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文羽接著鐘玲的話說:
“二流子。玲子說得對。你剛纔不是分析頭頭是道,連劉哥和弘義哥都讚同你的想法。”
她遲疑片刻,指著床頭櫃上的那疊照片,接著補充道:
“留下這些東西,是老汪的意思,他也相信你的頭腦,即便躺在床上,你也能發揮重要的作用。”
“相信我的頭腦?”蔣凡喃喃重複了一句,嘴角扯出一絲苦澀到極點的弧度:“癱在床上,隻有頭腦有啥用?”
“誰說冇用?”汪文羽立刻反駁,語氣帶著刻意的輕鬆:“智者勞心,你把事情想明白,分析清楚,其他的事情交給那些兄弟,還有弘義和天哥,這樣裡應外合,肯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鐘玲恰時補充道:
“從醫學角度,適度的腦力活動有助於保持心智活躍,對長期臥床可能產生的抑鬱情緒,有積極作用。前提是‘適度’,不能伴隨強烈的負麵情緒。”
兩個女人,一個用情感溫暖,一個用理性開導,試圖將蔣凡從那沮喪的泥潭中拉出來。
蔣凡聽著她們的話,空洞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汪文羽寫滿擔憂和鼓勵的臉,又看向鐘玲看似平靜卻掩飾不住的關切。
祁東雅的“血債血還”就寫在那裡,危險不會因為他的腿不能動就消失。
兄弟們已經出發,棋局還在繼續。他躺在這裡,至少眼睛還能看,耳朵還能聽,腦子還能想。
汪禮教和梁東把東西留給他,不是讓他對著唉聲歎氣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吐出,彷彿這樣能將胸腔裡的鬱結和無力感排出。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依舊沙啞,空洞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光芒,“哈婆娘。玲子,謝謝你們。”
深夜,四合院裡一片寂靜。
汪文羽躺在蔣凡身邊,卻久久無法入眠。
她敏銳地感覺到,睡在身邊的男人雖然閉著眼,呼吸也比較平穩,但身體卻一直處於一種微妙的緊繃狀態,這是極力壓抑的自然反應。
近幾天來,自己和鐘玲的勸解,隻是暫時撫平了蔣凡的傷感,今天發生的事情,再次讓他的心裡產生波瀾。
隻是他不想讓自己和鐘玲擔心,所以用沉默和假寐來掩飾內心的煎熬。
這份隱忍,讓汪文羽的心揪得更緊了。
她太瞭解這個傲氣的男人,被迫困於病榻,看著兄弟們在外奔波,他連最基本的行走都無法做到,這種挫敗感和無力感,摧殘著他的意誌。
她敏銳地覺察到,僅僅依靠她和鐘玲溫情的勸慰,遠遠不夠。
她側過身,在黑暗中凝視著蔣凡模糊的輪廓。
月光透過窗欞,在他臉上投下淺淺的光影,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微微蹙著。
她想起白天自己提到蔣英時,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淚光和深藏的思念。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驟然亮起。
蔣凡真正“忌憚”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