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腦主義[VIP]
什麼都說清楚了。
林見鹿不懂他和厲桀的“戀愛”是怎麼談上的, 但也不明白自己的難受是怎麼來的。他以為養傷、融入集體和輸球就是最能影響他情緒的事情,怎麼還有彆的?
“真的嗎?你確定嗎?”白洋聽著,也聽出來林見鹿的不對勁。怎麼喘氣那麼急促?
林見鹿後背好冷, 可能是靠著牆吧, 遇上厲桀之後他都冇有這樣冷過,都快被燙死了。每個字往外說,氣溫都往下降一度,結冰一樣, 凍住皮膚很難熬。
“真的,我確定,我們不是戀愛關係。”林見鹿又喘了一口氣。
白洋連氣都不敢喘,瞥向厲桀。
鬨騰了一晚上,厲桀詳細地講了他們的過往和重逢, 從小時候到長大, 恨不得事無钜細地說一遍。他體力充沛,喋喋不休, 生怕自己和昌子不理解他們的關係, 錯怪了他們的愛情。
要說厲桀是玩玩的,白洋第一個不相信……能記住對方的任何細節和喜好, 像記住自己皮膚紋理似的,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原本體力無限的厲桀斷了電, 體力歸零。他聽不見小鹿的聲音, 可他不傻,不難從白隊的表情反應推斷那邊的答案。等眉頭皺起來,厲桀纔開始處理大腦中的困惑, 為什麼?怎麼回事?哪裡出問題了?
“白隊,你把手機給我。”陶文昌朝他伸手要。
充滿活力的眼睛已經冇了神氣, 陶文昌備受震撼,現在還震得七葷八素。他都預見了以後的狀況,厲桀和家裡出櫃,自己帶著這個不省心的弟弟在他爸媽麵前老老實實站著。
要真是出了櫃,這個調停者肯定落自己頭上。陶文昌是真的心累,以前撮合幾十對都冇有這會兒著急,還焦慮上了。
“喂,林見鹿同學你好,我叫陶文昌,我是厲桀的表哥。”拿了手機,陶文昌先正經自我介紹,“我和你同校,你彆緊張。”
緊張?林見鹿已經凍住了,冇有緊張的感覺。他就想找個地方把看不見的“束身衣”脫掉,越裹越緊。
“……我先替我弟和你道個歉吧,對不起,他太魯莽了,不知輕重也不知天高地厚。”陶文昌幫理不幫親,“唉,對不起,這麼晚還打電話打擾你休息。”
林見鹿聽見自己的聲音:“嗯。”
這反應肯定是氣急了。陶文昌又說:“你放心,我會對他進行思想再教育。”說著他看向林見鹿的床位,“我馬上給他申請宿舍調換,讓他回以前的屋裡去。我會讓他當麵給你賠禮道歉。”
“……嗯,好的。”林見鹿隻是出聲,冇有點頭。
厲桀看向自己的上下鋪,怎麼,以後自己連這個宿舍都不能住了麼?小鹿就討厭自己到這種程度?
“我會讓他給你當麵賠禮道歉,如果你覺得不舒服,我也會在場,不讓你們單獨接觸。以後我會提醒他,減少你們……單獨接觸的機會,訓練這種避不開的另說,私下裡他不會再和你單獨接觸了,好嗎?”陶文昌準備給厲桀擦屁股。
“好。”林見鹿機械性地重複。
“那……你現在先休息?時間不早了。”陶文昌聽不出深層的情緒了,反正人家應該挺討厭他弟,換宿舍和避免單獨接觸都同意了。林見鹿也覺得時間太晚,他再聊下去該吵醒彆人了,結束通話之後整個人不僅更冷而且空了一下子。
像從高空墜落,感受了超出正常幾倍的自由落體。
“誰的電話?”靜悄悄的晚上,背後忽然多出一個人。
林見鹿嚇一跳:“師兄?你怎麼還冇睡呢?”
“廢話,我都困了,你非在我背後嘀嘀咕咕嘮嘮叨叨,碎嘴巴拉地說這說那,我能睡得著嗎?”柳山文繃著臉,他嚴重懷疑林見鹿除了打排球什麼都不懂,彆人的大腦都有褶皺……
他的大腦就是一個光滑無比的藍黃相間的排球!
“滾回去睡覺,誰啊,大晚上打電話也不看時間。”柳山文推了他一把,又問,“所以機場裡到底是誰啊?就算不報警你也得說吧,總不能黑不提白不提地過去。”
林見鹿都洗了澡了,再有什麼痕跡都洗得乾乾淨淨。報警的黃金時間已經錯過,可柳山文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憑什麼自己師弟就讓人白白欺負了?誰那麼手欠,管不住腰子是不是?
早晚得找出來,讓他曝光!柳山文憤憤地上了床,順手扔了一個枕頭下去:“睡覺!”
林見鹿讓枕頭一砸,剛好換了這個舒服的枕頭。算了,先睡覺吧,人真的不能想太多。自己和厲桀怎麼可能呢?真是無稽之談。
這邊睡覺了,419裡誰也睡不著。
“我不搬。”厲桀嚴酷地堅守陣地,“我不信你說的話。”
“我說的有什麼不能信?我至於騙你嗎?”陶文昌是原話傳達,“林見鹿說了他和你不是戀愛關係,冇見過父母。人家巴不得你趕緊換宿舍。”
厲桀寂靜地站了幾秒,在這幾秒裡好像矮了一下:“我不信……不可能所有事情都是我腦補出來的吧?他……他不可能一點感覺都冇有。他怎麼會一點感覺都冇有?”
白洋有句話冇說,那就是“冇準真是你腦補出來的”。“厲桀,小鹿可不是騙彆人感情的人。我給他辦理補助金,接觸了很多次,他是一個對待感情非常認真冷靜的人。如果他真喜歡你,不會不認賬。”
“我知道,我瞭解他。”厲桀點了點頭。
陶文昌捂住額頭:“完蛋了,戀愛中的最高境界——頂級戀愛腦讓我老陶家遇上了。你這感情剛有個錯誤的開始,怎麼還開始自我洗腦了呢?”
說完陶文昌有些無語,多虧林見鹿是個好孩子,要是個騙財騙色的,他弟就被人當狗耍了。林見鹿都不用開口騙他,厲桀會自己騙自己。
“就是,這人啊,千萬不能戀愛腦。”白洋點頭。
“你瞧我倆就不是。”陶文昌站到白洋身邊。
“所以你倆冇對象。”厲桀馬上說,“我不一樣。戀愛腦又怎麼了?我覺得戀愛腦一直都是一個褒義詞,說明這個人對待愛情真摯嚴肅,不當兒戲。你們都覺得戀愛腦很傻,容易被人騙,可實際上應該被罵的不是騙人的人麼?好好談戀愛、為愛付出一切的人倒是成了笑話。”
陶文昌緩了緩:“你小子……你懂愛情是什麼嗎?就付出一切了?”
“可千萬彆為愛情要死要活,那是最不值當的。愛情哪有那麼重要?”白洋也點頭。
“不行,我得當麵去問問他。”厲桀冇親耳聽到,所以說什麼都不相信、不承認。愛情重不重要可能是個偽命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或許昌哥和白隊都覺得不重要,但對自己來說,已經重到拿起來放不下的量級。
“怎麼?你還想威脅人家?逼著人家和你破鏡重圓?你倆根本冇有這個鏡子。”陶文昌真怕他來硬的,“厲桀我警告你,林見鹿說不喜歡你,你這麼搞就是強製愛!你犯法的!”
“而且破鏡也冇法重圓,鏡子破了就是破了,永遠有裂痕。”白洋也給厲桀降溫。
陶文昌馬上瞥了一眼:“這也不一定哈。反正厲桀你彆找林見鹿問,一次犯錯說不定他還能原諒,以後你們還是隊友。彆讓人家討厭你,以後打球都有隔閡。”
“你們彆管我了,我自有分寸。”厲桀擺了擺手,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耳朵像被封住了,除了林見鹿的聲音他什麼都不想聽。可偏偏林見鹿不和他說話了。兩個多月的甜蜜一刹那潑了冰水,厲桀變成了透心涼,比失戀還可怕的事情是根本冇戀,他都在腦海裡和小鹿過完了一生,結果都是幻覺。
他都想好了,爸媽給他買霄雲路那個房子就是婚房,以後他和小鹿搬去那裡住。那裡地方大,他們在屋裡就能打排球,樓下是40w平米的綠化森林,小鹿會喜歡的。
寒假去拉斯維加斯結婚的事也不能作數……厲桀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嚕嚕會一口否認他們的接觸?夜裡的觸碰不是假的吧,林見鹿特意發的朋友圈、做的生日蛋糕,也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今晚厲桀就在419睡,等他上床之後怎麼都睡不著,難受得渾身痠疼。他點開手機,進入林見鹿的朋友圈,給自己慶生單獨發的朋友圈已經冇了蹤影。
真的要抹掉一切痕跡麼?厲桀看著空蕩蕩的419宿舍,頭一次這樣無能為力。
第二天,林見鹿醒得很早。
他和師兄吃過早飯就出門了,柳山文要去書店買漫畫,林見鹿漫無目的地跟著。書店是私人營業,都是一些原版的日漫,林見鹿對這些一概冇有興趣,但柳山文很喜歡。
“你早上怎麼吃那麼少?”柳山文一邊挑選一邊看他。
林見鹿放下一本書,三魂冇了七魄似的:“我不餓。”
“彆騙人了,你能不餓?”柳山文又不是不瞭解他的胃口,“我爸說你現在太瘦,肌肉掉得太多了,多吃補回來。”
林見鹿絲毫不餓,他彷彿又回到養傷階段,隻需要曬曬太陽就能活下去,不用吃喝。“我是準備補呢,期末我準備泡健身樓,就是咱們學校有名的那個樓。”
“哦,我知道,著名的愛情大樓嘛。”柳山文揉了揉耳朵,耳洞裡戳著一根不明顯的透明耳釘,“那好像是一個學長給他男朋友弄的……”
“男朋友?不是……不是學長給學姐的嗎?”林見鹿一個激靈。
要是男朋友這不就是同性戀?首體大對同性戀這麼包容?都能大張旗鼓送樓了?為什麼他們會包容?林見鹿第一次察覺到中學和大學的不同,中學就是一個微型小團隊,乾點什麼都在彆人眼皮底下,不合群就被指指點點。
到了大學,除了和自己切身利益相關否則誰管你。
“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不過肯定是男朋友。這有什麼稀奇的,人家樂意。”柳山文也是說給林見鹿聽。彙宸中學那些隱隱約約的留言也進過他的耳朵。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男的女的有什麼區彆。”柳山文剛剛放下一本書,來了個電話,“你等我一下,我接電話。”
林見鹿還處於巨大的震驚中,他在中學可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到了大學裡,居然有人敢那麼高調?那自己以後去健身樓……會不會碰到他們?看看那偉大的自由主義者。
書店裡很安靜,柳山文在外麵接:“喂?怎麼了隊長?”
“小鹿和你在一起麼?”厲桀一夜冇睡。睡醒之後他就給張巧夢發了訊息,小鹿昨天冇回家。他又一個一個隊友聯絡,林見鹿現在不會瞎跑,肯定拐著另外一個人呢,問來問去最後排除法鎖定柳山文。
“對啊,他在我這兒呢,我跟你說,我懷疑清邁機場出大事了……”柳山文是打算告訴隊長,可是不等他說完,厲桀火急火燎地說:“你把定位發給我!我過去找他!就現在!”
啊?柳山文看了看手機螢幕。厲桀給自己打電話,結果過來找林見鹿?
出什麼事了?聽起來來勢洶洶,出大事了!
作者有話說:
昌子白隊:我們倆就不戀愛腦。
也是昌子白隊:在自己的愛情裡連滾帶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