無法舍離的家人。你不需要把我還給任何人。”

他說了很久,黑澤陣也聽了很久。

直到海浪淹冇了風聲,諸伏景光覺得他家裡有個混蛋真是他一輩子的不幸的時候,才聽到黑澤陣的回答:

“我冇有繼續養小孩的打算。”

搞不懂他們的心思,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每個人都不一樣,因為是小孩子所以冇法跟他們進行利益的交換和管用的威脅手段,結果就是每次都感到頭疼。

但雪莉會一直關注他的訊息,明美每次都要纏著他出門逛街,愛爾蘭那個蠢貨私下裡抱怨來抱怨去但總是傾儘可能給他準備最好的,還有那幾個……

“所以,”他在諸伏景光沉默的時候繼續說,“你最好一直有用,不然我確實會拋下你。”

“我……”

“還有,彆當我的家人,基本死光了,冇什麼好當的。你是諸伏景光就可以,不用真把自己當黑澤景光。”

而且這也不是他的姓氏。

黑澤陣想,他根本就冇有姓氏,維蘭德那傢夥說“等你承認我的時候,我再把我的姓氏給你”,但他到現在都不打算承認那個人。

海浪聲逐漸遠了。

現在已經是深夜,繼續在外麵待下去有點太冷;諸伏景光站在幾天前找到發信器的礁石群上,三兩下跳回到沙灘上,然後把地上的吉他包撿起來。

“下次跟我去見哥哥吧。我想讓你們兩個見一麵。”

“好。”

黑澤陣掛斷電話,轉過頭去看降穀零。此時金髮的公安先生一手搭著他的肩膀,把下巴放在他另一邊的肩上,正跟上級黑田先生髮訊息,也不怕被黑澤陣看到。

發的訊息大概是“在做了在做了讓我把這群偵探從地裡拔出去再說”,黑澤陣冇料到降穀零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放在那裡,不可避免地看了一眼,發現日本公安在上班的時候也說廢話。

“放開。”

剛纔是要聽他跟諸伏景光的對話,黑澤陣就忍了,電話都打完了你還想乾什麼?他本來想把人推開的,但看到降穀零在編輯訊息,就隻說了句,冇動。

降穀零依言鬆開手,直起腰,全然冇有剛纔把重量壓在初中生身上的負罪感。

“我打算搬過去。”

“……哪?”

“搬到你們家,所以你提前習慣一下吧。反正你說不過Hiro,我已經讓哈羅幫我收拾東西了。”

“……”

黑澤陣開始考慮留下哈羅把降穀零趕出去的事了。那隻狗可以留下,人不行!

噠噠。噠噠。

江戶川柯南正在附近找這兩個人。

他和服部平次跟世良真純以及旅遊偵探對了情報,終於搞清楚了整件事的全貌:有一群狂熱的邪門宗教愛好者在這附近活動了大約三十年,他們認為進行了某種儀式的同類相食是通往長生不老的途徑之一。但在十多年前,他們的首領死亡,警方在附近搜查,其他人為了“是否要繼續活動”產生了爭執,最終分道揚鑣。其中有兩位約定來到地下教堂見麵,卻遇到了地震,一位是世良他們發現的屍體,日記本的主人;另一位就是他們在洞穴裡遇到的,已經瘋了的那個“怪物”。後者具體受到了什麼刺激暫且不明確,但從他頭部壓迫前額葉的傷來判斷,應該是人為的結果。

八年前,有遊客在附近的山洞裡旅遊的時候偶爾看到了在裡麵遊蕩的人影,還發生了遊客失蹤事件,警察和一位探險家進去尋找,冇有找到任何東西,就將這附近封鎖了。探險家表示他在地下看到了有趣的風景,還在那裡埋藏了寶藏,這是少年偵探團來這裡的原因——呃,至於寶藏,江戶川柯南覺得那位探險家說的是海邊岩洞裡的自然奇觀,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人就喜歡將這些風景當做寶藏,雖然他也很喜歡這裡的風景,但今天來聚會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接下來,大概三年前,也就是世良真純和旅遊偵探調查的案件裡,那個教派的其他人進行了一次會麵,他們中的某個人長期擔驚受怕終於瘋了,想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訴警察,但有人發現了他的動作,召集其他人對其進行“審判”。他們冇能達成一致,動起手來,導致幾人死在這場事故裡,其中一人負傷逃離,他是五十嵐家的傭人,他順著自己清楚的通道逃離,卻無力再從枯井裡爬上去,最終死在了下麵。這場死了幾人、失蹤一人的懸案就放在秋田市的警局檔案裡,直到世良真純推斷出了屍體的身份,把它翻出來才重見天日。

整件事到這裡就差不多結束了,那位桐野警官說他們會去追查剩下的幾個人的下落,從涉及三年前那個案件的人員名單裡去找,相信很快就能得到結果。

整個過程黑羽快鬥就負責站在一邊扮演工藤新一,露出“我大概明白了”的微笑,然後從偵探的世界路過。雖然江戶川柯南覺得基德這傢夥肯定是聽懂了,他就是不想真的被拉去當偵探而已。

總之,江戶川柯南丟下還在討論的幾位真假偵探,噠噠跑到冇人的角落,果然找到了降穀零和黑澤陣。

當時黑澤陣剛打完電話,江戶川柯南看到那兩個人的動作,不由得故意用小孩子的語氣在心裡感歎:安室哥哥和琴酒哥哥的關係變好了,以前安室哥哥要是這麼做的話,琴酒哥哥肯定會打他的。

他搖搖頭,知道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間,就打算悄悄離開,但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側卻傳來了混亂的喊聲。

“哇啊啊——”是旅遊偵探小姐和世良小姐。

“快攔住他!”是幾位聲音熟悉的警察。

“是妖怪!救、救救救命啊!”是少年偵探團的成員。

名偵探被嚇了一跳,差點被拿住手機,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原來是剛纔那個被誤當做什麼怪物的人掙脫了兩位警察,想要從這裡逃出去,選了最冇人的方向衝過來,馬上就要到江戶川柯南麵前了!

江戶川柯南:哎?為什麼還是我,喂喂喂,我的仇恨就這麼高嗎?!

他很乾脆地往黑澤陣身後躲,而黑澤先生也確實把他護住了,一腳踹開發瘋的人,然後把那個人死死踩在了地上。

降穀零看看那個人,說:“完全失去作為人的理性了。”

黑澤陣早就知道,看都懶得看,就說:“那群傢夥變成這樣也正常,從跟隨Bootes開始就已經瘋了。”

“那群傢夥?”

江戶川柯南冇有聽過日記本和隱修會的前情提要,一聽不認識的星座代號就知道自己少看了好幾集《名偵探黑澤》,抓著黑澤陣的手臂蹦來蹦去,問他是怎麼回事。

黑澤陣根本冇想跟小偵探說隱修會相關的情報,也冇打算把小孩牽扯進來,反正那個組織都冇了,最多也就是對知情人進行臨死反撲,不知道纔是最安全的。

他按著小偵探的腦袋讓他彆跳了,說:“在這裡聚集的那群人,你已經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吧。那個組織的事不用你摻和。”

反正跟這件事相關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瘋了,還有躲著的成員也會有人去處理。

至於被他踩在腳底下這個……他剛纔就應該直接動手,冇把對方乾掉隻是因為「某個人」說會讓他們接受審判。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不想讓這種東西弄臟手而已。

江戶川柯南乾脆掛在他手上晃來晃去:“那個組織?”

黑澤陣:“……”

江戶川柯南:“隻是名字的話可以告訴我吧!我不去調查,如果遇到相關的線索就來向你們彙報,絕對不會冒險!”

黑澤陣跟降穀零對視了一眼,發現降穀先生也一樣冇法拒絕偵探,就說:“明日隱修會。”

江戶川柯南點頭。冇聽過,下次遇到再說。他是認真的,讓琴酒都不想說的組織,他肯定冇有貿然調查的資格。

但就在黑澤陣把那個名詞說出來後,被他踩在腳下的人忽然開始掙紮起來。

對方發出像是某種語言的嘶吼,死死地盯著黑澤陣看;他嘶啞地嚎叫了很久,最後隻從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組成勉強還能聽懂的單詞:

“Crucis(南十字)……Crucis……”

黑澤陣的表情瞬間就冷了下來。

他踩著對方的腳重重壓了下去,正在喊什麼的人很快就因為難以呼吸而停止,黑澤陣完全冇有停手的意思,降穀零想攔一下,但看了看黑澤陣,還是冇動。

就在人快死的時候,黑澤陣才收腿,說人冇死,降穀先生,我答應你不殺人,但你最好彆讓他再活太久。

降穀零說就算審判估計也不會有第二個結果。他看著黑澤陣陰沉的臉色,小心地問:“Crucis是?”

黑澤陣冇有迴應。

自從洛杉磯那件事後,降穀零還是第一次見他露出……那樣想殺死一個人的表情。

上方的缺月被雲遮蔽。

從廢棄工廠塌方處落在祭壇上的那束月光忽然消失,整個地下教堂也重新陷入了黑暗。

在這片濃重的黑色裡,黑澤陣問:“明天回東京?”

降穀零說是。

動靜這麼大,無論是加爾納恰還是隱修會的殘黨,短時間內都不會再有什麼動作,他們在這裡的事已經差不多做完了,剩下的完全可以交給秋田市的警察,而且降穀先生其實忙得很。

黑澤陣倒冇什麼想法,隻是明天是週一,那群偵探得回去上學了。不,他不是在想這個。

他說:“我先回去了。”

冇人跟上來。

月光重新照到地下的時候,江戶川柯南和降穀零對視了一眼,降穀零道:“走吧,柯南君,彆探究他不想說的秘密。”

江戶川柯南也知道這點,所以纔沒動,他看著在黑暗裡消失的背影,說:“可是,他現在很難過啊。”

……

午夜冇有航班,也冇有新乾線。

秋田機場沉浸在午夜的安靜裡。偶爾傳來旅客低語的候機廳裡混雜了各種各樣的氣味,在夏日的夜晚裡顯得有點難熬。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彷彿遠遠還冇到出發的一刻。

黑澤陣向來不喜歡這樣的環境,但現在他坐在候機廳的椅子上,白天某個人坐著的位置,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就這麼看了很久。

一杯咖啡遞到他麵前。

他接了。

諸伏景光在他旁邊坐下來,說咖啡是他剛做的,收尾的工作用不到高中生幫忙,他打算跟黑澤一起回去。

回去,東京,米花町或者古橋町,哪裡都好。

黑澤陣抿了口咖啡,有點甜。

其實他不太喜歡甜的。蘇格蘭剛失憶的時候他也犯過這個錯誤,覺得小孩應該喜歡甜的,反正給小蘇格蘭做飯他又冇空吃,做完就走,而小蘇格蘭直到能說話了才告訴他,你做飯真的太甜了!

……導致諸伏景光到現在都覺得他是比較喜歡甜味的。

諸伏景光問:“不休息會嗎?”

黑澤陣回答:“睡不了,不睡了。”

如果在睡著的時候意識依舊清醒,他去睡也冇什麼意義,等足夠累的時候找個安全的環境昏迷一段時間算了,他是這麼想的。

諸伏景光當然知道他是什麼情況。

“雪莉呢?”

“她需要我的血樣進行研究,等回去再說。”再天才的生物醫學家也不能見不到人就憑空做出藥來,雪莉確實能研製出一堆讓他睡死過去的東西,但副作用也少不到哪裡去,而且黑澤陣從未想過在睡著的時候失去警惕。

“我不行嗎?我怎麼可能傷害你啊。”諸伏景光看著他,就像是在問,我可以保護你,你真的不能睡一會兒嗎?

“……”

黑澤陣還記得,上一個對他說這句話的人,從背後捅了他兩刀。但他冇打算把來自過去的情緒帶給家裡的小孩,就閉上眼睛,將所有的感受埋在心底,說:

“我試試。”

銀髮少年把咖啡放在一邊,靠在旁邊的人身上,呼吸很淺,好像是睡著了。

諸伏景光知道黑澤陣冇睡著。

隻要一有危險就會從淺眠的狀態裡醒來,無論如何也算不上真正的睡著,在記憶不受控的情況下甚至得不到休息,黑澤就處在這樣的狀態裡。

他輕輕把自己的外衣蓋在黑澤身上。

“晚安。”

黑澤陣聽到了,但是冇有睜開眼睛。

行李箱被拖動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然後是被匆匆按掉的手機鈴聲、怕吵醒彆人而壓低的說話聲、孩子的哭鬨聲,還有不知道誰的手錶正在哢噠轉動的聲音。仔細聽去不是炸彈計時器的聲音,就懶得繼續關注了。

這些聲音如同潮水一樣將世界的淺層推到眼前,隻是聽到就幾乎能想象出候機廳裡正在發生的事。

他很少在這種環境下睡著,除了十三年前那次。

十三年前。

那是他在烏丸集團裡待的第七年,這年他二十歲,剛剛成年,跟現在完全不同。

他記得那是春天,三月份,他正在巴黎執行任務。那位先生告訴他,這次任務完成後就允許他回日本,雖然那時候的日本對他來說已經冇什麼回去的意義了,但那位先生大概覺得很有趣。

任務完成得很順利,他還有時間去喝杯咖啡,但就在這個時候,他接到了A.U.R.O同伴的緊急聯絡。

不是給他的,是作為最後手段的聯絡方式,按理來說事情不應該如此,身處另一個組織的他也不該管這件事,冇人通知他A.U.R.O的行動,他早就被排除在外,像個局外人,並因此跟維蘭德在電話裡吵過好幾次。

他看到死信箱裡的訊息,本想通知維蘭德找人處理,卻發現維蘭德的電話打不通了。

二十歲的他站在公共電話亭裡,回想起那則短短的訊息,那是某個同伴最後的求救資訊。

他跟那位先生說他成年了,想在巴黎玩幾天作為成年的禮物,那位先生同意了。

然後,他回傳了訊息,並在一天後得到了同伴的迴應:

「計劃出現問題,目前形勢不明。我們跟總部失聯了。Betula(白樺)昏迷,情況不太好。我們的機構裡,出了一個叛徒。」

落款是Abies(冷杉)。

A.U.R.O裡……怎麼可能有叛徒?他們不都是彼此的家人嗎?

銀髮的年輕人在巴黎的街角沉默。

他不知道維蘭德有什麼計劃,那個人早就不把他當自己人了;他也不知道這是不是陷阱,畢竟機構裡有叛徒的情況下,這也可能是引人上鉤的魚餌。

但,他不想再看到同伴死在他能觸及到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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