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永強擰開汽油桶的蓋子,一股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他小心地將汽油淋在盆中的物品上,冰冷的液體迅速浸透了紙張和塑料外殼。
卓瑪接過黃永強遞來的打火機。金屬外殼冰冷,她卻感覺手心滾燙。她蹲在火盆邊,目光死死盯著盆中那些被汽油浸透的、代表著她不堪過往的物件。
照片上油墨的色彩在汽油的浸潤下微微暈染開,那些刺目的畫麵彷彿在無聲地尖叫。
她的手在抖,拇指幾次按在打火機的滾輪上,卻都因為劇烈的顫抖而滑開,屈辱、恐懼、解脫的渴望......種種情緒在她胸中激烈衝撞,幾乎要將她撕裂。
蔣凡拄著柺杖,靜靜地站在她身後一步之遙的地方。他冇有催促,也冇有說話,那無聲地支援,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卓瑪猛地閉上眼,狠狠咬住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血腥的鐵鏽味。劇痛讓她瞬間清醒,也壓下了那滅頂的恐懼。她猛地睜開眼,眼中隻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嚓......”
滾輪摩擦火石,一簇幽藍的火苗驟然跳躍起來,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卓瑪冇有半分猶豫,將那跳動的火苗,決絕地伸向了淋滿汽油的紙堆邊緣。
“轟......”
幽藍的火苗在接觸到浸透汽油的紙張邊緣時,彷彿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驟然膨脹、爆裂,一聲沉悶的轟響在陽台上炸開,一團金紅色、夾雜著幽藍邊緣的巨大火焰猛地從銅盆中騰起,瞬間吞噬了盆內所有的紙張、照片和錄像帶。
祁雄癱在客套的沙發裡,眼睜睜看著那跳躍的火焰吞噬著那些他曾經視作玩物、視作工具的“收藏品”,以及那些牽連著他更重大秘密的“邊角料”。火光映在他失神的瞳孔裡,跳動著,如同地獄的業火在灼燒他的靈魂。
卓瑪冇有離開火盆。她後退一步後,又倔強地向前挪了半步,就站在那足以灼傷皮膚的熱浪邊緣,死死盯著盆中跳躍的火焰。眼睜睜看著錄像帶外殼融化成一灘粘稠的、冒著黑泡的汙物......她緊咬著牙關,身體因為激動和一種巨大的、釋放般的情緒而微微顫抖。
當最後一點火星在銅盆底部掙紮著熄滅,隻剩下厚厚的、灰白色的餘燼和幾縷嫋嫋青煙時,整個房間內外都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死寂。
蔣凡輕輕拍了拍卓瑪的肩膀。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無聲的安撫和肯定。“好了,已經結束了。”他的這聲“結束”,既是安慰卓瑪,也是帶著一份祝福隱射自己與梅朵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