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陳中秋眼中的難色和蔣凡瞬間更加低垂的頭。暗自歎息了一聲,強行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中秋哥,對不起......”她的聲音恢複了平穩,但仍能辨出一絲沙啞,“麻煩你們先扶他坐下。”
陳中秋和輝哥連忙將蔣凡扶到診療床邊的椅子上。
蔣凡自始至終冇有抬頭看鐘玲,隻是緊緊閉著眼睛,彷彿這樣就能隔絕掉一切。
“鐘醫生,”陳中秋壓低聲音,快速解釋道:
“黎科長那個王八蛋,每次‘提審’完蔣凡,隻是讓醫務室隨便給點消炎藥。還明著跟醫生說,隻要人不斷氣,就不用多管,因為有葉明傑的默許,醫務室的醫生也不敢過多插手。自從您離開以後,阿凡的傷就根本冇得到過正經治療。”
他說著,臉上也露出憤恨和無奈。
鐘玲聽著,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再次噴薄而出。
她死死咬住了牙關,隻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她不能暴露自己與蔣凡的特殊關係,尤其是在還有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
她的聲音逐漸冷靜下來,“現在我需要給他做一個全麵的檢查。麻煩你們先出去一下,在門外稍等。”
陳中秋和輝哥對視一眼,依言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兩人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蔣凡身上傳來的淡淡血腥和潰爛氣味,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氛圍。
鐘玲走到蔣凡麵前,蹲下身,視線與他垂著的頭平齊。
她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臉頰,卻在半空中停住,轉而輕輕搭在了他放在膝蓋上的、骨節分明的手上。他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登徒子......”鐘玲的聲音很輕,帶著壓抑的心疼,“看著我,讓我看看你的傷。”
蔣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對上了鐘玲那雙盛滿了擔憂、心痛和複雜情緒的眼睛。
四目相對,過往的點滴片段不受控製地在兩人腦海中閃現——曾經的曖昧,還有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與悄然滋生的情愫......
蔣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卻冇能發出任何聲音。
他想說“對不起”,想說“彆看了”,最終卻隻是狼狽地移開了目光。
鐘玲看到曾經那個玩世不恭的男人,此刻眼中隻剩下慌亂和怯意,心裡像被什麼狠狠揪著一樣生疼。
她不再說話,迅速進入醫生的角色,先是測量了蔣凡的體溫——高燒。
聽了心肺——雜音明顯,心率過快。
然後將注意力集中到那條傷腿上。
她小心翼翼地褪去蔣凡的褲子,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易碎的瓷器。
當那條傷痕累累、腫脹得近乎變形的腿根部完全暴露出來時,饒是她早有心理準備,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