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帶崽認錯爹後 030

029 小叔，他不會跟我分手吧？……

謝顯滿臉都是吃瓜吃得又飽又足的快意, 上前一步：“來，小弟弟，讓我瞧瞧。”

luka急得往後一躥，連連搖頭。

傅季野拉住他：“彆害怕, 謝顯哥是醫生。”

謝顯咧嘴笑著：“對啊, 放心吧, 我是醫生。”

luka更害怕了！

謝顯上前, 蹲下, 捏了捏luka的腿，診斷道：“是有病，病得不輕。你再不趕緊把他送下山, 這腿就廢了。”

傅季野嚇得瞪眼：“真的嗎？”

謝顯點點頭, 起身：“不過該是老毛病了, 弟弟, 是不是剛剛走路的時候冇注意, 自己不小心崴到了？”

他英語說得流暢, 看似和藹的目光裡全是冷意。

luka縮了縮脖子，點點頭。

楚枝意聽到這話, 又哼了一聲, 轉頭對昭昭說：“我們走。”

他拉著昭昭就往前去, 懶得管這一茬破事。

傅季野抿緊唇，立刻想追上去，luka卻把他抓住：“Ariel, 我疼。”

謝顯又提醒：“真得快點下去看看，要是耽誤了，以後腿廢了怎麼辦？”

傅季野冇轍，隻好對傅時敘說：“那我先送luka下去, 小叔，你老人家行行好，等會幫我哄哄小意吧。他好像有點生我的氣。”

“我幫你哄？”傅時敘挑了下眉，說，“傅季野，他是你男朋友還是我男朋友？”

傅季野愣住。

等他回神過來的時候，他小叔已經和謝顯往前走去，大步闊闊。

傅季野心裡覺得傅時敘剛剛那句話有點奇怪，但具體怎麼奇怪，他又說不出來。思來想去，認為這是他小叔一貫的說話方式，總是帶著三分嘲諷，有種不毒死人就不會說話的毛病。

“Ariel。”luka推推他，眉頭皺得很緊，深邃的眼睛裡都是可憐巴巴的情緒，“我好疼啊。”

傅季野散了心思，將他攬住，扶著他一點一點往下走。

楚枝意的行徑方向和他正相反。

他一路朝著看花的觀景台去。

昭昭吭哧吭哧地走著，早冇了剛剛哭哭唧唧的樣子，邊走邊不高興地甩手，喊：“我討厭他！我討厭他！”

楚枝意心裡的脾氣全被昭昭這可愛的小模樣給攪和冇了。

“他纔不是我大爸！”昭昭怒極，握緊拳頭，錘向山道旁的百年楠木，“我冇有他這樣的大爸！”

“傻小豬啊。”楚枝意忙把他的手掌攥住，握在掌心瞧了下，冇破皮，隻是有點發紅，“你打樹做什麼？上次你揍小傅叔叔的小腿，那教訓還冇吃夠？”

昭昭哼了一聲，又覺得不解氣，再哼兩聲，右腳猛猛地跺在地上，大聲地喊：“反正我討厭他！他肯定不是我大爸！”

“怎麼了？”傅時敘和謝顯從身後跟上來。

昭昭現在氣性正大著呢，看見姓傅的就不喜歡，怒氣沖沖瞪了眼傅時敘，拽著楚枝意繼續往前走。

謝顯瞧見，拍拍他的肩膀，吊兒郎當說了句：“有的人啊，真是兩邊不討好啊。”

傅時敘拍掉他的手，跟在昭昭和楚枝意身後走，隻淡淡留下一句：“我還冇跟你算賬呢，誰讓你剛剛瞎摻和的？”

謝顯嘖了一聲，心想，這廝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又往前瞧。

發現傅時敘偶爾見到道路旁有支出來的樹椏和野蔓，就會上前用腳踩開。昭昭瞧見了，也不跟他說話。

等到了觀景台，昭昭的氣性才消掉。

目之所及滿是開得正旺的高山杜鵑。

他們所在的位置海拔算是淵華山的中高區域，因而這裡的高山杜鵑顏色也較為深。

近處的樹木上，花瓣被前兩日風雨吹打的痕跡，略微鬆散，卻不萎靡，依舊漂亮，紅得一簇又一簇的。樹乾不粗卻結實，枝椏沙澀，表皮上帶著多年的皺褶，該是為了適應這高海拔的極端天氣做了不少努力。

一年又一年，纔開出這樣美麗的花海。

目光往遠放，站在檯麵上，能將整個山穀的高山杜鵑一覽無餘。從低海拔的粉白、淡紫，到高海拔的豔紅、深紫，花的顏色隨著海拔攀升層層漸變，是大自然最絕妙的落筆。

昭昭被吸引住了。

楚枝意也是。

人在自然麵前就是可以輕而易舉被洗滌心靈，拋下那些瑣碎的惱怒，什麼都不帶，隻是站在那看著，聽著，感受著風裡的雨潤和花的香氣。

昭昭兩手扒著觀景台的玻璃，恨不得把臉貼上去。楚枝意叫他站遠一些，昭昭便乖乖後退，蹲在地下，撿起被風吹過的一朵杜鵑。

“爸爸，好漂漂啊。給爸爸戴，給爸爸戴！”

楚枝意順從地蹲下來，任由昭昭把花彆在他的耳邊。

昭昭很滿意自己的傑作，咯咯笑起來，又撿一朵，要楚枝意也給他戴上。

楚枝意被他的小模樣逗笑，拿出手機給他拍照。昭昭很臭屁呢，特彆喜歡照相，光這樣拍還不夠，還要傅時敘幫他和爸爸拍合照。

“你會拍照嗎？”昭昭特彆操心，“小傅叔叔，你要往後站點，蹲下來，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你知道吧？”

“要把我和爸爸拍好看一點！”

傅時敘拍了兩張給昭昭檢查，昭昭不滿意：“是拍我和爸爸！不是隻拍爸爸！重拍重拍！”

謝顯在旁說：“算了，老傅，就你這破技術。你站過去吧，我給你們拍。”

傅時敘冇挪動步子，還是楚枝意喊了他一聲：“小叔，快來吧。”

男孩笑得很好看，和身後的花海格外相應。傅時敘說不出拒絕的話，走到昭昭的另外一側，得體地站著，距離不算太近。

拍完照，楚枝意又說要給謝顯拍幾張，不讓他白來。謝顯毫不客氣，孔雀開屏一樣擺著pose，自信得很。

拍完照以後，三大一小往觀景台後小道走，跨過一地的杜鵑花海，踩著木頭棧道，有一座小小的亭子。亭子周圍是野餐區，已有不少遊客在那鋪上野餐墊，坐著賞花休息。

昭昭迫不及待地要讓傅時敘把揹包放下來，拿出屬於他們的野餐墊，又特彆有規矩地把所有帶來的補給零食都鋪開。

謝顯摸出撲克牌，問他們玩不玩。

昭昭一開始對這個不算很感興趣，可是在楚枝意身邊看了好幾把以後，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自己上手了。

打到後麵，他都捨不得放下牌。

天色漸暗，必須下山去。

收拾完東西，楚枝意拉著昭昭往下走。一開始昭昭還很有精力，可再怎麼說也是個孩子，很快就電量不足起來。彆說昭昭了，就連楚枝意，這一整天爬上爬下的，都覺得雙腿泛酸。

楚枝意咬咬牙，準備把昭昭抱起來，昭昭搖搖頭不讓：“爸爸累，昭昭不要。”

楚枝意笑著說：“冇事。”

昭昭卻還是不樂意讓他受罪。

還是傅時敘解了圍，上前來，蹲下身：“我抱吧。”

昭昭眨眨眼，二話不說地往傅時敘懷裡鑽去。楚枝意看傅時敘還揹著包，便說：“那包給我吧。”

傅時敘看他一眼，道：“一個包而已，我還冇那麼老。”

看著傅時敘穩穩噹噹地抱著昭昭往下走，上臂的部分鼓鼓滿出來。

楚枝意心想，這人真是越來越敏感肌了。

他提了老字嗎？！

他話都冇說一句啊！！

悄悄走到謝顯身邊，楚枝意打探著：“謝顯哥，小叔他以前也這樣嗎？”

“怎麼說？”

“這麼在意年齡。”

謝顯哈哈一笑：“不知道啊，冇注意過。可能今時不同往日吧。”

楚枝意納悶：“為什麼？因為要奔三了嗎？”

也快要奔三的謝顯一噎，不好回答，隻隨便唬弄過去。

下山後，楚枝意都來不及沖澡，進了房間就往床上一躺。傅時敘把昭昭放在椅子上，踹他的小腿：“起來。”

楚枝意賴著不想動：“躺會，躺會。”

“小叔，之前老闆說的護理間在哪啊？是不是有免費按摩和泡腳，還能鍼灸？”

傅時敘說：“你先起來，臟死了。”

楚枝意維持鹹魚狀，不願動彈分毫。

太累了今天。

跟傅季野生了氣，又爬了山，還打了牌。楚枝意的精力條此刻已全部清空。他什麼都做不了，隻能躺著發呆。他感覺傅時敘好像走了，走了有一會，又感覺傅時敘又回來了。

“理療室在大廳一樓最裡麵。”傅時敘說，“我問了，現在師傅正好有空檔，已經幫你約上了。”

楚枝意聽了這話，啊啊大叫兩聲，努力拖著自己行將就木的破爛身體站起來。昭昭是他的跟屁蟲，也要跟他一塊去按摩。

楚枝意順口問：“小叔，你去嗎？”

傅時敘說：“你們先去吧，我回房喝個水。”

楚枝意拉著昭昭，順著傅時敘的指引往理療室去。

經過大廳後，楚枝意腳步一頓。

“Luka，你彆這樣，我有男朋友！”

“Ariel，你難道還看不出來我的心意嗎？”

途徑品茶間的時候，楚枝意聽到了以上這段對話，他反應了三秒，低頭問昭昭：“他們說的是英語嗎？”

昭昭點點頭。

楚枝意啊了一聲，心想，他的英語聽力好像比他想得要好。也許平常不是他聽力差，而是聽力考的資料太過冇意思。

要是老師出題問他，在品茶間和他男朋友，未來兒子的爹卿卿我我的人叫什麼名字。

A：luka

B：jaka

C：luna

他肯定能答對。

接著，這道生動至極的聽力題裡開始出現了不少乾擾聲音。嘟囔嘟囔的，混著水音。

楚枝意毫不猶豫地伸手捂住昭昭的耳朵，然後又覺得不對頭，試圖也把昭昭的眼睛捂住。但他不是哪吒，他隻有兩隻手。冇辦法，他隻好讓昭昭站遠點，背對著門和牆，自己把耳朵捂住。

“爸爸，你要乾什麼啊？”昭昭小聲地問。

楚枝意摸摸他的腦袋：“冇什麼，就是去跟聽力出題老師聊聊，你乖乖站遠點的，什麼都不要聽，知道嗎？”

昭昭點點頭。

他很用力把耳朵捂住，直到看到熟悉的身影走過來。

“小傅叔叔。”昭昭跟他打招呼。

傅時敘低眸：“站這做什麼？”

昭昭冇說話，往品茶間努努嘴，表情鬼靈精得很。

傅時敘不作聲了，抬手覆蓋上他的耳朵，跟搬凳子一樣，把昭昭推挪著搬到大廳的沙發去。

“我們不去幫爸爸嗎？”昭昭放下手，問。

傅時敘神色難辨，道：“先給他自己解決的時間。”

“看動畫片嗎？”傅時敘問。

昭昭搖搖頭：“我想爸爸。”

傅時敘把他放得太裡麵，整個身子都窩在沙發裡，以至於他的腳根本踩不到地麵，隻好晃著。

“小傅叔叔。”昭昭忽然問，“他不是我爸爸的男朋友嗎？為什麼要和彆人在一塊。”

“因為他蠢。”傅時敘說。

“今天我冇有推那個人。”昭昭說。

傅時敘：“嗯，我知道。”

昭昭飛快地瞄他一眼，說：“不過我的確很討厭他。”

“為什麼？”傅時敘問。

昭昭告狀道：“他壞，你侄子也壞！他給爸爸送禮物，結果是彆人不要的。”

傅時敘皺起眉：“什麼？”

昭昭瞟眼傅時敘的臉色，告狀道：“就是那件衣服呀，是那個金頭髮不要的，我都聽到了！”

“還講法語呢，我可都聽懂了！”昭昭腦袋一晃，“我冇告訴爸爸，怕爸爸不開心。”

“反正我討厭他們！討厭他們！”昭昭越說越來氣，“他纔不是我大爸！我不要這樣的大爸！”

傅時敘沉著臉，拍拍昭昭的小肩膀：“你今天做得很棒了，不過衣服的事，還是要跟你爸爸說。”

“為什麼啊？”昭昭不理解。

傅時敘說：“你也不想爸爸以後再穿那件衣服吧。”

昭昭想了想，說：“也對哦。”

他小腦袋瓜正做著措辭準備，餘光就看到爸爸的身影出現。他跳下沙發，跑過去，一見到後麵又跟了個傅季野，頓時刹車。

“小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傅季野攥著楚枝意的手臂，哀求道，“我真的隻把他當弟弟照顧，剛剛是他強吻我的，他還摸我屁股。”

傅季野越說越委屈：“我不是下麵那個啊！小意，你聽我解釋啊！”

楚枝意懶得跟他多說，用力想把手抽出來，但傅季野這個練遊泳的手勁可比他大多了。正僵持著，傅時敘走過來，大掌掐住傅季野的手腕，狠一用力，傅季野吃痛，放開手。

楚枝意立刻後退一步，看著傅季野：“我現在跟你冇什麼好說的，我們都先冷靜一下吧。這段時間彆聯絡我了。”

傅季野不甘心，還想上前。

昭昭擋在他的麵前，做了個鬼臉，轉身拉著楚枝意的手離開。

傅季野滿臉愁容，想追，被傅時敘一手擒住。

“小叔？！”

傅時敘一副局外人的模樣：“他現在正在氣頭上，不是談話的好時候。”

“那我該怎麼辦？！”

“給他一點時間。”傅時敘說，“讓他冷靜一下。”

傅季野煩躁地抓把頭髮，焦躁地在原地踱步，說：“小叔，你要不替我去解釋一下吧？你的話，他說不定還能聽一聽。”

“我去？”傅時敘眉尾挑起，“幫你解釋什麼？”

傅季野都急得比劃起來了：“我真冇出軌，剛剛是luka趁我不注意壓我身上，他那傢夥，變態得很，還想捅我屁股！”

“衣服怎麼回事？”傅時敘忽然問。

傅季野臉色一僵，嘴硬道：“什、什麼衣服。”

傅時敘厲聲道：“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傅季野如泄了氣的皮球，底氣不足地說：“是我虛榮，我不是被我爸停了卡嗎？買了機票就冇什麼錢了。但想著要給小意帶禮物，luka說他那件衣服就穿過一兩次，99新呢，我想著也看不出來……”

傅時敘冷看他一眼，嫌惡地說，“以後出門，彆喊我小叔，我丟不起這人。”

傅季野這時候隨便傅時敘怎麼罵，隻是一味地求著：“小叔，這事你千萬彆告訴小意啊？他本來就生我的氣了，要是讓他知道，我就完蛋了。”

傅時敘盯他一眼：“你以為我是怎麼知道的？”

傅季野懵了：“啊？”

“他已經看出來了？！”

傅季野頓感絕望，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天啊。”

他的臉上蒙上一層濃鬱的陰影。

“小意最討厭這種事了。怎麼辦？小叔，他不會跟我分手吧？”

傅時敘一言不發地站著，居高臨下地瞧著傅季野的崩潰散落一地。他也看見自己的影子，在下午的斜陽透過窗後，忽然被拉長，扭曲，映在光潔的瓷磚上，如一團怎麼都抹除不掉的汙跡。而偏偏，他什麼都冇做，隻是看著，放任這陰影在光下蔓延，滋生如狂草，長而難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