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清邁落地不爽[VIP]
出發這一天, 北京下了一場秋雨。
從燥熱酷夏到銀杏葉金黃,好像也冇有用幾天,林見鹿懷揣滿心的擔憂, 這份擔憂也與日俱增的生長著。
學校專門給他們安排了大巴車, 抵達首都機場T3航站樓時是下午3點半。林見鹿已經是全套隊服裝備,白色為主、鮮紅為輔的長袖長褲,斜挎著印有“首都體育大學”字樣的黑色斜挎包。
學校規定,參賽運動員必須身穿印有個人姓名的外套, 林見鹿背上不止是首體大唯一二傳的重任,還有“LinJianlu”這一串拚音。他已經徹底變成了這裡的一員,包上彆著一個圓形徽章,數字“10”。
這是他重返賽場的隊服號碼,他不想換了, 意義重大。
徽章是陳陽羽給大家買的, 每個人都不一樣。厲桀是領隊,自視甚高的他自然是“1”, 其他人也是五花八門。在排球比賽的上古時代, 號碼都是教練決定,又因為每次換人都要舉牌, 牌子的號碼不多, 所以運動員的號碼偏向於緊湊, 基本都在12之內。
但2015年裡約那場驚世絕倫的比賽徹底取消了舉牌法則, 每次換人都舉個牌子實在耽誤時間,現在都是直接換。這規則的消失在排球界也掀起軒然大波——運動員紛紛放飛自我,可以選自己的幸運數字了。
除了一些帶有特彆性質需要“繼承”的球員號, 所有號碼放開,比如任良就選了99號, 全隊最大數!
但林見鹿還是更喜歡自己的數字10,十全十美,十分出眾。
“大家彆站太緊,彆紮堆,像防風林似的。”紀高怕他們給通道擠成水泄不通,“厲桀你帶隊,大家乖一點,彆像拆機場的。”
都要出發了,紀高和孔南凡還是精英裝備,活像兩個頭等艙帶著一堆經濟艙。
“放心吧。”厲桀單手把東張西望的鄭靈抓了回來,鄭靈的脖子伸得老長,顯然就是在找人。
“你老實點兒。”厲桀如定海神針一般站在隊首,眉頭緊鎖,手裡捏著所有人的登機牌和護照,“大家看好個人物品,行李裡麵冇有違禁品吧?”
說完他特意看了看雲子安、柳山文和冰言,這仨人可是抽菸的。你們那打火機都給我扔了!
雲子安悄悄地摸了下項冰言的兜,果不其然,捏出一個打火機。
“唉,也不知道那邊的夥食怎麼樣。”皮俊抱臂站在隊中,比起違禁物品,他更關心到了那邊能不能吃好,“咱們真應該帶好泡麪,千萬彆水土不服。”
“小生掐指一算,必定不能,放心,放心。”宋涵旭又開始了,大室內他戴墨鏡,生怕在一群人裡顯不著他,“我倒是希望咱們能碰上正常點的裁判……”
誰也不願意打客場,客場不定因素太多,遇上不講理的裁判隻能欲哭無淚,大家都吃過這種虧。
“所以咱們到底要不要搞個佛牌戴戴?網上說的可靈驗了。”任良還惦記著他的玄學理論,拍了拍手機,“我可是連錢都準備好了。”
厲桀又一掌拍過去:“你省省吧!”
隊長髮話了,任良一刹那收聲,大家對厲桀很是信服。但大傢夥精力過剩,一想到要參加“清邁國際男排邀請賽”就刹不住閘,任良隻消停了幾分鐘又神神秘秘勾住厲桀的脖子:“隊長,聽說佛牌有那個功能……”
“什麼功能?戴上能奪冠麼?能的話我給你們一人買兩百個。”厲桀看了一眼時間,算著隊員們今晚的安排。17點50起飛,21點50落地清邁國際機場,回到酒店估計35點。
到時候大傢夥都餓了,吃什麼、去哪裡吃、住房安排……等等一係列問題都在厲桀腦海裡轉。
“就是……那個啊。”任良更神秘了,“桃花運,你懂得。”
厲桀瞥了任良一眼。任良還挑了挑眉梢,腦袋上的三道杠非常矚目。
“我不需要桃花運,我感情一直很穩定,你們也彆總是亂求桃花,到時候求到爛桃花怎麼辦?好好打球。”厲桀是真為他們發愁,自己已經早早在感情課題裡畢業,兄弟們還在紅塵裡沉浮。
“你穩定?你穩定什麼了?”任良並不相信,大傢夥每天不是排球館就是健身樓,練完了一身汗,不是拽著球筐就是拎著球袋,練球練到目光呆滯、神情恍惚。
就這種殭屍狀態,還指望著一個穿白色裙子的長髮女生小步跑來,臉紅著塞給他們一杯奶茶,甜甜一笑誇獎“你打球真棒”?任良都懷疑這是被髮球機轟死之前的走馬燈。
“你不懂,咱們不是一個世界。”厲桀擺擺手,哥們兒明年爭取讓你們吃上我和小鹿的結婚宴。說著他走到林見鹿旁邊,一把拉過他的隨身行李箱:“叔叔阿姨幫你收拾的吧?”
林見鹿手裡一空:“我自己收拾的。”
“得了吧,我纔不信,昨天你那個大箱子還是我給你塞滿的呢。”厲桀深以為然,看向他包上的徽章10又充滿愛意,“其實我能懂你。”
林見鹿點了點頭,其實也不是他不願意動手,而是爸媽太心疼他,每次都要過目他的箱子。“愛之深,情之切。”
“對。”厲桀被他的愛意炙烤著,兩人不僅有互摸二弟的身體契合,更重要的是,他們是靈魂伴侶。不然嚕嚕也不會說出“愛之深情之切”這種溫馨話語。
“而且我也懂你的號碼。”厲桀摸了下他的10,又摸了下自己的1。
“是吧?我也覺得……你能懂。”林見鹿很好奇這個徽章的工藝,所以也摸了下厲桀的1。他還上網搜了一下這一套徽章多少錢,但是冇有搜到,那隻能是陳陽羽親手給每個人做的,真是禮輕情意重。
10是自己的重生號碼,更是重要。
厲桀被摸了1,馬上站直了:“我懂你。”
10比1多了個0,說明你是1的0,嚕嚕你的小巧思真是多如天上繁星,以後封你為“巧思哥”。
好不容易順利通過安檢和邊檢,一行人浩浩蕩蕩抵達登機口,彷彿剛剛在出發大廳的防風林集體移位,還有路人偷偷拍照,覺得很有意思。登機口準點開,厲桀帶隊,一個一個安排好他們才坐回嚕嚕身邊。
看,不管我去了哪裡,最後都會回到你身邊的。厲桀在狹窄的座位裡收起他無處安放的大長腿,還好自己對感情的理解一點都不狹窄。
“你彆忘了給叔叔阿姨發訊息,說準備起飛了。”厲桀提醒嚕嚕。
林見鹿的膝蓋也頂到前排座椅:“唉,出去比賽就是這點麻煩,地方太小。”
“是啊,還好這次是去清邁,萬一以後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咱們都得去機艙後頭溜達。”厲桀本身就高,身體又健壯,縮起來顯得特彆委屈,“你快發,一會兒他們該擔心你了。”
林見鹿想了想,也是,厲桀確實比自己心細。隻是他不懂為什麼發訊息的時候……厲桀又把腦袋湊過來,目光火熱地看著自己的手機螢幕。
“我好熱。”林見鹿推了推他的腦袋,天,厲桀他是岩漿吧。
厲桀對他簡單的彙報型訊息不太滿意:“我不是故意挑你刺兒,但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們我就坐在你的旁邊?”
林見鹿剛剛隻是發[爸爸媽媽飛機要起飛了],這在厲桀眼裡就屬於嚴重不合格!這次清邁之行對他們而言不亞於小情侶熱戀期蜜月,嚕嚕居然不把自己加上!
“需要告訴嗎?”林見鹿不懂他為什麼非要刷存在感。
“因為……因為我已經答應他們了啊,誓言必須落實。”厲桀說,咱們兩家人一起吃飯,你忘了?
林見鹿一想,算了,既然厲桀答應過爸媽照顧自己,那這個人情他得承:“好,我一會兒發。”
“你現在發。”厲桀將手伸向林見鹿的隱私部位。
“你乾什麼!”林見鹿嚇得要站起來。
“以後坐飛機能不能第一件事就係安全帶?如果冇有我在旁邊,叔叔阿姨得操多少心?”厲桀迅速給他繫好,腦袋又湊過來,“現在你發吧,等到了清邁咱倆再合影,你給他們發過去。”
林見鹿原本又氣又惱,但鬨了半天厲桀隻是給他係安全帶,這份好意又沖淡了他的情緒。在厲桀的“嚴酷監視”下,林見鹿終於給爸媽發了[厲桀坐在我旁邊,你們放心]這一條。
厲桀心滿意足,站了起來。
“你去哪兒?”林見鹿馬上問。
厲桀無奈又寵溺地看向他,我就離開這麼一下下都不行麼?嚕嚕,你給我的驚喜實在太多了,你究竟是有多麼珍惜我?
“我馬上回來,檢查一下兄弟們的安全帶。”厲桀肩上有責任,唉,自古情義兩難全,兄弟們也要顧得上。
不用教練和隊醫操心,厲桀就把大家的安全帶挨個兒檢查好了,還順便幫空姐抬了十幾個行李箱。回來之後,林見鹿閉著眼睛休息,厲桀拉開舷窗的擋板,他們的蜜月正式開始。
飛機準點起飛,伴隨著轟鳴和顛簸衝上雲霄,飛離北京上空。大家都在休息,小桌板根本放不下來,林見鹿忽然一睜眼,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睡著了!
他在飛機上從來不睡覺的,現在這是怎麼了?
再一低頭,身上還蓋著一條航空公司的小毯子。這個正常通用尺寸給其他旅客非常實用,蓋在他們身上,就像一個成年人蓋著一條毛巾。
Lбобп╔·厲桀感覺到旁邊的人動了,也睜開了眼睛:“你睡醒了?渴不渴?”
機艙內冇有那麼明亮,林見鹿第一次發現厲桀的眼睛特彆神奇,周圍越黑,他越亮,像淬火工藝似的,彷彿有用不完的精神和好奇心。可能就是這樣的明亮讓他愣了愣神,林見鹿緩緩搖頭:“不渴……飛多久了?”
“都飛一半兒了。”厲桀眼巴巴地看著他,“你可真是大撒把,上了飛機倒頭就睡。”
林見鹿並不認同,他平時也不會這麼放鬆警惕。機艙裡非常安靜,他們說話都必須壓低聲音,靠向彼此,忽然一陣顛簸而來,林見鹿刹那間捏住了厲桀的……大腿。
“氣流,氣流而已。”厲桀拍了拍他的手背,原來嚕嚕這麼喜歡肢體接觸。還好這次嚕嚕冇有抓到彆處,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哦……不好意思。”林見鹿強裝鎮定,嘴唇微微發白,“你……你好硬。”
這大腿可太硬了,而且還是放鬆狀態下,林見鹿羨慕地摸了摸:“你一直這麼硬嗎?”
厲桀先吸了一口氣,又鬆了一口氣,不用懷疑了,嚕嚕在引誘他。蜜月旅行一上來就這麼刺激,這是厲桀始料未及的彩蛋。
“是。”最後厲桀壓低聲音,“有時候還會更硬一些。”
“嗯,那是充血了吧?”林見鹿認真地問。比賽之後肌肉充血,厲桀這個硬度估計很容易抽筋。
厲桀都要炸了,怎麼能……能這麼直接說呢,我二弟充血之後還不是你的玩具?你又不是冇有玩弄過它,都給它玩弄吐了。
“咳咳……”厲桀覺得這樣不行,他雖然寵愛、溺愛,但關鍵時刻要控製嚕嚕的情感宣泄和欲.望需求,需求大是好事,他也有信心能夠滿足,問題是場合不對,這是飛機上。
“對了,我還冇和你說鄭靈的事呢。”於是厲桀強硬轉話題,嚕嚕現在你忍一下,“你知道泰國的……那個吧?”
“什麼?佛牌?”林見鹿記得任良一直在說。
“不是……是那個,就是……”厲桀都不知道怎麼說,“租妻。”
林見鹿頓時瞪大眼睛。
“鄭靈的媽媽……”厲桀點到為止。
林見鹿心驚肉跳:“你們怎麼知道的?”
“我們原本也不知道,是有一次參加比賽……美國那邊的運動員家屬,在賽場上……”厲桀痛心疾首,“認出了他媽媽。”
林見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怪不得大家都自動迴避。
“你看鄭靈的模樣,就知道他媽媽多好看。他媽媽……鄭靈上小學之前,也是經常在那邊,他自己也知道。那件事情之後他媽媽就不出現了,剛纔鄭靈應該是在機場找她。”厲桀小聲說。
林見鹿義憤填膺:“這事……最該譴責的,難道不是那個美國家長嗎?他怎麼知道……他……他……”
“咱們隊裡肯定是這樣想,但架不住彆人怎麼說。”厲桀也是冇轍,隻能是隊內保護,儘量不讓鄭靈聽到風言風語。
這件事帶給林見鹿的震撼太大,以至於後半段飛行睏意全無,鄭靈俊俏的麵孔時不時出現眼前。他心煩意亂,當飛機輪子接觸清邁的地麵時,林見鹿才發覺他們已經到了。
泰國特有的濕熱就在外麵等著他們。
接下來的一係列流程林見鹿一直在走神,取行李的時候他呆呆地看著傳送帶,很難想象那些人會用什麼樣的語言傷害鄭靈和他媽媽。行李取完,全員集合,全隊和主辦方的誌願者對接,鶴立雞群的一群人終於上了大巴車。
接待他們的小姑娘雙手合十,英文說得很生疏。下車的時候大家都和她說“thank you”,隻有鄭靈雙手合十、微微鞠躬,流利地說了幾句泰語。
小姑娘露出驚訝的目光,綻放出從接待他們開始到現在,最自然最鬆弛的一個露牙笑容。
椰子樹在路旁舒展枝葉,風情濃鬱,林見鹿回頭看著鄭靈,再回過身,跟隨隊伍進入酒店大堂,結果第一眼就看到了老熟人。
厲桀也看到了,林見鹿當年隊伍的另外一位二傳手,鄒燁,畢業後去了美國。
鄒燁顯然也是剛剛抵達,他的隊友無一例外都是金髮碧眼的白人,隻有他格外好認。目光轉移之際,鄒燁也看到了中國的隊伍,他先是淺淺一看,應該是冇認出來,緊接著又看回來,鄭重其事地盯向豪華大堂的入口,嚴肅以待地確認那個人是不是林見鹿。
厲桀立即看向嚕嚕,鄒燁屬於長得很帥那種,當然,他冇有帥過自己。“你要是不想搭理,可以假裝不認識。”
“小鹿!”冇成想鄒燁率先舉起了右手,朝他們大步流星走來。
厲桀看著他那個標準的八顆釉白牙齒藤校笑容,拳頭就癢癢。
作者有話說:
快到月底啦,求一下白白的營養液!謝謝大家!
桀桀桀:亂套公式但結果全對。
小鹿:亂拳打死老師傅。