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文羽和鐘玲將蔣凡小心攙扶回東廂房。
剛纔那番佈置任務、與兄弟重逢的情緒起伏,消耗了他本就不多的精力,躺下時,額角已是一片冰涼的虛汗。
汪文羽看著他緊閉雙眼下微微顫動的睫毛,知道他又在獨自承受。
她鼻尖一酸,可也做不了太多,隻是輕輕握了握他露在被子外的手。
鐘玲默默調暗了燈光,將一杯溫水放在床頭,看到汪文羽一臉疲憊,示意她先去衝個涼放鬆一下。
兩人悄然退到外間,留下蔣凡一人在昏暗中。
然而,蔣凡並冇有睡著。
身體的極度疲憊和精神的奇異亢奮交織著,讓他無法入眠。
四個兄弟的身影、劉哥凝重的叮囑、周弘義複雜的眼神,還有那盤黑白監控錄像帶粗糙的畫麵,在他腦海中反覆閃回。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床頭櫃上,那疊電話簿照片上。
他有些吃力地伸出手拿起最上麵幾張照片,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和遠處路燈的餘光,再次仔細看去。
前麵那些劃著紅線、黑叉的名字他已經看過多次,目光最後定格在電話簿末頁那張照片上。
原本空白或隻有簡單備註的頁邊,多出了幾行字。
字跡娟秀,筆畫卻帶著一種刻骨的力度,與電話簿上祁雄那種老練甚至有些潦草的字跡截然不同。
墨水顏色也更新,顯然是後來添上去的。
那四個字,狠狠紮進蔣凡的眼裡——血債血還。
照片清晰度有限,加上光線昏暗,看不太真切。
從劉哥的陳述中,他瞭解到,李酒罐親眼目睹了這行文字,是假日酒店開張那晚,祁東雅返回篁村的家中,在書房逗留時在電話簿上留下的。
“血債血償”......這不是普通的記錄或感慨。而是誓言,是詛咒,也是宣戰書。
她把這句話寫在電話簿的最後一頁,寫在記錄著祁雄所有人脈網絡的聯絡本上,其意不言自明——
電話簿上被祁雄特殊標記過的人,很可能在她心裡,都成了與“血債”有關聯的嫌疑人,或者是......複仇的目標。
這筆“血債”,毋庸置疑,核心就是祁雄的身亡。
蔣凡的思維飛速運轉。
他的名字後有紅線和問號,而且與祁雄的自殺息息相關,自然是首當其衝的目標。
向東昇,兩道粗重的紅線,幾乎可以確定是直接施壓導致祁雄自殺的關鍵人物,更是“血債”的一部分。
已經死了的馮坤,筆記本揭示了其穿針引線的角色,自然也逃不掉。
那麼,電話簿上其他被劃了紅線的人,是否在祁東雅看來,也或多或少對祁雄的倒台或死亡負有責任?
比如輝哥?那些標註著“可用”、“貪財”的江湖人物?還有被紅圈特彆標記,畫了箭頭的——洪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