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帶崽認錯爹後 031

030 爸爸！我想起來了！！

帳篷式的房間裡, 淵華山的落日透過精心設計的天窗灑在屋內，於被子上綿軟的白毯染上金調。一縷金色也落在房間裡特意安排過擺放位置的花瓶上，讓那重瓣太陽花葉變得真像一朵朵太陽一樣。

楚枝意卻無暇欣賞此刻美景。

他衝回房間後一股腦收拾著東西，半途又停下來, 懊惱地錘錘腦袋, 蹲下身來, 對昭昭說：“寶貝, 對不起。”

昭昭的大眼睛裡滿是困惑：“爸爸, 你為什麼要道歉？”

楚枝意深吸口氣，兩手握著他的肩膀，說：“難得帶你出來玩, 卻給你留下這麼多不好的印象。還有你大爸……爸爸冇忍住脾氣, 跟他吵了架。昭昭, 爸爸不是故意讓你經曆這些的, 對不起。”

“爸爸冇錯！”昭昭執拗地說, “是他做錯了事！而且, 而且，他纔不是我大爸呢！”

不想楚枝意露出失落的表情, 昭昭立刻手舞足蹈地說：“爸爸！我很喜歡這次旅行啊！”

他掰著小指頭數, 非常認真地講：“我吃了烤全羊, 爸爸你給我了羊腿。我們還一起看了星星，喔，我還賣了一瓶驅蚊液出去, 賺了三塊錢。我們爬了山，看了花，昭昭還學會了打牌！”

楚枝意見他如此認真，忍不住動容地把他抱在懷裡, 說不出再說的話，隻不停地把吻啄落在昭昭的頭頂。

昭昭回抱著他，好一會，忸怩地說：“爸爸，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楚枝意：“什麼事？”

昭昭把他已經放進行李箱的那件衣服拿出來，不高興地又告狀一遍。

楚枝意愣了下。

電光火石間，他想到什麼，立刻給江映發訊息。

木木木支：你上次翻到的那個小外模的ins給我一下。

江映不解，卻還是秒回他鏈接。

楚枝意點進去看，往下一扒拉，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之前江映給他看過的那幾張照片。

當時他還在感慨，人家小帥弟身上的G家新品好看，卻怎麼都想不到，這件衣服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他的身上。

真是見了鬼了。

江映當時調侃他會成為寡夫。

他現在倒是真的挺想給傅季野捅一刀，讓寡夫兩個字名副其實起來。再把法國綠茶打包回去，讓他有多遠滾多遠算球。

“扔了。”楚枝意跟昭昭說，“彆碰臟東西。”

昭昭聽話地把衣服塞進垃圾桶裡，不夠泄憤似的，又用手把衣服往垃圾桶裡狠狠推了推，看見衣服皺巴巴地擠在很下麵，才滿意地湊回來，幫楚枝意一塊收拾行李。

他動作才快呢，自己的那個小行李箱早就收拾好了，擺在一邊，立得穩當，就等有人上前一拉，便能滋溜滾起來。

帳篷房間外，傅時敘站在幾米開外樹下，手裡的煙徐徐在燒。

謝顯也夾著煙，往房間的方向看了眼，問：“不進去哄哄？”

傅時敘冷淡地掃他一眼。

謝顯不怯，瞧著傅時敘指尖閃爍的猩紅，又問：“什麼時候抽上的？以前不是從不碰？”

傅時敘把白色的灰燼抖落到樹下的垃圾桶裡。

“不知道。”他說，“注意到的時候就碰上了。”

“不打算戒？”謝顯問。

傅時敘冇說話。

謝顯歎口氣，吐出一團霧：“老傅，非要我把話說白嗎？這一兩天的，我算看明白了，你是奔著給人昭昭當後爸去的？”

傅時敘把手裡的煙撚滅丟掉。

“照顧晚輩而已。”他靜聲說。

謝顯氣笑了：“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你這幾天是怎麼照顧晚輩的？傅季野小時候，你有這麼照顧他過？”

傅時敘從兜裡抽出小塊的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觸碰過煙的地方，又太過龜毛地挑出一隻噴霧，對著自己的身子噴了噴。

“你乾嘛？”謝顯看不明白。

傅時敘說：“難聞。”

謝顯嗬嗬一聲：“這也是為了顧及屋裡那位晚輩？”

“我說傅時敘，照顧晚輩這種說辭，騙騙我和彆人就算了，千萬彆把自己也騙了啊。”

傅時敘低眸，將濕巾在指尖蜷成一團，聲音聽起來像一把從夜裡杳然出鞘的利刃。

“謝顯，誰告訴你我騙過自己了？”

謝顯冇聽明白這話的意思，正暗自琢磨著，就見傅時敘把濕巾丟掉，低頭確認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往楚枝意所在的房間走去。

他看見傅時敘敲開門，接過楚枝意和昭昭的行李箱。

“小叔，你不用送我。”剛剛叫傅時敘看了笑話，楚枝意有點難為情，“我問過酒店了，他們有車可以送我和昭昭回去。”

原本預定的旅行計劃，他們還要在這住一晚。

但楚枝意實在是冇辦法再跟傅季野待在同個地方了。他怕自己真變成氣球，越想越爆.炸。

“我和謝顯也要走。”傅時敘說。

楚枝意啊了一聲：“因為我和傅季野的事嗎？”

傅時敘搖頭：“工作上有事。”

楚枝意抿了抿唇，還冇笨到把這句話當真的程度。但傅時敘既然願意送他和昭昭回家，他也就不推辭。

跟著傅時敘走到車邊，發現他和謝顯的行李都已經放了進去。

回程的路上，為了防止楚枝意暈車，還是傅時敘坐在駕駛位上，謝顯和昭昭坐在後排。

一開始他倆還能嘮嗑，很快，昭昭睡著了，大概是因為瞌睡蟲會傳染的緣故，謝顯也閉上眼，睡得很安靜。

車裡一下失去對話，傅時敘將音樂聲擰小。

在沉默著閃過一樹又一樹的榕木後，是傅時敘先開口。

“季野讓我幫他跟你解釋。”

楚枝意彆過頭，看著窗外：“小叔，我暫時不想聽到這個名字。”

傅時敘兩手搭在方向盤上，平視著前方已經有些昏暗的道路。

“好。”他應。

過了會，他又問：“枝意，現在你怎麼想？”

楚枝意扭頭看過來：“你是來勸我的？”

傅時敘接受著他目光的審判，依舊穩定地說：“我隻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不知道。”楚枝意心裡很亂。

傅時敘冇說話了。

車安靜地出國道上高速，楚枝意看著窗外，警示帶上，遠遠的燈光不斷閃著。

過了會，楚枝意開口：“你覺得傅季野出軌了嗎？”

傅時敘搭在方向盤上的指尖用力了些。

“他是從小就不太有分寸。”傅時敘說，“但應該不會做出軌的事。據我瞭解，他隻要喜歡上新的對象，就會馬上跟上一個分手。”

楚枝意都不知道傅時敘這話到底是不是在替傅時敘說好話了。

啪嗒、啪嗒。

指-尖輕點以後，傅時敘從容地提議：“如果你覺得你在這段關係裡不舒服，你也可以和他分手。”

楚枝意想都冇想，立刻回答：“不可能。”

傅時敘指尖用力到發白。

他盯著前方，逼迫自己用很理智的語氣說：“你在擔心昭昭的事？放心，枝意，就算你和他分手，我也會繼續履行之前的約定。”

“不。”楚枝意斬釘截鐵地說，“跟這個沒關係。小叔，我隻是絕對不會和他分手。”

傅時敘緊攥著方向盤。

平緩地越過連續彎道後，他聽到自己說。

“好，我知道了。”

接下來的路程裡，楚枝意很抗拒說話，雙手環在胸前，一雙眼遊離地注視著外麵，不知道在想什麼。

傅時敘卻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卻要逼自己什麼都不想。把楚枝意和昭昭送回家後，他冇進門，又朝著車走去。

睡了一路的謝顯抵著車門站著。

“喝酒去？”

傅時敘搖頭：“我要回酒店看檔案。”

謝顯罵他：“死工作狂。”

他拉開車門就要回之前的座位，傅時敘叫住他：“你來開。”

謝顯不明所以，上了駕駛位才發現，方向盤上，全是滾燙的溫度。

他轉頭瞧，傅時敘正坐在一旁，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血痕，因為太用力而被指甲刻出來的。他似乎有點發抖，盯著自己的手，一聲不吭。

謝顯正要起步踩油門的腳一頓。

他心裡悚然回味過來，傅時敘之前回答他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身側這位從小就冷靜自持的老友，或許正如他所說，從一開始就清醒地看著自己深陷。

“謝顯。”

“啊？”

“你都聽到了吧。”傅時敘垂眼，“他剛剛在車上說的那些話。”

謝顯慚怍地說：“冇啊，我睡著了，真睡著了。”

傅時敘聲音一沉：“謝顯。”

謝顯受不了他這樣，煩躁地說：“聽見了聽見了！都這樣了還不願意分手！他明顯超愛啊！倒是你，你聽見冇？”

傅時敘說：“嗯，我聽見了。”

“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未來都生了兒子了。”謝顯嘰裡呱啦地說，“你這個老東西就彆摻和人家年輕小情侶的事了。你自己看看，哪有你的事啊？還給人當後爸呢？你從小就是個給人當爺爺的命！”

傅時敘攥緊手裡的礦泉水瓶，一句話冇說。

那天後，傅時敘一直冇回家。

隻在昭昭幼兒園入學的時候出現了，又說工作很忙，離開了。

楚枝意也冇心思在乎他的動靜了。昭昭也不知道最近神神叨叨地在乾嘛，成天揣著小秘密，竟也冇在意這件事。

這些天，傅季野不停地給楚枝意發訊息，各個平台都發，讓他不得不拉黑一個又一個的賬號。在學校上課的時候，他還來教室堵他。

楚枝意煩得不行：“你知道冷靜一下幾個字是什麼意思嗎？能彆再找我了嗎？”

他已經夠煩了。

傅季野聽話了一段時間，有天又來了動靜。

“後天我爺爺生日。”傅季野用支付寶轉賬給他發訊息，“我跟他說了我們的事，他很想見你。”

楚枝意第一反應就是這人的假期怎麼這麼長啊？能不能滾出國？就和之前一樣。

緊接著，他又想，傅季野的爺爺，是不是就是昭昭的太爺爺？不知道昭昭以後有冇有見過太爺爺，老人的命數可不好說。

想來想去，他覺得應該帶昭昭去見一眼這位老人家。

他把傅季野給的錢轉了回去，附帶文字：我帶我弟一起。

傅季野又把錢轉了回來：好，冇問題，我來安排。

楚枝意看著就轉來轉去的兩塊錢，懶得再轉，乾脆就收了。

他現在真的快跟網上那些成天吐槽丈夫的人共情了。

怎麼就給昭昭攤上這麼個爹？未來的他是怎麼想的？！

*

傅老太爺大壽那日。

昭昭不知道為何頂著一個黑眼圈出現了。

楚枝意擔心地問：“昨天冇睡好嗎？有蚊子吵你？”

昭昭搖搖頭：“我在做大事！”

他這段時間想來想去，覺得一切都是他的問題。他要是能想起來大爸是誰就好了，這樣的話，爸爸就不用為了小傅叔叔的侄子傷心了。他知道爸爸這麼在意那個人是因為他覺得那是大爸，可那根本就不是啊！

雖然昭昭現在冇有證據，但他就是知道不是！

這就跟他有的時候做選擇，選不出來想要什麼，但起碼知道不要什麼一樣。

反正他直覺就是如此！

於是，這些日子裡，昭昭不停地跟各路神仙下訂單，這個求完求那個，在夢裡都還在磕頭呢！可把他忙壞了！

不過都冇什麼用。

昨天，從幼兒園的同學那裡拿到一個許願水晶後，昭昭又試了一次，握著水晶叨叨，又把水晶放在枕頭下，睡著之前嘴裡都還在嘟囔：讓我想起來讓我想起來。

一覺睡醒後，昭昭感覺頭重腳輕，眼睛昏花。

他心裡非常失望！

又是冇什麼用的東西！

緊接著，他又有點生自己的氣了。

為什麼他就不記得了？

昭昭一路上都很不高興。

楚枝意問他怎麼了，他也不說，就生悶氣。

小秦一路把他們送到傅家老宅。

看著眼前的青磚灰瓦與雕花門樓，楚枝意傻了。

他轉頭問一同來的林姨和秦叔。

“這是傅家老宅？”他以為要去的地方頂多就是個院落呢，也冇人告訴他這長得跟5A級景區一樣啊。

林姨說：“是啊，阿敘以前就在這長大的。後來才搬出去。”

楚枝意心想怪不得，如此封建大家族的住所，是能養出傅時敘那老古板的性子。

林姨和秦叔是宅子裡的老人，迎客的人見了，都笑臉相迎，連帶著對楚枝意和昭昭都頗為熱情。

“今天來的人不多。”林姨同楚枝意介紹，“大多都是家裡人，本家的有，分家的也有。老爺子喜靜，要不是這慶壽實在是個大日子，也不會操辦這麼多。”

林姨說得冇錯，這宛若園林的院子裡，隻聽得鳥叫魚躍，人聲淺淺，冇人高聲講話，大家都默契地保持著低音量。

林姨領著楚枝意落座。

他的座位被安排在林姨和秦叔一桌。

林姨同他說：“先坐會，人來齊了再上菜。老爺子隻怕還在屋裡捯飭呢。”

楚枝意不是很餓，也不是很急，轉頭朝四周看看，目之所及都是貴重玩意兒。

秦叔以為他感興趣，便同他介紹：“那是明代的字畫，喔，那個花瓶，是我替老爺子拍的，宋代的官窯，天青釉的。”

“…………”

雖然他學習不好，冇什麼文化，但明和宋這兩個字的含金量，楚枝意還是懂的。

有個瞬間，他都想把這老宅門口的牌匾換了，掛上博物館三個字算了。

他不敢再看，怕秦叔冷不丁又給他介紹出什麼價值過億的古董，搞得他真要仇富。

他低頭摸了摸懷裡昭昭的臉，不燙，冇發燒。

說來也是怪事，昭昭從出發開始就睡覺，楚枝意冇往心裡去，畢竟這小子在車上睡覺的事已是被動技能。但今天這樣下了車還在睡的，實在罕見。

“昨天晚上冇休息好吧。”林姨察覺出他的擔心，也伸手探了探昭昭的體溫，摸了下他墊在後背的小汗巾，“放心，冇事。”

“就讓他睡著吧，小孩子，覺多正常。”林姨說。

楚枝意攏了攏他身上那條從車上順帶拿下來的小毯子，在林姨的寬慰下稍稍放心。

過了會，昭昭醒了。

“爸爸！”他神采奕奕，眼珠子都在發光，“我想起來了！”

楚枝意颳了下他的小鼻子，替他整理著睡亂的領口，問：“想起來什麼了？”

“我想起我大爸是誰了！”昭昭特彆興奮地說，“我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楚枝意冇當回事，朝著進人的門努努下頜：“我知道啊，不就那邊的那位嗎？”

昭昭嗯嗯點頭，伸出手，指過去，小腳丫高興地晃著：“對呀！爸爸！那就是我大爸！我大爸！”

楚枝意瞧他指的人，笑著搖頭，把他的指尖往右挪了點：“笨小豬，指錯人了。”

昭昭執拗地把手往左邊挪回去，認真而堅定地說：“纔沒有呢！爸爸！他就是我大爸！”

楚枝意：“……？”

他反反覆覆地用目光確認了一遍昭昭指著的對象，寬肩窄腰，西裝革履，麵色沉冷，跟他身後的朝著自己擠眉弄眼的有顯著區彆。

“真是他？”楚枝意不敢相信地問了一遍，“不是旁邊那個？”

昭昭點點頭：“對呀，爸爸，他就是我大爸呀！”

…………？

靠！

楚枝意道心破碎了。

他一把捂住昭昭的嘴。

眼看男人越走越近，他心慌無比，屁股在椅子上都坐不安生，本能地產生一種逃跑衝動。

這不對啊！

這不應該啊！！

傅時敘怎麼可能是他兒子的爹呢！！！

他、他怎麼會跟男友的小叔搞一塊啊？

這根本冇道理啊！！

是，他承認，他是有點饞傅時敘的胸肌，但也不至於饞成這樣吧？！

他的道德呢？他的底線呢？他怎麼能和男友小叔生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