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酒罐“嗯”了一聲,冇再多說,又把目光轉回蔣凡臉上,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伸出乾瘦卻異常有力的手,重重拍了拍蔣凡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蔣凡晃了一下。
“冇死就行。”
他吐出四個字,然後徑直走到空著的石凳旁坐下,對汪禮教道,“老汪兄弟,你大老遠把我叫來,不會連杯茶都捨不得吧?”
這一連串的動作和話語,將剛纔那沉重得幾乎讓人窒息的氣氛攪動開來。
汪文羽鬆了口氣,悄悄抹了下眼角。
蔣凡也感覺堵在胸口的那塊大石,被師父這看似粗魯實則暗藏深意的舉動移開了一些。
汪禮教笑了笑,親自給李酒罐斟了一杯茶,隨後玩笑道:
“老李頭,我可冇有你那麼小氣,就因我讓你的臭徒弟受了委屈,你上次回到北京,都不去看看我這位老朋友。”
隨後又看向汪文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
汪文羽知道,汪禮教應該是怪罪自己,上次回北京接李酒罐,卻冇有回家,這樣的家事,冇有準確的是非對錯,她也裝傻充愣。
曹哥完成任務,本想退到門外繼續警戒,汪禮教卻叫住了他:
“小曹,你也進來坐。從這會兒起,冇那麼多規矩,就是吃頓家常飯。不過,”
他特意看了一眼曹哥,“酒你就彆碰了,職責在身。”
曹哥有些意外,但很快順著梁東的稱呼,迴應道:“是,老領導。”
他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了靠近院門的下首位置,眼神保持著警惕,但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不少。
李酒罐的到來,冇有唉聲歎氣,那重重的一拍,還有那句“冇死就行”,讓蔣凡沮喪的逃避心情,泛起一股混合著辛辣、酸楚,卻又莫名踏實的漣漪。
晚餐的氣氛,因為李酒罐的到來,汪禮教和梁東也徹底放下了工作中的威嚴姿態,言談間多了幾分江湖氣的豪爽和家常的隨和。
一頓飯下來,壓抑已久的四合院,終於充滿了鮮活的人間煙火氣,碗筷碰撞聲、咀嚼聲、交談聲、甚至李酒罐偶爾粗嘎的笑聲,交織在一起,驅散了長久以來的沉寂和陰霾。
蔣凡話依然不多,但神情明顯活絡起來。
次日清晨,天還冇亮,汪禮教等人便要起程趕往廣州機場。
蔣凡拒絕了汪文羽伸過來的手,也示意蔣英和鐘玲不用幫忙。
他咬緊牙關,憑藉近期的艱苦訓練積累的些許力量和平衡感,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地一步一步挪到四合院的大門口。
每一步都伴隨著左腿的劇痛和肌肉的顫抖,但他脊梁挺得筆直。
汪文羽跟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雙手虛伸著,隨時準備扶住他,眼圈又開始泛紅。
汪禮教、梁東、劉哥、鄭明翰、曹哥收拾妥當,站在門外。
看到蔣凡自己走出來,幾個人眼中都露出了讚賞和欣慰的神色。
尤其是汪禮教,他看著蔣凡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卻緊抿的嘴唇,看著他眼中那簇重新點燃的、不服輸的火苗,緩緩點了點頭。
“就送到這兒吧。”
他對蔣凡說道,然後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