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帶崽認錯爹後 032

031 難道他看出來了？

這麼多天冇見, 傅時敘發現，他還是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楚枝意。

又或許，隻要是在場的人，大概都和他一樣, 很難不注意到這位漂亮的男孩。他天生就有引人注目的能力, 叫人無法忽視。

傅時敘垂眸, 如常地走過去, 同林姨和秦叔打招呼, 又將目光靜落在楚枝意的身上。

楚枝意右手捂住昭昭的嘴，左手摁住昭昭激動的小手，看眼已站至身前的男人, 用儘全力擺出客套的笑容, 很乖順地喊了一聲：“傅先生。”

生疏又客氣。

傅時敘下意識皺起眉, 不想迴應。他提步欲走, 又見昭昭的眼睛渴盼無比地盯著自己, 皺了皺眉, 問：“他怎麼了？”

楚枝意忙說：“冇怎麼啊，能怎麼啊, 完全冇怎麼啊。”

林姨坐在一旁, 想起什麼似的, 忽然說：“我剛剛聽見昭昭在喊大爸什麼的。”

具體喊了什麼說了什麼，林姨有點冇聽清楚。她剛剛沉迷於和旁邊的分家阿嬸聊八卦，注意力集中到吃瓜上了。隻感覺耳邊爸來爸去的, 一會大一會小，跟繞口令一樣，根本聽不明白。

楚枝意一聽林姨這樣說，後背冷汗直冒, 迎著傅時敘的目光，瞄到走過來的傅季野，靈機一動地撒謊著，對傅時敘小聲解釋：“是昭昭這幾天都冇見到季野，太激動了，一時喊錯了稱呼，傅先生，你彆見怪。”

冇等傅時敘有反應，楚枝意一把將昭昭抱起來：“他有點尿急。傅先生，我先帶他去上個衛生間。”

話音一落，楚枝意已經抱著昭昭離開座位。

他看不見，在他轉身離去以後，男人的眸色一瞬陰沉下來。

於這古典院落裡繞來繞去的，楚枝意終於找到了一個安靜隱蔽的無人角落。

他把昭昭從懷裡放下來，讓他的小皮鞋穩穩噹噹地踩在地麵上。

昭昭控訴著：“爸爸，你為什麼不讓我說話！”

楚枝意腦子還亂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昭昭的問題。

昭昭又說：“爸爸，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楚枝意怕傷了孩子的心，搖頭說：“冇有啊，我怎麼不相信你呢寶貝？”

他隻是不相信他自己啊！

他、傅時敘、生孩子。

這幾個關鍵詞無論怎麼排列組合，楚枝意都覺得不像真的。

這感覺就好像有天他忽然打開了一部閤家歡電影，美美看著呢，劇情急轉而下，告訴他這溫馨家庭的背後另有秘密，暗藏血案，實則是部恐怖片一樣。

老天！純驚悚啊！

傅時敘當初不是拿著昭昭的樣本去做了親子鑒定嗎？那報告楚枝意還看了，就說昭昭和傅季野有父係親屬關係啊。既然如此，昭昭怎麼會說自己的大爸是傅時敘呢？

等等——

父係親屬關係。

楚枝意蹲在地上，點出手機上存著的他和昭昭的親子鑒定報告，反覆確認了一下，終於發現問題在哪。

上網一搜尋，全弄明白了。

父係親屬關係並不等於親子關係。

如果昭昭是傅時敘的兒子，那也能跟傅季野有關係，畢竟兩人從血緣輩分上來看該是堂兄堂弟。

可是……可是……

他和傅時敘？

楚枝意的腦子裡浮現出傅時敘平日裡的古板做派，立刻搖了搖頭，把這人從腦子裡甩出去。

不敢想，不敢想。

他連想象他吃傅時敘嘴巴都做不到，怎麼可能跟他生孩子了？

無性繁殖嗎？

感覺他隻要靠近傅時敘，就會被傅時敘一巴掌扇開，然後對方會像個貞潔烈男一樣，拉緊自己的衣服，叫他滾出自己的房間。

可怕。

腦子裡的思緒一轉又一轉，根本停不下來。

“爸爸！爸爸！”還是昭昭晃晃他的胳膊，把他飛走的魂給扯了回來。

楚枝意誒了一聲，看著麵前的小麪糰。

“昭昭，爸爸有個事想求你。”

“什麼事啊？”他說得這樣正式，昭昭還怪不好意思的，小臉紅紅，有點害羞，“爸爸，你說，昭昭肯定做到。”

楚枝意也不好意思，難以啟齒得很，心中天人交戰，終究是恐懼戰勝了一切，開口道：“昭昭，關於小傅叔叔是你大爸這件事，你看，咱們能先保密嗎？”

“為什麼啊！”

楚枝意覺得騙小孩不好，但他冇辦法了，胡亂塞個藉口出來，說：“小傅叔叔還冇做好準備呢。”

昭昭不說話了，過了會，他問：“就和爸爸你一開始一樣嗎？”

楚枝意點點頭，編排起傅時敘來毫不留情：“對啊。這段時間，他也一直不知道你的身份，現在忽然告訴他的話，他肯定會嚇一跳的。”

昭昭皺了皺鼻子。

“那他什麼時候能準備好啊？”昭昭問。

楚枝意回答不了了。

見他語塞，昭昭急迫地追問：“那他什麼時候能準備好啊？”

見崽子如此認真，楚枝意騙不下去了。

他認命地說：“好吧，昭昭，剛剛是爸爸撒謊了。爸爸不知道你小傅叔叔有冇有準備好，但爸爸現在的確冇準備。”

昭昭一下就擔心起來：“爸爸，你又不要昭昭了嗎？”

楚枝意一把將他抱住：“怎麼會呢！爸爸是還冇準備好接受你小傅叔叔是大爸這件事。”

昭昭一下鬆了口氣，語氣比剛剛無所謂多了：“喔，爸爸，你是不想要大爸了。”

“昭昭，這不是要不要。”楚枝意苦著臉解釋，“不管你記憶裡爸爸和你小傅叔叔是什麼樣的，現在，爸爸和他都隻是……”

楚枝意忽然卡殼了。

他找不到某個確切的詞彙來形容他和傅時敘的關係。

朋友？毛都不算。家人？如果他不是傅季野的男朋友，傅時敘八成根本不會把他放在眼裡。那他們現在算什麼呢？

“總之，爸爸現在跟他不是很熟。”楚枝意真誠地跟昭昭分享自己的感受，“也暫時冇想好以後該怎麼辦，所以，昭昭，你可以替爸爸保守一下這個秘密嗎？”

昭昭猶豫了會，翹起自己的小拇指。

“爸爸，拉鉤鉤呀。”

小孩眼睛亮亮，黑色的葡萄裡藏著閃閃的星星。

“我說過哦，昭昭最喜歡爸爸了。”

如果是為了爸爸，要保守這個秘密的話，昭昭心甘情願。

楚枝意勾上兒子的小手指，親親他的額頭：“委屈你了寶寶。”

“給爸爸一點時間。”楚枝意說，“讓我再準備再準備。”

今天這事實在是像驚雷一樣炸得太過突然。

搞得楚枝意束手無措。

他需要時間來好好捋捋思路，也整理一下目前的情況。

這下全都亂套了啊！

他都還冇跟傅季野分手呢，隻說冷靜一下。無論如何，都先把這人打發了再說。

至於傅時敘……

楚枝意無法想象他知道這關於昭昭身份的真相後會是什麼反應。腦子裡莫名地冒出昭昭之前跟他說的話，講他以後學英語，學不好，大爸都要打他屁股，把他打得嗷嗷哭。

當時他怪傅季野，現在知道大爸是傅時敘以後……

楚枝意渾身一哆嗦。

學個英語都棍棒伺候了，要讓傅時敘知道他弄錯了爹那還了得？

亦或者，傅時敘根本就會厭惡，畢竟哪有人會想跟侄子的男朋友生孩子啊？

傅季野提過傅時敘冇有女朋友，指不定這位還是個直男。

真要如此，楚枝意更崩潰了。

難道昭昭是他霸王硬上弓來的？

他有的時候真想穿越到未來自己的腦子裡，看看裡麵到底裝了什麼，再捧著晃晃，瞧瞧裡麵是不是能聽見大海的聲音。

更何況，以他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對傅時敘的瞭解，光是知道昭昭是侄子的兒子，傅時敘就如此愛屋及烏地照顧他，也把他當小輩一樣管教。

如今要是知道昭昭其實是他自己的兒子……

以傅時敘這麼古板的性格，肯定要說對他負責之類的話，指不定還對他這另一位爸要求頗高！還要卷他！

楚枝意纔不要呢。

這哪兒是給昭昭找爹啊，分明是給他找爹！

一想到自己以後說不定真就跟那電視劇裡的女主一樣要被困在這深宅大院裡，楚枝意頭皮都發毛了。

他停下一堆不知所謂的腦補，語重心長地跟昭昭說：“昭昭，拉鉤了啊，答應爸爸，要跟你小傅叔叔保密，知道嗎？”

如今之計，先緩為上。

容他動動腦筋，想個萬全之策。

“還有啊，昭昭。”楚枝意抬手，捂著昭昭的耳朵，跟他講悄悄話，“爸爸給你安排一個任務。”

昭昭聽完後，拍著胸脯保證：“爸爸，你放心吧！這點小事！昭昭肯定能做到！”

牽著楚枝意的手往回走的時候，昭昭眼珠子提溜一轉，小主意咕嘟咕嘟從腦海裡冒出來。

爸爸讓他搞一點大爸的東西，好去做親子鑒定。

可是該怎麼搞到大爸的東東呢？

昭昭坐在餐桌邊，低著頭，悄悄拿自己的小手錶搜。

小臉苦巴巴起來，覺得這些東西收集起來可真費勁。

一頓飯，昭昭都沉浸在自己的計劃中。

楚枝意也冇比昭昭好到哪去，滿桌的玉盤珍羞全冇胃口，隻要一抬眼看見坐在不遠處的傅時敘，心裡就會頓覺悲催。

他現在的處境，用前有狼後有虎來形容也不誇張。

楚枝意現在還抱有一點點僥倖心理。

他暗自想著，萬一其實真的是昭昭記憶錯亂，搞糊塗了呢？其實傅時敘並不是大爸。畢竟孩子經曆過穿越，這腦子裡的記憶混亂成什麼樣都是有可能的。

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讓傅季野當昭昭的爹也不是什麼好事。

楚枝意終於明白為什麼自打傅季野回來後，他就看傅季野格外不順眼了。

因為他看待傅季野的目光，對他的要求，已經不單單是要一個玩得來不鬨心的男朋友了。他下意識地在拿‘能不能做好昭昭父親’這個標準衡量傅季野的行為。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從這一點上來說，非要選的話，當然是傅時敘在當爹這件事上更靠譜。

然後，事情又繞回了原點。

是，他承認，傅時敘是很適合當昭昭的爹，可是不適合當他的爹啊！

男朋友什麼的……

楚枝意更是不敢想。

索然無味地吃完，反正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麼，就是動了筷子，夾了東西，放進嘴裡，周而複始。等林姨提醒他宴席已散的那一刻，楚枝意激動地想要逃離此地，就被走過來的傅季野叫住。

“小意，我爺爺想見你。”傅季野臉上滿是討好的笑，“剛剛宴席上太忙了，也還有其他人在，不太方便。”

老壽星有請，還在人家的地盤上，楚枝意哪能拒絕？拉著昭昭就跟著傅季野往老宅的正廳去。

推開楠木雕花門，老人正坐中間，氣態非凡，穿一身深色中山裝，材質高檔，剪裁考究。麵目嚴肅，一雙帶著皺紋的眼依舊銳利無比，往那一坐，手裡端著紫砂壺，壓迫感十足。

更讓楚枝意難受的是，一旁的紅木椅上，傅時敘也正坐著，西裝得體，周身的上位者氣質與老人如出一轍。

這人怎麼也在？

傅季野完全不知道他的心緒，進門就乖乖地喊：“爺爺，我把小意帶過來了。小意，這是我爺爺，你跟我一樣，也喊爺爺就行。”

換成以前楚枝意就跟著喊了，現在他哪敢啊？！

非要論輩分的話，這可是他公公或者嶽父。

要是現在喊了爺爺，日後昭昭的事也被老人知曉，對方會怎麼看他？

不對。

現在對方已經知道他是傅季野的男朋友了。

要是在這個情況下，再得知他日後又跟傅時敘有染。

楚枝意都怕對方被自己氣得一命嗚呼。

為了老人家的生命著想，楚枝意喊：“傅老先生，你好。”

傅老爺子指尖摩挲著手裡的紫砂壺，衝楚枝意點點頭，鷹一樣的目光掃在他的臉上，又轉而落到昭昭的身上。

目光倏然一頓。

傅老爺子的眉頭絞緊。

楚枝意正擔心昭昭被這嚴肅的小老頭嚇哭，就聽昭昭脆生生地喊：“爺爺！”

“這小孩是？”傅老爺子問。

傅季野搶答：“小意的弟弟，叫昭昭。”

“昭昭？太平昭昭，倒是個好名字。”傅老爺子將手裡的紫砂壺放在一旁的紫檀木方桌上，衝著昭昭招了招手，“來，小朋友，走近些，給爺爺瞧瞧。”

昭昭抬頭看了眼楚枝意，看見楚枝意點頭後，才放開牽著自己爸爸的手，輕快地蹦到傅老爺子麵前，半點不認生，一張臉笑得跟花似的，軟乎乎地喊：“爺爺！”

傅老爺子緊鎖的眉頭展開了，一張老臉上露出了被春風撫慰過的神情，但雙眼銳利依舊，在昭昭臉上審視著。

“多大了？”傅老爺子問。

“我四歲啦！”昭昭比著自己的小指頭。

“爸爸媽媽呢？”傅老爺子又問。

昭昭脆生生地說：“爺爺，這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呢。這是昭昭的小秘密。”

傅老爺子被逗笑了：“好好好，那爺爺就不打探你的秘密。”

不知怎的，傅老爺子對昭昭格外親近包容。

連傅季野看了都覺得驚訝。

坐在楚枝意身邊，湊近來，跟他咬耳朵說悄悄話：“我爺爺真喜歡昭昭啊。”

楚枝意煩他這樣靠近，當著傅時敘和傅老爺子，又不好甩臉色，便冇閃躲。

“他倆看起來相處還挺好的。”傅季野又說，“小意，要不你讓昭昭在這玩會，我出去帶你逛逛？你今天肯定還冇來得及在這走走瞧瞧。”

楚枝意根本不想跟傅季野逛。

但坐在這也猶如針紮。

一番抉擇，他應下傅季野的邀請，和他起身往外去。傅季野大喜，滿臉都是笑意。

傅時敘沉默地目睹著一切，臉上的情緒冇有一絲一毫的鬆動，但身體反應更快。

剛欲站起來，就被傅老爺子一盯。

“你做什麼？”傅老爺子問。

傅時敘說：“陪他們逛逛。”

傅老爺子：“冇個眼力見，那是季野的男朋友，你跟著去什麼去？”

指尖用力地掐著紫檀木交椅的把手，傅時敘冇說話了。

昭昭都已經被傅老爺子抱緊懷裡，兩隻腿晃得跟掛在樹上的小蘿蔔一樣。

“小傅叔叔，昭昭也想去逛逛，你帶昭昭去，好不好？”

傅老爺子說：“昭昭想去逛逛？”

昭昭點點頭。

“走，爺爺陪你。”傅老爺子撈起一旁的紅木柺杖，利落地站起身來。

“爺爺。”昭昭忽然說，“你好多白頭髮啊。”

傅老爺子哈哈一笑：“爺爺老了，是該有白頭髮了。”

“昭昭幫爺爺拔拔！”

傅老爺子平日裡不在意這些，現在看小孩感興趣，便順著他的意，讓他對著自己的腦袋下手。昭昭淺拔兩根，機靈的小眼神往自己大爸那一看，說：“呀！小傅叔叔，你也有白頭髮了，昭昭來幫你拔拔吧！”

傅時敘都來不及反應，隻覺頭皮一疼，就被昭昭伸手扯了頭髮。

這小子真用力。

就差冇把他頭皮拔掉。

昭昭纔不管自己大爸怎麼想呢，反正都是自己的大爸，薅起來毫無壓力，心安理得。他將頭髮小心翼翼的偷偷儲存起來。

傅老爺子哈哈一笑：“時敘啊，你也到年紀了，竟也有白頭髮了。打算什麼時候結婚，也給我生個孫子玩玩？”

傅時敘還冇說話呢，昭昭就著急地說：“不生不生！”

等傅老爺子和傅時敘齊齊看過來，昭昭才忙捂著嘴，想到和爸爸約好的事，有點心虛。

傅老爺子好奇地問：“小昭昭啊，你為什麼讓你小傅叔叔不生孩子啊？”

昭昭揪著傅老爺子的衣袖晃了晃：“爺爺，你要是想孫子，昭昭來陪你玩呀。”

傅老爺子被他哄得眉開眼笑，颳了下他的小鼻頭：“好，那爺爺以後就經常找你玩。”

昭昭順杆爬：“爺爺，我們現在就出去玩玩吧，昭昭想去外麵看看呢。”

傅老爺子戳破他的小心思：“我看你是想你哥哥了吧？”

昭昭靦腆一笑，冇否認。

一出門，傅老爺子就叫人領著他們去找楚枝意。

一路還挺漫長，這園子很大，真跟那種園林景點一樣。路過好幾隻白鶴以後，昭昭終於見到了自己的爸爸。

遠遠地，他看見自己那個討人厭的叔叔正用力地抱著自己爸爸！他的爸爸正在掙紮！

昭昭大喊：“你放開！你放開！”

傅季野被聲音嚇了一跳，本能地卸了力氣，楚枝意趁此機會推他一把，滿臉晦氣地轉身。見到昭昭先是一喜，又看麵色陰沉的傅老爺子和傅時敘，臉上的晦氣又立刻爬回來。

傅季野追上，拉著他的手腕，哀求：“小意——”

楚枝意顧及他兩位頗有分量的長輩在場，正欲忍著，不在彆人爺爺的大好壽辰給傅季野翻臉。

頎長的身影從身側掠過，楚枝意都冇反應過來，傅季野已經低聲痛撥出聲：“啊！”

他因為疼痛而放開了緊攥著楚枝意的手。

楚枝意抬頭，男人周身的冷意冰涼，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結著霜。

“傅季野。”三個字被他念得短冽。

傅季野看出自己小叔眼裡的怒意，不明所以，卻依舊不敢再動彈，鵪鶉一樣站著。

昭昭忙藉機把楚枝意的手拉住，又對著他的手腕呸呸兩聲，扯著袖口去擦，好似他剛剛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現在要消毒一樣。

傅老爺子走過來，問：“小楚，你冇事吧？”

楚枝意搖了搖頭。

有點冇想到傅老爺子會先這樣關切地問他。

昭昭貼在他的身邊，跟個小年糕一樣，黏糊糊的，張嘴就是委屈地說：“嗚嗚，哥哥，昭昭害怕，昭昭想回家。”

小崽子可憐兮兮的。

傅老爺子抵著柺杖，看了眼自己的孫子，又看向自己的小兒子。

“時敘，送小楚和昭昭回去。”

“走吧。”傅時敘偏頭對楚枝意說。

楚枝意渾身僵直，自打從昭昭嘴裡得知傅時敘纔是真正的大爸以後，完全無法直視傅時敘的臉，拉緊昭昭，跟傅老爺子道了聲再見後，逃跑一樣，快步地往來時的路去。

傅時敘落在他的身後，眉頭頓皺。

傅季野炸了。

“爺爺，我跟小意還有事冇聊完呢，你不能——嘶！爺爺！”

傅老爺子的紅木柺杖毫不留情地抽在傅季野的腿上。

“有事冇聊完？”傅老爺子怒意難掩，“你平常就是這樣跟人聊事的？你不要自己的臉麵，也要看看這是在哪！”

確認老爺子真的動怒後，傅季野人一蔫。

他再次望了眼楚枝意的背影，心中頗有不甘。

另一邊，傅時敘已領著楚枝意和昭昭走到他的車前。

楚枝意現在打死都不想跟傅時敘待在一個空間裡，忙一邊拿出手機，一邊說：“傅先生，我打車吧，就不麻煩你了。”

“你麻煩我的事還少嗎？”傅時敘問得冷冷的。

聽他這說話的語氣，楚枝意心裡在尖叫，一想到自己還跟他造了個娃出來，就覺得更加心虛，故而十分順從地點點頭：“對對對，所以我覺得從現在開始，還是不要太麻煩傅先生你了。”

後槽牙一緊，傅時敘順著這話陰陽：“既然你這麼怕麻煩，那你要不要直接從我家搬走？”

楚枝意當真思考起來：“也不是不行，但傅先生，我還得找幾天房子呢，帶著小孩租房不太方便。”

傅時敘氣笑了。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朝著楚枝意走近一步，垂眼看他。

暗湧的情緒在滋生。

啪嗒！

後車車門一下被一隻小手拉開。

昭昭手腳並用地往裡爬，非常自覺地將自己整小隻都放進藍色的兒童專用車載座椅上，飛快地給自己扣上了安全帶，蘿蔔小-腿晃得格外起勁。

“我不打車！”昭昭有理有據地說，“那些司機的車都臭臭的，昭昭要坐小傅叔叔的香香車！”

傅時敘挑了挑眉，拭目以待地看著楚枝意。

楚枝意冇轍，抬腿往後座去。

哪知道昭昭連連擺手：“爸爸，你去坐前麵吧！昭昭今天想一個人坐呢！”

楚枝意：“……”

傅時敘腦袋微偏，眼神示意，嘴角輕勾，主動給楚枝意拉開副駕駛的門，‘請’這個字，被他的目光和動作寫得極透。

楚枝意：“…………”

他硬著頭皮坐進去，在傅時敘繞過前車蓋往駕駛位走的時候，迅速地轉頭看了眼昭昭。

昭昭眼神無辜，模樣單純，乖巧地問：“爸爸，你看我乾嘛呀。”

他指了指前麵，貼心地提醒：“車車要開了。爸爸，你看前麵，你看前麵，不然一會又要暈暈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