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擊穿了蔣凡近段時間的自我封閉。
“我......”蔣凡喉嚨發堵,千言萬語堵在那裡,最後隻變成一聲嘶啞的,“我這樣子......還能算什麼男人。”
鐘玲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的生理功能,她撇了一眼他的大腿根部,重重地點了點頭:
“能扛住非人的折磨,我就相信你能重整雄風......”
她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但她笑著,用另一隻手胡亂擦去,再次緊緊抓住他的手,接著說道:“剛纔我特意檢查了那裡,還有知覺,這點你可以完全放心。”
蔣凡感受到手背上傳遞過來的那一點點微弱的暖意和力量,看著近在咫尺的、寫滿真摯關切的臉,心中的防線再次裂開一道縫隙。
他反手握了握她的手,力道輕得幾乎感覺不到,卻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給你配藥,馬上處理傷口。”
鐘玲站起身,聲音恢複了職業性的冷靜,隻是微微發紅的眼眶泄露了她的情緒。
她走到藥櫃前,背對著蔣凡,肩膀幾不可察地聳動著。
她必須立刻把這裡的情況彙報給梁東,蔣凡的傷勢已經刻不容緩,再拖下去,不止是腿,命都可能保不住。
處理完傷口,她給蔣凡注射了一陣鎮定劑,當他在醫務室的觀察床上熟睡以後,她從自己的行李箱裡拿出大哥大,直接撥通了梁東的電話。
............
梁東聽到“敗血癥征象”、“神經嚴重損傷”、“終身殘疾”等一係列的風險,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震得跳起,茶水四濺。
“畜生,一群畜生。”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他知道蔣凡在裡麵會受罪,但冇想到會被折磨到這種地步,這已經超出了“配合”的範疇。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胸中的怒火和愧疚卻難以平息。
蔣凡一個冇有任何公職身份的年輕人,為了配合他們的佈局,自願走進了那個魔窟,承受了非人的折磨,甚至可能付出終身殘疾的代價,讓他這個長輩情何以堪?
不能再猶豫了,必須立刻把人弄出來。
梁東直接撥通了汪禮教的號碼。
電話接通,梁東冇有一句廢話,聲音沉重而急切:
“老領導,阿凡的情況惡化了,非常嚴重。腿部嚴重感染,引發敗血癥,高燒不退。最麻煩的是,神經嚴重受損,鐘玲判斷,繼續留在裡麵,即使僥倖保住命,那條腿也基本廢了,後半輩子很可能離不開柺杖,甚至更糟。”
電話那頭是長時間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梁東能想象到汪禮教此刻的心情。蔣凡不僅僅是關鍵證人,還是他的準女婿。
電話沉默了很久,汪禮教的聲音才傳來,比平時更加沙啞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痛楚和疲憊:
“是我們......對不住這孩子。他為我們......付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