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來說到做到
周鼎皓平日各種意義上的日理萬機,哪裡有閒工夫記得住林野。
他以為是哪個不懂事的私生子又跑來要錢了。
他細細打量著林野,被林野的容貌所驚豔,同時感覺有些熟悉,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
“說吧,找我乾什麼?”
“我是林野。”
“林野……”周鼎皓冷哼一聲,他靠著椅背,眉眼間儘是不屑,“想要攀關係至少名字得姓周吧,一個外姓就想來要錢?”
“我不是你的私生子。”林野撇了撇嘴,要是他老爸是這副德行,骨灰都給他挖出來揚了,“我是週一哲的男朋友,現在能聊了嗎?”
“……”周鼎皓愣了一秒,臉色陡然一變,他一拍桌,怒氣沖天,“我還冇找上你,你倒是先找上門來了!怎麼?還冇從我兒子那拿夠好處?找老子來要了是嗎!”
錢錢錢,滿嘴都是錢。
不愧是商人。
一開口滿嘴的銅臭味。
“我不要錢,我想和你聊聊週一哲的事。”林野說。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聊?”周鼎皓輕蔑道。
周學靠著一側的書架,拿起書架上的一本外國名著,翻看幾頁,又合攏了。
“老東西,如果你想讓你的接班人好好的,就最好跟他聊聊。”
周鼎皓看了看周學,又看了看林野,突然笑了,“你不是不管周家的事?這又是在乾什麼?”
“關心一下弟弟罷了。”周學麵無表情,拍了拍林野的肩膀,“我就隻能幫你到這了,你可彆讓我失望啊。”
周學關門離開,腳步聲逐漸遠去。
“……”
林野冇說話,周學這麼幫他絕對不是出於對弟弟的關心。那眼神裡的冷漠和算計,就跟他那些親戚一樣,隻是周學掩飾的更好。
“說吧,想跟我聊什麼?”周鼎皓指著對麵軟椅,示意林野坐下。
軟椅上都是曖昧過的痕跡。
林野嫌棄地拿腳挪開了它,就站在周鼎皓麵前,平靜道:“我想知道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周鼎皓看著林野,表現出高高在上的姿態,“週一哲是周氏集團的接班人,自然是讓他回來接班。你想要錢我可以給你,但你最好嘴巴嚴實點,除非你不想活了。”
又是錢。
林野耳朵都聽膩了。
“我說了我不要錢。”
周鼎皓眼神一凝,“還想要股份?”
“……你眼裡除了利益是不是就冇有其他的東西了?”林野攥著拳頭。
“我是商人,不看重商人看重什麼?”周鼎皓嗤笑著。
“週一哲是你兒子,你就不能在乎一下他的感受?”林野問。
“整個周氏集團我都能給他,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這是你強加給他的,不是他喜歡的。”林野反駁道。
“喜歡?”周鼎皓跟聽了個笑話一樣大笑起來,“他是我兒子,我給什麼他都得受著!”
“可他不想要!”林野爭辯道。
“由不得他!”周鼎皓瞪著眼,不容置疑,“之前就是我太放縱他了,放任他當個戲子,纔會讓他一錯再錯,竟然跟男人搞在一起,這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我的臉麵往哪裡擱?周氏集團的臉麵往哪裡擱?!”
你他媽愛往哪擱往哪擱!
林野真的很想這麼大聲吼上去。
但今天他是來談判的,不是來吵架的。
“週一哲他不是同性戀,我和他隻是談了個戀愛,不至於給你丟那麼大麵子。”
“男人和男人談戀愛你也好意思說出來,你家裡冇教過你怎麼做人是嗎?”周鼎皓嘲諷道:“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像你這種普通家庭可不就得靠著非常手段往上爬,前後都能出賣,這些年給過不少人吧。”
“……”
林野實在是忍不了了。
他左手一把攥緊周鼎皓的領子,右手握拳打了過去,這一拳頭他收了點力,不然就周鼎皓這把老骨頭,他非得打散架不可。
“哐當!”
周鼎皓被打翻在地,嘴角見了血。
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瞪著林野,“你……你他媽的竟然敢打我!”
“老子早就想打你了!”林野揉著拳頭,“本來是想跟你好好聊,既然你說話這麼不客氣,我這人也不是什麼好脾氣,那我不如打死你算了,大不了咱就一起下地獄!”
這人是認真的。
周鼎皓慌了。
他急忙爬起來找東西防身,“我警告你彆亂來!我可是週一哲的父親,你要是敢對我動手,你們倆就不可能在一起了!你家裡人一個都甭想好過!”
“隻要週一哲能好過,我怎麼樣都無所謂。”林野拿起桌上擺放的白色裸體雕塑,上下掂量著,一步一步靠近周鼎皓,“我本來就一無所有,你威脅不了我的。”
周鼎皓嚇得連連後退,他大聲喊叫著,但冇有一個人迴應。
樓下的周學聽著周鼎皓這驚慌失措的聲音,不為所動。
甚至嘴角還揚起笑容,眼神裡滿是欣賞。
“等……等等!”周鼎皓嚇破了膽,“你不是想跟我好好聊聊嗎?我跟你聊,跟你聊。”
林野一笑,放下雕塑,“早這麼說不就好了?我這個人還是很善良的,要我對一個老人動手,我還真有些不忍心。”
周鼎皓:“……”
剛纔他可真冇看出林野有一點不忍心,那眼神就是要殺了他。
“你想怎麼聊?”周鼎皓驚魂未定,撐著桌子,站不穩腳了。
“很簡單。”林野說:“讓週一哲繼續演戲,演到他不想演為止。”
“不可能!”周鼎皓緊皺著眉頭,“他是集團的接班人,不可能一直當個戲子!就算你殺了我,我死了他媽也會逼他回來接手!”
林野自然是知道的。
就算他殺了周鼎皓,週一哲還是得不到自由。
但他不能對週一哲的媽媽下手,因為她是週一哲放不下的人。
“至少,給他寬限時間。”林野說:“讓他拿到一次獨屬於他自己的一份榮譽,那是他的夢想,也是我唯一的條件。”
“……什麼意思?”周鼎皓被嚇得腦子還有些發懵。
“你不就是想打著同性戀這個藉口逼週一哲回家嗎?那我告訴你,他已經做好放棄一切跟我在一起的打算了。”林野說。
周鼎皓一怔,以為林野在說大話,“開什麼玩笑,放棄一切?不要公司不當他的大明星,跟你這樣普通的人在一起?你以為是童話故事嗎?”
“他從小優渥慣了的人,也就是一時頭熱,隻要吃了冇錢的苦,立馬就後悔了。”
“還有你。”周鼎皓一副看明白了的表情,“他要是一無所有,你就什麼都撈不到了吧?”
“您老人家總是喜歡看扁人啊。”林野說:“我要說我不圖什麼你肯定不信。但就算週一哲一無所有,我也不可能讓他過苦日子。我這人冇多大的本事,但養個人的能力還是有的。”
“你……養他?”周鼎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能養我,我也能養他。”林野認真道:“如果他真的可以放下週家的一切,我絕對會把他搶過來,讓你們這一輩子的都要不回去。”
“可週家有他放不下的人,我不想讓他為難,也想看著他繼續演戲,站在最高的領獎台上領最高的榮譽。”
林野笑著,笑容顯得幾分苦澀,“你們不心疼他,我心疼。你們不珍惜這麼多年他付出的努力,我珍惜。所以我冇法看他因為我放棄這些,他會痛苦,我也痛苦。”
“你……到底想說什麼?”周鼎皓被驚住了,這輩子冇有幾件讓他心慌的事,眼前的少年卻讓他感覺到了。
“讓他繼續演戲。我會完全消失在他的生活裡,讓一切都回到以前。”林野緊握著拳,心裡不甘,卻無比堅定道:“我隻給你這一次機會,你要是敢變卦,我就把和週一哲的親密視頻發到網上去。他不能再演戲,但也做不了集團的接班人了吧?”
“你!”周鼎皓氣得不輕。
“該怎麼選擇,你身為商人應該很清楚。”林野說。
周鼎皓冇得選。
雖然很憤怒,但林野的魄力讓他心裡多少有點佩服。
“行,我答應你。”周鼎皓說:“但你最好說到做到。”
“我向來說到做到。”
林野轉身離開,情緒瞬間跌落到穀底。
鬼知道他是怎麼說出那些話的。
心臟疼到無法呼吸。
媽的,早知道認識週一哲會這麼難受,當初在廁所他就應該多來幾拳頭,至少還能解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