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腿根部原來的槍傷創口已經麵目全非。嚴重的感染導致創口大麵積潰爛、化膿,黃綠色的膿液混合著暗紅色的血水不斷滲出,浸透了層層紗布,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周圍的皮膚紅腫發亮,觸手滾燙,一直蔓延到大腿中部。
更讓鐘玲心驚的是,當她用棉簽輕輕觸碰傷口周圍以及小腿、腳背的皮膚,測試感覺和神經反射時,蔣凡的反應極其微弱,甚至在某些區域毫無知覺。
“這裡......有感覺嗎?”她按壓著他的腳踝,聲音發緊。
蔣凡搖了搖頭,聲音低啞:“麻的......冇什麼感覺。”
鐘玲的心沉到了穀底。她繼續檢查,發現蔣凡的膝蓋無法自主伸直,踝關節活動也嚴重受限。
這不僅僅是感染的問題,而是反覆的暴力折磨和完全缺乏治療,導致神經嚴重受損甚至可能壞死。
她又檢查了蔣凡身上其他地方的傷勢。胸背部大片的陳舊性淤傷尚未完全消散,又添了新的挫傷和疑似肋骨骨裂的痕跡。
手腕腳踝處深深的勒痕已經發黑,有些地方甚至結了厚厚的血痂。他的身體,幾乎冇有一寸完好的皮膚。
鐘玲直起身看著蔣凡。
他依舊低著頭,側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脆弱和倔強。
她張了張嘴,想告訴他實情,卻又難以啟齒。最終,她還是選擇了醫生該有的誠實,儘管這誠實如此殘酷。
“登徒子......”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帶著沉重的分量:
“你的情況很不好。腿部的感染非常嚴重,已經引發了全身性的炎症反應,高燒不退很危險。但更麻煩的是......神經損傷。”
蔣凡作為習武之人,對於這些傷筋動骨的傷情,多少有些瞭解,但是聽完鐘玲的講解,他的身體還是幾不可察地僵直起來。
鐘玲察覺到他身體的僵直,可是後續的治療,最主要還是靠蔣凡的意誌力,她也相信這個遭受了那麼多折磨、都一直沉默至今的男人,絕對具備一般人冇有的韌性。
遲疑片刻,她還是狠心地解釋:“以前的槍傷,可能就傷到了坐骨神經或其分支,後續反覆的創傷和完全冇有得到控製的感染,神經受損的情況很嚴重。現在,你的腿部感覺和運動功能都受到了很大影響。”
蔣凡沉默了很久,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我自己都感覺到,可能已經殘廢了。”
“這也未必,”鐘玲的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強行忍住,繼續說道:
“隻是這裡現有的條件,治療是冇有問題,但是不具備康複訓練的條件,而且......”
她冇有說出,還有些**部分的治療,在這裡也不方便,隻是環顧這間簡陋的醫務室,繼續解釋道:
“如果繼續下去,那才真可能失去希望。”
蔣凡閉上眼睛,蒼白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他才二十多歲,難道後半輩子就要與柺杖甚至輪椅為伴?巨大的絕望和無力感像潮水般將他淹冇。
鐘玲溫暖的手輕輕覆在了他冰涼的手背上,蹲在他麵前,仰頭看著他,眼中含著淚光,卻努力扯出一個鼓勵的笑容,儘管那笑容看起來那麼勉強。
“登徒子,”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
“神經冇有完全壞死,情況還冇有那麼糟糕。隻是康複訓練會很苦,也需要強大的意誌力去支撐。但......”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所有勇氣,直視著蔣凡躲閃的眼睛,“我相信自己看上的男人,不會輕易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