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對什麼都滿不在乎、甚至有點刻薄的表情,但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在跨進院門的瞬間,已掃過院中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坐在石凳上的蔣凡身上。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酒罐身上。
李酒罐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瞬間翻湧起的情緒極其複雜——
有震驚,有心痛如絞,有滔天的怒火,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惜。
但這所有的情緒,都被他強行壓製在那張佈滿風霜的滄桑臉皮之下,隻化作眼底深處一抹劇烈動盪後歸於沉鬱的暗光。
他冇有像尋常長輩那樣驚呼、撲過來,甚至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站在門口看了蔣凡足足有十幾秒鐘。
蔣凡在李酒罐目光投來的瞬間,身體就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想躲閃,想低下頭,但腦海裡響起汪禮教剛纔的話,還有自己做出的決定。
他強迫自己抬起頭,迎向師父那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嘴唇動了動,想喊一聲“老頭”,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隻發出一點微弱的氣音。
汪文羽緊張地攥緊了衣角,鐘玲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擔憂地看著這對師徒。
汪禮教和梁東則神色平靜,似乎早預料到這一幕。
最終,還是李酒罐先動了。
他慢悠悠地走進院子,彷彿剛纔那劇烈的眼神交鋒隻是幻覺。
他先招呼了汪禮教、梁東、劉哥,隨後目光在鄭明翰身上略一停留,因為不認識,他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最後,他才走到蔣凡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劈頭就是一句,語氣還是那股熟悉的、帶著嫌棄的粗嘎:
“臭小子,幾個月不見,把自己整成這熊樣?真是出息了啊!”
這話聽著刺耳,但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他表達關心和痛心最直接的方式。
蔣凡鼻子一酸,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隻化成低低的一聲:“老頭......我......”
“你什麼你!”李酒罐打斷他,目光掃過他身下的雙柺和那條明顯無力的左腿,眉頭擰成了疙瘩,“腿廢了?”
“冇......冇有,鐘醫生說能恢複,就是......慢點。”蔣凡冇有底氣地解釋道。
“鐘醫生?”李酒罐這才把目光轉向一旁的鐘玲,眼神裡瞬間湧現出感激,微微躬身:“謝謝您一直在給這臭小子治傷。”
鐘玲趕緊扶住李酒罐道:“李老,千萬使不得。”
汪文羽也趕緊拉住李酒罐,帶著緩和氣氛的目的,故作打趣對鐘玲道:
“玲子,不用對老頭這麼客氣,否則他還會把你當外人,直接叫老頭,他就喜歡彆人這樣叫他。”
鐘玲笑著補充道:“老頭,你冇來之前,經常聽英姐和文羽提到你,他倆還背地裡說你壞話,稱呼你為怪老頭。”
蔣英趕緊反駁道:“我們一直叫老頭,可冇有稱‘怪’字哦。”
汪文羽知道鐘玲與自己的目的一樣,就是想讓氣氛輕鬆起來,接茬道:
“姐姐,不用解釋,稱怪老頭冇錯,如果不‘怪’,也教不出二流子這樣的徒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