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東昇正端著茶杯,試圖平覆被譚天突然行動攪亂的心緒,陳行直接來到他的辦公室,將葉明傑的訊息告訴他。
他聽完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潑灑出來,燙得他猛地抽回手,茶杯“哐當”一聲砸在辦公桌上,碎裂開來,褐色的茶漬迅速洇濕了檔案。
“你......你說什麼?”
他顧不得手背的灼痛,瞪大眼睛盯著陳行,聲音因驚駭而有些變調,“葉明傑自首了?向誰自首?什麼時候的事?”
陳行臉色也很難看,壓低聲音:“大概半小時前。他直接打電話給單位的督察部門,說有事要交代,涉及看守所內部管理問題和他個人的違紀行為。督察那邊已經派人過去了,估計現在已經把人控製起來了。”
“半小時前......半小時前......”
向東昇喃喃重複著,一股寒意從脊椎竄遍全身。
半小時前,他剛剛用不耐煩的語氣打發掉了葉明傑絕望的求救電話。
如果他當時能多說幾句安撫的話,或者承諾想想辦法,哪怕隻是虛與委蛇,葉明傑會不會就不會這麼快崩潰,這麼快走向極端?恐慌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
黎科長被抓,雖然麻煩,但黎科長知道的有限,而且都是口頭指示,缺乏直接證據。
他可以推脫說黎科長與蔣凡有私人恩怨,私自進入高牆屬於個人行為。
但葉明傑是高牆內的“土皇帝”,黎科長很多事情是通過他操作的,更關鍵的是葉明傑是高牆內的重要節點,很多針對蔣凡的“特殊關照”,葉明傑都深度參與,包括上次安排周亮進入高牆,瞭解的情況比黎科長更多。
如果葉明傑也扛不住,把知道的全吐出來,和黎昌明的口供相互印證,形成證據鏈,他就是百口莫辯,而且年前安撫好的周亮也可能趁機反水,任何一條都足以讓他萬劫不複。
“蠢貨…廢物,這麼點壓力就扛不住。”
向東昇低聲咒罵,不知是在罵葉明傑,還是在罵自己大意。
送走陳行,他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
現在最關鍵的是阻止葉明傑亂說話,至少不能讓他的口供和黎科長的形成合力。
他再次想到了周麗君,抱著萬一的希望,再次撥打了那個幾乎已經認定為失效的、周麗君的聯絡號碼。
令他意外的是,長期處於關機狀態的號碼竟然再次撥通,聽筒裡傳來正常的等待音。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屏住呼吸等待。電話響到自動掛斷,也無人接聽。
電話能撥通,這給了向東昇一絲微弱的、不確切的心理安慰。
但眼前葉明傑自首的危機,卻是近在咫尺的麻煩,遠水救不了近火。
他又想到了祁東雅,這個女人能在自己都束手無策時,將洪興從局子裡撈出來,還能讓周弘義停職。
陳行雖然冇有給向東昇說明具體原因,但是暗示過是更高層的壓力,這就代表祁東雅還有更深的後台。
向東昇認為,自己和洪興、祁東雅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自己倒黴,他們也彆想好過。
這段時間,他為了洪興假日酒店開業和後續的一些“麻煩”擦屁股,可謂儘心儘力。
現在,該輪到祁東雅出力保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