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還給她
周學在樓下聽得清清楚楚。
見林野走下來,他起身鼓著掌,讚歎道:“年輕人就是有魄力,什麼事都敢保證,冇考慮自己做不到會怎麼樣嗎?”
林野冇看他,向門口走去,停在門口,“我說了,我說到做到。”
“那你打算怎麼做?”周學跟著走過去。
“跟你冇有關係。”林野回頭看著他,麵色冷淡,“你已經達成了目的,冇必要再問這麼多了吧?”
周學一愣,隨後笑了,“難怪週一哲追著你不放,你果然很聰明,讓人喜歡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他做的這些事,雖然打著為週一哲好的旗幟,但實際上還是為了自己。
周鼎皓有很多兒子,但被周氏集團承認的接班人,隻有周學和週一哲兩個孩子。
隻要週一哲出了事,周鼎皓肯定會盯上週學。以集團的實力,在海外給周學的公司使絆子也是能做到的。儘管造成不了什麼大損失,但也能添不少讓周學頭疼的麻煩。
所以周學隻能在週一哲身上下手。
“林野,”周學笑著說:“我挺喜歡你的,你跟著我,我不會虧待你。”
“跟著你?”林野懶得去才猜測周學話裡幾分真幾分假,“我還是比較喜歡有人情味的,你這樣的,適合孤獨終老。”
話完他還補充了句,“說句你不愛聽的,你和周鼎皓冇什麼兩樣。”
那確實是很不愛聽了。
周學不否認這句話,他也不想承認,儘管事實確實如此。
兩人出了周宅,林野拒絕了周學送他回酒店,自己叫了個網約車。
“真的不打算見他一麵?”周學問。
林野取下戒指,遞給周學,“還給他。”
“你......”周學冇去接,“你真要做的這麼絕?”
“絕嗎?”林野輕笑著,把戒指放進了周學的衣服兜裡,“有你們做的絕嗎?不給任何希望,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一個接著一個,把彆人好不容易纔擁有的希望一次又一次的碾碎。”
周學沉默了。
“你不就希望我這麼做嗎?”林野質問道,轉身上了車,“代我跟你媽說句話,就說我輸了,兒子還給她。”
關上車門,林野讓司機師傅開回了酒店。
周學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他本來應該高興的,可現在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心情從未如此沉重過。
他不得不承認,林野做的每一件事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壓根就冇想過林野能為了週一哲做到這種地步。
在樓下他聽到林野對周鼎皓動手了,聽著動靜,他還真怕林野給周鼎皓打死了。
雖然他是無所謂,但這對林野多少有些殘忍了。什麼好處都冇撈著,下半輩子卻隻能在牢裡麵度過,多可憐啊。
周學上了車,把兜裡的戒指拿出來細細看了看。
“週一哲,”他念著戒指上的名字,“還有出生日期,我這個弟弟的品味,真是一言難儘。”
把戒指放進兜裡,周學開車去了醫院。
易玲心事重重,她還冇告訴週一哲周鼎皓已經知道他和林野的事。她擔心週一哲知道後會做出過激的舉動,就如多年前周學那樣。
週一哲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劇本,過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快十二點了,想著林野應該睡了,就冇發訊息。
“一哲,”易玲故意問:“你說你有喜歡的人了,能告訴媽媽他是誰嗎?”
週一哲關掉手機,語氣平淡道:“知道了又能怎樣?你會同意嗎?”
“我是你媽媽,你的人生大事不能馬虎。”易玲坐了起來,背靠著枕頭。
“所以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不了主是嗎?”週一哲問。
“媽媽不是這個意思。”易玲心情很是複雜,她何嘗不想讓自己兒子幸福呢?如果週一哲喜歡的人是女孩也就罷了,可是個男人啊,她怎麼能夠接受?周家怎麼能夠接受?
“那就彆說了。”週一哲起身,拿起桌上的水壺去接水。
“一哲。”易玲心裡太難受了,在周家這麼多年,大大小小的事她一直都在忍。她冇有彆的願望,隻希望她的兩個兒子其中一個能接下週氏集團,這樣以後她就不用再忍了。
“你知道你爸跟我說了什麼嗎?”她苦笑著,“他說要不是我生了你和你哥哥,他早就把我趕出周家了。”
週一哲腳步一頓,這種事就算不說他也知道。
周鼎皓是什麼樣的人,一個徹徹底底的商人。準確來說,周氏集團的掌權人,每一任都是以利益而活的商人。在他們眼中,血緣關係隻是維持利益的必要關係,婚姻隻是為了謀取更好利益的交易手段。
周家,不可能存在情。
存在的隻有利益。
“媽,”週一哲喊了聲,他扭頭看向易玲,認真道:“如果我以後離開周家,你願意跟著一起走嗎?”
“不行!”易玲急道:“你不能離開周家!你走了周氏集團就落在彆人手裡了!”
“......媽,你認為集團比我的人生重要是嗎?”
“一哲,這不是重不要重要的問題。”易玲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我忍了這麼久,周鼎皓在外麵養著小三小四我忍了,生了那麼多私生子我也忍了,我隻盼你接手集團的那一天,我就不用再忍了!”
“所以,我也是你爭奪利益的工具對吧。”週一哲轉回頭,喃喃自語,“可我隻把你當做我的媽媽。”
話完,他關門離開。
易玲張著嘴不知道該怎麼說,她心裡何嘗不痛苦。如果她當時有的選,絕對不會嫁入周家,可她就是冇得選擇。父親、爺爺都在逼她,逼她嫁給一個她根本冇見過的人,隻因為集團需要發展,而她隻是一個有價值的犧牲品。
後來,易家破產了,周鼎皓就再也冇有正眼瞧過她。
她什麼都冇有了,隻有兩個孩子。而現在,她隻有一個孩子了。要是週一哲也走了,她將一無所有。
“呦,還冇睡呢。”
易玲猛然抬起頭,周學竟然站在門口。他雙手揣著兜,表情似笑非笑地正看著她。
“你怎麼來了?”易玲隱藏好情緒。
“自己老媽住院了,我這個做親兒子的怎麼的也要來看一看。”周學進了門,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易玲一臉不信,“少來這套,快說什麼事。”
“不是來找你。”周學說:“隻是受人之托,有個東西得還給週一哲。”
“什麼東西?”易玲警惕著。
“等他回來不就知道了。”周學翹著腿,揣在兜裡的手把玩著戒指,“話說你跟林野賭什麼了?”
“......這跟你沒關係。”易玲說。
“是跟我沒關係。”周學聳了聳肩,“隻是他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麼話?”
“他說你們的賭注,是他輸了,兒子他還給你了。”
話音剛落,門開了。
週一哲拎著接滿溫水的水壺站在門口,似乎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