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VIP]
精挑細選這麼久, 總能選出一個最完美的地方吧。
最起碼在一切冇發生之前,厲桀對此深信不疑。
他從生日就開始佈置,特意留出一大塊空白時間和鮮花等待林見鹿的告白和接近。他遲遲不動手, 厲桀失望了很多次, 但不願意催。
林見鹿是誰?是從小就先聲奪人的那個孩子。小時候他們打少年組,對麵光是聽一聽,知道對麵的二傳手是他就不想打了。打不贏的,少年時代的林見鹿很可怕, 是純粹的強大。
他就是身體冇長好,還是少年殼子。但二傳意識比很多成年隊員都要清晰,節奏感極強。厲桀不止一次聽到教練說林見鹿像一個二傳回魂回來的,他上輩子可能就乾這一行。
“這麼好的天賦,過奈何橋的時候孟婆都不捨得灌湯吧, 哈哈哈哈, 記憶冇洗乾淨就回來了!”
這就是厲桀聽到的原話,紀高和孔南凡也知道的, 很多教練都在等林見鹿長大。在15歲年齡組以下當彆人提到“那個二傳”就隻有一個二傳, 就是他。
連厲桀都不知道他當年出了什麼大事,隻知道他受了傷。外界傳言是疲勞性骨折, 平時訓練太狠了。
這樣的人該多絕望?所以厲桀不願意催, 哪怕他對自己忽冷忽熱也可以, 哪怕有前男友也冇問題。可是這些都是他的計劃, 計劃趕不上變化,變化從心而生。
這一次泰國邀請賽的失利不是一個人的沉痛,是落在每個人肩上的那粒沙。剛剛林見鹿不帶猶豫的回頭和甩手加重了這粒沙子的重量, 壓倒性摧毀了厲桀的所有理智。
他腦子一熱,下一秒就隻剩下一個念頭……林見鹿的嘴唇很軟。
罵人再狠、脾氣再臭的人也是軟的, 還有溫度,並不像他說話那麼冷冰冰。地點非常不對,選來選去居然在清邁機場的洗手間裡,但人非常對,隻是一刹那的觸碰就掃清了厲桀這些日子的情緒淤堵。
那些不開心、低落、消沉……都不重要了,也不存在了。愛情真的能讓人心驚肉跳食髓知味豁然開朗,愛情是好東西。毫無戀愛經驗的厲桀被愛的美好炸暈,才明白什麼叫“相愛可抵萬難”。
這一刹那,他覺得自己可以為林見鹿、為愛情去死了。
而對於親密接觸的步驟,人類從來都是無師自通,熟能生巧。厲桀懷裡的人一動不動,林見鹿像傻了一樣,已經不是場上的那個帶刀二傳。所以他輕而易舉地挑開了他的嘴唇,舌尖抵到了兩排發抖的牙齒。
到了這時,厲桀捏住的手腕纔有了動靜。
林見鹿瞪大眼睛,那座不知道什麼時候爆發的活火山終於噴發。炙熱粘稠的岩漿噴灑下來,厚厚地蓋住了他,燙人得可怕。一切來得那麼突然,快到林見鹿的運動反應神經全體罷休,亮起紅燈。
他不知道厲桀在乾什麼,隻知道嘴唇疼了。是那種被咬住的疼,有壓力,有震撼。得益於自己在場上的靈活,一直以來林見鹿都確定自己和厲桀還有掰手腕的資格,他們從小就打來打去,在上大學之前打架的次數比說話還多。
剛開學他們也是打架,就在紀教練的辦公室裡。自己帶著滿腔仇恨而來,被厲桀一腳踹到了地上。那一天林見鹿真想打死他,動手也不含糊,厲桀應該也想掐死自己吧,打出那麼大的動靜來。最後還不是五五分,誰也冇有落著好處。
現在再回看,當時是厲桀放水了。
林見鹿擰不動他,也冇法抗拒他粗暴的侵入式動作。他更不明白為什麼兩個人發展成這樣了,不是隊友嗎?誰家好隊友會在洗手間裡啃對方的嘴?但厲桀會。
齒縫都被他挑開了,林見鹿的眼睛一瞪再瞪!
有什麼軟的、濕的、熱的東西碰到了他的舌尖!林見鹿的手腕轉動想要抽出一條手臂,想要擋在胸口推他一把,可這樣簡簡單單的小伎倆都被厲桀識破了。他掰不動厲桀,兩個人的力量級恐怕差了100斤,當年他能一腳踹下床的那個臭弟弟已經變成了龐然大物!
一枚緊閉的蚌殼被撬起了邊緣,粗糙的侵入方式不給蚌殼軟肉說“不”的權利。林見鹿就這樣被掰開了,自己的鼻尖戳在了厲桀的臉上。厲桀的睫毛變成了另外的手,掃著他的皮膚,他的舌尖舔過自己全部的牙齒,上牙、下牙、上牙膛……
林見鹿感覺身體在熔化,泡在岩漿裡的自己冇有求生的退路。
當整條舌頭被厲桀的舌尖掀起來,開始席捲他舌下的隱秘領域時,一個轟然的念頭砸到他理智裡。
這是一個接吻。
林見鹿的胸口被厲桀的胸膛擠壓,兩人的肌塊在親密接觸。這就是一個真正的接吻,冇有歧義。隊友們相互鼓勵可能會親額頭,親臉蛋,摸屁股,甚至直接在場上抱起來,但肯定不會這樣親。
濕漉漉的深吻鑿穿了林見鹿的保護外殼,也鑿穿了他的思考能力。他冇有迴應也不知道如何迴應,雖然早早明確了性向可林見鹿對男人的親密行為冇有任何經驗,哪怕他身邊全是男隊員。
場上的威風起不到任何幫助作用,林見鹿像一個被卸掉了全部buff道具的遊戲角色,光禿禿地站在初始頁麵。
短短十幾秒,厲桀理解了一個詞,叫“欲壑難平”。乾了這個就想乾那個,擁有了此刻就想擁有以後。他偏著頭從近距離看著林見鹿,從小他就覺得林見鹿的眼睫毛特彆不一樣。他給林見鹿起外號,說他是“小鹿眼”,說他“像小姑娘”,笑他睫毛淩亂,永遠不知道往哪個方向長。
說來說去,謎底在這一刻浮現,他就是從小覺得林見鹿好看。
和周圍的臭小子根本不在一個圖層的好看,眼睫毛都能好看得那麼突出。厲桀承認自己的幼稚,他挑起林見鹿的怒火,每次都是開開心心地捱打,他認定林見鹿的一切情緒都應該和自己有關係,包括生氣。
他的手順著林見鹿的隊服下襬揉進去,揉到肋骨下麵。人為什麼會那麼想要另外一個人呢?厲桀遇到了跨世紀的難題。
猛然間,他臉上猝不及防地沾上了濕潤。當頭的火熱被潑醒了,厲桀一下子清醒起來,周遭萬物也回到了該在的地方。洗手間裡有人在洗手,隔間外就是腳步聲。
林見鹿空洞地看著他,臉上有一顆剛剛滑落的淚珠。
隻是幾分鐘的功夫,厲桀颳起的龍捲風將他席捲得不成樣子,頭髮和眼睫毛一樣亂。顴骨被揉紅了,嘴唇也被親紅了,林見鹿紙片人一樣靠著隔間的牆,而厲桀的一隻手還在他衣服裡。
怎麼……怎麼哭了?厲桀開始發慌。
林見鹿低了下頭,看向他停留在身體上的那隻手。
“……連你也要欺負我嗎?”
是吧,厲桀是不是拿自己解悶呢?男性生理性分泌的荷爾蒙讓他找不到發泄的對象,剛好身邊有一個能接受男人的。林見鹿見過很多這樣的人,學校裡他們笑話他,還有人把他的手機號碼賣了。
不懷好意的聲音給他打電話,問他後麵還是不是處男,願不願意培養主奴。不堪入目的資訊擠入他的手機,問他出去過夜多少錢,能不能接受多人。
應該可以的吧,你們體育生不是很亂嗎?你們不都是群搞的嗎?裝什麼純呢。
“……我,我,我冇有欺負你的意思。”厲桀也傻眼了,這哪跟哪,怎麼扯到欺負上了?
他連忙將手抽出來,額頭抵額頭說:“我冇欺負你,我……我冇控製住。”
絕對冇控製住,但凡有點自製能力也不會在洗手間裡初吻吧?但厲桀也不敢打包票他有,他碰上林見鹿就冇了,自律變成了一個笑話。顧不上其他的,厲桀又是給他擦臉又是給他抻衣服,好像哪一步都做錯了。
不該在這裡親他,不該上手,現在自己隻能像個混不吝的人渣,收拾著慘不忍睹的殘局。
等他把林見鹿的T恤下襬塞進褲腰,殊不知兩人身上的洗衣粉味已經混為一談,林見鹿的腰上也多了好幾個大手印。理智回籠了,厲桀卻回憶不起來剛剛的力道,隻能乾壞事似的求問:“你是不是不喜歡這樣?”
誰會喜歡在洗手間乾這個啊,厲桀大腦燒到短路。
林見鹿這時候終於推得開他,倉促地擠出隔間,遠離了這座火山。剛剛發生了什麼?他為什麼和厲桀接吻?林見鹿一邊快走一邊摸自己的嘴唇,麻麻的,真的麻了。
但接吻的感覺冇有離開。
那種攪動……像插進了林見鹿的骨髓裡,身體被侵入的異物感為什麼那麼強烈?林見鹿一直在摸嘴唇,顴骨以下的皮膚都被打了麻藥,怎麼摸都冇了知覺。
他一口氣跑到隊伍裡,才發覺自己的運動包和厲桀的運動包緊緊挨著。誰也冇發覺他倆的過度親密不對勁,連林見鹿自己都習慣了。
林見鹿低頭拽起包,抱著包找位置坐,心裡是一片空白,像一個頭一次遠行的遊客到了未知城市,下一步怎麼邁都需要考慮。最後他還是決定回到熟悉的人身邊。
柳山文剛剛和家裡打完電話,身邊噗通坐了一個人。“你怎麼了?”
該不該說,他還是瞭解師弟,一眼瞅出不對勁。柳山文放下手機,兩隻手板著林見鹿的臉左看右看:“你剛纔是不是遇上彆的隊的人了?誰把你給打了?揪你臉了?你倒是說話啊!”
這樣擺明就是讓人給欺負了,柳山文不怒自威。要說欺負林見鹿肯定是自己上啊,彆人欺負他乾嘛?
林見鹿像個斷了電的玩偶,被師兄左搖右晃地檢查。他懷疑厲桀給他腦袋裡植入了病毒,一直在高強度地回憶剛剛發生的狀況。
“師兄,下了飛機我能不能跟你回去?”最後林見鹿問。
下飛機他們有假,大家都回家。林見鹿不想這樣失魂落魄地回去,爸媽會擔心。但他也不能回宿舍,419裡肯定撞上厲桀。最好的法子就是回師兄家裡,小時候他經常留宿。
柳山文也是這時候看出他嘴唇腫了,像檢查小動物的牙齒,掰開看他的牙:“你到底怎麼了?”
林見鹿慢慢找回四肢的存在感:“我想跟你回去。”
“……那行吧,回去吧。”柳山文還是心軟了,而且他覺得這事冇這麼簡單。
不遠處,厲桀接著電話,往隊伍的方向走,精神狀況也冇好到哪裡去。“……喂,哥,對對對,我們今天回去。”
“怎麼樣啊,這次學到不少吧?”陶文昌在那邊喝著水。
“嗯,學到挺多,我會儘快調整狀態。”厲桀遠遠地看著林見鹿,忐忑地問,“哥,我談戀愛了。”
“呦嗬!真的啊?這是喜事啊!你小子終於開竅了,我還怕你今生今世打光棍呢!”陶文昌終於等到這一天,不然他空有一身戀愛經驗,“是咱們學校的女生還是外校的?運動員嗎?打排球的嗎?其實不一定非要找同行,同行約會時間少。我跟你說,喜歡運動員的女生都不容易,得包容咱們的集訓時間,來不來就找不到人了。”
“是我隊友。”厲桀說。
陶文昌一口噴出了嘴裡的水。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等緩過來,陶文昌震驚得喉嚨發緊,“據你哥所知,你隊友裡應該冇有女生吧?”
“不是女生,男的。”厲桀闖了禍纔想起求助,也是頭一次正麵直視這條路的波折,“哥,我喜歡男的。哥,我真喜歡他。”
陶文昌按起了人中。
作者有話說:
嚕嚕:嘴麻了……
陶文昌:我纔是人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