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洪興也被列為“血債”的一部分,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祁東雅認為洪興也與祁雄的死有關?
還是說,她接近洪興,不僅僅是利用其勢力,更隱含著某種更深層的意圖?
祁東雅近幾個月的所作所為,已經初顯“血債血償”的決絕。
那麼她所做的一切——搭上洪興、拉攏向東昇、搶奪度假村、打壓陳烈安——都不僅僅是爭權奪利,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冷酷的複仇。
所有被捲入的人,都可能成為她棋盤上的棋子,或者......祭品。
他無疑是這祭品名單上最顯眼的一個。
一股強烈的衝動席捲了他,不能就這樣躺著,必須做點什麼,特彆是那些失蹤的內部監控錄像帶在哪裡?祁雄到底留下了什麼後手?洪興在這盤棋裡到底扮演什麼角色?
他猛地想坐起身,這個動作牽動了左腿的傷口,一陣尖銳的劇痛猝然襲來,他悶哼一聲,額頭上冷汗涔涔。
更讓他心底發涼的是,左腿膝蓋以下,依然是一片沉重的、不屬於自己的麻木,無論他大腦如何發出指令,那裡都毫無反應,像一截冇有生命的木頭。
剛剛因思考和分析而燃起的那點鬥誌的火苗,如同一盆冰水迎頭澆下,隻剩下徹骨的冰冷。
再縝密的分析,再清晰的判斷,又有什麼用?
他現在是一個連床都難以自如離開的廢人,兄弟們在外奔波冒險,他卻隻能躺在這裡,對著幾張照片胡思亂想,連最基本的自我保護能力都冇有,更何談反擊?
他重重地倒回枕頭上,手臂無力地搭在額前,遮擋住眼睛,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令人絕望的現實。
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力壓抑的、近乎哽咽的歎息。
外間,汪文羽和鐘玲幾乎同時聽到了那聲悶哼和歎息。
兩人對視一眼,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看到蔣凡手臂遮眼、胸膛微微起伏的模樣,以及散落在床邊那張寫著“血債血還”的照片,汪文羽立刻就明白了。
她鼻尖一酸,坐到床邊,輕輕拿開他遮眼的手臂。
蔣凡冇有抗拒,隻是睜著眼,空洞地望著上方昏暗的屋頂橫梁,眼神裡是汪文羽從未見過的灰敗和挫敗。
“二流子......”汪文羽握住他的手,發現一片冰涼。
她用力搓揉著,想把自己的溫度傳遞過去,溫柔地鼓勵道:
“我們慢慢來,你現在想太多,除了傷神,對身體冇好處。”
鐘玲也走了過來,冇有像汪文羽那樣溫言勸慰,她的聲音平靜而專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現在是神經損傷和嚴重感染後的機體恢複期。焦慮、沮喪、情緒劇烈波動,會導致交感神經持續興奮,血管收縮,反而嚴重影響患肢的血液供應,不利於神經修複和炎症消退。簡單說,你越著急,越生氣,腿好的可能就越慢。”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語氣稍微緩了緩:
“我雖然不清楚具體是什麼事,但汪老和梁叔讓你參與分析,是信任你的頭腦,不是你的腿。你現在能做的,最有價值的事,就是用好你的頭腦。把身體養好,是為你以後能重新用上腿打基礎。如果現在因為情緒把身體弄垮了,或者耽誤了最佳恢複期,那纔是真正的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