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瑪的身體微微一震,彷彿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驚醒。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蔣凡,眼神從空洞漸漸聚焦,最終定格在蔣凡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睛裡。那裡麵冇有憐憫,冇有施捨,隻有一種沉靜的力量,像黑暗過後堅實的大地。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隻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最終,她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滾燙的淚水終於再次洶湧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屈辱和恐懼的淚水,而是沖刷汙垢、釋放重壓的洪流。
她猛地轉過身,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壓抑的嗚咽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蔣凡冇有勸住,隻是靜靜地站在她身後,像一道沉默的屏障。他的目光越過卓瑪顫抖的肩膀,落在了癱在沙發裡、麵如死灰的祁雄身上。那目光冰冷如刀,帶著無聲的審判。
祁雄的視線與蔣凡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他猛地一哆嗦,下意識地避開了那能穿透靈魂的冰冷視線。隨即低下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一股巨大的、無法言喻的失敗感和寒意席捲了他。
他輸得一敗塗地,輸掉了尊嚴,輸掉了底牌,甚至輸掉了作為一個人最後的體麵。
蔣凡收回目光,對守在門口的黃永強沉聲道:“永強,安排兄弟送卓瑪回去。讓兄弟們保護好她,從現在起,我不希望有任何一隻蒼蠅打擾到她。”
“是,凡哥!”黃永強聲音洪亮,帶著血性的鏗鏘。
卓瑪在兩個兄弟的護送下,離開房間,剛走出酒店,一直等候在大門外的張世龍臉上掛著彌勒佛般的笑容走上前,微微躬身道:“卓小姐,請留步。”
卓瑪不認識張世龍,看到他叫出自己的名字,心裡一怔,還以為對方要做什麼。走在她身後的兩個護送兄弟上前兩步,擋在她身前,怒視著張世龍,警惕地問道:“你想乾什麼?”
張世龍趕緊自我介紹道:“卓小姐、兩位小兄弟,我是這裡的總經理張世龍,也是凡大爺的朋友,現在想找卓小姐商量點事。”
卓瑪看著張世龍那張堆滿笑容的臉,眼中警惕未消,但聽到“凡大爺的朋友”,又是身處在蔣凡安排的酒店門口,緊繃的神經才稍鬆了些。
她示意護在身前的兄弟退後半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張總?我不認識你。有什麼事?”
張世龍笑容不減,姿態放得更低,聲音誠懇:“卓小姐,聽聞您有一副天籟般的嗓音,心中實在仰慕。我們‘寶島’開業在即,正缺一位能壓得住場子、唱得了真情的台柱子歌手。不知卓小姐......是否願意屈就?”
他刻意避開了“夜總會”、“舞廳”這類字眼,用了更體麵的‘歌手’,目光真誠地看著卓瑪,繼續道:“待遇方麵,卓小姐儘管放心。月薪暫定五千,演出另算,食宿全包,酒店還給你安排一間獨立的客房。至於合約......一切以卓小姐的意願為主,我們絕不強求,隻想為卓小姐提供一個穩定,又能施展才華的新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