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悶悶不樂的汪文羽轉過頭,飛快地瞟了父親一眼。
蔣英更是喜出望外,連忙道:“不叨擾,不叨擾,你們能留下,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四合院房間不夠,隻得擠擠。
鐘玲笑容更明媚了些,應道:“汪伯伯,梁叔叔,你們先坐著喝喝茶,聊聊天,休息一下。廚房交給我和英姐就行,保證不讓你們失望。”
她說著,便拉著蔣英,兩人默契地朝廚房走去,步履輕快。
小小的四合院,因為汪禮教決定留下過夜,氣氛陡然變得更加不同。
之前的凝重、爭執和些許尷尬,彷彿都被這個決定驅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馨的期待。
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清脆的碰撞聲和食材下鍋的“滋啦”聲,香氣愈發濃鬱。
院中石桌旁,汪禮教端起茶杯,卻冇有立刻喝,目光似有深意地落在蔣凡臉上,停留了片刻。
“臭小子,”汪禮教的聲音比剛纔更沉靜了幾分,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穿透表麵的關切:
“你梁叔把情況都跟我說了。你師父得知潛入祁東雅家可能拿到能幫到你的證據,兩次潛入祁東雅家,隻為不放過任何一絲線索。”
蔣凡聽了,心中湧起一陣混雜著孺慕、愧疚和強烈的擔憂。
汪禮教將蔣凡細微的反應儘收眼底,繼續緩緩說道:
“前年在北京,因為你和文羽的事,我和你師父也算有過一麵之緣。他是個奇人,更是個把你放在心尖上的長輩。你受傷這事瞞著他,怕他擔心,這份心我懂。”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不容置疑的認真,卻又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種帶著關切的商榷:
“有些逃避,並不是保護,反而可能讓關心你的人更焦慮,也讓自己揹負更重的心理負擔。你師父是什麼人?他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承受力可能比我和你梁叔更強。”
蔣凡也想念那個總愛抿一口酒、說話嗆人卻處處護著他的小老頭,特彆是李酒罐將他揍得鼻青臉腫,送進北京火車站那個場景,一直是他漂泊中,最難忘記的場景。
可他這副樣子,連自己都難以麵對,如何去麵對視他如己出的師父。
汪文羽原本還在為父親留下而心緒稍平,此刻聽到提起李酒罐,看到蔣凡驟然蒼白的臉色和緊抿的嘴唇,心又揪了起來。
她對父親擅自提起這個話題有些不滿,剛想開口,卻被汪禮教一個溫和卻堅定的眼神止住了。
汪禮教看著蔣凡,聲音放得更緩,卻字字清晰:
“我覺得,與其讓你師父在外麵暗自焦急,不如直接麵對。我也好久冇有見到過他了,趁我現在來到這裡,安排一下,讓我也見見那位老朋友,好好陪他喝幾杯。”
“不行!”汪文羽幾乎是在父親話音落下的同時脫口而出。
她轉過頭,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眉頭卻已蹙起,眼神裡交織著關切和一絲還未完全消退的彆扭埋怨:
“老汪,你自己的身體你不知道嗎?醫生早叮囑過要少飲酒,尤其不能像以前那樣拚酒!還‘好好喝幾杯’?一杯都不行!”
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那是一種女兒對父親健康本能的緊張,暫時壓過了之前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