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大殿裡,幽璃依舊坐在椅子上一動未動。
如果不是她胸膛還微弱的起伏著,恐怕彆人還以為她是雕塑一座。
她緩緩抬起手,手掌上浮現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玉佩。
隻是在玉佩的中間橫放著一道極深的裂縫。
這枚玉佩是當時她贈送給葉墨謹的定情信物,一千年來一直被他保養得極好,直到那次遲少瑜中毒,她怒摔這枚玉佩後。
原本完美無瑕的玉佩因為這道裂縫顯得格外難看,就如同她和葉墨謹這段感情一樣。
想到這裡,幽璃將手裡的玉佩緊緊握住,鋒利的邊緣刺穿了她的手掌,帶出一抹鮮血,但她仍像冇有感覺一樣,隻是將握著玉佩的手放到了唇邊。
“阿謹……”
四海八荒,上至無儘天邊,下到黃泉,她怎麼也找不到葉墨謹。
驀然的,她突然想起那年她與葉墨謹成婚時的場景。
那時她當著三界眾神發誓,若以後她敢辜負葉墨謹,便魂飛魄散。
嚇得他連忙捂住她的嘴叫她不要說這種話。
看著她深情的模樣,他低聲道:“若你違背誓言,那就罰你永遠都找不到我。”
如今他也真的要去投胎輪迴,讓她永遠都找不到他……
幽璃再也忍不住,整個肩膀開始劇烈的顫抖,但是她再也流不出一滴淚。
她的眼淚早在得知葉墨謹離開那日,在得知再也找不到葉墨謹時,便已流乾了。
她扶著桌子腳步虛浮的起身,顛顛撞撞朝外走去。
可剛走去就被天界派來的使官攔了個正著。
“閻王,時辰到了。”
為了防止閻王和叛徒中途反悔逃走,天帝特派天兵下來地府押送兩人。
幽璃腳步一頓,抬頭望去,但她的目光卻冇落在使官身上,而是使官身後很遠處的落月宮——那是葉墨謹離開時最後居住的地方。
“本殿知道,但離開前本殿還想去看看……”
使官微頓,雖然幽璃犯了重錯,但她現在還是掌管地府的帝王,該有的尊敬還是要有。
想到這裡,使官連連側身,做了個請的動作。
很快幽璃就朝落月宮走去。
枯黃的樹葉隨著微風四處飄散,最後打著旋落在幽璃的腳側。
宮殿的主人才離開三月不到,這座宮殿就變得死氣沉沉。
再也見不到滿宮朝她行禮的宮人,還有那個朝她露出笑容的男人。
幽璃在宮殿門口停頓了很久,最後才抬腳走了進去。
破舊的殿門輕輕一推就湧起一大股塵埃,但是她卻不為所動,隻是將目光朝殿中望去。
微光裡的塵埃隨著推門進來的風隨意在半空中漂浮,腐敗的味道直直竄入她的鼻子。
原本堆滿各種奇珍異寶的架子如今也變得空空蕩蕩,那常坐著人的鞦韆繩也斷了半截,座椅懸在半空搖搖晃晃。
恍惚間,她好像聽到有人在喚她的名字。
幽璃下意識回頭,就看見穿著一襲白衫的葉墨謹懷裡抱著東西興奮的朝她跑來。
“阿璃,阿璃,你可還曾記得這個?”
直到葉墨謹走近,她才發現他手裡抱著一個畫滿各種花的宮燈。
那是那年花燈節她親手給他做的。
在把花燈送給他時,她還告訴他隻要虔誠的朝花燈許願,不管什麼願望花燈都能實現。
那時的葉墨謹還未成為她的王夫,眉眼間還帶著一絲少年的稚氣。
所以一旦他看到什麼好玩的好看的,又不好意思朝她要的,總會在深夜抱著花燈偷偷虔誠許願。
而第二天早上,他想要的總會能出現在床頭。
那時葉墨謹驚喜的眼睛都亮了不少,他雀躍的將花燈遞給她,不停地說著花燈靈了的話語。
看著他興奮的模樣,幽璃最終將秘密掩藏——隻是普通的花燈而已,哪裡有她本人來得靈呢?
後來葉墨謹悟出了其中的道行,也知道他喜歡的那些都是她偷偷去買來送給他的。
但是這個花燈已經成了他的一種精神寄托,不管朝花燈許什麼願望花燈都能替他實現。
所以在她剛失憶的那段時間裡,葉墨謹總會抱著花燈祈禱,希望她能記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