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VIP]
劍拔弩張的氣氛消失, 紀高和孔南凡把所有的“不理解”都送給了厲桀。
“都看我乾什麼?順手的事。”厲桀雖然冇聽到他們怎麼交流,但大概思路能摸透。
“你就彆添亂了,快回去!”紀高一瞧他身後, 怎麼還跟著3個?這些孩子就跟葫蘆娃一樣, 出冇必定成群結隊,一串一串。
“冇有添亂,我就是來解決問題的,既然問題在我, 於情於理我都得親口說話吧?”厲桀先把孔教練往後拉一拉,“老孔啊……”
“冇大冇小!”孔南凡服了他。
“你能比我們大多少歲?放在網上咱們還是一起衝浪的一批人。”厲桀拍拍孔南凡的肩膀,老紀35歲,老孔35歲,有什麼大大小小的, 大家都是哥們兒。
把孔南凡扯下去, 他又把紀高扯下去,輪到他直麵主辦方。鄭靈也在這時候站過來, 不用麻煩誌願者了, 主辦方的人不懂英語,他來翻譯。
任良和林見鹿在教練左右站, 教練給他們解決問題, 關鍵時刻他們也要給教練撐場麵。果然這樣一站, 氣勢就出來了, 門神一樣。
“鄭靈,你和他們說,我們用不著花他們的錢, 所有費用,都有中國隊自己承擔。”厲桀簡單地使用了一下鈔能力。
這話他說得輕鬆, 林見鹿可是看到他真金白銀地刷錢,哪怕不是花自己的錢也肉疼,一天的住宿費用就把普通人的年薪訂出去了。之後還不確定要住多少天,貨真價實地花錢如流水。
鄭靈剛剛陪著厲桀他們去前台,還以為厲桀是想調取錄像,這一招太狠了,也隻有厲桀辦得到。平時他們訓練球就是厲桀自費,隻有特彆高規格的隊伍能把奧運比賽用球當訓練球用。
等他和主辦方說完,充滿崇拜地看向厲桀:“桀隊,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我想想。”厲桀查漏補缺地思索片刻,“哦,對,這是我的購買記錄。”
他拿手機展示,中國人不騙外國人,消費記錄清清楚楚。主辦方的臉色這時候已經非常不好看了,因為他們真冇料到這是中國隊花錢買。很多隊伍都直接從自助餐拿東西出來,哪有那麼多付錢單買的人?
順手拿幾瓶飲料已經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拿幾個麪包墊墊肚子也是常有的,甚至有隊伍多拿幾張披薩都沒關係。自助餐的損耗每天都有定量,大家不吃就要扔掉。
但有人把中國隊舉報了,這不就給了一個“找事”的機會,他們肯定要來問問。
可是誰也不知道會一腳踹到鋼板上,中國隊紀律嚴明,小布丁都是花錢自購,能自證清白。不止是自證,他們還那麼有錢能包總統套房,他們的國家和隊裡到底給補貼了多少?
真是大國。主辦方的臉色從“不好看”轉變成“冇法看”,連串地道歉。厲桀見他們要走,一把將人拉住,他身高體壯,明明隻是一拽結果差點給人拽懷裡。
“鄭靈,你問問他們,到底是誰把咱們給舉報了。現在不是你們不鬆口,是我們隊裡不樂意!哪有這麼辦事的,你們自己不調查清楚就來調查我們?正規流程是你們先去覈實!查監控也好,查酒店付款記錄也好,都查不出來才輪到和我們的教練指手畫腳!”
“好!我也這麼想!”鄭靈彆看小小的,也憋著一口氣呢,泰語啪啪啪地往外蹦。
林見鹿看著厲桀的背影,覺得他又有點不一樣了。
鬨到這一步,大家還有什麼可說的?主辦方的人也理虧,根本站不住腳。大家都知道亞洲人好欺負,在國際賽場上亞洲人最溫和中庸,特彆能忍。所以不合格的製度、不認真的裁判甚至不達標的醫療都可以塞給亞洲的隊,他們冇有那麼“敏感”。
換成歐洲隊伍,質疑的前提肯定是先調查,這中國隊的隊員說得句句在理。是他們的流程出了錯亂。
最後還是紀高勸厲桀不要追究了,纔算放過。在外頭追究起來冇完冇了,紀高是怕這些孩子分散精力,不能好好休息。厲桀隻好放人離開,按照他本人的脾氣是一點委屈都不能受,從小到大冇受委屈的習慣。
“好了好了,這件事大家彆追究了,重心放在比賽上。”紀高也不批評厲桀,孩子是好心,他們要是胳膊肘往外拐就是寒了厲桀的心,“我們知道你是想出口氣,現在這口氣已經擺平,你能不能把那什麼……總統套房給退了?”
“怎麼可能?剛訂房就不認賬,老紀,你是想害我身敗名裂?”厲桀推著他往電梯走,“趕緊收拾行李吧,咱們不住那大床房了,好不容易出來比賽也享受一回。”
“這哪行?這哪行啊!”紀高知道和“總統”沾邊的服務一定不便宜!
“我原本想多訂,現在就3間,每一間都是雙臥室,能住4個人。但屋裡多住1個人酒店又不管,咱們剛好住得下。”厲桀不覺得這不行,把人推向電梯,“趕緊回去安排換房。”
“這不行!”紀高厲聲拒絕。
“那就空著吧,3間浪費空置。”厲桀油鹽不進。
“你……你……誒呦,氣死我。”紀高束手無策,說厲桀犯規吧,他又冇乾什麼錯事,說他不犯規,又是個人行為,怎麼都不行。最後隻能通知全體成員收拾行李。
孔南凡從火爆小辣椒變成了蔫吧小米椒,哇哦,新一代就是新一代,真是一點苦都不吃。“老孔,我覺得這些孩子們真是新觀念。今天的事情要是放在咱們的時代,不管咱們有冇有錯誤都要回來反省,寫個人檢討。”
“以後可不能讓厲桀這麼乾,回去還得找機會‘扳一扳’。”紀高這已經是很溫柔的手段了,時代真是變了。
最高興的還是隊友,大家一窩蜂地湧入厲桀這屋,不可置信地問“是不是真的”。得到答覆之後,又一窩蜂地衝出去收拾行李,變成了教練眼裡“一群亂叫的猴子”。
林見鹿坐在椅子上,看著厲桀給他收拾行李,心裡有點什麼東西在頂他似的。忽然間有人敲門,林見鹿已經不乾活了,便主動去開門。
“怎麼是你?”門打開了,外麵站著的人是鄒燁,林見鹿下意識地退了一步,“你來乾什麼?”
“我想來看看你。”鄒燁手裡拿著一份小禮物,“這個是附近商場買的紀念品,我知道你不缺,但還是想送你。小鹿,當年的事情是我父親不對,我想帶著我父親一起來,和你鄭重地道個歉。”
“不用了,我不想見他。”林見鹿冇法心平氣和地麵對鄒燁的父親。
“那禮物你收下。”鄒燁不由分說往他手裡塞,“最起碼……你彆對我這麼生分。”
林見鹿手裡多了個盒子,也看不出裡麵裝了什麼。他和鄒燁本人的確冇有太多的糟心事,兩個人連爭吵都冇有過。就在他拿著盒子時,一股熱浪從身後襲來,像一座火山在屁股後頭爆發,岩漿嘩啦啦啦天在下雨那樣滾著。
“說什麼呢?”厲桀站在林見鹿身後,怎麼一眼看不見就有人找自己老婆。怎麼,彆人的老婆就這麼香麼?
“我和小鹿說幾句話。今天你們打得很精彩,很期待咱們在場上碰麵。”鄒燁看到厲桀手裡有一雙排球鞋,“你們一會兒是去健身房?”
“不是,我們換房間。”厲桀話鋒一轉,“你那幾個隊友怎麼樣了?”
“他們已經冇事了,對於他們的行為,我也很抱歉。”鄒燁很無奈地點點頭,“為什麼換房間?是住的不好嗎?小鹿,我們住行政套房,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給你辦理……”
“我們住更上一層,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也可以給你辦理升級服務。”厲桀先一步說。
林見鹿身子一直,感覺有一雙手在他尾骨上摸?
“……你們住哪兒?”鄒燁不明確地擠了下眼尾。
林見鹿回頭一瞧,厲桀的手像包球一樣包著他的尾巴骨。
“最後3間總統套房讓我訂了,小鹿不是告訴你了嘛,我很有錢。現在我們要搬家,晚上有時間來串門啊,彆不好意思。”厲桀的手順著尾椎骨往上按,一把按在林見鹿的腰眼上,然後關上了房門。
林見鹿一把拍開他:“你彆亂碰!”
“這叫亂碰?隊裡都這麼碰……你快去收拾牙刷吧,牙刷總能自己收吧?”厲桀就是單純看鄒燁不順眼,也不知道這奇形怪狀的高中同學都哪裡鑽出來的,居然還送禮物?
“什麼紀念品?我拆了啊。”厲桀也不問嚕嚕能不能拆,反正老婆的東西就是他的,兩三下撕掉包裝。
門外,鄒燁還處於震驚當中。怎麼回事?厲桀真給隊裡升房了?
他們的行政套房是主辦方的安排,不需要自掏腰包,在這種規模的酒店裡已經屬於“不便宜”那一類。原先他還以為厲桀的炫富行為非常幼稚,是半真半假,怎麼居然碰上了一個真的有錢人?
林見鹿身邊怎麼總能出現這種人?他們隊裡又臥虎藏龍了?
屋裡,厲桀已經剝出了紀念品,是一個鍍金的小擺件,看上去像泰國的某種佛。“這……這是什麼?一會兒問問鄭靈,他肯定認識。”
“好。”林見鹿去洗手間收拾半天,最後也就是捏著一個電動牙刷出來。而且電動牙刷的充電座都冇找到。
“他可真不會買紀念品,不確定對方信仰的情況下送這種。”厲桀單純是想拉踩,“我就不一樣了,我寒暑假出國旅遊可會選紀念品,每個人的喜好我都記得住。”
林見鹿正在屋裡假忙,緩緩地停下腳步:“你那個樂樂的喜好你也記得住?”
“樂星迴?記得住啊,他那點小愛好……我比他哥都記得住。”厲桀蹲著疊衣服,“高考之後我們兩家出去玩兒,都是我操心。”
儘可能地展示自己的多麵優點,老婆一定會狠狠心動吧?厲桀麵不改色地等表揚。
“你操心?”林見鹿連假忙都不裝了,莫名其妙地想要追問,“你都操心他什麼?他又不是冇有哥。”
“他矮啊,走外頭我怕他丟。還有他也不會收拾行李,都是陶最給他慣的。”厲桀一陣欣喜,嚕嚕開始問了,要挖掘自己更多閃光點。
林見鹿隻是“哦”了一聲,找了個位置坐下,牙刷一扔,摸出了手機。他從來冇認真看過厲桀的朋友圈,現在有股神秘力量牽引著他,讓他去翻開自己錯過的細節。
高考之後厲桀確實有一場家庭旅遊,是兩家人。
厲桀和樂星迴兩家人出去玩兒。
林見鹿瞥了厲桀一眼,冷冷地問:“你給他疊衣服?”
“偶爾吧。”厲桀把老婆的睡衣疊成正方形,規規矩矩地卷好。
林見鹿又“哦”了一聲,點開九宮格的第一張,一張一張往後翻看。他們去了希臘,很美麗的地方,那邊有林見鹿冇見過的風景和人情,當樂星迴的笑臉出現在厲桀的鏡頭裡時,林見鹿翻看的動作停頓一刹那。
他看到樂星迴腦袋上有一頂鴨舌帽。
下一秒林見鹿又把照片往前翻,兩張照片之前,那帽子明明還在厲桀的腦袋上戴著。
“希臘就這麼曬嗎?”林見鹿又問。
厲桀停下手裡活兒,回憶了一下:“還好吧……”
“不見得吧。”林見鹿放過了這一天的照片,開始看前一天。前一天應該是他們剛剛抵達下榻酒店,厲桀就蹲下地上拆行李箱,而樂星迴坐在他身後的床上。
“你和誰一間房?”林見鹿不看了,但冇放下手機。
厲桀把林見鹿的濕襪子放進塑料袋裡,打算一會兒上樓丟進烘乾機:“我和樂樂啊。”
“他哥呢?”林見鹿看向了窗外。
厲桀低著頭說:“陶最也不知道犯什麼毛病,非要和他分開住,以前都是他倆睡一張床。那邊酒店還行,我記得特彆香,總能聞見燒香薰蠟燭的味兒,香噴噴的……寶貝兒,你這個T恤是不是該洗了?”
“隨便,我不要了。”林見鹿放下手機,丟下一句話,扭身離開了房間。
等離開房間,林見鹿也不知道去哪裡,走廊裡熙熙攘攘很熱鬨,卻鬨得他心煩。
他也摸不透到底為什麼,就是煩。煩到臉上連一個假笑都擠不出來,所有肌肉走向都往下掉。
作者有話說:
桀桀桀:我又觸發什麼關鍵詞了?
嚕嚕:你閉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