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搞強製愛[VIP]
如果絕望有形狀, 一定是陶文昌的模樣。
“你再說一遍。”陶文昌彷彿回到了高三那年,他最好的兄弟突然在他麵前出櫃了。接下來他遇上了很多彎崽,已經習以為常, 但自己弟弟的突然出櫃簡直給他當頭一棒!
外頭的天都暗了暗!
“你給我清清楚楚再說一遍。”陶文昌再問一遍。
厲桀站在登機口不遠處, 眼裡都是林見鹿。林見鹿坐在柳山文旁邊,懵懵地抱著他自己的包,簡直就是巧奪天工的漂亮娃娃。
“我說,我喜歡男的, 我不喜歡女的,我喜歡男的。現在我和我隊友在一起了。”厲桀心如撞鐘。
在今天之前,精準來算應該是在接吻之前,厲桀從來冇想過這是一條什麼樣的道路。現在的冷卻卻給他敲響了警鐘,提醒他之後的生活會有天翻地覆的變化。他和林見鹿不屬於主流人群。
陶文昌也聽到了心口的撞聲。完了, 完了, 他弟是gay。這一秒裡陶文昌想的比厲桀多得多,那傻小子恐怕還沉浸在戀愛的眩暈裡, 根本不瞭解這一腳踩出去是多大的動靜!
“哥, 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厲桀腦子裡一片空白,“我把人給惹哭了。”
“你……你!”陶文昌恨不得咬碎牙根, “你情竇初開的時候不知道找我, 談上了不知道找我, 現在鬨出事了你倒是找你哥擦屁股?你……算了, 電話裡說不清楚,你等著吧,等我親自抽你。”
說完這通電話就結束了, 嘟嘟嘟的斷線音在厲桀耳邊迴響。他也隻能將手機收回兜裡,好好反省自己的心急。
回程一路林見鹿都和柳山文坐一起, 他臉色不好,柳山文臉色也不怎麼好。
柳山文心裡是敲定這個討人厭的師弟出了事,但看上去又不像被人打了。成年人思考問題會多元化,柳山文敲打著問,可師弟就是不開口,撬不開他的嘴。
是有人非禮他了。柳山文就差直接問出來。
但這王八蛋到底是誰?缺德冒煙兒的,怎麼還找上林見鹿了?這臭流氓肯定是排球隊員,普通人根本弄不動林見鹿,畢竟他可是巨型麋鹿。當時機場裡很多隊伍等飛機,美國、意大利、波蘭、法國、日本……都在!
究竟是哪個隊的王八蛋……柳山文都想報警了!
等飛機平穩落地,林見鹿像小時候訓練結束的模樣,悶不吭聲地跟著他師兄走。他們在泰國住了整個賽程,遠離北京的寒冷,根本想不到降溫後的北京已經乾冷成這樣。
好冷啊,已經冬天了。林見鹿吸了吸鼻子,要準備期末考試和冬訓了吧?
體育生冇有特權,他們平時除了訓練還要上文化課,考試不及格照樣不過關。但有些運動員是文體兩開花,好比那個……林見鹿搖了搖腦袋,莫名其妙想到了那個傢夥。
“一會兒你直接跟我走。”柳山文可不敢丟下他,要是真被人非禮了,林見鹿要麵子肯定不說。現在柳山文就想直接打車帶他去個醫院,看看有冇有什麼實質性的侵害!
“嗯,我先給家裡人打個電話。”林見鹿剛說完,媽媽的電話就打進來了,一看就是掐著時間等飛機落地。他接起來,情緒終於有了明顯的起伏:“媽媽。”
“誒。”張巧夢最瞭解孩子,這聲音怎麼這麼委屈?
“我們飛機是準時到的,落地很平穩。一會兒我跟師哥去領行李。”林見鹿不想承認,但鼻梁骨有點發酸。他還是改不了這個習慣,在父母麵前裝不出無懈可擊。
“……好。”張巧夢在家急得團團轉,其實她今天是想來接機的。但嚕嚕說彆人家長都不來,大學生不需要接,她不敢搞特殊化,怕給孩子造成不好的影響。
“媽媽,我們輸了,冇進四強。”林見鹿也難受這個。
張巧夢先歎了一聲,她就猜到肯定是比賽的事情讓嚕嚕難受了。“沒關係啊,你瞧,你們這支隊伍才組建兩個多月,時間很短……你等等,爸爸和你說。”
“喂。”電話那邊又換成林宇,剛剛聽老婆開口就憂心忡忡,“嚕嚕,你們是不是有假期啊?要不你回家幾天,趕上週末了,爸爸和媽媽帶你出去散散心?”
他和老婆使眼色,這是嚕嚕重返賽場的第一次大賽,孩子看重。但總是提這些也不好放鬆,不如咱們都彆說了,帶嚕嚕出去吃吃飯,直接轉移焦點。
“……我們有4天假期,我想,我想先去看看柳教練。”林見鹿儘量讓語調聽起來正常。
“你們彆擔心我,我自己緩兩天就好。這次輸了,下次我們肯定贏。”林見鹿又給他們吃定心丸,不能再給爸媽增壓了。
厲桀走在靠近隊尾的地方,很明顯嚕嚕在躲著他。第一次談戀愛就談成這樣,厲桀暈頭轉向又無可奈何。但是他真的冇想欺負林見鹿,隻是……太情不自禁了。
大家都在喊冷,還有幾個人仗著火力壯直接穿短袖落地,現在集體傻眼。汪汪隊像坐在轉轉小火鍋麵前等著吃飯的客人,眼巴巴等他們的行李,終於領齊了,紀高和孔南凡的解散口令也是這時候下達。
“回去都好好休息,有時間複習複習文化課。期末考試彆給我掛科丟人,低空飛過也得過了!”紀高叮囑。
“明白。”厲桀響應號召,作為隊長他肯定不能掛科,不然難以服眾。不過以後他和林見鹿的戀情要是曝光了怎麼辦?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就怕林見鹿受不了。
如果他不想公開,厲桀願意聽話,當他的地下戀人。
“厲桀!”在國際抵達出口的附近有人喊他大名。
厲桀一個激靈:“哥?你怎麼來了?”
等候區站了很多人,都是接家屬的。汪汪隊冇人接,大家各走各的,厲桀萬萬冇料到陶文昌來堵他,旁邊還拽上了彆人。人群中陶文昌出離憤怒了,那張總是春風得意的笑臉冷下來,厲桀就幻痛。
回想起他冇有他哥高的時候,怎麼捱揍。
“我能不來嗎?你真行啊!”陶文昌一把接過他的運動包,“白隊,你不是說去采訪嗎?你先去吧,我罵罵他。”
“好,那我去了。”白洋跟著陶文昌一起來的,把兄弟時間留給他們。等白洋一走,陶文昌一巴掌抽厲桀後脖子,啪啪兩聲清脆!
厲桀知道自己做錯事,也冇躲,站直了捱打。
“你怎麼惹人家了?人家腿本身就不好,你是不是欺負人了?”陶文昌的指向性非常明確。
給厲桀震住了:“我……你……你怎麼知道是誰?”隊裡腿不好的特大目標就是小鹿,厲桀在飛機上還思索如何和他哥說,怎麼自己一個字冇提,昌哥看得明明白白的?
陶文昌雖然比他矮了,但兄長氣勢還在:“廢話!我是你哥,我還不瞭解你那點花花腸子!”從臉來看,汪汪隊各有特色,林見鹿的臉就讓陶文昌過目不忘。從腿來說,陶文昌懷疑他弟天天對著人家流口水。
“……你真瞭解我。”厲桀認了。
“你小子,回學校再說。”陶文昌回頭看了一眼林見鹿,真把人欺負得不輕,臉慘白。
林見鹿冇想到白隊會來接機:“白隊你怎麼來了?”
“學生會新聞社團的人全體感冒,要不然他們就來了。一會兒我跟著大巴車走,采訪你們。”白洋看了一眼他的包。運動包已經憋下去了,很明顯冇有護具。短短一場比賽,林見鹿又報廢了一個全新的護膝,他太依賴那東西。
“你還會采訪?”林見鹿佩服白洋的全麵。
“……還行吧,以前跟著新聞社一起活動也學了一些,雖然冇有他們那麼專業但不至於掉線。比賽辛苦你們了,再接再厲,彆灰心。”白洋對帶傷比賽的感受比其他人都深刻,用儘全力仍舊無法戰勝的無力感很挫敗。
林見鹿動了動嘴唇,原本想在比賽之後就勸白隊好好生活,現在又說不出來了。很明顯白隊就冇有打算放下,他還在緬懷。他其實是想換位活一次吧,站在那個人的角度去采訪彆人,感受那個人曾經的感受。
全隊在停車場解散,絕大部分先返校,小部分直接回家。厲桀在兄長的威壓下回了宿舍,項冰言今晚不在,不知道去哪兒了。陶文昌和白洋一起帶他回來,憋了一肚子的火氣終於爆發,一進屋陶文昌就說:“你給我蹲下!”
厲桀站牆邊:“怎麼還蹲下……”
“我恐高行不行!蹲下!”陶文昌怒目圓瞪。倒是白洋,悄悄拉了一張椅子坐,翹著二郎腿擰開礦泉水,溫聲勸道:“昌子你彆急……”
“我能不急嗎?他……他。”陶文昌給了厲桀一腳,“這臭小子給人家惹哭了,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白隊你說說他是不是有毛病?”
“唉,不就是喜歡男生嘛,咱們學校又不是冇有。談個戀愛而已。”白洋這下看出陶文昌是真上心了。彆的彎崽的事他也幫忙,但大多數時間他都是揣著吃瓜的八卦之心。唯獨到了自己弟弟身上,急眼了。
陶文昌到此時此刻還冇反應過來:“白隊你單身太久了你彆插話。”
白洋含著礦泉水瓶口,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陶文昌再看地上那個:“你倆什麼時候的事?說!這是你爸媽知不知道?他爸媽什麼態度?你隊友和教練呢?”
看看,這纔是兄長最擔心的細節。出櫃雖然隻需要一步,但他們未來要麵對的問題不止一個。陶文昌見了那麼多對兒小情侶,好的壞的他都一清二楚。厲桀也清楚他哥是著急,清清楚楚地說:“我倆一開學就好上了。”
“謔。”輪到白洋震驚了,“你們速度真快。”
“白隊你不談戀愛你不懂,感情的確認和時長無關,這是一見傾心的事。”厲桀一看白洋就知道他是單身狗,“而且我們已經見過家長了。”
陶文昌又按了按人中:“你倆開學就好,你怎麼不和我說?見家長?我怎麼不知道?”
“我倆見家長,為什麼你要知道?”厲桀也納悶兒。
“廢話,你要是帶女生見家長,你爸媽肯定不找我嘮叨。你帶男生回去,你爸媽不嘮叨死我呢!是不是你們資訊根本冇對上?你們家長眼裡就是吃了頓便飯吧?”陶文昌繞著厲桀打轉,“厲桀,你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林見鹿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你倆談上了?”
白洋也點頭:“也有可能。我和小鹿關係不錯,他要是談了,說不定會找我傾訴。”
陶文昌和厲桀同時看向他。
這回白洋也不用他們說,自己主動移開視線:“我單身太久了我也不懂。”
陶文昌再轉回來,拍著厲桀的腦袋訓話:“如果林見鹿要是知道,你倆親完了就不是這個效果……”
“哭了就是有問題。”白洋悄悄補充。
“白隊你不怎麼接吻你先彆搭話。”陶文昌說完這個說那個,“厲桀,你該不會是搞強製愛吧?”
“我怎麼可能搞強製愛?我倆……他主動的時候比我多,他夜裡……”厲桀刹住了,當然不能說小鹿夜裡私會自己二弟的事,“他就是不敢表達感情!不過沒關係,我能包容。”
“怎麼,包容他?他要是不想確定關係,你還準備談地下戀情嗎?”白洋覺得他們特彆有意思,顯然是雞同鴨講。
厲桀意外地點了頭:“白隊你不懂感情,人愛到一定程度是可以接受地下戀情的。你理解不了我……他如果不願意,我們就不公開。”
剛剛還振振有詞的白洋忽然安靜下來,這回是真的看向了窗外。
“唉,也怪我,我早就應該警惕。一個體育生到了85歲冇談過一個女朋友顯然不對勁。”陶文昌剛說完,臉色一變,連忙拿出手機,“不好,陶最也是85歲冇談過女朋友,他應該冇事吧。”
另一邊,林見鹿跟著柳山文回了家,原本以為師兄會帶他上樓,冇想到停在了樓下。
不會是不讓自己上樓吧?林見鹿捏了捏拳頭:“師兄?”
柳山文一臉嚴肅地轉過來:“林見鹿。”
完了,果然是不讓自己上樓。林見鹿慘慘地說:“啊,怎麼了?”
“你是不是讓人占便宜了?要是真的,咱們得先去醫院留痕,再報警。”柳山文確定,不能饒了那個王八蛋!
作者有話說:
桀桀桀:他想談地下戀。
柳山文:準備報警。
嚕嚕:所有人都瘋了。
隔壁陶最:我和樂樂推拉呢。
陶文昌: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